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左肩的傷口血肉模糊,我明知那不過是幻覺產生的假像,但斷手的灼熱痛楚,比真實還要來得真實。
 
「哈哈哈,廢物,身中自己魔瞳的招數,感覺好嗎?」鐵面人在螢幕的另一邊放聲嘲笑。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心下卻百思不解,疑惑甚多。
 
明明已入侵了鐵面人的思想,為甚麼我自己會在毫無先兆下,反經歷了「鏡花之瞳」的幻覺?
 
難道他的魔瞳異能,就是反彈其他魔鬼的攻擊?
 


 
 
 
縱然我是魔鬼,擁有異常的復原速度,但身處「鏡花之瞳」所產生的幻覺當中,這復原能力卻起不了作用,因為現實中的我,根本沒有受傷。
 
雖說斷手只是幻覺,但我深知自己魔瞳的厲害,不存在的碗大傷口血流如注,這使我身體越感乏力。
 
長此下去,我的腦袋最終會以為我失血過多,強制停止我身體所有運作機能。
 
換言而之,到那時候我就會死掉!


 
 
 
 
 
我沒有理會鐵面人的嘲弄,只冷靜地暗中留意可供逃走的路線。
 
我盡量保持心境平和,因為過份緊張,只會使流血的情況加劇。
 
「啊,幹嘛默不作聲?嗯…….讓我想想,你是想挾著尾巴逃吧?」鐵面人摸著下巴,一本正經的猜測。


 
我沒有回應,只是冷冷的反問道:「你想知道我找你的第二個目的嗎?」
 
「姑且聽聽你的廢話。」鐵面人笑道。
 
「想來你也知道,末日將至,這個世界很快會被天國的天使所毀滅。我們魔鬼們四分五裂,毫無還手之力,那時候魔鬼一族定會滅亡。」我把此行的第二個目的說出來,希望鐵面人能夠改變主意,「雖然我不知道你為甚麼要招攬其他魔鬼,但我想你也不會是為了應付第三次天使大戰吧?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我們聯手合作,併死一戰,也未必沒有轉機。」
 
「你意思是要我們化敵為友?」鐵面人問道。
 
「不錯,雖然我和拉哈伯只兩個人,但拉哈伯是七君之一,又是撒旦的心腹,必定能召來一定數量的追隨者。」我點點頭,說:「加上你撒旦教的勢力,未嘗不能一戰。」
 
「你說拉哈伯嗎?他不是恨我入骨嗎?怎會願意跟我合作?」鐵面人饒有趣味的問道。
 
「大事為重,拉哈伯說私人恩怨就暫時閣下吧,不然天使大軍殺到,誰都逃不了。」我把拉哈伯的意思轉述出來。
 


「哈哈……那傢伙連恩怨都能拋開,看來他真的很怕第三次天使戰。」鐵面人笑道。
 
「你意下如何?」我盡量平心靜氣的道。
 
事實上,我的神智已因失血過多,開始暈眩,但現在只能強作精神,不讓鐵面人察覺到我的異樣。
 
 
 
 
 
「我的意思嘛……我拒絕。」鐵面人笑道。
 
「為甚麼?」我疑惑問道。
 
「因為你,」鐵面人指著我,不屑的續道:「因為你是一件廢物,我看到你就心煩了,不要說合作,如果你在我的身旁,我一定會殺了你!」


 
「為甚麼你這樣憎恨我?」我不解地問。
 
「恨你?不!我不恨你,只不過你是一件垃圾,一件垃圾根本不應該存在這世上。既然拉哈伯選了你作搭擋,證明他已老眼昏花了,和這傢伙合作,也成不了大事。」鐵面人冷冷的道。
 
我無奈苦笑,完全想不通他為甚麼要如此輕視我。
 
我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談判破裂了。
 
「既然如此,我們只好利用自己的力量去招攬其他魔鬼加入了。我不祈望你會不加干預,但我想提醒你,地球上每少一個魔鬼,我們反擊的力量便少一分。」我說道:「自相殘殺,於你於我也沒好處。」
 
