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說文子就是其中一名嬰兒,當年我跟她一起被送來孤兒院,雖然不知那血衣男的真正身份,但文子她也絕對跟撒旦有著甚麼關係。
 
我偷偷瞧了子誠一眼,這時他剛巧抬頭看著我,眼神充滿疑問,看來我倆有著一樣的心思。
 
 
 
院長沒有察覺到我們神色的變化,只是撫著茶杯,自顧自的說下去:「嗯,兩名嬰兒,即你和文子的來歷我也沒有對院方的人明言,只含糊的說在半夜發現你們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外。棄嬰這種事情雖不是常常發生,但孤兒院的人也沒有對此起疑,只是如常把兩名嬰兒照顧妥當。在那天之後,我每晚也會獨自一人走到後花園中,等待著那神秘男人的蹤影,可是他走後便一直再沒有回來了。」
 
院長喝了口熱茶,轉過頭來,朝我緩緩說道:「如此風平浪靜的渡過了一個多月後,有一天,你媽媽多香子忽然攜同丈夫回來探訪。閒談中他們表示次行除了探望舊家,還想領養一名嬰兒作養子。那時候孤兒院的初生嬰兒不多,把你和文子算進去也只有五名,又數你和文子的年紀最幼。多香子和丈夫看過嬰兒們後,最後決定把你領走。」
 


 
 
 
「那麼他們有把十字項鍊一併帶走嗎?」我追問道。
 
院長點點頭,道:「那兩條項鍊我一直收藏妥當,當你父母決定收養你的時候,我便連同十字項鍊交給他們,並說那是你親生父母留給你的東西,千叮萬囑要他們好好保管。」
 
聽罷,我只「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院長的話,雖然不能揭開我的真正身份,但至少我可以肯定那男人是我身世之謎的關鍵,縱使對他一無所知,但至少我也有一個追尋的方向。


 
至於那十字項鍊背後定是隱藏著某些秘密,我兩名父親想必也是為了這項鍊而接近媽媽。
 
 
 
 
 
「嗯,我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了,你們還有甚麼問題嗎?」院長忽然作聲,打斷我的思緒。
 
我搖搖頭,笑道:「已經足夠了,真感謝院長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給我們聽。」


 
「舉手之勞而已。」院長淡淡笑道:「對了,天色已晚,你們今晚打算在這兒過夜嗎?」
 
「嗯,但會不會打擾你們?」子誠小心翼翼的問道。
 
「傻孩子,這裡是文子的家,當然也是你的家,怎能說是打擾呢。」院長呵呵笑道,子誠也摸著頭,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了,孩子們是時候要吃晚飯了,你們也一起來吧。」院長緩緩站了起來。
 
 
 
 
 
我們隨著院長離開教堂時,剛好見到煙兒正拉著優子回來。
 


兩個女孩雖手牽著手,但優子依舊神不守舍,煙兒不停逗她說話,優子始終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
 
可是當她見到子誠的時候卻似清醒過來,張口想說甚麼,但欲言又止。
 
「優子……」子誠想上前安慰,卻被我一手拉住。
 
我輕輕搖頭,示意他先按捺一下,子誠只好無奈地點點頭,對優子的傷心故作視而不見。
 
 
 
 
 
晚飯過後,我和子誠倆跟隨修女來到男舍的客房,而煙兒因為是女生的關係,則和優子同房而睡。
 
「小諾,其實若濡她會不會也是其中一名撒旦的繼承者?」待修女一離開,子誠便語氣凝重的向我問道。


 
「不會。」我把窗簾打開,只見天上眉月似有還無,使宿舍外的草地一片幽黑。
 
「為甚麼?她跟你一起送來這裡,身份不是很可疑嗎?」子誠問道。
 
「她的身份確實可疑。」我轉過來看著他,「但她身上沒有『獸』的血記,所以她不會是撒旦。」
 
「『獸』的血記?」子誠一臉疑惑。
 
我點點頭,隨手把上衣脫掉,咬破左手中指,然後把手高高舉起。
 
鮮血從手指破口流到胸膛時便立時四散,血流瞬間纏繞我渾身上下,構成那詭異的血記,六六六。
 
「這,這就是『獸』的印記嗎?」子誠頭一趟看到傳說中撒旦的記號,朝得張大了,驚訝不已。
 


「對,你妻子其中一個中槍的位置是在心口吧?如果她真是撒旦的話,從胸膛流出的血便會形成跟這個一模一樣的血印。」我一面穿回上衣一面,笑道:「但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妻子死時有這情況,想來她應該不會是撒旦的繼承人之一。」
 
