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起,打破肅穆,我和拉哈伯亦隨之驚醒,就在這時,街外又響起另一聲槍響。
 
槍聲響處,應在隔街的馬路旁,想起洗手間的窗子該能看到那位置,我們連忙走進去,探首出窗外觀看。
 
 
 
 
 
這時旭日初升,金光萬丈,街上情況盡收眼底。只見一個孕婦披頭散髮的倒臥在街頭,奄奄一息。
 


孕婦肚上和胸口都血如泉湧,看來剛剛那兩發子彈,正是射向她的肚子和心臟。
 
街道四下無人,看來兇手已然逃去。過不多時,一輛救護車火速駛至,想是附近的居民聞槍聲後召來的。
 
救護車尾隨著一輛銀色跑車,車頂設了一個閃爍著藍光的警號燈,看來是一輛警車。
 
那銀色警車後來先至,比救護車更快駛到那中槍孕婦旁邊。
 
警車才停下來,負責架駛的警察立時飛奔去孕婦身旁,跪下細看。
 


 
 
 
 
「那女的已經回天乏術了。」拉哈伯冷冷的道。
 
我打開魔瞳,細心傾聽,那孕婦果然已經停止心跳了。
 
忽然聽得那男警呼天搶地,泣不成聲。車上其他警員早已下車,圍著那男警和孕婦。看到此情此景,眾人臉色盡是傷感,顯然一眾警員與那孕婦早已相識,那男警更說不定就是她的丈夫。
 


這時救護員已經下車,連忙把男警拉開,然後嘗試替孕婦急救。可惜過了一會兒,救護員還是搖了搖頭。
 
那男警似是刺激過度,頭一抑竟就昏了過去。一名救護員連忙把他扶到一旁,其他的則用黑色袋子把孕婦包裹好。
 
其實這種情況,我和拉哈伯都見怪不怪,因為有魔鬼在的地方,總是會引起無數意外災禍。也許,這是上帝對我們的咀咒,又或者是因為魔鬼身上,總是儲存了大量的負能量。
 
但這一次,我看著街上這一幕生離死別,心裡竟浮現一瞬即逝的遺憾。
 
這女子使我想起媽媽,因為二人都是在街頭死於非命,二人都是母親,二人的丈夫也是在死後趕到。
 
或許,要是我們不寄住在這裡,那女人便不會在此喪生。
 
不過,這世界並沒有「或許」,就算是魔鬼,也不能改變這一點。
 
 


 
 
 
 
 
「唉,被那該死的槍聲弄醒。」拉哈伯打了個呵久,說道:「不過既然醒了,我們事不宜遲,這就出外去打探吧。」
 
拉哈伯睡了一整夜,當然精神飽滿,可是我剛上床便發生兇案,現在倒是有點疲累,於是說道:「不行呢,我還沒睡過,現在累得很。你好歹也讓我先休息幾個小時吧?」
 
拉哈伯望著我,搖頭嘆息道:「好吧,你待在這睡會兒,我自己先出去找一下吧。」
 
聽到拉哈伯這樣說,我便即躍上床倒頭大睡。
 
 
 


 
 
 
一直到數小時後拉哈伯回來,我才給他弄醒起床。
 
「這裡附近的妓女我都尋訪過了,沒有妲己的踪影。」坐在椅子上的拉哈伯,舐著爪子說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擴大搜索範圍,還是到香港以外的地方找尋?」我打了個呵欠,發覺自己的口氣中人欲嘔,連忙走進洗手間刷牙。
 
拉哈伯隨我進去,跳上洗臉盆旁說道:「先在這兒多待幾天吧,有些娼妓到晚上才活動,我們可要一個不漏的查明清楚。」
 
我一邊刷著牙,一邊口齒不清地問道:「其實我們找的妲己,是不是那個九尾妖狐,狐狸精的始祖?」
 
「不錯,就是她。妲己本是一頭普通狐狸,有次意外得到魔瞳後,便漸漸有了靈性。」拉哈伯搖晃著尾巴說道:「自此之後,她在深山日夜刻苦修行,最終突破極限,化成人形。」
 


我把泡沫吐在洗臉盆中後,問道:「那麼她修煉完畢,就化名妲己,來到人類社會生活,更迷惑紂王,顛覆商朝?」
 
「對,其實歷代聞名的美人,十之六七都是她,像楊貴妃,陳圓圓等。因為帝皇武將手繫天下蒼生,妲己只需迷倒他們後,用言語引誘他們出兵打仗,窮兵黷武,那麼戰事中喪命的千萬亡靈都盡化為能量,供妲己吸收。」拉哈伯道。
 