鐵面人聽後卻抑天大笑說道:「找其他魔鬼?難道你們之前沒嘗試過嗎?」
 
「我和拉哈伯從半年前開始到世界各地找尋伙伴加入,可是很多魔鬼都忽然人間蒸發,沒了蹤影。」我的呼吸漸漸粗重,有氣無力地道,「就連唯一被發現的日本軍官,都在我們達前遇害,這些都是你幹的好事吧?」
 


「對,他們大都加入了撒旦教,為本教主效力。至於少部份不領情的廢物……嘿,結果你都知道了。」鐵面人笑道。
 
「這樣說來,未被招攬而又未遭你毒手的魔鬼,所剩無幾了。」我苦笑道。
 
鐵面人傲然道:「情報顯示,世上只剩下百來人未歸順。」
 
 
 
 
 
 
我心下猛地一震!
 
一百人!只有百多個魔鬼還未加入撒旦教!
 


 
 
 
 
據拉哈伯粗略的估計,現存魔鬼的數目,約有數千多,不足一萬。
 
如果真如他所言,這些魔鬼都投靠了他,那麼撒旦教已經等於整個魔鬼界,也難怪我和拉哈伯,一直都找不到其他魔鬼!
 
「所以嘛,你和拉哈伯加入與否,對我根本沒有影響。」鐵面人看見我震驚的表情,頓了一頓,笑道:「不過我開始後悔下了殺你的決定,因為看到你那蠢到不行的呆表情,原來也是一大樂事。」
 
「殺我?這是甚麼意思?」問罷,我心中有異,立時凝神靜聽,卻發現門外傳來十道極輕的呼吸聲。
 
「終於發現了嗎廢物?」鐵面人冷笑一聲,道:「門外的人都是我手下,雖只是凡人,但曾經替我殺死一百七十二名魔鬼,你這廢物將會是第一百七十三個。」
 
門外十人的呼吸頻率緩慢,明顯經過嚴格訓練,看來比那些光頭黑衣漢厲害得多了。
 
 
「到了這地步,你能告訴我為甚麼要招攬這麼多魔鬼嗎?不要說,你是為了第三次天使大戰。」我喘息問道。
 
「看來不用我的手下動手,你自己都快流血死了。」鐵面人說罷,縱聲大笑:「不過我不會告訴你我的用意,我要你含恨而終!」
 
「是嗎?」我無力苦笑。
 
 
 
 
 
這時,鐵面人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語言,書房大門便忽然自己開了。
 
十名裝備得像特種部隊的黑衣人,衝了進來,迅速把我團團圍住。
 
每名黑衣人手上都拿著一支輕型步槍,一言不發的把槍口瞄準我。
 
轉眼間,我身上忽然多了十個紅線圓點,在周身上下游走。
 
「廢物,我告訴你,這些步槍裝備的都是魔鬼最怕的銀製子彈,而且發射速度快得連魔鬼都難以閃避。」鐵面人笑道:「我看你現在連動個指頭都困難,還是乖乖坐在這兒變蜂窩罷。」
 
說罷,他又再次放聲大笑,看來看著我被殺,是他接下來的娛樂。
 
我轉過頭看看那些黑衣人,發現他們全都戴上漆黑的頭盔。
 
黑如濃墨的眼罩,使我看不到他們的眼睛,但奇怪的是我完全感覺不到他們的目光,這樣一來,我就不能用魔瞳,入侵他們的思想領域。
 
「不要再像個白痴般看他們了,你的魔瞳是穿過不了那特製眼罩的,乖乖受死吧!」鐵面人拍手笑道。
 
 
 
 
 
 
「薩麥爾。」我勉力抬起頭來,看著螢幕中那塊光滑如鏡的面具。
 
「想說遺言?」鐵面人歪頭問道。
 
「你一直都這般小看人嗎?」我問道
 
「沒有啊,我只看不起沒用的垃圾,不是人。」
 
「這十人曾殺多少魔鬼?」我閉目問道。
 
「一百七十二個,終於感到害怕了嗎?」鐵面人的笑聲傳入耳中。
 
 
 
 
 
 
「不。」
 
我睜開眼睛,精光四射,笑道:「因為我不是一百七十二個魔鬼!」
 
一語未畢,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碰!
 