「嗯,但想不到,若濡她竟然會跟你有這麼的一段淵源。」子誠忽然苦笑道。
 
我拍拍他的肩,柔聲安慰道:「放心吧,既然我和她的關係非比尋常,她的死我也不會坐視不理。更何況那李鴻威對我仇深似海,就算你不殺他,他早晚也會找我報仇,到時候我還不是一樣要殺了他。」
 
子誠用力的點點頭,過了片刻,忽然想起甚麼,問道:「對了,剛才在教堂內,為甚麼說院長的話有問題?」
 
「嘿,那院長關於那個菜菜子的話,言不由衷。」我大字型的躺在床上說道。
 
「言不由衷?你說院長他說謊了?」子誠訝異的問道。
 
 
 
 


 
我坐直身子,看著他認真說道:「不錯。其實打從一開始和院長他說話時,我已在留神聽著他的心跳。當他提及菜菜子的死時,心忽然砰砰亂跳,顯然他有些事情瞞著我們。」
 
「他一向和菜菜子三人情同父女,心跳加劇會不會是因為菜菜子的死使他激動起來?」子誠疑惑的道。
 
「你實在太容易相信人了。」我笑道:「每當我們提及你妻子的死和優子的失常時,那院長樣子雖然十分悲傷,但他的心跳卻平靜如常。」
 
「那是甚麼意思?」
 
我看著他,微笑道:「那代表他的悲傷是裝出來的。」
 
子誠先是一呆,然後搖搖頭,神色猶自不信的道:「不,這不可能。」
 
看到子誠的表情,似乎這院長在他的心目中是一個真誠的人。
 
「你才當了魔鬼不足一個月,有很多東西你還未知曉。」我笑道:「拉哈伯沒跟跟你說嗎?我們魔鬼能夠嗅出人類的慾望。」
 
「人類的慾望?這跟院長說謊有甚麼關係?」子誠皺眉問道。
 
「嘿嘿,我嗅得出,那慈祥的院長看著煙兒和優子的時候,體內不自覺地散發出淫邪的氣息。」我站起身子,走到房門邊。
 
子誠對我的話似懂非懂,一對濃眉緊鎖,卻似乎還是不肯相信。
 
「你知道那菜菜子的墓會在哪裡嗎?」我笑問,邊把房門大開。走廊外沒有絲毫燈火,只淡淡月光從窗外投在地上,看來孤兒院上下有早睡早起的良好習慣。
 
子誠點點頭,一臉迷茫的問道:「嗯,但知道又怎樣?」
 
「嘿,當然是要去找那菜菜子的真正死因啊。」我笑著走出客房,隱身在黑暗之中。
 
 
 
 
 
 
「嚓……嚓……嚓……」
 
我和子誠拿著鏽跡斑斑的鐵鏟,相互交替,輪流把墓碑前的泥土挖走。
 
碑上的菜菜子樣子甜美,笑容可掬的看著我們,遇爾透過墓園中烏鴉的淒厲叫聲以示鼓勵。
 
這時雖烏雲敝月,四野皆黑,但由於魔瞳本身會散發紅光,我和子誠便藉這微小的邪光視物。
 
 
 
 
「希望菜菜子的屍體還沒腐壞,若然她的眼睛受損,那『追憶之瞳』便沒有用武之地了。」子誠邊把泥土倒掉邊低聲說道,左眼透著妖邪紅光。這墓園為於孤兒院以北不遠處,雖然看來久無人跡,卻打理得甚是乾淨。
 
「嗯,但只怕院長毀屍滅跡,我們想找也找不到。」我笑道,鐵鏟一挖,又是一陣濃郁的鮮土氣味。
 
「小諾,如果最後發現院長說的是事實,你要跟他道歉。」子誠忽然看著我,一臉認真的說道。
 
我笑道:「道歉?我跟他道歉豈不是自暴身份?更何況,他的淫慾旺盛之極,對著年輕女子而絲毫沒有侵犯,那世上也不會再有魔鬼了。」
 
子誠還正欲反駁之時,我的鐵鏟忽然發出一記悶響,似乎碰到了硬物,低頭一看,只見泥堆中露出了一小片黑色木材。
 
我和子誠相顧一下,便連忙把泥土挖走。
 
泥堆中木片顯露的部份越來越多,最後,只見土坑內,一具黑色棺材沉默的躺在其中。
 
我倆放下鐵鏟,合力把棺木從地底抬上來。
 
 
 
