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地獄』的外表是一顆眼球,因此照理說『天堂』也是如此,但我從未想過,『約櫃』之中竟藏有人。
 
那赤裸女人皮膚古銅,一把及腰長髮烏黑似夜,樣子幽雅美麗,不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卻是她身上所散發那種悲天憫人的氣質!
 
雖然她此刻閉著眼睛,似是昏暈過去,但她的出現,竟能令實驗室內的緊張氣氛在霎時間緩和下來。
 
看著屏幕內,那端莊秀麗的臉容,我心頭不自覺的泛起一種熟悉感,彷彿我和她早已認識似的。
 
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約櫃』裡頭,究竟有甚麼在召喚著我,但現在我已經完全明白,吸引我的就是這神秘的女人!
 


我側耳一聽,發覺那女人氣息雖然微弱,但心跳卻平穩悠長,顯然仍然在生。
 
封鎖『約櫃』,安上基路伯的是撒旦本人,自從他死後,都沒有人把它打開過,也是直到今天,薩麥爾才把『約櫃』解封。
 
換言而之,這個女人被活生生的困在裡頭,至少二千年!
 
 
 
 
 


 
 
 
 
 
 
「為甚麼……為甚麼會是你!」
 
向來冷靜的薩麥爾看清楚『約櫃』裡的情況後,竟一反常態,忽然激動的叫起來。
 


女子被薩麥爾的叫聲吵醒後,緩緩的睜開眼雙眼,樣子迷茫的看看四周,然後小聲說了一句話,
 
我聽不懂她所用的語言,只是從她的反應推測,似乎是在問:「這兒是哪兒?」
 
看到女子轉醒,薩麥爾沉沉的哼了一聲,神情開始平伏下來,回復一貫的冰冷。
 
 
 
 
 
 
可是,我卻同時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殺氣,一下子濃烈許多!
 
 
 


 
 
 
 
「賤人!」
 
薩麥爾如玉的手忽然握住女子幼細的脖子,把她從『約櫃』之中提起來,冷冷的問道:「怎麼你會藏在『約櫃』裡?怎麼你還未死!」
 
女子冷不防被薩麥爾提到半空,早已嚇得花容失色。
 
她拼命掙扎,想要擺脫薩麥爾,可是薩麥爾竟是一心殺她,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轉眼間,女子臉色已變得蒼白如紙,呼吸困難!
 
雖然我和這女子素未謀面,可是不知怎地,看到薩麥爾要傷害她,我竟感到一陣心痛。


 
看著她臉上血色越來越少,幾乎快要被薩麥爾捏死,我突然感到怒氣填膺,竟朝薩麥爾衝口而出,喝道:「薩麥爾,你趕快放手!」
 
薩麥爾聞言一愕,似乎沒想到我會出言阻止。
 
不過,薩麥爾的手沒有放鬆,他只是轉過頭,朝我冷冷的道:「畢永諾,你自身難保,別要多管閒事!」
 
我看著快將奄奄一息的女子,心裡權衡片刻,最後還是下定決心,朝薩麥爾笑道:「自身難保的不是我,而是你們的教主啊!」
 
薩麥爾秀眉一皺,問道:「你這是甚麼意思?」
 
「薩麥爾,易地而處,要是你孤身闖入敵陣,會不會只留一著?」我看著薩麥爾,笑了笑道。
 
薩麥爾沒有回話,一雙金色清秀的眉頭卻皺得更緊。
 


「先前使你們教主的手突然斷掉,是源於我一個手下的能力。我手下的另外一個能力,就是可以把『聽力』寄存於我的衣服上。」我一邊笑道,一邊指著我胸口,「而現在,他則正在聽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他聽到又如何?難道他會下來救你?」薩麥爾冷冷一笑,傲然道:「多來十個,我也盡能應付!」
 
 
 
 
 
 
「不,他不是來救我,他只是聽著我的指示,」我搖頭笑罷,指著還躺在座上,神智不清的撒旦教主,道:「把你們教主額頭上的炸彈引爆!」
 
 
 
 
 


 
早在決定要獨自來青木原的時候,我就知道即使把『天堂鑰匙』交出來,我也沒那麼容易能帶著師父和子誠離開。
 
基於這個原因,我便預先籌劃了一個逃辦法。
 
來這兒之前,我先讓莫夫把『消匿之瞳』裝上。
 
雖然只是訓練了短短三天,但莫夫還是勉強能夠利用『消匿之瞳』產生的血,讓那針狀的炸彈隱形起來。
 
之後,我孤身來到日本,把針狀炸彈先藏在舌底後,才進入青木原樹海。
 
剛才和撒旦教主對戰失手被擒後,我曾向他吐了口痰,除了是想惹火他,讓他打我肚皮位置的衣服,其實我還藉著那口痰,把那枚針狀炸彈,釘在撒旦教主的眉心之中。
 
原本,我是希望把這一著留待到最後逃走時才使用,但我直覺非要求這女子不可,所以才提早揭穿。
 
 
 
 
我和莫夫早有約定,如果他聽到我在解說他的能力,他就會把『消匿之瞳』關上。
 
因此,現在撒旦教主眉心中的炸彈已然現形!
 