身後兩名黑衣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已被我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人一掌轟斃了。
 
我所含掌力剛強,二人便像斷線風箏般,一直飛向牆壁。
 
「我,畢永諾。」我身體如箭般飛奔疾走,傲然笑道:「可是比一百七十二個魔鬼還要厲害!」。
 
其實早在鐵面人拒絕化敵為友的時候,我斷掉左手的幻覺已經消除。
 
因為,我本來只想讓他大吃一驚,稍挫他的銳氣,所以在設定幻覺時,把幻覺消失的條件,訂為他回覆我結盟的要求之後。
 
當他拒絕合作時,其實我的身體已經回復正常,之後的疲態是我故意裝出來,好讓他放下戒心,並說出聚集群魔的目的。
 
只可惜直到最終,他還是守口如瓶,不露半點口風。
 
 
 
 
 
 
我在狹小的空間中飛快遊走,本來打算以人類肉眼難及的速度,把餘下的武裝人員逐一擊斃,誰知在我發難之際,餘下八人處變不驚,已立即靠攏成圓,並且四下掃射。
 
一般而言,我的視覺和身法都能跟得上子彈的速度,但這些特製步槍的發射速率,竟比普通的快上數倍!
 
我登時左支右絀,使出渾身解數,才不致中槍。
 
霎時間,四周因我的高速奔走,刮起一陣大風,無數紙張雜物在空中亂舞,無奈這還是阻止不了八名黑衣人的攻勢。
 
起初,我以為這些武裝部隊只是在胡亂掃射,因為凡人的眼力根本捉摸不到我的身影。但才繞著他們跑了數個圈,我便發現那似是亂來的射擊圓陣,其實相互間配合得天衣無縫!
 
雖然他們不是瞄準我來發射,但那一套射擊動作,卻使每個人的盲點都被旁邊同伴的射擊所覆蓋。
 
只要我速度稍慢,便會立時身中數人的攻擊!
 
 
 
 
 
銀製子彈毫不間斷地劃破空氣,把書房每一件東西都撕碎。
 
低沉的槍聲在此起彼落,不消一會,整個房間已經煙霧迷漫,但明顯阻止不了黑衣人的視線。
 
我本擬一直跑到他們換彈時趁機偷襲,誰知道在他們子彈快要耗盡之際,一隻機械手臂,竟自動替搶手換上補充彈夾,令他們沒有一絲停下來的時刻。
 
「真是難纏!」我罵了一聲。
 
「哈哈哈,看來你這廢物比我想像中稍為有用,竟能在不知不覺間,解除了自己魔瞳的招數,可是你的命運不會因此改變!」鐵面人的狂妄笑聲再次響起,「說實話,我倒有點兒不捨得殺了你,因為你現在跳來跳去的樣子,像極那些動物園裡的猴子!哈哈哈!」
 
那聖經小螢幕,早已被步槍射得支離破碎,但鐵面人的聲音依舊從牆壁上傳出來,看來這書房中另有攝影機。
 
 
 
 
 
「這撒旦教主真是一個瘋子!」我心中暗暗咒罵。
 
我現在不敢分散注意力,不然心神一分,腳下稍慢,變會立時被黑衣人射中,變成蜂窩。
 
我一直繞著黑衣人組成的黑色圓圈奔跑,由於他們的陣形實是組合得滴水不漏,我完全接近不了,也無從攻擊。
 
這段時間,我計算過和大門最短的距離,要是我出盡全力跑向大門的話,還是不免會中上幾槍。
 
正當我苦思無策之際,忽然有一呻吟聲從黑色圓圈的中心傳出來。
 
我一看之下,大喜過望,竟是那香港分舵舵主羅虎!
 