 
 
「找到了。」我朝子誠笑道,因為從剛才的手感看來,裡面應該藏有屍體,子誠他卻神色凝重的看著棺本,似乎正在沉思,聽不到我的叫喚。
 
待我多喊數聲,他才如夢初醒的看著我,問道:「怎麼樣?」
 
「你預備好了嗎?」我把鐵鏟對準棺材的縫合位,向子誠問道。
 
子誠猶疑了一下,忽然點點頭,眼神堅定的說道:「來吧。」
 
我朝他笑罷,雙手立時運勁一挑,輕易把棺木蓋子打開。
 
一陣中人欲嘔的臭氣從棺材中散發山來,我探頭一看,只見一首滿臉紫斑的女屍,神態安祥,安安靜靜地躺在枯萎的花堆中,正是菜菜子。
 
 
 
 
 
子誠跪了下來,把菜菜子從棺木中抱起,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她仍然在生。
 
他輕輕撥開菜菜子的左眼,然後低下頭,讓「追憶之瞳」極近距離地跟那死寂的眼睛對視。
 
「菜菜子,得罪了。」子誠沉聲說罷,渾身忽然邪氣大增,一動也不動,看來已在觀看菜菜子的死前記憶。
 
以子誠現在的功力,應該能夠追看死者生前一天多的記憶,換算回正常時間,除非他自行中斷追憶,不然大約半小時過後他才會從回憶中醒覺過來。
 
正當我收回「鏡花之瞳」,伸展筋骨,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是煙兒嗎?」我坐在地上,頭也不回的喊道,回應我的是一陣嬌笑聲。
 
「嘻嘻,大哥哥真厲害,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是煙兒。」一道單薄的身影忽然閃到我眼前,正是煙兒。
 
「還是煙兒厲害點,竟然可以找到這裡來。」我笑道,拍一拍地示意她坐下來。
 
煙兒嘻皮笑臉的坐到我旁邊,道:「煙兒不厲害哪,煙兒只是憑著氣味追蹤到這裡來。」
 
「啊?難道你在我身上放了頭髮?」我奇道。
 
「不是在你身上,而是在子誠哥哥身上。」煙兒說罷,朝子誠的手一指。
 
我朝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見子誠的手腕上,有一條幼小的黑繩子。
 
「那是由你的頭髮編成吧?」我問道。
 
煙兒點點頭,笑道:「那是拉哈伯叫煙兒編的,以防子誠哥哥不見了,拉哈伯又不在我們身邊時,煙兒可以找得到他。」
 
「那臭貓,真是偏心,竟然只讓你織給子誠。」我故意哼了一聲,心裡卻想起他的狀況。
 
「嘻,其實人家也……」煙兒說到這裡忽然止住,然後臉蛋一下子通紅起來,垂下頭,默言不語。
 
「怎麼忽然不作聲了?」我笑問。
 
只見煙兒依舊垂著頭,低聲說道:「其實,煙兒也替大哥哥編了點東西……」
 
我拍拍她的頭,笑道:「原來煙兒沒忘了我,那你有攜帶出來嗎?快點拿出來給我看看吧。」
 
煙兒點點頭,從懷中掏了掏,後後把小手伸到我的面前,只見她雪白的手掌中,有一枚黑得發亮的戒指。
 
我拿起戒指,只覺質感柔順,套在中指中,只感大小粗幼無不適合。
 
「嘻,大哥哥你記著要常常戴上啊。」煙兒看到我把黑戒套上,忽然抬頭嬌笑,喜形於色。
 
「謝謝你,煙兒。」我突然伸手把煙身擁進懷中,貼著她的耳朵柔聲說道。
 
我跟煙兒雖然只相處了數天,但我們曾一起闖進撒旦教總部面對群屍,在火車頂上對戰宮本武藏,可說是出生入死。
 
這幾天來,我隱約感受到煙兒她對我產生了異常的感覺,可是從小到大,我對女性的接觸可說是絕無僅有,對於煙兒的態度我不清楚她是好感還是愛情。
 
不過,從這一枚黑髮指環,我便知道,她是對我生了感情。
 
 
煙兒低下頭,臉頰一下子變得極紅,以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不……不用客氣……」
 
「傻煙兒。」我抱著她柔聲笑道。
 
煙兒忽然嬌軀輕顫,然後倚在我的肩上,幽幽的嘆了口氣,道:「大哥哥的肩膀真的很舒服呢,煙兒真想永遠這般靠住大哥哥。」
 
「嗯,大哥哥答應讓你能永遠倚靠我的肩膀。」我笑道,誰知煙兒卻搖搖頭,說:「不,煙兒不能。因為大哥哥說過,末日快要來臨了。」
 
 
 