 
 
 
 
 
薩麥爾聽到我的話後先是一愕,可是當他看到撒旦主眉心上的炸彈,便馬上驚覺事情的嚴重性!
 
只見他隨手把女子拋下,同時身上魔氣爆發,拖著如電般的白色身影,不顧一切的朝撒旦教主衝去!
 
不過,薩麥爾的身法再快,也來不及把撒旦教主的炸彈拔走。
 
因為,早在我說「把你們教主額頭上的炸彈引爆」時,身在遠方的莫夫,已經把炸彈引爆!
 
 
 
 
 
 
 
 
轟!
 
一股巨大無比的爆炸聲,在撒旦教主的座位上轟然響起!
 
 
 
 
 
 
 
炸彈的威力把周遭所有東西都炸得支離破碎,爆炸引起的壓力波更使實驗室內的東西統統震壞!
 
霎時間,實驗室內一片煙霧迷漫,東西四散地上,凌亂不堪。
 
警報系統亦因煙火而啟動,以致水花四射,警鐘嗚嗚作響,場面頓時變得更為混亂!
 
我讓莫夫在炸彈中加入一些含有擾亂魔鬼感官的煙霧材料,因此室中包括我在內的魔鬼們,現在一時間也難以運用過人的官能。
 
不過,由於我早算好爆炸的時刻,也確定薩麥爾絕對阻止不了,所以在他鬆手救人的一瞬間,我已經動身去救那女子。
 
整個實驗室雖然被鎖於煙內,教人難以視物,但一陣柔軟的觸感從我掌心中傳來。
 
我知道,我已經握住她了。
 
 
 
 
 
 
 
不知為何,碰到這女子的時候,我的心頭會泛起一種奇異感覺。
 
那種感覺,包含著憐憫,包含著惋惜,但更多的卻是內疚。
 
如此複雜奇怪的感覺,對我來說實在前所未有,但我深知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只好壓下這些雜念,容後再想。
 
「你沒事吧?」我小聲在女子的耳邊問道,但不知她是否被薩麥爾弄昏了,並沒有出聲回答。
 
探一探女子的脈博,確認她還有心跳後,我便立時抱起她,運勁於腿,往適才雷公和索爾用『雷霆』轟穿的洞口躍去。
 
我控制腿力,好讓自己躍起時不發一聲,不會驚動他人。
 
那枚針型炸彈威力雖然不大,但由於它貼近撒旦教主的腦袋,加上他又處於昏迷狀態,難以防備,這枚炸彈大有可能就此把他的頭腦炸得粉碎。
 
一眾魔鬼都該手忙腳亂,趕去救他們的教主,所以照理說,現在沒人會攔阻我。
 
 
 
 
可是,就在我快要躍到洞口時,一道聲音突然傳進我的耳中。
 
 
 
 
 
 
 
 
 
 
「廢物,你以為我會這麼容易就死去嗎?」
 
在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一股澎湃無比的魔氣突然朝我迫壓過來!
 
 
 
 
 
 
 
霎時之間,實驗室的溫度彷彿下降了許多,竟教我不自禁的從心底打顫!
 
在我的視線裡,我只見到一道身影,自地面一下子從煙霧從向我衝來。
 
時間彷彿被瞬間擠壓,只因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間,那道身影已經躍升到我的面前!
 
濃郁灰沉的煙霧,忽地被一股無形力量散開,顯現出聲音主人的真正面目。
 
但見煙霧之後,只有一團漆黑,但這卻是一團令我感到絕望的漆黑。
 
因為那團漆黑,正是『黑暗化』的撒旦教主!
 
 
 
 
 
脫離『萬年孤寂』,永遠只有兩個方法。
 
一,就是施術者把幻術解除;二,就是受術者堅守自己的心志精神志忍受萬年。
 
我當然不會無故把他從『地獄』之中解放,所以唯一可能,就是撒旦教主如薩麥爾所堅信那般,自己從中解脫!
 
