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金屬!」伊卡洛斯叫道,猛地拍手一下。
 
一直在坐在地上,竭力理解我們對話的努亞達,此時忍不住插話問道:「等一下,你們可以體諒下我這個『古人』嗎?甚麼『超彈性』、『記憶金屬』的,我可是完全聽不懂!」
 
「一般來說,金屬受壓後會變形對不對?記憶金屬就是指當它變形後,經過加熱,可以回復成本來的形狀!打個比方,如果用記憶金屬鑄造一柄劍,劍在敲擊後曲折,只要加熱到特定溫度,彎曲了的劍便會自動變回本來形狀!」伊卡洛斯興奮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啊,我記得中原有一帝王,其配劍也有如此效果。」努亞達忽然醒起。
 
「你說的是越王勾踐的佩劍吧?那劍雖然是二千多年前的產物,但確實有此奇效,只是據我所知,那是意外之物,整個中原,前後二千年,亦只出產了這麼一柄奇兵。」伊卡洛斯說道。
 


「還真是神奇。」努亞達摸著下巴雜草般的鬍子,一邊思索,一邊說道:「若果『黑羽』有了這種回彈性的話,就算被天使擊中,只要沒有嚴重剝落的話,我們魔氣一轉……」
 
「魔氣運轉一遍,金屬便會立時回復本來的形狀!」伊卡洛斯神采飛揚,搶著說道:「雖然這法子不能替代『再生』,但卻令『黑羽』的耐用度,大大提升!」
 
「正是如此。」我微笑點頭道,「不過,你有空還是要研究『再生』的可能性。」
 
「嘿,若我真摸索到些許,也算是半神了。」伊卡洛斯怪笑一聲,忽摸著下巴,憶述道:「啊,我記得當日和莫夫遇到剛下凡的阿撒瀉勒時,他本是一個銀球狀態,後來才發現那是他翅膀覆裏而成的外層。說不定,他們的翼中還真有銀成份。」
 
「不過,『銀』這玩意得小心處理。」薩麥爾沉聲提醒。
 


「嘿,這個我自然知道。高風險,才會有高回報嘛!」伊卡洛斯自信笑罷,便摩拳擦掌的朝我說道:「時不宜遲,告訴我研究結果!」
 
我微微一笑,便即走到他身旁,十指平伸,放在鍵盤上方。
 
 
 
我稍微催動魔氣,十指表面頓時泛起一層蛇鱗,接著每根指頭各自分裂作十頭灰蛇,然後快速敲打鍵盤!
 
百頭灰蛇,沒有張口吐舌,只是不斷伸縮頸脖,蛇鼻來回輕敲鍵盤上的每一按鍵,發出清脆輕柔的敲擊聲。
 


百蛇的敲擊繁中有序,聲音綿密連貫,聽起來就像一道不止息的風聲。
 
我早已記熟了程若辰的研究報告,不過那畢竟是他十數年累積下來的心血結晶,對魔鬼之血與不同成份的銀之間的反應記錄詳盡,所以為了加快行書速度,我便將指頭分裂,不停輸入。
 
牆上的數個巨大屏幕裡,無數數學算式、科學方程式及精細圖繪不斷交疊湧現,看起來就像有十數名科研人員在同一時間、爭先恐後地輸入腦中靈光似的。
 
我全心投入,百蛇翻騰,一時渾然忘我。
 
待我鉅細無遺地複寫了整項研究,回過神來時,只見身邊只剩下伊卡洛斯、薩麥爾以及還在閱讀布蘭記憶的子誠。
 
 
 
「你寫了整整半天。」薩麥爾察覺到我臉上詫異,便即說道:「是我讓其他人各自去忙,不用留在這兒乾等。」
 
「也對,反正這項究應該也只有伊卡洛斯一人。」我朝他微笑罷,又轉頭問伊卡洛斯道:「這些資料有用了吧?」


 
伊卡洛斯看得入神,我喊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興奮說道:「有、有!但我得花點時間消化。」拋下這句話後,伊卡洛斯便沒再理會我們,目光貪婪地放在牆上屏幕上。
 
 
看到伊卡洛斯如此沉醉,我便不再打擾他,轉身只見薩麥爾負手而立,神情依舊冷漠。
 
「似乎你沒有為『黑羽』能進一步改良而感到高興。」我看著他笑道。
 
「有『黑羽』能殺人,沒有『黑羽』亦能殺人,對我來說,分別不大。相比起『黑羽』的弱點,我更關心另一個問題,」薩麥爾冷冷說道,「就是你,放下了沒有?」
 
薩麥爾所指,自然是對於我媽媽的心結。
 
「我覺得,應該放下了。」
 
「你覺得?」薩麥爾秀眉皺起,顯然不太滿意我的答案。


 
 
 
看到他的反應,我微微一笑,道:「不如,讓我們實驗一下吧。」語畢,我整條左手突然蛇化暴長,沒入鋼鐵地面裡!
 