提及末日,我的心不禁沉了下來。
 
我和師父本來的計劃是利用我撒旦的身份,聚集世界各地的魔鬼一起對抗天使大軍,但現在魔鬼們全都投靠在鐵面人的撒旦教下。
 
可幸直到現在天使軍方面還沒有動靜,但要奪回魔鬼們,我一定要變成真正的撒旦,把整個撒旦教奪過來。
 
可是,孔明卻說我的機會渺茫,只有四百一十一分之一。
 
 
 
 
「雖然機會很微,但我一定會打敗那傢伙,成為地獄之皇。」我語氣堅定的說。這次救回妲己後,我便要依照孔明的指示,尋找『地獄』。
 
煙兒伏在我的胸膛,柔聲說道:「煙兒一定會支持大哥哥你的。」
 
「謝謝你,煙兒。」我輕輕掃了一下她的長髮,問道:「對了,你為甚麼要偷走出來?」
 
「嘻,煙兒可是想念大哥哥你才走出來呢。」煙兒抬頭看著我笑道。
 
「啊,那你出來沒有被那個優子發現嗎?」
 
「煙兒當然是待優子姐姐熟睡了才離開寢室啊。」煙兒笑道,「對了,子誠哥哥在抱住那屍體幹甚麼?」
 
「子誠他正在利用魔瞳,追思菜菜子死前的記憶啊。」
 
煙兒訝道:「原來子誠哥哥的魔瞳這麼神奇。」
 
「對,它叫『追憶之瞳』,越訓練得久,便越能用更短的時間去觀看更長的記憶。」我笑道:「可是子誠才訓練了一個星期,所以暫時只能看到一天多的東西。」
 
煙兒明白地點頭,然後問道:「但大哥哥你們為甚麼無故要看菜菜子死前的記憶?」
 
「因為那院長是個淫賊啊。」我笑道,煙兒卻似乎不明所意,一臉奇怪的看著我。
 
 
 
 
正當我要把在教堂的事情告訴她時,菜菜子的墳墓忽然傳來「碰」的一聲悶響。
 
我抬起頭來,只見子誠抱住菜菜子的屍體站在墓旁,身體微微顫抖,而石製墓碑竟被他一拳砸得支離破碎。
 
「那畜生!」子誠看來已看到了菜菜子的死因。只見他怒氣沖沖,握拳沉聲罵道。
 
「子誠,怎麼了?」我抱住煙兒走到他的身旁,子誠青筋暴現,一張臉紅得似欲擠出血來,可是他雙眼卻隱隱泛起淚光。
 
「院長那畜生……那畜生原來早已再年多以前,強姦了菜菜子!」子誠氣得流出淚來,一邊放下菜菜子,一邊恨恨的道:「院長說的雖大都是事實,但菜菜子肚裡的小孩卻是那老傢伙留下的!那畜生對菜菜子起了色心,竟然假借上帝的名,對她施暴!」
 
「假借上帝的名?」我不解的問道。
 
「那畜生騙菜菜子說,她體內懷有魔鬼,唯有……唯有和他幹那回事,才可以把魔鬼驅走!」子誠咬牙切齒,「菜菜子本也信,但那老畜生用院長的身份強上,最後終於把菜菜子沾污!後來菜菜子知道自己懷孕了,自感無面目再面對小東主,最後含恨自殺!」
 
「大哥哥,你們在說甚麼啊?」煙兒看到子誠氣得臉容扭曲的樣子,嚇得緊緊的抓住我。
 
我握緊她的手示意安慰,道:「嗯,其實那院長一直對孤兒院的女孩心存歪念,這女孩就是被他強姦後憤而自殺。」
 
煙兒聽後卻「啊」的叫了一聲,道:「糟糕!優子姐姐可能會有危險。」
 
「甚麼危險?」子誠抓住煙兒的肩急問。
 
「我剛才出來的時候,為免優子姐姐半夜醒來發現煙兒不在,我順手把她的穴道點上……」煙兒小聲說道,子誠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走吧,說不定能及時阻止那淫賊。」我雙手橫抱起煙兒,轉頭對子誠說道:「跑回孤兒院,先到達的便去優子的睡房,後者則去院長的寢室。」
 