『萬年孤寂』,是最複雜,最折磨人的一層地獄,從來沒有人可以在那地方挨上千年,撒旦教主偏偏能完全忍受整個過程,可想而知,他的精神力是多麼強韌深厚!
 
不過在這一刻,最令我在意的,不是他那恐怖的精神力,而是他的拳頭。
 
他那正向我揮來的拳頭!
 
 
 
 
 
 
 
此刻的我,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眼中看不到其他東西,甚至連撒旦教主的樣貌,也變得極之模糊。
 
唯一能反映到我腦海裡的,只有那越來越接近的深黑拳頭。
 
我並不是故意把焦點集中在拳頭上,而是因為那拳頭所蘊含的力量,實在太過巨大。
 
巨大得,使我的本能,把拳頭一切以外的東西都忽略漠視。
 
拳頭沒有任何異樣,沒有任何聲響,只是平平淡淡的擊來。
 
 
 
 
但我知道。
 
 
 
 
 
這一拳,能毀天滅地!
 
 
 
 
 
 
黑色的拳頭,在我眼內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這一刻,我感到無比絕望,但我的心,平靜如常。
 
以往面對任何攻擊,我都會讓自己冷靜,因為我希望自己能找出攻擊的破綻。
 
至於此刻我如此冷靜,卻是因為我知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躲過撒旦教主這一拳。
 
這是我頭一趟,知道自己一定會失敗。
 
雖然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做,雖然很不甘心,但那一拳的氣勢,使我再無勇氣去面對。
 
 
 
 
到了最後,我只能選擇閉上眼睛。
 
 
 
 
 
 
 
第一次,我和死亡是如此接近。
 
 
 
 
 
 
 
 
 
「小朋友,還不可以放棄啊!」
 
一把蒼涼的聲音忽然在我頭頂響起!
 
 
 
 
 
 
 
 
 
我聞聲睜眼,只見眼前那幾乎擊中我的拳頭,突然添上了一層陰影。
 
我再凝神一眼,赫然發覺那層陰影,卻是一條薄如蟬翼的黑紗!
 
千鈞一髮之間,頭頂上那把蒼老聲音輕喝一聲:「『隔力』!」
 
一聲方休,撒旦教主驚天動地的一拳已經擊在我的臉上!
 
可是經那黑紗一隔,那霸道無匹的拳力彷如泥牛入海,一下子消失不見,當拳頭碰到我鼻尖時,我竟幾乎感覺不到拳頭上傳來任何力度!
 
我知道,自己逃過一劫!
 
 
 
 
 
 
錯愕之間,我已躍到洞口之中。
 
不過,撒旦教主剛才那一拳的氣勢實在太過凌人,此刻的我,彷如大戰了一場,背上盡是冷汗,渾身無力,再也不能繼續上升。
 
我無奈之下,順勢落回地上,但腳踏實地的一刻,我只見身邊黑影一閃,卻是剛才那聲音的主人,從天花板的洞口,落在我身旁。
 
轉頭一看,只見那人是名白髮蒼蒼的老者。
 
老者雙目緊閉,一手持杖,另一手卻握著剛才替我擋下撒旦教主一拳的黑布。
 
我認得出那黑布是神器『墨綾』,至於這白髮老人,不問而知,就是魔界七君之一的孔明!
 
 
 
 
 
 
 
由於實驗室被『雷霆』轟出一個大洞,使空氣變得更為流通,爆炸所產生的煙霧,已然開始被吹散,室內的環境也漸漸變得明朗。
 
此刻,我抱著女子,和孔明並肩站在『約櫃』旁邊,身邊周遭,卻早已被其他六罪圍住。
 
「畢永諾,你的確算得很準,先設陷阱讓我墮進『地獄』,又把炸彈插在我身上。不過,你千算萬算,卻也應該想不到,我會這麼快從幻境中回來吧?」撒旦教主看著我冷笑道:「不過,要不是我及時醒過來並『黑暗化』,此刻早已被炸得頭腦粉碎!」
 
說著說著,撒旦教主目光中的怒火再次熾熱,似乎又想攻過來,薩麥爾卻在這時伸手,把他攔住。
 
「孔明,你要幫這傢伙?」薩麥爾凝視孔明片刻,問道。
 
「不錯。」孔明一邊重新把『墨綾』縛住雙眼,一邊說道:「因為,他才是真正的撒旦轉世!」
 
孔明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也是吃了一驚!
 
