【10】
「咦?但陳諾明分明說過不要乘搭電梯的?為什麼你又走去乘搭電梯?」邱俊傑也察覺到問題。

「有嗎?」吳天光疑惑,想了想,又說:「但他沒有說完就掛線了。」

沒有說完便掛線這句話,令人猜測班長或遇上了什麼意外。

「班長……他會不會遇上了意外?」陳心儀果然憂懼地問,眼神惶惶不安。

這女孩向來膽小,所以我搭著她的肩,希望能夠安撫她,誰知她就哭起來了。



「你們在這裡等了很久嗎?陳諾明自己沒有來?」吳天光疑問。
「沒有啊,這裡只有我們。」邱俊傑答道。
「那現在怎樣辦?陳諾明說好了在這裡集合自己又不在!」林啟超雙手抓著頭髮,樣子很崩潰。

怎麼辦?

「大家放學後都有回家,除了回家的路上比平日冷清外,還有沒有發覺什麼異樣?」我問。

他們面面相覷,然後先是陳心儀抽抽咽咽地回答:「家裡只有爸爸……回到家都不發現有什麼古怪,但當我接聽到陳諾明的電話後,爸爸就有點古怪了……」她說到這裡就搖搖頭,說不出話來,又再掉下淚珠。



「是不是看見他的小腿上紅筋暴現?」邱俊傑恐懼地問,相信他剛才一定看見自己的家人出現這種異常。
「紅筋?我看見的是我哥哥整根右耳都變成青色啊!當時我害怕得九秒九即走!」林啟超驚心地說。

驟耳聽,好像同學們的家人都變成怪物了。

「我想問,你們發現古怪的時候,都是接聽陳諾明電話之後的事嗎?」我問,他們想了想,然後緩緩點頭。

究竟是他們的家人變成了怪物還是他們的家人並不是他們的家人而是怪物?如果是前者,那麼他們的家人是何時變成怪物?究竟是在接聽陳諾明電話後變成怪物還是已變成怪物了好一段時間?



「大家……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吳天光說。
「怎樣大膽?」林啟超說。

「會不會我們由早上至今所見到的……」吳天光頓了頓,說:「都是幻覺?」

【11】
我沒辦法對吳天光「集體幻覺」這種精闢之說有任何認同,但陳心儀和邱俊傑明顯比較單純。

「對……幻覺而已,嚇我不到的!」邱俊傑乾笑了幾聲。
陳心儀雙目茫然,點頭說:「幻覺……幻覺……」

「怎可能是集體幻覺?你的意思是……由我們殺死陳明霞老師開始……不……你意思是我們集體殺死陳明霞老師的這件事已經是一個幻覺?然後幻覺不停地集體出現?」林啟超不相信,望向我想尋求認同,但我聳聳肩。

「既然你們覺得是集體幻覺,那大家現在好應該回家了。」我說畢,邱俊傑和陳心儀頓時一抖,眼神畏縮。



「對!我會回家,然後明天在學校見。」吳天光說。

我知道吳天光的性格向來爽快,決定好了的事不喜歡磨磨贈贈。

「我……我暫時不想回家……」陳心儀靠近我身旁。
「但……不回家可以去哪?」邱俊傑問。
「我打死都不回家!想起我哥青綠色的耳朵……我……就……」林啟超打了個顫,然後不斷搖頭及不斷說:「我不回家,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這樣吧,既然大家都害怕自己的家人,那麼就去我家吧。」我說:「因為我家沒有人,只有我一個住。」

「圓淋淋,我從來都沒聽說妳是自己一個人住的,難怪妳這麼獨立。」陳心儀瞪大眼,我只好嘴角上揚。

「都……都好…」邱俊傑靦腆地說。
「好呀!好過在這裡露宿,雖然我知道蝴蝶灣那邊有幾個很樣衰的露營地。」林啟超也不客氣了。
「大家一起始終沒那麼害怕。」陳心儀緊抱著我的手。



「吳天光,既然你不害怕,你就先回家吧?我帶他們到我家。」我對他說。

吳天光考慮一會,卻回答說:「圓淋淋,男孩子住你家始終不太方便,其實我家都沒有人,而且我家就在海翠花園,不如大家來我家?」

「你家?你也是個沒爹娘的孤兒嗎?」林啟超驚訝,可能他覺得與父母不同住就是沒爹娘。

「不,只不過我父母上個月北上回鄉,他們至少下星期先回家。」吳天光說。

於是,邱俊傑和林啟超決定跟隨吳天光回家,他家位於屯門碼頭正對面的海趣坊商埸上蓋,海翠花園。
然後,陳心儀則跟我回家,我家位於從這裡走幾步路然後過幾條馬路就會到達的蝴蝶邨蝶舞樓。

【12】
晚上九時正,街上依然沒有人。



難道是「幻覺」令我們看不見街上的人?
街燈下,我邊行邊思慮吳天光的說話。

「圓淋淋……我很害怕……」陳心儀路上一直握緊我的手臂。
「回去睡個覺就會沒事的。」我說謊。

「對了……?圓淋淋……」陳心儀疑惑著。
「?」
「我知道我這樣問很奇怪……」
「??」
「但我又真的無辦法不問……」
「???」
「所以我決定都要問……」

「說吧!」我這次望著她,眼神可能流露出少少不耐煩。



「究竟為什麼我們要把陳明霞老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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