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吳天光,快過來!」

一直跑往邁亞美附近的小巴總站,被一把熟識的聲音叫止,回頭環視十多部停泊著的小巴,只有一部小巴車門開啟。

「陸……陸天晴?」我又驚又喜,居然在這裡看見陸天晴?等等……她是怎樣從何心仁女士那裡逃出來的?

陸天晴就在車門開啟的小巴裡,在車門邊向我揮手,神情焦急。
驟眼看,她並沒有怪物的特徵,也沒有被洗腦後的異常徵狀和亢奮狀態。



所以,累得無法思考的我一步一步走過去……

踏上小巴。

「陸天晴……」我真的很累,很累,累得視線糢糊:「真是妳嗎?妳沒事嗎?」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背靠車窗,全身放鬆。

「我沒事啊,我會有什麼事?」陸天晴也坐下,身子微微向前傾,語氣平靜。

「妳是怎樣逃出來的?」我拭去糢糊了視線的淚。



其實我已經分不清,這是疲倦過度的淚,還是知道陸天晴平安後的淚,還是太多太多驚懼後的淚。

「不知怎的,青山醫院突然發生了大爆炸,在混亂之中,我便逃脫了。」陸天晴可能心有餘悸,所以並沒有對過程描述得太仔細。

但我有點想不明白,我一直以為那電梯把我們帶進了另一個空間,然後在另一個空間遇見何心仁女士,但原來那裡還是在青山醫院,而不是另一個空間?

算吧,可能真的是我誤會大了。
但是,那電梯的確能夠穿越不同的空間,應該是真的。

不!穿越空間的不是電梯,而是那些黑霧……



「陸天晴,妳知道這早上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問,想著剛才三位同學的異常和他們所說的話。
「我不知道,離開青山醫院後,我遇見一個人,那個人應該可以幫我們。」
「什麼人?」
「他正來著,我們在這裡等等吧,看見他就會明白了。」

……

「陸天晴,這世上好像已經沒有人能相信了。」我語氣感嘆。
「吳天光,你為什麼這樣說?多少生還電影都告訴我們,生還的時候除了互相提防,最重要是不要失去自己的本性,有時『信任』,是一種美德。」

這句說話,好像在不久前才聽過,真的不太久,就是昨晚的話……
但是,昨晚說這句話的人不是陸天晴……

陸氏孖女的外貌近乎一樣,但平時還可以一眼就辨認出來,因為陸天藍留有長髮,沒有耳孔,且整體感覺比較斯文,而陸天晴留有清爽的短髮,有耳孔,且整體感覺活力。



如果失去了這兩項外顯的特徵,我們是無法分辨二人。

「對了?在醫院那個女人如何?」我閉上雙眼,內心開始顫慄。

「那女人都炸死了。」陸天晴無奈說。

「那妳不是很傷心?那女人死了……」我嘗試難過地說,等待她的回應。

這時候,她頓了一下,皺著眉。

「都沒辦法,人死不能復生。」她感嘆。

我傭懶地站了起來,因為身體太疲倦,本來真的很想在這小巴車廂裡休息一會。



可惜,班長陳諾明一開始就對我們說「不要相信任何人」,這話一直被確立。

「陸天晴,妳在這等等我,外面太危險,我得要找一些武器回來防身。」我已經找不到其他藉口了。

她不是陸天晴,陸天晴怎會為了那女人傷心?陸天晴與那女人根本毫無瓜葛,看來這個假冒陸天晴的人不知道我們進入電梯後所發生的事,只知道我們進入了青山醫院。

如果,何心仁女士是跟怪物為一黨,那代表這個假冒的陸天晴不是怪物的一黨。雖然何心仁女士也曾囑咐過外面的怪物不盡在她控制範圍,但終究竟,即使我現在已經對這個陸天晴產生懷疑與恐懼,但她身上也沒有出現怪物的特徵。

那麼,她並非怪物。

而是,她。

「自己一個去太危險,我陪你一起吧。」把長髮剪掉和穿了耳孔的陸天藍說。

她的耳垂還在發紅,耳孔應該是穿了不久。



昨晚我和圓淋淋逃離那些神情怪異的人時,其中我看見人群中的一個,正是陸天藍。

根據圓淋淋的敍述,陸天藍已經被疑似邪教的組織迷惑住了。

「不用……請妳留下來,我會再回來的……」我說,邊走近小巴的車門,準備下車之際,車門突然劈啪關上。

我驚嚇回頭,陸天藍已在轉眼間坐在司機座位,手握軚盤,說:「吳天光,我再問你一句,你願意相信我偉大的上帝嗎?」

「陸天藍!妳醒醒吧!」我驚慌。

「既然你冥頑不靈,我唯有把你帶到上帝的身邊。」

車頭的倒後鏡,倒映了極致扭曲的臉容,亢奮中的猙獰,這絕對不是上帝信徒應有的表情。



她漾開笑容,小巴開動。

我從來不知道陸天藍有駕駛執照,而她也未滿十八歲,所以失控的小巴瘋狂衝前,急煞又飄移,我無法在車上好好站立,車身劈一聲撞向旁邊的小巴,震動使我差點把頭撞向玻璃。

我扶穩身邊的椅背艱難地走上前,終於捉緊了陸天藍的手,在軚盤上左右爭持,阻止陸天藍的瘋狂,原來,陸天藍是有目的地的,眼前的遠方,是大海。

陸天藍決心要跟我同歸於盡,她踏盡油門,車速極快,她狂熱的眼神透出強烈的執念,我既無法把她拉出來,也無法改變她的方向,車身隨著我倆在軚盤的激烈鬥爭,搖頭又尾擺,卻過改不了衝向大海的命運。

這一切,都是發生在幾秒間。

我倆的生命,也可能結束在幾秒後。

【108】

沒完沒了。
世界彷彿成了漫天霧霾的大囚牢,
如果這是一個奇幻的故事,
你寧願和佛地魔轟轟烈烈決一死戰。

可惜,你連佛地魔在哪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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