 
薩麥爾一臉不解,但我只微笑不語。
 
半晌,我將蛇化的左手抽離地面,此時手中卻多了一人,卻是『慾』!
 
 
剛才我伸手入地,正是讓『萬蛇』將正在基地裡另一頭的『慾』,帶到我們面前。
 
我左手化作臂粗灰蛇,將『慾』整個人牢牢包纏,只露出那神色驚詫的頭。
 


被灰蛇纏身的『慾』本想掙脫,但看到薩麥爾站在我身旁,便忽然放棄動作,只語氣帶怒地朝我問道:「畢永諾,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把他拉近,與他四目相投,淡淡說道:「我剛才經歴了我母親的人生一遍,在那靈魂記憶之中,你姦殺了她,我亦親自感受了一遍。」
 
「媽的!那麼久遠的事,你還記在心上?」『慾』忍不住低聲罵道。
 
我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凝視他,那個殺死我母親的兇手。
 
一直,默默瞪視。
 
『慾』又罵了幾句,但看我始終默不作聲,又瞥了薩麥爾數眼,見他毫無反應,眼中怒氣漸退,懼意俱增。
 
「你……你要報仇?」『慾』忽然問道。
 
此話一出,他眼神懼意盡消,臉上反而帶著笑容。


 
看到他的神情變化,明顯已置生死於度外,我倒是暗自佩服。
 
 
 
「或許,」我目光依舊放在他那無畏無懼的方臉上,「但不是現在。」
 
 
『慾』聞言,一雙藍目閃過一絲喜意,同時又有些許失落。
 
「走吧。」我淡淡說道,鬆開灰蛇,讓左手變回原狀。
 
重獲自由的『慾』沒有立時離去,而是朝薩麥爾看了一眼,看到他微微點頭,『慾』這才眼神迷茫地離開。
 
 
 
看到『慾』的背影消失,我便朝薩麥爾笑道:「你剛才袖手旁觀,似乎完全不怕我會動手。」
 
「你要殺他,又何需將他拉到這裡才下手?」薩麥爾冷冷說道:「你是要讓他明白,就算是我,亦不會左右你的決定吧?」
 
我笑了笑,算是默認。
 
薩麥爾既是昔日七君之首,又當了撒旦教的領導多時,不論是對於解封魔鬼,還是早已投靠撒旦教的魔鬼,甚或乎一眾殲魔協會的人,都帶有一定權威。
 
眼下他雖然和我站在同一陣線,但這關係並不穩妥和長久,所以我需要抓住能建立自己威信的機會。
 
薩麥爾對我的舉動沒表示任何憤怒或異議,只是將話題重新帶回,道:「看來你確實了卻一樁心事。」
 
「但我的心事何止一樁?」我搖頭苦笑
 
「不過,我還有一事不明白。程若辰的研究結果雖然令人意外,但不致於會令你身上,散發出這麼濃厚的『驚訝』。」薩麥爾瞇眼看著我,好奇問道:「到底,你在『地獄』裡還遇上甚麼令你意想不到的事?」
 
 
  
 
「薩麥爾不愧是薩麥爾,目光銳利非常。」
 
我正要回答時,一道男聲忽然在我腦中響起,竟是耶穌的聲音;同一時間,他的身影更是出現在薩麥爾的身邊!
 
 
 
「被我說中了吧?」薩麥爾看著一臉詫異的我,冷冷一笑,卻渾然沒理會旁邊的耶穌。
 
「他看不到我的。」身穿襲深灰麻衣的耶穌用手在薩麥爾面前揮了揮,同時朝我笑道:「我只是你的意識投射,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
 
我見狀立時明白,便即壓下心中詫異,向薩麥爾說道:「的確,還有別的事。」
 
「你打算跟他說?」耶穌摸著長滿長鬚的下巴,皺眉苦惱道:「以我所知,他可是一個『魔鬼至上』主義者,他當初更是派了猶大來刺殺我呢。」
 
「我暫時不會告訴他。」我心中閃過這念頭,並沒作聲,耶穌卻立時「聽」到我的心聲,笑著回應:「那就好了,我可不希望你的脖子被他扭斷。」
 
耶穌語氣調皮,我聽著只覺好笑,但還是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正容跟薩麥爾繼續說道:「不過,我這刻還不能告訴你我遇到甚麼。」
 