看得子誠點頭應是,我立時把「鏡花之瞳」喚出,促動魔氣,依來路朝孤兒院絕塵而去。
 
我手上雖抱有煙兒,但身法卻依舊快捷流暢。
 
只聽得呼呼風聲在耳邊響起,奔走了一會兒,孤兒院已然在視線之內。
 
可是就在這時,一道紅光忽然照射在我身旁地上。
 
我回頭一看,赫然發現子誠竟已追上來。
 
 
 
 
 
 
其實按院長在看到優子和煙兒時散發的邪念來看,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得到宣洩。
 
若然讓他看見優子孤身一人,又動彈不得,一定會對她施以毒手。
 
我跟子誠約定先到者去優子的房間,就是想避免他看到優子被侵犯的樣子,因為子誠成魔不久,如果情緒起伏太大,便會有走火入魔之危。
 
怎料在怒火中燒的情況下,子誠把魔氣發揮得淋漓盡致,奔走速度竟短暫提昇至跟我不相上下。
 
「只修練一星期,加上怒氣,竟可以追上我的身法?」看到子誠緊緊跟隨在我身後,使我不禁吃了一驚。
 
可幸孤兒院就在眼前,子誠也沒有超越我的意思,所以先翻過那灰白圍牆的還是我。
 
「大哥哥,你剛才跑得太快了,煙兒幾乎喘不過氣來。」懷中的煙兒吐吐舌頭說道。
 
「嘿,對不起,但大哥哥一定要比子誠先進孤兒院,不然事情就麻煩了。」我笑著把她放回地上。
 
我依照約定,隨著煙兒的指示走向優子的睡房。
 
為免驚動他人,我倆緩下步伐,把手腳放輕,屏息靜氣的來到女舍優子房間門前。
 
可是當煙兒要把大門打開之際,我卻聽得到,門內沒有半點心跳聲。
 
「糟了……」我皺眉說道。
 
「優子姐姐不在這兒!」煙兒把門打開後驚呼一下,睡房內果真空無一人。
 
正當我想說話之際,忽然,有一股不尋常的魔氣從不遠處散發出來。
 
 
 
 
是子誠!
 
 
 
 
我認得這股魔氣屬於子誠,但釋放的數量卻比平常過之甚遠。
 
雖然我未曾遇過魔鬼走火入魔,但恐怕我擔心的已然發生。
 
「大哥哥,子誠哥哥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情?」煙兒看到我神色凝重,憂心忡忡的問道。
 
我看著魔氣散發的方向,點頭說道:「對,你留在這兒,我去看看。」說罷,便隨著魔氣來源跑去。
 
當越接近院長的睡房時,我漸漸感受到除了魔氣,還有不弱的殺意和恐懼感從那裡傳過來。
 
我跟隨魔氣離開宿舍,經過教堂,最後來到櫻花園前的一座小房子。
 
這時正值深秋,花園只剩下光禿禿的櫻樹,可是房子門前地上,卻有點點落紅,凝神一看,竟是血跡。
 
 
 
 
 
「子誠!」我趕忙把門打開,卻見房子中,上身赤裸的子誠滿是鮮血,正低著頭,用腳把院長踏在地上。
 
老院長的臉被子誠踏著,伏在地上痛苦呻吟。他沒穿褲子,私處卻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來已被子誠踐踏成碎。
 
披了子誠上衣的優子身體不停顫抖,瑟縮床邊,淒涼啜泣。
 
「小諾,你來了。」子誠聲音微顫的對我說,視線卻依然落在院長身上。他雖是渾身魔氣澎湃,但言語間卻鎮靜如常。
 
「子誠,你的身體沒事吧?」我走上前問道。
 
「沒事,血都是這畜生的。」子誠搖搖頭,但仍是沒有正視著我。
 
「子誠,你現在魔氣如山洪暴發,不如先把魔氣收歛一下。」
 
子誠聽到我的話,點點頭,周身妖邪之氣立時大減。
 
看到他沒有走火入魔,我也立時放下了心頭大石。
 
「小諾,我想殺了他,但我又不想殺他。」子誠收回魔氣後,忽然抬起頭對我說道。
 
只見他的臉上滿是殺色,但雙眼卻掛著眼淚。
 
 
 
 
 