 
 
 
 
孔明曾經說過,我和撒旦教主二人,誰先得到『地獄』,誰就會是撒旦轉世。
 
可是,現在我身上既無『地獄』,連『黑暗化』下的狀態也不能控制,相比起能保持理智的撒旦教主,我實在想不到我有可優勝之處。
 
詫異的氣氛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孔明這番的驚人言論才剛說完,三頭犬塞伯拉斯突然冷笑一下,沉聲道:「你這人的話,可能騙得了人,可是絕對騙不了我!」
 
雙眼被蒙的孔明,朝塞伯拉斯所在方向看了一眼後,淡然說道:「好久不見了,小塞!」
 
「閉嘴!『小塞』這名字你不配喊!」塞伯拉斯怒氣沖沖的吼道:「當日你騙我離開耶路撒冷,令路斯化枉死,我和你已經再也不是朋友!」
 
孔明搖搖頭,苦笑道:「你還記得我為甚麼會讓你走?」
 
「嘿,你說,如果我留在耶路撒冷,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才叫我去東方走一趟。」塞伯拉斯冷笑道:「不過,那只是調虎離山之計,好讓你們能成功刺殺撒旦!」
 
「小塞,我那是真話。」孔明輕輕一嘆,道:「當日你要是不走,也不能阻止撒旦的死。而他死後,衝動的你也只會拼命報仇,到時候也只是陪上一條性命。」
 
孔明沒有把話說得明白,不過當初殺死撒旦的人是薩麥爾,塞伯拉斯要報仇自然也是找他。
 
薩麥爾雖然和塞伯拉斯同為魔界七君,可是拉哈伯曾經說過,即便他和塞伯拉斯聯手,也只能勉強和薩麥爾打成平手。
 
要是單對單,塞伯拉斯顯然勝算極小。
 
塞伯拉斯聞言只是冷哼一聲,但神色稍緩,似乎也默認了孔明的話。
 
「小塞,其實當年我也是逼於無奈,但我由始至終,都沒騙過你和拉哈伯。」孔明淡然說道。
 
「好,我姑且當你的話是真的。」聽得孔明這樣說,塞伯拉斯的態度也稍微軟化,「可是,你怎證明畢永諾才是真正的撒旦轉世?」
 
塞伯拉斯雖然臉色如常,但如此一問,顯然開始對撒旦教主的身份起疑。
 
 
 
 
 
「證明有兩個。第一,」孔明說著,枯燥的手輕輕指著撒旦教主,「就是他胸口的血圖騰!」
 
 
 
 
剛才的爆炸,領撒旦教主上身衣服盡皆燒燬,但先前我受他一拳之嚇,驚魂未定,沒有留意他的胸口,現在我依言一看,卻見他那鮮紅奪目的血圖騰,竟是希伯來數字「六六五」!
 
其實上前來到青木原,我也曾經從撒旦教主衣服上的破孔中,留意到他的血圖騰筆劃有異。
 
後來到了埃及,我和師父一起推測,也想過他的血圖騰是「六六五」,現在親眼一見,證實了我們當初的設想不錯,但我想破頭也想不到為甚麼出現這樣的現象。
 
眾所周知,代表撒旦的數字是「六六六」,我身上的血圖騰是,撒旦屍首上的血圖騰也是,而按理所有複製人,也應該會標示著一模一樣的字式,但偏偏此刻撒旦教主胸口的血圖騰,卻是有所偏差!
 
全場眾人,此刻都是一臉詫異,被注視的撒旦教主,臉上只有冷笑;他身旁的薩麥爾,也不知是一早知道,還是定力過人,那張精致的臉仍舊如冰般冷漠。
 
塞伯拉斯顯然也有點意想不到,不過這點驚訝,卻對我有利無害,因為此刻他看著撒旦教主的眼神,已經不再那麼恭敬。
 
 
 
 
 
「龐那,你有甚麼解釋?」塞伯拉斯看著撒旦教主問道。
 
「塞伯拉斯,如果你認為我是冒牌貨,我也不介意你倒戈。」被三頭犬稱作龐那的撒旦教主攤攤手,笑道:「莫說那廢物連『黑暗化』也不能控制自如,就算他真的成功變身,實力還是遠遜於我。如果這樣的人也能成為魔界之皇,恐怕末日來臨之時,整個魔族轉眼就會給人滅了!」
 
雖然心中不忿,但撒旦教主卻沒有說錯,平心而論,我的實力確是不如他。
 
塞伯拉斯似乎被他的話所打動,再次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有一點你說錯了。畢永諾的確還未能控制『黑暗化』下的狀態,可是他此刻的實力已提昇不少。」孔明忽然朝撒旦教主說道:「要是同時變身對戰,他的勝算還是略高一籌。這也是我所說的第二個證明!」
 