我訝異地道:「那麼她的壽命,可不是無窮無盡?」
 
「假若她只是安安定定生活的話,那些戰事中所得到的悲憤哀傷,的確可以夠她活上數千年。不過嘛,這小狐狸不甘平凡,成魔後仍是持續潛心苦修,所以魔氣也用得很多。」拉哈伯說到這,忽然側頭回想,道:「我曾與她有過數面之緣,若說到實力,她在魔鬼中可算是頂尖兒。有段時間,魔界七君需要補選,妲曾一度想位列七君之一,何惜原本的七君中,有人以她非先天魔鬼為由,不容許她加入。」
 
「那她實在厲害得很呢!」我略感詫異的道。
 
「嗯,所以我現在怕的不是她被羅弗寇殺害,而是受他拉攏。」拉哈伯點頭說道:「我雖然不知道羅弗寇葫蘆裡賣甚麼藥,但要是給他捷足先登,我們找尋其他魔鬼加入的計劃,就會更加阻滯。」
 
我思索了一會,問道:「那我們找到她後,又怎能勸服她加入我們?」
 
拉哈伯神秘地笑了笑,一對碧目流露出狡猾的神色,道:「山人自有妙計。」


 
 
 
 
 
 
我不忿拉哈伯的得意模樣,想作弄牠一番,於是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手想把他抓住,然後塞往盛滿污水的洗臉盆。
 
看見他恍若不覺,我心中大感得意,可是手掌快要觸到他時,拉哈伯竟突然發難,以比我稍迅的速度跳起,躲開我的一抓,然後在半空一個筋斗,恰恰落在我頭頂。
 
拉哈伯有意為難,下落的力道自然非同小可,我半張臉立時栽進污水中。
 
我拼命掙扎,可惜拉哈伯的重量卻使我只能勉強抬頭半分。
 
只聽得他在我頭上冷笑道:「嘿,小子想要我出醜,可不容易呢!」
 
一語方罷,「啪」的一聲,我只覺頸中劇痛,想是拉哈伯以尾作鞭,在我頸背抽了一下。
 
雖然如此打鬧於我倆而言乃家常便飯,但那記抽擊實在疼痛。
 
我怒從心起,雙腳左肘同時從三面擊向拉哈伯,盼他會躍起自保。
 
果不期然,三路殺手迫使他跳離我的頭頂,趁那一瞬空檔,我餘下的右手立時用力一按,使身子翻騰半空,卻見那洗臉盆不勝受力,已被我按得粉碎。
 
這時我雙眼重見光明,看到拉哈伯在下方一臉得意模樣,便大笑一聲,道:「臭貓!今天就和你玩一下吧!」
 
拉哈伯微笑不語,只是用一記頭鎚來回應我。
 
於是,我們便在這賓館房間中「玩樂」一番。
 
 
 
 
 
 
經過數小時的「玩樂」,房間已被我和拉哈伯破壞得支進破碎,面目全非。
 
正當我們想偷偷離去時,恰巧有一名清潔工人經過門口。
 
為免多生事端,不得已我只好用「鏡花之瞳」,使他看到這房間最光碧輝煌的一面。
 
那清潔工人在我們離去時,還不忙大聲道謝我們使他的工作變得輕鬆。
 
我向他揮揮手,連說「不用客氣」後,便抱著拉哈伯,一同大笑離去。
 
 
 
 
 
 
 
接下來的數天,我們都四出明查暗訪,可是妲己依舊音訊杳然。
 
期間,我曾經偷偷回我舊居,不過,那裡空空如也,一具傢俱也沒有。
 
屋子內曾被破壞的地方都修補無缺,明顯是有人想掩飾那件事。
 
看到布滿塵埃的地板,我就知道這兒已久無人居。
 
 
 