自我中了幻覺之後,到黑衣人攻進來,所有事情都在短時間內發生,倒使我一時把他違忘了。
 
不過現在的羅虎,可能會變成我扭轉局面的關鍵!
 
 
 
我心思一轉,已然想到計謀。
 
據我的觀察,鐵面人應該還不知道「鏡花之瞳」的能力,因為一直以來的對話當中,他只是提及「魔瞳的招數」,但沒有明確指出,我擁有產生幻覺的能力。
 
這樣一來,我只要成功利用魔瞳令羅虎產生幻覺,使他從圓陣的中心,阻止其中一名黑衣人的攻擊,我便可以乘機衝進圓陣中央,把餘人擊斃。
 
這計策本來天衣無縫,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令羅虎跟我眼神接觸。
 
為了閃避銀彈,現在我的奔走速度,已經不是凡人的肉眼所能看見,如果我要再次入侵舵主的思想,便至少要讓他跟我對視一眼,哪怕只有數十分之一秒。
 
不過,在停頓下來的這數十分之一秒間,我中槍的機會可是非常之大。
 
 
 
 
權衡輕重後,我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羅虎雖然手斷一臂,但似乎神智依舊清醒,只是受了驚嚇伏在地上不動。
 
不過,他一直把面埋在地上,我得先讓他抬起頭來,才有可能和他的目光交接。
 
「喂,羅虎!」我一邊奔跑一邊大叫,只是他不知是受驚過度還是聽不到,對我的話完全沒有反應。
 
我連喊數聲,他還是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呵呵呵,不要再叫了,他只會聽我的命令。」鐵面人得意的笑道。
 
「只聽你的命令?」我不怒反笑,說:「好吧,讓我試試看他是否真的如你所說般聽話。」
 
說罷,我清清嗓子,暗暗運起拉哈伯所授的異術。
 
把氣運到頸部,只覺喉嚨一陣蠕動,待火熱感覺充滿喉頭時,我忽然怒叫道:「廢物,還不起來!」
 
我口吐出來的,正是鐵面人的聲音!
 
本伏在地上的羅虎,聽到我假扮鐵面人的聲音,立時嚇得跳了起來,而此時他的眼睛,自然看著前方。
 
 
 
 
 
機會來了!
 
 
 
 
我心下暗喜,立時跑到羅虎面前,稍作停留。
 
剎那之間,我已成功入侵了他的思想領域並設下幻覺!
 
誰知道,我不過停頓了數十分之一秒,兩顆銀製子彈已趁我入侵舵主思想的瞬間,毫不留情地鑽進我的左肩!
 
「該死!」我大聲罵道。
 
一陣比斷手激烈十倍的痛楚,在兩個傷口間迅速湧現,我被射中的左手頓時沒了知覺,看來兩顆銀彈沒有穿透,留了在肩膀中。
 
那種痛入心扉的感覺,使忍耐力甚高的我,都不禁大聲喊痛!
 
不過,我雖然中槍,腳步卻不敢停留片刻,因為我知道只要有一絲猶豫,便會吃上更多銀彈。
 
「哼,變聲術!」鐵面人冷冷的道:「想不到拉哈伯的小玩意你倒學了不少。」
 
鐵面人口中的「變聲術」,正是我剛才所使用的異術。
 
這種異術利用體內的氣,短暫性改變聲帶的形狀,藉以達到變聲效果。
 
四年前,拉哈伯在我家中扮作我媽的聲音來刺激我打開魔瞳,正是用上「變聲術」。
 
 
 
 
 
我沒有回應鐵面人,只是微笑不語,事實上我左手兩個傷口,已經血流如注。
 
如果在一分鐘之內,都不能把這幫黑衣人解決掉,我的速度便會開始減慢,到時候,我的情況只會變得更加危險。
 
幸好就在這時,幻覺已經從羅虎的腦袋中展開了!
 