孔明的話讓我大吃一驚,因為我自知變身後的實力,連變回獅身人面獸型態的拉哈伯也打不過,不然半年前我暴走殺死師父,他也不能把我制服。
 
加上自從出關離開埃及以後,我都沒有怎樣特別訓練。
 
雖然在這段時間,我和不少人交過手,但那也只是增加我的實戰經驗,在本質的力量上,也不會無故提升。
 
可是,看孔明此刻神色認真,絲毫不像虛張聲勢,一時之間,我也弄不清楚為甚麼他會有這番言論。
 
「嘿,光用嘴巴說說,就算證明?」撒旦教主扭動一下脖子,冷然道:「要是他真的有這本事,不妨放馬過來。剛才那一拳沒打中,我正覺有點浪費!」
 
「放心,今天你和他必有一戰。」孔明看著撒旦教主,慢條斯理的說道:「不過,要讓他把力量完全釋放,還欠一拳。」
 
 
 
 
 
 
 
「還欠一拳?」
 
撒旦教主皺起眉頭,看來完全不明白孔明的意思。
 
莫說是撒旦教主,連我也是一頭霧水。
 
卻在這時,孔明突然用「傳音入密」跟我說道:「別慌,回想老夫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聞言心中一凜,連忙仔細回憶孔明曾說過的話,但說實在,我和孔明也只在佛羅倫斯碰面一次,雙方的交流實在不多。
 
就在我大感徬徨之際,看著孔明的背影,我猛地醒起,經歷師父的回憶時,孔明和他說過的話,作出過的異樣舉動!
 
當年孔明把還是嬰兒的我交到師父手上時,曾無故在地上轟下一拳。
 
那時,師父也對孔明的舉動百般不解,但孔明沒有解釋,只是讓師父好好記住這一拳。
 
回想起這一幕,我猛然驚覺,孔明當年那一句的對象,根本不是師父,而是現在的我!
 
我連忙仔細觀察起這實驗室的面積和位置,赫然發覺這裡就是當年那個『藏魔室』。
 
轉念一想,我便猜到孔明那句「還欠一拳」的意思。
 
因為在我回想起這基地的結構事,猛地醒悟這實驗室底下,正是由項羽看守,囚禁拉哈伯的牢房!
 
「小朋友,想通就去做吧!」孔明似乎看透我的心意,淡然說道。
 
聽到孔明的話,我不再猶豫,一手提著女子,渾身魔氣則凝聚於另一手之中,接著猛喝一聲,一拳擊在地板上!
 
看似堅實的地板被我一拳擊得粉碎,我知道這是因為在二十年前,孔明的那一拳已經被地板的內部結構破壞不少,現在我補上的這一拳,便足以令整塊地板裂開!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騷動再起,整個實驗室便連人帶物,統統掉到下層去!
 
 
 
 
 
 
從上層來到下層,不過是十米左右的高度。
 
這樣子的高度,對魔鬼來說自然沒有危險,但那些研究員皆是凡人,落到地面時,大多粉身碎骨,就算一時跌不死,身上骨頭都幾乎斷盡。
 
由於事出突然,所以墮下來時,撒旦教一方都沒有對我出手。
 
周遭再次變得煙塵滾滾,待得塵埃落定,只見我們身處的地方,果然是那個掛滿油燈的囚室!
 
本應守候在這兒的項羽此刻不知所蹤,這時我轉頭一眼,赫然發現一頭龐然巨物,正站在我的身後。
 
巨物一身黑毛,體形如獅似虎,卻有一個人頭,雙目碧綠,樣子俊美卻妖邪之極,正是變回原本形態的拉哈伯!
 
 
 
 
 
 
「臭貓!」雖說不上是久別重逢,但再次看到拉哈伯,我忍不住興奮的叫了出來。
 
看到他身上傷口早已痊癒,我心下也略感放心,但不知為何,拉哈伯對我的呼喊絲毫沒有反應。
 
我連喊了幾聲,拉哈伯還是一臉漠然。
 
就在這時,孔明忽然說道:「二千年來各散東西,我們魔界七君,今天終於聚首一堂了!」
 
說罷,孔明淡然一笑,笑聲中卻隱隱有淒涼之意。
 
 
 
 
或許是想起撒旦,聽到孔明的話,薩麥爾、孫悟空以及塞伯拉斯的神色也頓時變得複雜起來;被困在玻璃管的羅佛寇用力坐直身子,另一支管裡的別西卜,原本被蒼蠅包圍,此刻也使蒼蠅分開,露出讓貌,唯獨我身後的拉哈伯,似乎對一切都沒有反應,神色冷漠。
 