 
在這段時間裡,拉哈伯跟我說了些妲己的事。
 
妲己意外所得的魔瞳叫作「銷魂之瞳」,是已知的眾多魔瞳之中,最靈動誘人。
 
別人看上一眼後不單會被其迷惑,捨不得把頭轉開,而且不論男女老幼,都會被這隻魔瞳激起慾火。
 
如果妲己不作停止的話,被迷惑的人會一直看著她的眼睛,意志一點一點的磨滅,最終變成一個沒有自身意志,卻慾火焚身的空軀殼。
 
說來巧合,假若當初妲己還是狐狸得到的是另一隻魔瞳,那麼她不明其用法,只會精力耗盡而死。
 
偏生她得到的是「銷魂之瞳」,別的生物看著她,便會不自覺地被她吸引,強行求愛。
 
也許是當狐狸的天生本領,妲己很快就領悟到採陽補陰之法。
 
如此在山頭上吸食動物的精華,數百年後,也自通靈,幻化成人了。
 
其實一直以來,妲己都只會對一些位高權重的人施以媚術,因為他們的一言一語,往往都牽連眾多生命。
 
可是現在時移世易,以往那種君主一統天下的時代已不復再,因此她也不活躍多年。
 
此刻重現,拉哈伯猜想是因為妲己在修練中消耗甚多,急需能量,才不得不投身風塵,用最快的方法搜括得到足夠的魔氣。
 
 
 
 
 
 
聽得拉哈伯說到這兒,我忍不住道:「那真是嘔心,這妲己淫蕩污衊,想不到還有那麼多人為她所迷倒,爭著和她歡好。」
 
「我怕你看到她後,也不禁被其迷倒。她的魔瞳固然厲害,但她的外貌可是更加……嘿嘿!」拉哈伯看著我,冷笑了一聲,道「我們話說在頭,如果你自己受不住引誘,也別指望我會救你。」
 
我哈哈大笑,道:「我不相信自己這麼容易會被她迷倒,大不了我雙瞳齊開,和她對抗。」
 
「不可!」拉哈伯聞言,立時正容道:「小子,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同時間把兩隻魔瞳都喚出來,我想你也不希望……」
 
我打斷拉哈伯的話,說道:「老貓,我那是在開玩笑,後果為何,難道我自己不清楚麼?」
 
說罷,也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經過十多天的查探,我們還是毫無頭緒。
 
訪問過數百人,不論是妓女嫖客或扯皮條,都無人見過一名特別艷麗的妓女。
 
即便是有雙眼異常靈巧的,我們尋到後還是發現那些人並非妲己。
 
就算拉哈伯出動了野貓群作線眼,無奈還是找不到妲己的蛛絲馬跡。(動物一般都有比人更強的感應力,而拉哈伯也不是會甚麼驅貓術,只不過他懂得貓語,在野貓群面前散發一點點魔力,嚇得牠們馴服聽話後,就讓牠們牢記這種氣味,然後命牠們在各處尋找。)
 
在這十數天中,我們也沒聽聞有甚麼重大命案發生,不知道羅弗寇那邊是停止了搜索,還是已經把妲己找到。
 
 
 
 
 