「你只要知道自己的路就行。」薩麥爾語重深長的說道:「你得謹記,你肩上的使命。」
 
 
 
我冷笑一聲,正想回答之際,一直坐在地上發功的子誠,忽然「啵」的一聲,吐出了一口濁氣,同時散去渾身魔氣。
 
 
只見回過神來的子誠一臉慘白,氣喘不停,一臉餘悸。
 
我見狀將他扶起,問道:「怎麼了?有甚麼發現嗎?」
 
「我……我只閱讀到他這次下凡後的記憶。」子誠驚魂稍定,喃喃說道:「在那之前,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
 
「黑暗?」我皺眉問道。
 
「純粹、完全的黑暗。」子誠瞪大雙眼,憶述道:「布蘭記憶的第一樣東西,是一陣持續很久很久的劇烈搖晃,隨著一記猛震結束。接著,一道強光觸發了他的視線,卻見他四周是一個巨坑,坑外是一片青翠密林。那是他這次下凡的情景。他在密林待了好一陣子,想要弄清狀況,沒多久一群太陽神教教徒到達現場,將他接走。我嘗試窺探他下凡之前的記憶,但只有一片黑暗。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任何感官感應,沒有任何方向感覺。我隱隱感覺到時間在流逝,但布蘭在這漫長的黑暗裡,沒有任何思考。彷彿,整個人『關機』了一般。完全的空虛,完全的寂靜。我竭力尋找黑暗的盡頭,卻一無所獲,不論我推前多少,看到的只有完全一樣的黑暗。我栽在裡頭,幾乎忘記現實世界,幸好我保住了一絲澄明,在意志消散之前關上魔瞳,不然在再多待一些時間,我恐怕會陷入永遠的黑暗。」
 
子誠說話時,眼中仍是隱隱帶有不安。
 
「現在我們都知道,第二次天使大戰並不存在。按你的描述,似乎他們在第一次天使大戰後,便一直在天國沉睡。若是如此,那便是數以千年萬年計的完全黑暗。」我摸著下巴分析道。
 
「所以,我找不到他能控制渡鴉的法門,因為那是在這次下凡前他便已擁有的能力。」子誠用力擦了擦雙手手臂,抖擻精神。
 
「那麼布蘭下凡後的記憶,你有繼續看下去嗎?」我問道。
 
子誠點了點頭,續道:「布蘭隨著那群太陽神教教徒,與其他天使匯合,一同被領至寧錄面前。一眾天使看到寧錄時,本來滿腹狐疑,但寧錄對他們展示了神器『火鳥』及念力,然後對他們說了一句我從未聽過的奇怪語言後,眾天使便一致地朝寧錄垂首,單膝跪下。」
 
「奇怪的語言?」
 
「我聽不懂,但記得那句話的音節。」接著,子誠覆述了那一句話。
 
我和薩麥爾聞言,對視一眼。
 
薩麥爾曾為天使,自然懂得這句話;至於我因為擁有撒旦的部份記憶,所以亦聽得明白。
 
「那是古希伯來語。」我頓了一頓,跟子誠解說道:「意思是『吾乃挪亞的子孫、挪亞乃始人亞當的子孫。吾乃始人亞當的繼承者』。」
 
子誠一臉恍然,低頭喃喃半晌,又疑惑問道:「這些天使,會不會太容易取信寧錄?」
 
「天使和我們一樣都能『嗅』到他人情緒,所以寧錄有沒有說謊,一眾天使自然知道。而且,他們只是在創世之初和人類有所接觸,其時不論天上天下,皆民風純撲,這些思想停留在遠古的天使,自然相對單純。」薩麥爾語氣冰冷的解釋。
 
「但我有一點不太明白,一眾天使為甚麼要臣服寧錄?」我皺眉問道。
 
聽到我的問題,薩麥爾頓了一頓,問道:「你們可知,當初撒旦為甚麼會反抗天上唯一嗎?」
 
子誠搖頭示意不知,我竭力回想,但始終觸發不到撒旦關於這一點的記憶,只得無奈道:「我也不知道。」
 
 
 
「因為,他不肯垂首。」薩麥爾回憶著那遠故的一幕,道:「路斯化他,不願意亞當夏絓那一對始人,俯首臣服!」
 
我和子誠聞言,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詫!
 