這七人原本是叱吒魔界,一魔之下萬魔之上的人物,但七人早已在二千年前,隨撒旦之死,反目成仇。
 
薩麥爾創立撒旦教,監禁別西卜和羅佛寇,又把孫悟空收歸旗下;塞伯拉斯自組殲魔協會,與其對抗;拉哈伯和孔明二人,則各自隱居。
 
轉眼間,二千個年頭過去,七人終於再次走在一起了。
 
 
 
 
 
「二千年,真是一個不短的時間。」一向冰冷如霜的薩麥爾,也不禁輕嘆一聲。
 
向來和薩麥爾勢不兩立的塞伯拉斯,聞言也微微點頭。
 
原本七人也沉醉在回憶之中,但就在此時,撒旦教主忽然出聲,打斷沉默:「你們七人,還記得這『魔界七君』的名號,是誰起的嗎?」
 
「當然就是撒旦!」塞伯拉斯看著他,皺眉問道:「你這樣問是甚麼意思?」
 
「嘿,你還記得起名的人是撒旦就好了。」撒旦教主冷笑一聲,然後指著我,沉聲道:「今天,趁你們七人同在,在這兒的兩名撒旦轉世,是不是應該作個了斷呢!」
 
「不錯,今天正是要作個了斷。」孔明踏前一步,緩緩說道:「因為今天以後,天下間,唯有畢永諾才是真正的魔界之皇!」
 
「老頭!你別再胡言亂語!」撒旦教主勃然大怒,道:「你先前說那廢物還欠一拳,現在一拳已出,他的實力有突飛猛進嗎?」
 
「他的實力提升,不是此刻之事,剛剛那一拳,只是讓成為魔界之皇的關鍵契機。」孔明淡然一笑,道:「你要是不信,就盡管攻擊吧!」
 
 
 
 
 
 
 
「嘿,你放心,他的命,我是要定的。」撒但教主冷笑一聲,「可是,我不一定要親手去取!」
 
 
 
 
 
 
幾乎在撒旦教主說畢的瞬間,我忽然聽到背後突然風聲大作!
 
我下意識向前一閃,但終究還是被擊中。
 
被巨大彈開十多米的同時,一股熱騰騰的痛楚從我背部散開。
 
我強忍痛楚,定身回頭一看,赫然發覺剛才攻擊我的,竟是拉哈伯!
 
此刻,拉哈伯的左眼已變得通紅,渾身是流露精淳的魔氣,卻見他看著我的眼神之中,只有無盡的殺意!
 
「臭貓,你在幹甚麼?」我難以置信的喝問,但拉哈伯回應我的,只是一聲怒吼及凌厲的抓擊!
 
「嘿,廢物,你不用再叫了,你怎樣喊他也不會聽得進耳。」撒旦教主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因為,他的記憶已經被薩麥爾完全抹掉,現在的拉哈伯,不過是一隻自懂殺戮的怪獸!」
 
聽到撒旦教主的話,我心頭立時一震!
 
 
 
 
 
 
薩麥爾的「縛魂之瞳」,能令人大腦部份區域變得不活躍,拉哈伯喪失理智的攻擊我,自然是因為受到魔瞳影響。
 
拉哈伯的意志力極為堅韌,可是此刻他的記憶全失,那就證明,薩麥爾在精神力上,能完全壓倒他。
 
而我內心的震驚,是因為這樣同時意味,除非薩麥爾用「釋靈之瞳」,否則拉哈伯很難以自身意志力衝破束縛!
 
 
 
 
 
 
「臭貓!你趕快醒醒!」
 
我一邊閃避一邊呼喝,可是拉哈伯始終不聞不問,攻勢倒是一波接一波的。
 
變回原本型態的拉哈伯雖然身型變大,但速度不減,反而每一擊倍增威力!
 
我雖拼命閃避他那雙鋒利無比的爪,無奈身上的傷口卻是越來越多。
 
「廢物,你連這頭貓也勝不了,還當甚麼魔界之皇!」撒旦教主討厭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看你還是乖乖受死吧!」
 
我心中大為焦急,現在一味閃躲,長此下去我必死無疑;但要是出手,我和拉哈伯最終只會兩敗俱傷,那就更符合撒旦教主的意思!
 
不過,我雖有心迴避,但拉哈伯卻絲毫沒有手軟,反而越來越亢奮,而我的處境也越來越危險,到了最後,為求自保的我不得不作出反擊。
 
可是,拉哈伯雖失去了記憶,卻沒有忘記戰鬥本能,加上我有一大半的武功是承繼自他,因此在攻防之間,拉哈伯往往都能躲避我的招數並作出凌厲反擊。
 
幾番交手下,我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多少,反而更激起他的殺意!
 
