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五人依照約定,來到耶路撒冷外的一個山坡,卻完全看不到天使軍或耶穌的蹤影。正當撒旦感到疑惑之際,山坡的四方八面,忽然發出大量魔氣。」拉哈伯閉上眼睛,聲音微顫,彷彿重歷其境的說:「當我們驚覺勢色不對時,已然太遲。我們環顧四周,只見山坡處處,密密麻麻的佈滿人頭,卻全都是魔鬼。這時候,薩麥爾三人乘撒旦分心,突然發難,齊齊喚出魔瞳向他突襲!」
 
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急忙問道:「他們有沒有傷害到撒旦?」
 
「本來撒旦反應神速,在發覺周遭佈滿伏兵時的一瞬間,已經使用『鏡花之瞳』令所有人產生錯覺,以為他還站在原本的位置。雖然這使薩麥爾和羅佛寇的攻擊全都撲空,可是……」只見拉哈伯抑起頭,語帶恨意的道:「孔明那傢伙!因為事先利用『先見之瞳』預測未來,得悉撒旦真正位置,所以能不偏不移地擊中他的要害!」
 
「這怎麼可能……撒旦會如此容易被人擊中嗎?」我一臉難以置信。
 
「其實這些都是剎那間發生的事情,孔明處心積慮,殺撒旦一個措手不及,所以撒旦才會受傷。」拉哈伯看了我一眼後,嘆息道:「撒旦看著孔明,不明所以的失望樣子,就跟現在的你差不多。薩麥爾他們眼見一擊不中,立時抽身後退,好讓數百名魔鬼一湧而上。」
 


「那麼你們…….有反抗嗎?」我問道。
 
「我們豈是束手就擒之輩,就算是同伴,雖然不知他們為何要倒戈相向,但只要對自己不利也得殺。」拉哈伯頓了一頓,續道:「可是才擊斃數個,我們就發現他們原來不是真心背叛,而是被羅佛寇的『傀儡之瞳』操縱著。如此一來,我們也不忍心把他們殺掉,只是攻擊他們的要害,好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羅佛寇的魔瞳有那麼厲害嗎?竟能同時間控制過百名魔鬼。」我奇道。
 
魔鬼的精神力一般堅韌得很,控制數百名人類不是難事,但要操縱數百名魔鬼,實在要很強大的魔力和極其堅牢的意志力。
 
「光是羅佛寇一人,當然不能同一時間對數百魔鬼同時施展『傀儡之瞳』,但只要有薩麥爾的幫助,問題便能迎刃而解。」拉哈伯說道。
 


我疑惑地看著拉哈伯。
 
 
 
 
 
「你曾見過薩麥爾,知道他擁有兩顆魔瞳吧?」拉哈伯問道,看到我點點頭,便續道:「薩麥爾的魔瞳,左『縛靈』右『釋魂』,是一對相輔相成的魔瞳。『縛靈之瞳』,意思是束縛靈魂的魔瞳,而『釋魂之瞳』就是用來釋放靈魂。」
 
「我不明白,何謂束縛和釋放靈魂?」我不解的問道。
 


「每個人都擁有靈魂。靈魂,就是我們的神智,思想,沒有了靈魂,人就只會變成沒有自身思想的空殼。」拉哈伯碧綠閃亮的眼睛看著我,「而薩麥爾,則擁有把人的靈魂封鎖起來,或者把人心底裡的思想釋放出來的能力。」
 
「原來如此,所以只要讓薩麥爾把魔鬼的靈魂束縛起來,羅佛寇要同時間操縱數百名魔鬼,便易如反掌。」我恍然大悟。
 
「對,這道理撒旦很快便明白了。只要擊敗薩麥爾,把他的『縛靈之瞳』挖掉,就能使眾魔回復意識,到時候他們便不能再受羅佛寇的操縱。想通此節,我和撒旦便立時向薩麥爾攻去。雖然山坡擠滿人群,薩麥爾又依仗鬼魅般的身法,左穿右插,使我們一時間難以將他擒住。」拉哈伯頓了頓,忽然臉現傲色,道:「但撒旦實力非比尋常,雖然平常速度不及薩麥爾,但催動魔力下,身形漸漸加快,後來強風忽起,四周變得漆黑一片,黯淡無光,卻是撒旦魔力達到極致,周遭都佈滿了他的殘影。當光明再現之時,撒旦已立於山坡之頂,一手緊扼薩麥爾的脖頸,另一手,則捧住一顆血淋淋的眼球。我見狀大喜,看見薩麥爾的左眼窩果然空空如也,血流如注,魔鬼們也靜止不動。」
 