 
「難道真的給羅弗寇搶先一步?」
 
拉哈伯在我懷裡低聲沈吟,這時我們正在一棟殘舊唐樓,拾級而上。
 
不久之前,我們收到消息,說這樓上有一名新搬來的妓女,眼睛明亮,客人不絕,所以我們便來此碰碰運氣。
       
來到三樓,辨明單位後,我便拍了拍木門,同時對拉哈伯小聲說道:「我們只能寄望這女孩和妲己有關,不然我們也只得放棄。」
 
我的話才剛說完,眼前木門忽地打開,只見一名身材瘦削,身穿校服的女孩站在門後,探出頭來,似笑非似的看著我,正是今天最後一個尋訪對象。
 
「手,五百。口,一千。」女孩倚門輕笑一聲。
 
這女孩相貌非常普通,卻有一雙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極為明亮靈動。
 
女孩臉色蒼白如紙,稚氣未脫,想來只有十五六歲年紀。
 
「沒有全套服務嗎?」我看著女孩笑道。
 
女孩聽到後,臉蛋忽地一紅,瞪了我一眼後,便轉過身低聲說道:「進來吧!」
 
我微微一笑,也都跟著女孩進屋,不過當我一腳才踏進去,拉哈伯忽爾用傳音入密說道:「小諾,有貓兒告訴我,旺角那邊有魔氣出現。我現在趕去看看,你查探完畢,就趕過來吧。」
 
我還未來得及答應,只覺胸口一涼,拉哈伯已然離去。
 
這傳音入密正是四年前,拉哈伯在我初用魔瞳時跟我溝通的功夫。
 
傳音入密十分有用,能令施法者把話,只說及目標一人聽見,別人即使見到施法者口唇在動,也絕不會聽到半點聲音。
 
然而,這功夫甚是難練,連我都是只明其法,施展不來。
 
 
 
 
 
 
眼下正是黃昏時候,我走進大廳之中,只見夕陽的金光,穿過高樓大廈的阻格,傲然灑落在滿地的白磚上。
 
我四下環顧,但見大廳內只有一張沙發和餐桌,再沒甚他東西。
 
雖然房子細小,卻打掃得甚是乾淨,一塵不染。
 
女孩在我身後把門關上後,便突然說道:「先給我錢。」
 
我轉過身來,只見她低下頭來,伸出左手,比了比兩根白玉般的手指。我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禁啞然失笑。
 
女孩聽得我忽然笑了,便抬起頭看著我,臉上微現怒色,嗔道:「你在笑甚麼?」
 
我笑著說道:「你怕我會賴帳不付錢嗎?你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沒有把客人嚇跑嗎?」
 
女孩本來煞白的臉頰忽然紅了,含怒不語,眼眶濕潤,似是想哭。
 
我見狀連忙把錢包拿出來,叫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哭吧,我一看到女孩子掉眼淚可就會失方寸。這裡有二千塊,你先收下吧。」
 
說罷,便取了兩張千元紙幣出來,遞到她面前。
 
 
 
 
 
誰不知女孩一手把錢拿走後,怒色一掃而空,並換上一張嫣然笑臉,對我笑道:「一直以來我的客人都會乖乖把錢奉上,那像你這般囉唆啊。」
 
女孩看到我傻了眼的樣子,笑得更是燦爛。
 
我搖頭苦笑,道:「現在的女孩真是心思難測。」
 
那女孩格格嬌笑道:「不光是現在的女子,自古以來女性都可是深不可測啊,不然又怎會出現『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說話呢?」
 
說罷,女孩用她那雙大眼看著我,微笑不語。
 
可是我聽到這句話,疑心頓起,不知她話中是否語帶雙關,因此故意說道:「你怎麼知道古代的女人,也是這般多心事?依我看啊,甚麼『女人心』的句子是現代女人所創。女子自古單純,只懂感情用事,是現下女子受的教育多了,心思才變得古靈精怪。」
 
「呸!那是你們臭男人霸道,把女子的權利打壓得一乾二淨的結果而已!」女孩臉現慍色,說道:「說起古代能幹的女子,實是多不勝數,像武則天,在男權社會下當上皇帝,那是何等厲害?即使是吟詩論文,千古傳頌的女詩人還是有的,像李清照,那句『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只用上七對疊字……」
 
談及古代女子,女孩似乎忘了我是客人,滔滔不絕的解釋起來。
 
 
 
 
 
我微笑不語,表面裝是聽著她的話,卻暗地裡一邊加強魔氣,一邊留意她臉上神色。
 
女孩尤自不覺,仍在高談闊論,沒有絲毫異樣。
 
我一直把魔力增強,待至一里內的貓狗狂叫,禽鳥亂鳴,眼看女孩仍是神色自若,我這才散功,把魔氣收藏得無影無踪。
 
女孩自顧自地說著,忽然發覺我笑而不答,便問道:「怎麼樣?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我搖頭笑了笑,反問道:「聽你說話長篇大論,不住引經據典,也算頗有學識,怎麼又會幹起這種勾當?」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突然然轉怒為喜,笑道:「我也差點忘了你來這兒的目的,只是自說自的。」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把衣領的鈕扣除去。
 