我明白子誠現在心裡正猶疑殺與不殺。
 
他魔性未深,良心未泯,雖然院長的獸行難赦,但他依然不想殺生,他想放過院長,卻又不能。
 
 
 
 
老院長聽見子誠的話,立時求饒道:「子誠……不,不要殺我!我是一時被魔鬼誘惑了,才做出這些事來。求……求求你不要殺……啊!」
 
院長的話還未說完,子誠已一腳把院長的牙全部踏斷。
 
「被魔鬼誘惑?我跟你說,我就是魔鬼!你這畜生人面獸心,當初侵犯菜菜子的時候說是神的指示,現在卻寧願把自己的罪推向魔鬼也不願承認!」子誠咬牙切齒的怒叫,腳下用力,把院長的頭顱弄得格格作響,「菜菜子和優子視你如親父,但你竟狠心傷害她們。今天即使我不殺你,我也要你生不如死!」
 
「不!不!等等,子誠,是我的錯,我已悔改了!求求你,寬恕我!你看在文子的份上,求求你,不要殺我。」老院長呼天搶地的哭求。
 
聽到得院長提及亡妻,子誠猶疑一下,腳不禁放鬆下來。
 
院長眼見說話有效,連忙誠懇說道:「子誠,我真的後悔了,看在天父,文子的份上你放過我吧,我會改過自身,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文子在天之靈也不會想你殺人的!」
 
「為甚麼你要一錯再錯,當初菜菜子被你強姦時,苦苦哀求時你怎麼又聽而不聞?」子誠搖搖頭,流著淚,痛心疾首的說道。
 
 
 
 
「我知道,我一時被慾念蒙蔽,但我答應你,我今後洗心革面,決不會再對女性起邪念!天父作證啊!如果我動了邪心,教我不得永生,死後墮進地獄!」院長聽得子誠語氣放軟,連忙把握機會,誓言旦旦的說。
 
子誠看著院長沾滿污血的臉,猶疑一會後,忽然閉上眼睛,眉頭深銷,神色苦惱,似是在思索放與不放。
 
過了一會兒,子誠踏著院長的腳緩緩從他的臉上移走。
 
「你真的有了悔改之心?」子誠似乎被院長的話打動。
 
院長甫被釋放,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跪倒在地,涕泗縱橫的朝子誠說道:「真的,我真的知錯了!」
 
子誠默言不語的凝視了院長片刻後,忽然搖頭說道:「我信不過你,但只要你跟我立血約,終生不再碰女孩子的話,我便放你一馬。」
 
院長聽見子誠饒恕他,也不問清楚甚麼是血約,便連忙沒口子的答應。
 
子誠看著他的樣子,深深嘆了口氣後,便咬破指頭,擠出一滴鮮血掉落在院長的傷口上,道:「現在我與你立下血約,如果從今以後,你再侵犯任何女子,立時性命不保,你接受嗎?」
 
 
 
 
 
 
 
「慢著!」
 
 
一直坐在床上不作聲的優子忽然哭叫:「不要相信這禽獸!文子姐姐也曾被他…….」優子一語未休,突然止聲,因為她已經被在地上打滾的眼球嚇呆了。
 
「畜生,你,你竟然連若濡也……」子誠看著院長,沉聲說道,可惜他的頭顱已被踏扁,不能再向子誠求饒。
 
優子看到院長臉目變了形的可怖模樣,嚇得要高聲尖叫出來,我見狀連忙先一步把她的睡穴點上,以免驚動孤兒院其他人。
 
一直以來信賴的院長不單是個衣冠禽獸,連自己的妻子原來也曾被他姦污,子誠一夜間面對太多突發的事,使他的情緒幾近崩潰。
 
 
 
 
 
子誠忽然跪到地上,無力的喃喃自語:「若濡……我已殺死這畜生了……對不起,我不能容忍,不能容忍任何人沾污你……」
 
「這種禽獸,十惡不赦,你妻子一定不會責怪你的。」我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卻發覺手感軟綿綿的有些怪異。
 
「小諾,我殺了他後,覺得很不舒服啊……」子誠把頭埋在大腿上,聲調卻像被包裹了一層布條般模糊不清。
 
我察覺到子誠狀況有異,連忙抓住他的肩讓他正視我,可是他的樣子卻讓我大吃一驚。
 
 
 
「小諾,我很辛苦啊……」子誠朝我說道,卻不知是哭是笑,因為他的面孔竟像蠟燭般一滴一滴的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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