「那是發生在創世的第八天的事。天上唯一在以六天創造天地萬物。在第六天的光明快盡時,衪製造了一雙始人,然後在黑夜來臨前,把他們安放在伊甸之中,及後休息一天。在第八天,衪召集了十二名大天使到伊甸,要我們對那一對始人,俯首稱臣。」薩麥爾背負雙手,腳步無聲地繞圈踱步,緩緩憶述那源自遠古的恩怨,「那對始人是天上唯一依照自己模樣所創造的,是衪真正的『孩子』。我們從未直視過天上唯一,因此亦不可以窺視他倆的容貌,必須俯首臣服。我們大天使對天上唯一的命令向來言聽必從,便輪流垂首走到生命樹前,向亞當夏娃二人伏跪稱臣。作為大天使之首的路斯化是最後走向生命樹的一人。他與我們一樣,低頭走近一雙始人,但過了半晌,忽然傳來一道女人的驚呼聲,卻是夏娃。那一聲驚叱後,四周忽然強光大作,教我們完全不能視物。待視力回復時,我們一眾大天使已身處伊甸外圍,唯有路斯化不見蹤影。」
 
薩麥爾說話時語氣平淡冰冷,像是訴說著一件普通往事。
 
「那股強光自然是天上唯一散發出來的。在那之後,衪只讓我們繼續築構豐富世界,沒再提起那一雙始人和路斯化。我們當中有些人心下疑惑,卻不敢過問,只按天上唯一的命令,繼續豐富天地。又過些時候,有一天,當我以『明鏡』讓萬物自照其貌時,『萬蛇』突然出現。我嚇了一跳,聽得灰蛇口吐人言,卻是路斯化的分身。路斯化跟我說,原來那天夏娃之所以驚呼,是因為他在下跪後,突然抬頭,看到二人的面貌。路斯化如此叛逆的舉動,教一對始人驚訝無比,天上唯一則震怒萬分。為了懲罰路斯化,天上唯一強化『萬蛇』,賜予靈性,命其將路斯化牢牢縛在智慧樹上,要他在天上唯一休養期間好好反省。不過,路斯化畢竟是最接近天上唯一的人,他不單短時間解開束縛,更將『萬蛇』完全馴服。」
 
我聽著薩麥爾的話,同時偷偷瞄了左手一眼,只見『萬蛇』那傢伙,偷偷將我中指蛇化現身,一雙蛇目眨過不停,顯然亦在仔細聆聽。
 
「重新奪回『萬蛇』控制權的撒旦,隨即找上了天使中、他認為會覺醒的,並都向他們問了一個問題。」薩麥爾頓了一頓,道:「路斯化問,『我們能否說,不』?」
 
 
 
我萬萬沒想到,撒旦提出的問題,竟是如此簡單。
 
不過想深一層,這單單只有幾字的問題,對於所有由天上唯一親手揑造而成的天使,其實是無比沉重。
 
對於世上萬物來說,衪是光、是暗,是一切之源,掌萬物的生,握萬物的死。
 
說「不」,就是反抗,就是擁有衪沒答應過的自由。
 
說「不」,就是奪取一種,天上唯一沒賜予的力量。
 
 
那就是獨立的力量。
 
 
「『自由』,其實是路斯化的問題的真正核心。對於尊奉天上唯一、把衪一言一語視作金科玉律的大多數天使來說,他們不會、亦不敢說『不』,他們連想也不敢想。可是,路斯化就是知道,他自己不是唯一一個,會產生這種想法的人。他的問題,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角度,就像在所有天使的腦中,撒了一把種籽。那些種籽,大多數都沒有任何動靜,只是默默枯死,但卻在某一些天使思想中,根深蒂固地長成一片森林。」薩麥爾淡淡說道:「路斯化拋出了一個問題,最終,有三分之一的天使,回答了他想要的答案。接著,就是你們所知曉的天使大戰。」
 
 
我沒想過,說「不」的意願,就是導致往後這些故事的起願。
 
我曾問過拉哈伯,撒旦背叛天上唯一的原因,只不過他並非十二大天使之一,所知不如薩麥爾般詳盡。
 
我和子誠一時之間,沉默不語。
 
雖然距離創世已經千萬年,但同為魔鬼,我們彷彿感覺到,其時的天使是鼓了何等勇氣,才敢反抗起義。
 
我亦感受得到,撒旦的魅力之巨,足令一眾天使,敢與天為敵。
 
 
「所以,現在天使們對寧錄俯首稱臣,只因他們仍然遵從天上唯一的遠古命令。他倆雖然因聽了路斯化的話,偷吃禁果,被天上唯一放逐,但天上唯一並沒有降低兩名始人的『地位』。」薩麥爾接續解釋,「對於眾天使來說,他倆縱使帶罪,地位仍然崇高,僅次天上唯一。」
 