 
 
 
 
「你怎麼會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呢?」我微微一笑,神情認真的道:「妲己!」
 
 
 
 
一語未休,我左手已然遞出,迅若奔雷,想把擒住她的手。
 
女孩可能意料不到我會突然發難,竟完全不閃不格。
 
我看在眼內,滿以為能一擊把她抓住,誰知道她的肌膚溜滑異常,我左手剛碰到她的皮膚,竟拿捏不住,滑了開去!
 
女孩彷若不見,只是妮聲道:「壞蛋!人家不正是在脫衣服嗎?怎麼那般性急呢?難道你想親自動手?」
 
說罷,她格格嬌笑,同時把上衣一下子都脫去。
 
女孩語聲突然變得溫婉細膩,我聽在耳裡,心神猛地一震,轉念間便已明白,她正在施展媚術!
 
我連忙收攝心神,然後雙手抓向她的雙臂,眼睛卻避免和她直視。
 
 
 
 
 
 
「哎呀,你可真是頭急色鬼呢!」
 
女孩嬌笑,接著只是把雙手抬起在胸前,依舊不作任何擋格。
 
不過,我雙手碰到她的前臂,竟又給滑開,雙掌被迫改變方向,意外在她胸脯抓了一下。
 
「好哥哥!你輕一點兒,不然把人家的……弄壞了,人家可不依呢!」女孩忽然一聲嬌喘,有氣無力的說道,聲音卻比先前更為嫵媚浪蕩。
 
我心跳加劇,耳根燙熱,暗罵自己定力不足。
 
心下知道情況危急,我連忙深深吸下一口氣,運動體內魔勁,喚出「鏡花之瞳」!
 
 
 
 
 
把魔瞳打開後,我神智立刻堅定數倍,心中慾火亦同時撲滅,女孩的睸術,已經對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把呼吸調整好後,然後冷冷的瞪著她。
 
女孩見我左眼瞳色如血,知道媚術無效,也已停止施展,只是笑瞇瞇的看著我.
 
也不知在甚麼時候,她竟已把衣服盡數穿回。
 
「前輩,我不是想與你為敵,我來這兒的目的,不過是想借助你的力量,你可不可以先聽我一言?」我恭敬說道,一邊暗中留意她的雙眼瞳色,以防她突然發難,打開魔瞳。
 
女孩笑盈盈的問道:「你怎麼說我就是妲己呢?」
 
「第一,這層樓宇殘破古舊,但我從地下走上來的時候,卻不見任何蛇鼠昆蟲,情況奇怪,想是被前輩的狐息嚇散;第二,剛剛我心下起疑,決定試探一下,便暗中把魔氣提昇,直到方圓一里內的飛禽走獸,都驚得亂叫亂鳴。」我不徐不疾的把疑點提出來,「我把魔氣提高至那個水平,即便是正常人,也會感到不寒而悚,可是前輩還是無動於衷,臉色鎮定如常,那不是欲蓋彌彰嗎?」。
 
「原來如此,想不到你這般心思細密。倒是我百密一疏,給你發現了。」女孩邊聽我說,邊點頭道:「可是,你這樣對待我,不怕我會利用『銷魂之瞳』來對付你嗎?」
 
「不怕。」我微笑道:「因為我早已用『鏡花之瞳』,入侵前輩的思想了!」
 
女孩聞言一驚,道:「是甚麼時候的事?怎麼我毫不知覺!」
 
「前輩還記得我給你的兩張千元紙幣嗎?」我伸指了指她胸前口袋,笑道:「其實,那不過是『大富翁』所用的遊戲錢幣。當然在前輩眼中,看起來與真錢無異,因為那是我所製造的幻覺!」
 
女孩聞言色變,連忙從口袋中拿出紙幣,卻那裡是遊戲用的假錢幣?
 