拉哈伯說罷,身體忽然一震,默言不語。
 
 
 
 
良久,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聲問道:「接著如何。」
 
拉哈伯忽然大吼一聲,道:「誰知道!誰知道,那時候撒旦已經氣絕身亡!」
 


說罷,臉上竟然劃下兩道淚痕。
 
「氣……氣絕身亡?」我急忙問道:「發生了甚麼事?你們不是取勝了嗎?」
 
雖然我早知撒旦最後戰敗身亡,但此時卻完全猜不透其中關鍵。
 
只見拉哈伯嗚咽道:「那時候,我和撒旦都以為已制住薩麥爾,怎料,薩麥爾早料到會給撒旦制伏,在出發之前,竟然偷偷把一對魔瞳位置對調!」
 
「你的意思是,撒旦挖出來的是『釋魂之瞳』,而不是『縛靈之瞳』?」我訝異的問道。
 
「不單如此,他還在被擒的瞬間,把一直貼身收藏的『明鏡』戴上!當時撒旦以為已制伏了他,怎料他竟有此一著!撒旦本身已被孔明所傷,加上那時候薩麥爾有『明鏡』之利,不怕撒旦施展『地獄』絕技。」拉哈伯一臉痛苦的說道:「所以當二人目光對視時,撒旦本想施展到薩麥爾身上的幻覺立時反噬自身,而薩麥爾那廝,也乘虛而入,利用『縛靈之瞳』把撒旦的靈魂鎖住。」
 
「神器『明鏡』!為甚麼他會擁有神器?」我萬分詫異。
 
但見拉哈伯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但顯然他早有預謀要除掉撒旦,不然不會私藏不報。直到最後,當薩麥爾把撒旦的心挖出來後瘋狂大笑,我才驚覺,撒旦已經被他殺死了。」


 
拉哈伯說罷,復又淚下如雨。
 
 
 
 
 
我默言不語。
 
萬萬想不到,一代魔皇,最後竟然死於自己的同半手上。
 
「拉哈伯,究竟薩麥爾何故要殺了撒旦?」我問道。
 
「為名?為利?我也不知道。」拉哈伯抑首說道:「薩麥爾本來就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平常總是沉默寡言,冰冷如霜。他是七君之中,實力最接近撒旦的人,或許,他不甘屈於撒旦之下,所以才處心積慮,把他殺了。但是他沒有撒旦的魅力和氣度,就算把撒旦殺了,他也不能取而代之。」
 


「這戰之後,你便和他們反目成仇?」我想了想問道。
 
拉哈伯點點頭,道:「不錯。薩麥爾解決了撒旦後,本想斬草除根,將我殺死,但這時候孔明卻忽然倒戈相向,用他的奇門遁甲術把我救走。」
 
「這下可奇了,孔明不是和你敵對嗎?何以又會出手相助?」我皺眉苦思。
 
「可能他只不過想殺了撒旦,而對於我這個從小到大的玩伴,他還有一點點不忍心吧。」拉哈伯神色鄙視的道:「不過就算他把我救了出來,依然不能消去我的恨意!那傢伙帶我逃到僻靜安全的地方,只說了三句話,便離開了,從此銷聲匿跡。」
 
「哪三句說話?」我好奇問道。
 
「『對不起。』,『我答應,會為你解答三條問題。』,『保重,拉哈伯。』。」拉哈伯漠然道。
 
 
 
 