「但我有一點不太明白。寧錄是亞當和夏娃的後代,但所有人類也是他們的後代,為甚麼天使們只臣服寧錄,卻賤視其他凡人?」我皺眉問道。
 
「這一層我也不敢肯定,但我猜想或許和寧錄展現的『念力』有關。亞當和夏娃後代無數,大多是等閒凡夫,唯有極少數者,會天生擁有與別不同的奇能。縱觀古今,這類『異人』為數不多,但往往都會於歴史上留名。像他提及的挪亞,傳說中便擁有與動物溝通的能力。」薩麥爾說道。
 
「與動物溝通……挪亞和布蘭、莉莉絲等的特異能力,會不會又有所關連?」我摸著下巴,喃喃自言。
 
「下次留個活口吧。」薩麥爾淡淡說道。
 
當我心下暗自推算兩者關係時,一直盤膝坐在我身旁的耶穌突然戲言笑道:「嘖,可惜我已經死翹翹,不然我也應該有資格,讓天使臣服。啊,我其實也未見過真正的天使呢!」
 
我冷不防耶穌會突然發聲,便在腦海中問他道:「你也有奇能?」
 
耶穌點了點頭,自信笑道:「你見過我母親瑪利亞吧?她的治癒能力,我繼承了,而且還同時繼承了我父親的……」
 
耶穌正要繼續說下去時,完全聽不到我倆交流的子誠忽然發話,道:「其實布蘭的記憶,並非一無所獲。」
 
聽到子誠的話,我便先沒理會耶穌,連忙追問道:「你有甚麼其他發現?」
 
 
 
「寧錄他原來想完成當年未完的偉業。」子誠看著我和薩麥爾正容說道:「他動用太陽神教所有力量,想在那熔岩形成的新島雅盧上,重建巴別塔!」
 
 
 
「重建巴別?」素來冷靜的薩麥爾忍不住反問一句。
 
本來埋首研究的伊卡諾斯亦轉過頭來,雙手懸在鍵盤上,等待子誠繼續說下去。
 
「寧錄徵召了世界上所有頂尖科學家,但求在短時間內,於雅盧上建成巴別塔。這不是甚麼騙人的幌子,而是貨真價實的終極目標,因為他與所有天使,都如實詳細解釋。」
 
「依照孔明在臥龍島上的壁畫來看,他曾在遠古嘗試建造這麼的一座塔一趟,先別說那座巴別,最終被宙斯的『雷霆』擊毀,但如此建造一座塔,真的就能輕易通天?」我疑惑地道。
 
子誠臉上難掩驚詫,緩緩說道:「世人都以為那是一座通天塔,但實際上,巴別塔其實是一台發射器!」
 
聽到子誠的話,我們全都齊聲驚呼!
 
「是甚麼樣的發射器?」伊卡洛斯坐在鋼椅上,整個人旋向子誠。
 
「寧錄沒有向天使們太深入的解說,一來因為他們都沒有科學知識,二來巴別塔的使用對像是人類,天使們對它興趣不大。不過,寧錄有向登島的科學家演說,內容提及人類要是想進入天國,就必須經過中一個中轉站,而巴別塔就是能讓人類抵達那中轉站的必須。」
 
「難不成巴別是一座火箭發射塔?」我摸著下巴說道:「若是如此,寧錄在數千年前,憑著其時的科技建成一座火箭發射塔的話,還真是厲害得匪夷所思。」
 
「巴別是否一座火箭發射塔,還需查究,不過寧錄所提及的中轉站,卻是大有來頭。」子誠頓了一頓,道:「那就是剛才薩麥爾提及過的伊甸!」
 
 
伊甸,一個意料之內,卻仍是我們感到驚訝的名字。
 
 
神情回復冰霜的薩麥爾,淡淡說道:「太陽神教已找到伊甸的下落?」雖然他語氣平淡,但我卻隱隱感覺到他語氣中的一絲在意。
 
或許,縱然在凡間生活了千萬年,對於墮天使來說,伊甸甚或乎天國,才是他們心底裡真正的家。
 
「他們未掌握到伊甸的確實位置,卻有方法計算出其運行軌跡,以及距離地球最接近的時間。當中,他們全賴一個特殊機械裝置,名叫『安提基特拉』。」子誠說道。
 
聽到「安提基特拉」這名字,我和伊卡諾斯立時詫異的對視一眼!

看到我倆的反應,薩麥爾立時問道:「你們知道這裝置?」
 
 
「自然知道,因為我們手頭上也有一台啊!」伊卡諾斯稚嫩的聲音說著,同時在鍵盤上輸入了一組指令。
 
接著,一連串的機械運行聲響起,其中一張鋼桌忽然中間下陷成洞,半晌後有一團事物緩緩昇起,正是安提基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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