 
 
 
 
 
「你騙我!」女孩抬起頭向我怒視,見我依舊臉掛笑容,甚是大惑不解。
 
我笑道:「不要疑惑,你且再看看。」
 
女孩再次低頭一看,這一看卻使她驚訝得合不攏嘴。因為在她的視覺中,只見手上鈔票已變成玩具錢幣,一個笑容可掬的卡通富翁,印了在紙幣中央。
 
女孩驚叫:「這是怎麼一回事?」
 
「哈哈,我跟你說了,前輩千萬不要生氣。其實,我剛剛的確撒了個謊,一直以來你手上拿著的,是真正的錢幣。」
 
「甚麼?」女孩看著我,一臉疑惑。
 
「當我把錢交給你時,還未打開魔瞳,自然入侵不了你的思想。所以,你最初接過,看見真鈔,才是本來的面目。我方才故意騙你說你袋中的是偽鈔,目的是打擊你的自信,製造機會,讓我乘虛而入你那動搖的意志。」我看著她,微笑解釋道:「而你果然信以為真,連忙把紙幣拿出來看。你頭一趟細看時,我還未進攻,見到的自然依舊是紙幣原本的樣子。但接著你心下大怒,我便叫你多看一次。乘著你那一剎那的猶疑,我便即入侵了你的思想,因此你最後看到手中鈔票,變成了遊戲的紙幣,那才是經我改造後的幻覺!」
 
 
 
 
 
 
魔瞳的運用,最關乎的,就是施法者與受法者的意志強弱。
 
就算是對著凡人使用魔瞳,只要那人的意志力堅定不屈,那麼魔鬼還是有可能,無法成功運用瞳術。
 
剛才我故意說謊,就是想引起女孩的懷疑,削弱她的意志,墜進我的圈套。
 
現在,我已經利用「鏡花之瞳」,入侵了她的思想領域一遍,先機已奪,要再次讓她看幻覺,便容易得多,因此也自然不怕她的反擊。
 
 
 
 
 
女孩聽完我的解釋,默然思索了一會後,忽然跪倒地下,接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見狀大急,連忙出言相慰,意想不到聞名天下的妲己,是這般愛哭。
 
但女孩沒有理會我的安慰,只是放聲大哭,邊嬌嚷:「媽媽,我不依!」
 
正當我心急如焚,感到束手無策之際,忽然聽得背後有一女聲,軟綿綿的道:「煙兒,為甚麼坐在地上啼啼哭哭的?受了甚麼委屈,乖,都來跟娘說。」
 
那道女聲才傳入我的耳中,我只感心中大為激盪!
 
那道女聲有如玉珠相擊,清脆動人,使人心花怒放;又像出俗黃鶯,悅耳異常,足可繞樑三日;更似是天籟美聲,超凡脫俗,使聽者彷若置身九霄雲外。
 
儘管我早已把魔瞳喚出,定力大增,但聽到那道聲音之後,還是身不由己的把頭轉望向她。
 
但這一轉頭,卻使我連呼吸也停了,心噗噗亂跳,著魔般地看著眼前的絕色女子!
 
 
 
 
 
只見眼前美人肌膚勝雪,吹彈可破;柳眉鳳目,星波流轉;而且櫻唇若華,嬌艷欲滴;一把及腰黑髮更是亮澤幽香。
 
美人雖然神色冷漠,但眼神裡,又暗暗透露出一股似有還無的憂怨,極是惹人憐愛!
 
她身材高挑,只披著一件薄薄的紅色紗裙,婀娜體態若隱若現。
 
她赤著玉足,走到我的面前,秀眉微蹙,嬌嗔道:「不知公子來臨舍下,有何貴幹?」
 
此時我已魂離九天,茫然地看著眼前這絕世佳人,待她問了數遍,才稍微清醒過來,連忙說道:「我來這兒是……是找妲己的……」心神一亂,竟毫不隱瞞就說了出來。
 
 
 
 
 
但見女子抿嘴嬌笑,當真是風華絕代,一雙秋水般的妙目,對我稍稍打量,便即膩聲淺笑,道:「賤妾,正是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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