 
 
 
 
 
 
「可惡!這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
 
我竭力擋住拉哈伯一記致命的爪擊,借力躍開後,立時向一直抽手旁觀的孔明喝問:「老頭!那一拳已經擊出了,你不是說我擁有比撒旦教主更強的實力嗎!怎麼現在情況會變成這樣的?」
 
「老夫的確是看到這樣的未來。」孔明嘆了一聲,道:「可是,要接軌到這個未來,還欠最後一步。」
 
「甚麼最後一步?」
 
我連忙追問,但這時,他卻說了一句讓我絕望到底的話。
 
 
 
 
 
 
 
 
 
 
「殺死拉哈伯。」
 
孔明說道,語氣中難掩傷感之情。
 
 
 
 
 
 
 
 
 
 
殺死……拉哈伯?
 
 
 
 
 
 
我呆在當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吼!」
 
就在我失神之際,拉哈伯突然俯衝殺到!
 
我被孔明的話所影響,一時回不過神,正想躲開,拉哈伯左前腳卻如電激射,不偏不移的擊中了我!
 
拉哈伯的爪子尖銳之極,不單一下子刺破我的腹部,還插斷我的脊椎,利爪貫穿我的身體後,更把我牢牢釘在鐵牆之上!
 
此刻,我的下半身早已毫無知覺,但內心卻跟被利爪貫穿的位置一樣,疼痛之極。
 
受到如此重擊,我再也忍耐不住,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熱騰騰的鮮血灑到拉哈伯猙獰嗜殺的臉孔上,可是他並沒有感到一絲不安,反而因為那些腥紅,興奮的吼叫一聲。
 
 
 
 
 
「呵呵,畢永諾,看到了吧?你終究還是不可能勝過我!」
 
撒旦教主在遠處仰天狂笑,道:「被你自己的啟蒙師父殺死,我想你應該會死不瞑目吧?不過,這更合我意,哈哈哈!」
 
「他媽的……」我才罵了一句,胃中湧上來的鮮血又令我說不下去。
 
「嘿,你受了如此重的傷,還是省口氣吧!」撒旦教主冷笑一聲,吩咐拉哈伯道:「快把這廢物幹掉!」
 
殺氣騰騰的拉哈伯似乎早等著撒旦教主這一句,只見他狂吼一聲,另一隻前爪猛地抬高,自上而下的向我擊來!
 
我雖拼命掙扎,但半身無力下,我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
 
 
 
 
 
可是,就在銳爪幾乎要刺中我的額頭之際,拉哈伯忽然硬生生在半空停手!
 
 
 
 
 
 
 
 
「拉哈伯!」
 
我興奮的喊了出來,可是一聲叫畢,又發覺拉哈伯的雙眼依然是殺氣凌人,顯然還未回復神智。
 
正當我萬分猜疑之時,突然間,一道熟悉的人聲,從我耳邊響起。
 
 
 
 
 
 
 
『小諾!快……快殺了我!』
 
是拉哈伯的聲音!
 
 
 
 
 
 
 
我先是一愕,見眼前的拉哈伯口中沒動,旋即明白他用上了傳音入密。
 
「臭貓,你在胡說甚麼!」眼看他似乎回復了些許意志,我連忙焦急的道:「你趕快回復過來,跟我一起逃離這兒!」
 
『不,小諾,你聽我說!我的意志已被薩麥爾牢牢囚禁在腦海的深處,我現在是竭盡所有精神力,才能勉強和你交流!』
 
眼前的拉哈伯,殺氣依然,但眼神中多了一絲痛苦,我明白這是因為他的意志正不斷衝擊著薩麥爾的束縛。
 
『小諾,薩麥爾的力量實在比我高出太多,我是一定沒可能抗衝他的魔瞳束縛,回復自由。』拉哈伯的聲音,忽然略帶傷感:『現在我的,不單沒法再幫助你,還會不斷攻擊你,所以你一定要殺了我!』
 
「臭貓!甚麼殺了你?當初是誰把我帶走!是誰逼我去作那些非人的訓練!是誰說,要和我一起對抗天使軍的!」聽到這兒,我忍不住怒叫道:「現在我們的目標還未實現,你怎麼就要放棄!」
 
『小諾,對不起,的確是我,把你捲進這鬥爭之中。』拉哈伯歉疚的道:『我從未想過,這會是我的結局,但這是你唯一存活的機會!』
 
「他媽的!你別盡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我大聲叫道,但內心同時漸漸明白,拉哈伯的話是對的。
 
