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記得,當初可是有三幅捲畫供你選擇?」

「你說過三幅捲畫,內容不同,分別代表著三個人的未來。」說到這兒,我腦中忽閃過一個念頭,即便脫口問道:「慢著,你去倫敦,就是送走其中一幅捲畫?」

「答對一半。」楊亦情看著我,微微一笑,「倫敦之行,我倆將餘下兩幅捲畫,一併送走!」

我所選取的捲畫,當中情景乃是獸化了的我,被一個火人穿心。

其時我不知火人身份,不過現在幾乎可已肯定,捲畫預言的人就是他!



「三幅捲畫,代表三人未來……」我摸著下巴,口中喃喃:「你倆當初不肯告知被預示的另外二人身份,但現在聽來,其中一人,就是寧錄吧?」

「我不能答你這問題,因為答了的話,未來就會變得不穩定。」楊亦情聞言正容回道,她妹妹楊亦懷則繼續呆若木雞。

「不穩定?」我不解的看著她。

「『先見之瞳』能看到無數未來,但每一個未來,乃是由無數的因交織而成的果。我們能看見這些『因』,卻不能隨便撥亂,不然最後你嚐的,大可能是『苦果』!那三幅捲畫,關係到你的最終結局,我們將它畫下來,已是極限。」楊亦情幽幽解說,「老師生前常說,擁有『先見之瞳』,實是禍多於福。能窺天機,卻難宣於口。」

楊氏姐妹如此說道,我也不好追問,不過其實她去倫敦,加上我所選的捲畫內容,足已證明寧錄是其中三人之一。



現在唯一不明的,就是餘下那人,到底是誰。

「龐拿?但若果是他,理應會在混戰時出現。」我摸著下巴,暗自盤思,「抑或是瑪利亞?甚至是宙斯?」

不過眼下再無線索,楊氏姐妹又藏而不宣,我猜想半晌,便即放棄,轉而問道:「也罷,那我問另一條問題。」

「你的『地獄』,其實是『過熱』了,才會進入沉睡狀態。」我還未開口,楊亦情已笑著,說出我心中問題的答案。

「過熱?我不太明白。」我仔細想了一想楊亦情的話,但還是不解。






「『天地歸零』時,你有甚麼感覺?」楊亦情沒有解話,只是問道。

「有一股龐大的力量自『地獄』中流失。」我憶述道。

「接著又發生甚麼事?」楊亦情繼續問道。

「接著,『地獄』沒了反應。不管我怎催動,它依舊沒生出一絲邪力。然後……天上就出現了那些火球、那些天使。」說到這兒,我忽然心中有感,問道:「慢著,你想說的,是『地獄』流失的力量,就是引來天使的原因?」

「答中一半。」楊亦情再次拋出這句話,同時繼續解說道:「因為在同一剎那,『天堂』亦輸出了同等份量的力量!」

「我不知『天地歸零』時,『天堂』沒有流失力量,但在那之後,寧錄可是能繼續使用其力量作戰。」我聞言大是疑惑。



「那是因為這數千年來,『天堂』一直有運作,反觀『地獄』則被封印多時,直至近年方稍微鬆綁,在倫敦才真正解封。」楊亦情解釋道:「你將兩具容器想像成兩台機械,就能大概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接受楊亦情的解說,但心中疑慮仍多。

「兩具容器,分別盛載正負兩種的靈魂力量。兩種力量結合的話,就會產生一種非正非負的中性力。而唯有這種中性力,才會帶來天使。」楊亦情繼續說道。

「『帶來』?」我想了想,問道:「所以兩具靈魂容器的數量一樣是『訊息』,而兩者緊接輸出的力量,卻是天使降臨的『動力』?」

「不錯。」楊亦情微笑點頭。

看到楊亦情點頭,我心中忽然泛起一陣異樣感覺,彷彿這件事,我似乎早就知道,只是一時想不起。

想念及此,我便問她道:「這些事情,你是怎知道的?」

「我倆從沒進過『地獄』。」楊亦情似是看透我心中正想甚麼,便微微一笑,道:「解開這些疑團的人,自然是曾經擁有『地獄』的撒旦。」



楊亦情的答案,沒讓我感到意外,因為我剛才心中產生的異樣,似乎就是撒旦的靈魂記憶所致。




「如此說來,是你師父將答案留給你了。」我說道。

「非也。將答案告我的人,是你。」楊亦情稍稍搖頭,然後看著我,「準確點說,是未來的你!」




楊亦情的話,聽得我一時糊塗,此時她繼續說道:「剛才我倆開眼,除了以證自己身份,其實還藉故以『先見之瞳』,瞥看眾位未來。而看著你時,我倆便看到其中一個未來中,你解開了『天地歸零』之秘!」