羅虎一直站在黑衣人所圍成的圓陣中央,剛才聽到我假扮聲音後,便原地呆站著,等待『鐵面人』的下一步指示。
 
但在此時,書房天花板上的吊燈突然搖擺不定,接著「呼」的一聲,吊燈竟突然掉了下來,直往羅虎的頭上墮去!
 
吊燈體積不少,掉下來時力道十足,要是被直接砸中定必受傷。
 
羅虎驚覺到頭頂異樣,身體反射性的往前一撲,想要避開吊燈。
 
羅虎如此用力前撲,自然令兩名黑衣人的身體,被撞得微微傾前,使得原本滴水不漏的圓陣,露出一條小空隙。
 
「你幹麼?廢物,快停手!」鐵面人怒喝道。
 
 
 
 
 
 
 
「不要再叫了,他現在可是聽不到你的話!」
 
我模仿鐵面人剛才的語氣笑道。
 
不過此刻的我,正在圓陣中心!
 
 
 
 
 
 
書房內被我刮起的旋風倏地停止,因為我剛才已從羅虎所製造出來的空隙,瞬間跑進了武裝圓陣之中。
 
那些黑衣人似乎驚覺到我竄進了他們背後,連忙想轉過身來把我擊殺。
 
只是,當他們的頭面向著我時,他們的身體依舊向著前方。
 
會產生如此怪異的情況,是因為在我衝進來的剎那間,我已經替他們把頭「扭轉」過來。
 
「抱歉,錯手把你們的頭扭斷了。」我看著他們笑道,可惜八人都已經聽不到了。
 
霎時間,所有黑衣人都頭目向我,胸口向外的跪倒下來,沒哼一聲的死掉,場面妖異之極。
 
羅虎這時已經從幻覺中清醒過來,看到這八名眼睛看到背的屍體,不禁臉色大變,渾身雞皮疙瘩起來。
 
我抓著他的衣領,一把提起了他,向天高聲說道:「薩麥爾,你口中的廢物我已經把你的手下都殺光了,還有沒有其他?通通都叫出來吧!」
 
誰知道我喊了良久,鐵面人都沒有反應。
 
我心中疑惑,向羅虎問道:「這房間還有沒有其他的螢幕?」
 
羅虎強自鎮定地說:「沒……沒有了,唯一的聖經電腦都壞掉了!」
 
我呼喊數聲,卻聽不到任何回應,看來和鐵面人的通訊已經中斷了。
 
正當我在其中一名黑衣人身邊俯身想要搜索,看看沒有沒通訊設備時,忽然,一種異樣的感覺在我心頭一閃而過。
 
我腦袋還未轉過來,身體已因這一絲異樣,反射性的躍出書房門外。
 
甫踏在走廊軟紅的地毯上,只見書房內的十具黑衣屍體,竟同時發生劇烈爆炸!
 
 
 
 
 
在爆炸的震盪下,本已被子彈射得瘡痍滿目的書房,立時應聲塌陷下來,四周頓時塵土飛揚。
 
看來鐵面人見射擊不成,便想利用黑衣人的自爆來殺死我,幸好魔鬼的直覺,使我及時離開房間,絲毫無損。
 
「好……好險!」羅虎爬在地上,心有餘悸地說。
 
我踢了他一腿,罵了一聲:「你是走狗運。」
 
我本來一直把他提在手中,跳出來的時候自然順手帶上。
 
不過救了他也不是壞事,自少我可以從他的口中,查探更多關於撒旦教的資訊。
 
想到剛才的爆炸聲很大可能已驚動旁人,此地不宜久留,於是我趕緊帶著舵主離開。
 
在駕車離開的途中,我用右手把中槍傷口附近的腐肉和銀彈挖乾挖淨,左手才漸漸的恢復知覺。
 
 
 
 
 