 
「拉哈伯…….」被自己最親密的同伴背叛,我想拉哈伯當時定必傷心欲絕。
 
正當我不知如何出言安慰時,拉哈伯忽然冷笑一聲,道:「嘿,但那傢伙也必不好過。」
 
「此話何解?」我問道。
 
拉哈伯沒有立時回答,反問:「你曾和悟空一戰,應該對他的強弱很熟悉吧?」
 
「沒錯。」我點點頭。
 
「那麼,孔明和孫悟空的相較起來又如何?」
 
「孔明的魔力,明顯比孫悟空略勝一籌。」我不用細想便可答話。
 
「這就是了。你還記得孔明用以裹眼的黑布嗎?」拉哈伯問道。
 
雖然我不明白拉哈伯為甚麼忽然談到那黑布,但我依然點頭示意記得,道:「起初我得知他有預知之能,可是卻絲毫感受不到他身上有魔鬼氣息,還以為他另有絕技。誰知當他把黑包揭起,澎湃的魔氣便洶湧而出。看來,那黑包有封絕魔氣之用。」
 
「不錯。其實那條黑布是十二神器之一,名曰『墨綾』,也是當初封印耶穌的布條,亦即是世人所說『裹屍布』。」拉哈伯淡然說道。
 
「又是神器!這個『墨綾』有甚麼功用?」我問道。
 
 
 
 
 
「『墨綾』,其色如濃墨,輕薄如蟬翼,而且韌性非凡,除了十二神器,其他武器絕難動它分毫。『墨綾』主要功用就是封印,因為它的質地奇特,世間上沒有任何物質能夠穿透『墨綾』。」拉哈伯解釋道:「空氣不能,魔氣亦不能。而且所謂『解綾還需繫綾』,就是指如果一旦有人把『墨綾』繫結起來,就只有同一人才能把結子解開,所以『墨綾』是其中一具可攻可守的神器。」
 
「為甚麼孔明需要用『墨綾』來包起雙眼?」我不解的問道。
 
「其實孔明的魔力,本是七君之中最弱的一個。但依剛才所見,孔明的魔氣竟然比排名第四的老孫還要強!可見這二千年他一定日夜勤修苦練。」拉哈伯說罷,忽然幸災樂禍的笑道:「可惜,他看來因為操之過急,導致走火入魔了,要利用『墨綾』去阻隔魔氣,防止『先見之瞳』失控。」
 
「走火入魔?連七君也會走火入魔嗎?」我笑問。
 
拉哈伯白了我一眼,道:「當然會,七君也不過是魔鬼。」
 
 
 
 
 
魔鬼的修行大同小異,無不是以吸收魔氣,然後提煉其精純度為主。
 
但假若魔鬼體內的魔氣過盛,而其魔瞳又不能駕馭這股魔氣,那麼他體內魔氣就會強制透過魔瞳宣洩於外。
 
到了那時,他的魔瞳便長期醒覺,永遠不能關上,直至體內的魔氣耗盡為止。
 
這就是走火入魔。
 
魔鬼的魔氣一盡,就是面對『天劫』之時,難怪孔明要利用『墨綾』把魔瞳封住。
 
 
 
 
 
這時,我忽然想起拉哈伯說,『墨綾』便是包裹耶穌的裹,連忙問道:「對了,拉哈伯,那麼耶穌又因為受傷?撒旦死了,天下間還有人能傷得到他嗎?」
 
正當拉哈伯要答話之際,忽然,飛機一陣顛簸,看來是遇上了氣流。
 
我被震得搖來晃去,連忙反手抓緊機身,同時間,卻聽到一道呼叫聲從前方隱隱傳來。
 
 
 
 
子誠!
 
 
 