「那為甚麼你要提前跟我說?」我皺眉疑惑道,「你剛才不就說怕改變未來嗎?」

「若那未來是能看見的最好結果,我倆自然不希望干預;反之,有些事情,在幾乎每個可見未來也會發生的,我們提早讓其實現,亦未嘗不可。」楊亦情笑著解釋。

我們眾人聽著她的話,似懂非懂,卻沒有再問,畢竟能看到未來的,也只有眼前這對殘缺姐妹。

我既然吸收了撒旦靈魂碎片,要記起這些事情,不過是時間問題,所以楊亦情的答案,並沒讓我多驚訝,所以便繼續問道:「既是如此,我該如何讓『地獄』冷卻下來?」



「你需要一場,數以十萬計的腥風血雨。」楊亦情說得平淡。

她的意思明顯不過,就是要製造大量負靈魂,好重新激活『地獄』。

「要刮起腥風血雨不難。」我摸著下巴,皺眉說道:「但在此關頭,這等規模的屠殺,可是很容易暴露行蹤。」



「對『地獄之皇』來說,這點事,談不上是困難吧?」楊亦情朝我微微一笑,「這可不是我一廂情願的結論,而是『觀察』所得。」

「那麼你可『觀察』到,我接下來會問甚麼?」我邪聲一笑。

「『為甚麼數天前的天地歸零,不是最後一次』?」楊亦情凝視著我,雖沒打開「先見之瞳」,眼神還是異常透徹,「因為,那並非第一次。」

「這個答案,不是『未來的我』告訴你吧?」我揚眉說道。在聖保羅大教堂時,楊氏姐妹已經以「傳音入密」跟我說過。




「這小小房間,擁有這麼多的鏡子,很奇怪吧?」楊亦情沒有直接回答,卻將話題一轉:「老師說,這兒安裝這麼多面鏡子,是希望我倆能常常看得見對方,亦寓意我倆打開『先見之瞳』時,要認真審視每一個看見的未來。」

我們眾人耐心聽著,誰也沒插嘴,只是默默看著一臉溫婉、一臉冷寞的連體姐妹。

「一直到數天前,我們才赫然驚覺,原來這『鏡之閣』,還藏有一個秘密。」楊亦情看著折視眾人臉貌的鏡子,繼續說道:「早在你到達倫敦之前,老姜已帶著我們到當地安頓。我們落腳之處,是一家距教堂不遠的小旅館。那天,老姜背著我們到二樓的房間,一打開房門,我們赫然看見一件熟悉之物。」

說到這兒,楊亦情突然向前一指。

我遁她所指方向一看,只見她正指著一面有銅色框架、約兩米直俓的圓鏡。

「房間之中,有一面鏡子,和這一面一模一樣!」楊亦情說道:「老姜只是隨便挑選酒店,不過單憑那面鏡子,可知師父生前已算到,我們會在倫敦出現,而『鏡之閣』中這面鏡子,定必有另有玄機!」

眾人聽著楊亦情的話,眼神皆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眼前這面鏡子雖一塵不染,卻明顯已擺放日久,你們似乎自倫敦回來後,還未動過它吧?」我細心觀察那面鏡子半晌,疑惑地說道:「既是如此,你怎知道孔明留下的訊息?」

「我們以『先見之瞳』,看了旅館那面鏡子一眼,所以能稍窺先機。當然,師父留下的,遠不止我們說過的那一句。再說,」說到這兒,楊亦情忽地側頭,朝我微笑道:「破鏡之人,應該是你。」

楊亦情的意思,自然是要我打破那面銅框圓鏡。





我聞言,不徐不疾的走到圓鏡之前。

光滑之極的圓鏡,反映著我疑惑的臉,同時亦反射身後滿臉不解的眾人。

在我左邊,是殲魔協會、伊卡諾斯和妲已等人;至於右邊,則是薩麥爾和『三罪』。

這兩幫人本為千年世仇,又與我時敵時友,此刻聚首在我身後,暫且安然,實乃奇事;不過想到孔明和撒旦,早在數千年前算到這一步,我不禁覺得,他倆的連環計謀,才是真正不可思議。



「到底你們二人,還有多少驚喜留給我?」

我心中暗想,同時伸出右手食指,抵住圓鏡。

當真實和虛幻的手指相互貼著後,我便稍微用力,在鏡面上按出十數道幼細的裂縫。

裂縫以我指尖為中心,幅射狀的迅速向外擴散。

直到裂縫佈滿整埋圓鏡時,我食指輕抖一下,整塊圓鏡立時粉碎!

鏡的碎片,反映著閣樓燭光,光芒閃爍地散滿一地。

轉眼之間,在我面前,只剩下一圈空蕩的圓形框子。

以及框子內,一條迂迴向下的崎嶇石道!




看到鏡後另有秘道,眾人頓時精神起來。

我打開魔瞳,透過紅光向內裡看去,只見石道頗為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其勢陡然下斜,一時看不到盡頭。

好奇心旺盛的伊卡諾斯這時已走到洞邊,探頭往下看去,「這通道可不是一般的深呢。」

「既無風流,又無潤氣,這通道下,似乎是個密封空間。」蘭斯洛特稍微走近觀察,「不過,卻隱隱有一絲血腥味……」

那一絲血腥,我亦在破鏡一剎嗅到,因此我心下不禁稍微戒備起來。

楊亦情看到鏡後情景,臉上露出難得的詫異,「我倆自懂事以來,便在這房子居住,所以這條秘道,似乎早於房子修建時,已然設下。」

「過去就是過去,我比較在意的,是這通道會帶我走到甚麼樣子的未來。」我回頭看著楊亦情笑道。

「通道裡頭,正正就是一些過去的記載,以及幾點關於未來的提示。」楊亦情溫婉一笑,「我姐妹倆早『看到』內裡情況,加之行動不便,就不陪大家下去了,各位還請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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