 
從淺水灣回到市區後,我和羅虎便先入住跟拉哈伯早約定好的飯店。
 
安頓妥當後,我便致電給子誠,看看他們情況如何,誰知他們原來已提早完成訓練。
 
「你們已經特訓完畢?」我略為驚訝的問道。
 
原本預定七天的訓練,想不到子誠竟然在四天內完成。
 
「嗯,子誠的意志可比我們想像中堅強得多,」拉哈伯淡然說:「他已經完成第一步訓練了。」
 
「你們現在在哪兒?」我問道。
 
「就在酒店啊。」
 
「我們在六二二室,你們來這兒吧。」我說道。
 
「你們?」拉哈伯疑惑問。
 
「對,我抓了個俘虜回來。」我笑著,一邊拍了拍羅虎的臉。
 
 
 
 
 
掛了線後,又過了片刻,忽有人在房外輕輕叩門,門一打開,正是子誠和拉哈伯。
 
他們進房後,我笑問子誠:「這幾天的訓練還好吧?見識到拉哈伯可怕的一面了吧?」
 
子誠不好意思的道:「沒有啊,拉哈伯對我很好,至於訓練還不算辛苦,都撐過來了。」
 
我轉頭問拉哈伯:「子誠能自由召喚魔瞳了吧?」
 
拉哈伯冷冷的道:「不單如此,他已經能看得見死者生前的回憶四小時了!」
 
我聞言忍不住讚了一聲,想當初我可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才能自由駕馭「鏡花之瞳」,想不到初為魔鬼的子誠,只訓練上四天便行。
 
這時,卻忽然聽得拉哈伯用傳音入密跟我說:「子誠的復仇心比我想像中還要強大,這是一把雙刃劍,你切記小心。」
 
我聽到後,依然笑容滿臉,只是輕擦鼻子,示意明白。
 
 
 
 
 
「噫?你的左手傷了嗎?」子誠指著我包裹著布條的左手驚訝道。
 
「嗯,被銀彈傷了。」我笑道。
 
「銀彈?」子誠奇道:「魔鬼的復原能力不是很強的嗎?為甚麼你的傷勢好像很嚴重?」
 
我笑道:「我們魔鬼甚麼都不怕,最怕就是上帝和銀。這些以後再跟你說吧。」
 
說罷,我便把窗簾拉下來,房間頓時幽暗起來,這種環境,能使拷問更有效。
 
這時子誠看到地上的舵主,轉過頭來問道:「這就是你抓回來的俘虜嗎?」
 
我點頭說道:「對,他是撒旦教香港分舵舵主,叫羅虎。」
 
聽得是撒旦教的人,子誠臉色立變,怒氣沖沖的把他提起來,喝道:「你就是羅虎嗎?」
 
羅虎猶自鎮定的道:「我就是。」
 
羅虎在香港的撒旦教分舵中,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平時頤指氣使慣了,現在淪為俘虜,卻也似乎稍微保留了一點傲氣。
 