我立時想起他還在進行「倒立步行」的特訓,迅即召喚「鏡花之瞳」,用快絕的身法直奔機頭。
 
來到機頭,強風大得使我幾乎睜不開眼睛。我左顧右盼,卻看不到子誠的蹤影。
 
當我擔心他被拋下飛機時,眼前忽然一幌,卻是拉哈伯從我的懷中竄了出來。
 
「他在這兒!」只見拉哈伯細小的身軀在空半翻騰,一躍來到機身側面。
 
我順勢看去,果見一道黑影拼命抓住窗戶,險象環生,正是子誠。
 
「子誠,抓緊!」我運氣大叫。
 
藉助旋轉力,拉哈伯著地時四爪輕易的沒入機身鐵殼中。
 
拉哈伯一步一步,不徐不疾的走近子誠。
 
來到他頂頭位置時,拉哈伯側過身,把長長尾巴伸展到子誠面前。
 
子誠見狀,雙手慢慢的從窗框轉為抓緊拉哈伯的尾巴。
 
待子誠雙手抓緊後,拉哈伯大喝一下:「小心!」尾巴立時應聲勁甩過頭,把子誠拋向高空。
 
我抬頭看準位置,雙腳一蹬,身子隨即拔地而起,躍到高高半空,伸過手來把子誠接住。
 
「真是千鈞一髮。」懷中子誠一臉蒼白的說。
 
「嘿,你還要多加訓練呢!」我笑道,安全著地。
 
「小諾,你讓他先休息一會兒吧。」拉哈伯不知何時已經回到我們身邊。
我放下子誠,跟他說:「那麼你就先回機艙吧。」
 
誰知子誠卻搖搖頭,道:「不,我要繼續訓練。」
 
「小子,勤力是好,但操之過急可不妥啊。」拉哈伯冷冷的說道,看來是想起孔明走火入魔的事。
 
「你們說,我們的敵人人勢眾,我不想到關鍵的時候不但幫不到忙,還反成了你們的負累。」子誠說到這先,忽然咬牙切齒的道:「而且你們說過李鴻威的實力難測,我為了親手手刃他為若濡報仇,所以一定要短時間內把力量提升。」
 
正當我想繼續勸導他時,拉哈伯忽然說道:「子誠,我有一個方法,能短時間內讓你的精神力大幅提升。」
 
「甚麼方法?」子誠眼前一亮。
 
拉哈伯轉過頭來看著我,陰側側的笑道:「就是到『地獄』參觀一下。」
 
 
 
 
 
魔鬼的實力,主要取決於身體的靈活度,精神力的強弱和魔氣的質量。
 
如果沒有優異的體格,面對其他魔鬼時不用魔瞳對決便會給別人打得倒地不起;假若真的要利用魔瞳決一高下,精神意志較強的一方便會獲勝。
 
至於魔氣,則擁有提升上述兩項的功效,精純度越高,效果便會越顯著;數量越多,維持的時間便越長久。
 
所以體術,精神和魔氣,三者缺一不可。
 
 
 
 
 
關西國際機場建於一人造島上,機場二十四小時開放,所以往來的飛機此起彼落。
 
飛機到達機場時,太陽早已高懸於頂。
 
我們下機時,子誠才剛好完成了第四層『地獄』-「飲銅」的訓練。
 
先前拉哈伯所說的精神特訓,就是要我利用「鏡花之瞳」施展『地獄』,讓子誠從第一層開始經歷。
 
如果能置身其中又無動於衷,便可接受高一層的修煉,如此類推。
 
「天啊,那感覺真的真實無比!當滾燙的銅漿灌進我口中時,那種從體內器官盡皆炙熟的感覺實是苦不堪言!」子誠一邊喝著冰水一邊拭乾臉上的汗水說道。
 
我笑道:「待會兒乘車時,你還要多喝那些銅漿一遍啊。」子誠聽後立時臉現懼色。
 
一直沒作聲的拉哈伯問道:「子誠,你去過那孤兒院嗎?」
 
子誠把冰水一口氣喝得點滴不留後,點頭說道:「我們婚後曾經來日本探訪那裡一次。」說罷,用手點了點牆上的火車圖表,道:「那孤兒院的位置,就在這裡。京都郊區的一個莊園。」
 
這時候,我注意到平常話兒甚多的煙兒一聲不響,獨自站在一旁發呆。
 
「煙兒,怎麼了?」我笑著拍拍她的肩問道。
 
煙兒搖搖頭,強打靜神笑道:「沒甚麼,只是乘飛機太久,有點累而已。」
 
煙兒話雖如此,但我知道其實她是擔心妲己的安危。
 
「是嗎?那我們先因息一下再出發吧。」子誠提議。
 
煙兒立時揮手急道:「不,我們還是快點兒出發吧,我媽媽的性命迫在眉睫!」
 
 
 
 
「那就出發吧。」我伸手一張,正是三張車票前往京都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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