我拍了拍子誠的肩,笑道:「冷靜點,我們慢慢拷問他。」
 
「我們的俘虜規矩有三,一不得喧嘩,二不得撒謊,三不得討價還價。」我把羅虎放回地上,笑道:「只要有違其中一點,我就把你送回撒旦教,知道嗎?」
 
說罷,我一手撕掉羅虎的左耳。
 
早在書房的時候,我已經從羅虎異常的驚惶舉動中,感覺到他對撒旦教主的畏懼。
 
這次他領導的香港分舵遭逢大敗,回去想必會受到慘絕人寰的酷刑。
 
果不其然,羅虎聽到後連連點頭,也不知是他本身硬朗還是怕了我,左耳被撕竟只皺了皺眉頭,沒哼一聲。
 
我拍了拍他的頭表示讚賞,笑道:「這樣才是好漢子嘛!」羅虎只好乾笑數聲。
 
子誠蹲下來瞪著他,語氣嚴峻地問道:「說!你是不是曾下命令要殺我全家!」
 
羅虎微微點頭地點頭,但隨即又搖頭說:「我的確曾下過這樣的命令,但我不過是轉達教主的意思。」
 
子誠怒道:「為甚麼你要下這個命令!為甚麼要拆散我的家庭!」
 
羅虎略感委屈地說:「我不轉達的話,死的可是我!」
 
「難道這樣,就可以犧牲我妻子,犧我的孩子了嗎?」子誠吼道:「我現在就要你死!」
 
說罷,朝著羅虎的臉頰就是一拳。
 
子誠來勢洶洶,羅虎想閃避卻又不敢,只得任他拳打腳踢。
 
我待子誠發洩了一會後,才把他拉開,安慰他道:「好了,讓我來吧,我們一定會找出兇手的。」
 
子誠尤自對羅虎怒目而視,我望了拉哈伯一眼,拉哈伯便說:「子誠,過來坐下吧。」
 
聽到拉哈伯出面,子誠這才走到床邊坐下來,可是依然怒氣不減,仇視著羅虎。
 
 
 
我蹲了下來,笑問:「你說那命令是你們教主的意思,那麼你們教主為甚麼要殺死他們?」
 
羅虎搖頭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一臉微笑,把他的右手拿過來,然後用力扳開他拇指的指甲!
 
羅虎想喊痛,可是又想起我的警告,只好用另一隻手掩住嘴巴。
 
「我問你話,你竟敢掩口不答?」我邊笑邊把他另一隻手拉了過來,一用力,又扳開了他拇指指甲,再次問道:「還不知道嗎?」
 
「我真的不知道…….啊!」羅虎放聲大叫,左手食指又與指甲分離。
 
直到他的手指甲全部被我扳開,雙手鮮血淋漓,我才跟子誠說道:「看來他真的不知道那教主的意圖。」
 
子誠點點頭,臉上怒氣已消,神色頗有不忍地說:「那就放過他吧,不要再折磨他了。」
 
我心下暗暗好笑,想不到子誠他如此善良。
 
 
 
 
 
「好吧,我就先停一下,但你如果說謊的話我還是會知曉的。」我對羅虎笑道。
 
羅虎一臉蒼白,誠惶誠恐地說:「是,是!」
 
「那麼當時殺死那孕婦的人,你該知道是誰吧?」我問道。
 
「這個我知道……」羅虎猶豫半晌,才續道:「那人……那人叫李鴻威。」
 
「李鴻威?」我眉頭一皺,問道:「說說他的樣貌。」
 
「他是我們的光明使,臉上有一條大疤痕,從左額一直伸展到嘴角。」
 
聽到殺妻兇手的容貌,我注意到子誠並沒有多大反應。
 
正當我心感疑惑的時候,只聽得拉哈伯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和子誠他先前曾去過殮屍房,用『追憶之瞳』看過他妻子死前記憶,早已知道兇手的樣貌,但除此之外,其他一無所知。」
 
我聞言,擦擦鼻子。
 
 
 
 
 
「你知道這個李鴻威人在哪裡嗎?」我問道,談及這個問題,子誠便顯得關注起來。
 
「他因為優異的表現,得到教主賞識。在這次任務完成後的一個星期,已經連同其他三名光明使,去了分部晉見教主了。」羅虎說時吞吞吐吐,顯然不想把分部的位置說出來。
 
「你這人真不爽快,」我皺起眉頭,順道把他的右手手指全部往後扭斷,「說!他去了哪個分舵?」
 
「啊……我說,我說!」羅虎淚流滿面的道:「意……意大利!李鴻威去了我們在意大利佛羅倫斯的分部!」
 
我把他的手放開,轉過頭看著子誠,笑道:「看來你得向上司請假了。」
 
子誠點點頭,隨即低聲嗚咽起來,看來知道殺妻仇人的下落,情緒不禁變得有點激動。
 
正當我想繼續拷問羅虎的時候,藏在褲袋中的手電忽然響了。
 
「嗯?誰會知道你的手電號碼?」拉哈伯疑惑問道。
 
「是妲己的女兒。」我說道,並把電話接了,笑問:「喂?是煙兒嗎?」
 
 
 
 
 
 
「大哥哥,我媽媽被撒旦教的人擄走了!」
 
煙兒在電話的另一頭,大聲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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