『對,我是不負責任,但這也是我第一次求你吧?小子,就讓我不負責任一次吧!』拉哈伯的聲音笑了一下,『其實之前你和孔明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你變身吧!』
 
「變身又如何?你還不是曾經把『黑暗化』的我制伏!」
 
『不錯,我是曾把你制伏,但我相信小明,我相信現在的你,已擁有成為撒旦,成為魔鬼之皇的實力。』拉哈伯的聲音堅定不移,『小諾,你知道的,我寧願死在魔鬼之皇的手下,也不願意成為薩麥爾的殺戮工具!』
 
 
 
 
 
我知道的。
 
拉哈伯是一頭傲氣十足的魔鬼,他是不願意,被同為魔界七君,還是殺死撒旦的兇手所利用。
 
他也不願意失去自由,不願意行屍走肉。
 
我也明白,今天薩麥爾的一方力量強大,已非我一人所能對抗。
 
要活命,唯有反抗。
 
今天,不是我死,就是拉哈伯亡。
 
 
 
 
 
 
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我腦海忽然閃起和拉哈伯之間的往事。
 
 
 
 
 
 
 
 
 
窗子才開了一道小罅隙,只見黑影一閃,黑貓已經坐在我的床上。
 
「嘿,初次見面,我叫拉哈伯。」
 
 
 
 
 
 
 
 
 
 
 
這時我雙眼重見光明,看到拉哈伯便大叫道:「臭貓!今天就和你玩一下吧!」
 
拉哈伯微笑不語,只是用一記頭鎚來回應我。
 
於是我們便在這賓館房間中「玩樂」一番。
 
 
 
 
 
 
 
 
 
 
 
只聽得拉哈伯的聲音忽然從半空中響起,突然間,一團黑影極其快速地從天而降,在我身前撞出一個大坑洞。
 
四周立時塵土飛揚,我抱住煙兒向後一躍,只見大坑中,拉哈伯正坐在倒地的薩麥爾身上。
 
拉哈伯的動作分毫不差,恰恰把薩麥爾的殺著擋下,救了我的一命!
 
 
 
 
 
 
 
 
 
 
 
拉哈伯瞪著白髮老人,久久不語,可是眼神卻從堅定無比,漸漸變得柔軟起來。
 
「告訴我,他究竟是不是撒旦?」拉哈伯忽然抑天嘆息道。
 
我心下立時沉了下去,因為我萬萬想不到,拉哈伯竟然因為剛才鐵面人的說話而對我是撒旦的身份起疑。
 
 
 
 
 
 
 
 
「唉,臭貓,我真的猜不透你在想甚麼。既然你對我的能力存疑,孔明也明言我 成為撒旦的機會渺茫,你又可苦要跟我在一起呢?」我嘆了一口氣。


「小諾,好歹我們也有四年的感情,我當然不會隨便捨你而去。」拉哈伯陰側側的笑道 。
 
「四年感情?你這頭數千歲的魔鬼會在意這短短四年的感情?我可是不相信啊。」我冷笑道。
 
 
 
 
 
 
 
「那聖物,就是傳說中的『約櫃』。『約櫃』一直安放撒旦生前在耶路撒冷的故居中,」本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拉哈伯忽道,「自撒旦死後,沒有人能搬得動它,但現在那個撒旦教主卻不知用甚麼方法取走了。」
 
「臭貓,你又在懷疑我了。」我瞪住拉哈伯的貓眼冷笑道。
 
拉哈伯沒有作聲,看著我的碧綠眼神,卻藏不住他懷疑的心思。
 
 
 
 
 
 
 
 
 
「糟糕!」我心中焦急萬分,可是就要被薩麥爾撞上時,我的喉頭忽然一緊,接著眼前一花,身子被一道巨力向後急拉,千鈞一髮之際,恰恰躲過薩麥爾的撞擊。
 
我甫站定身子,便即伸手往頸項摸去,只覺頸上有點毛茸茸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條黑亮幼長的貓尾。


「小子,快點回過神來!在這要緊關頭,你可不能就這麼把命送掉。」一道聲音在我肩膀傳來。
 
聲音雖然聽起來冰冷冷,毫無感情的,但卻使我心底生有一絲暖意。
 
我嘴角不禁微微勾起,笑道:「放心吧,我還要把天上那位拉倒,絕對不會比你早死的,臭貓。」
 
拉哈伯只哼了一聲,便專心觀察武藏與薩麥爾的交手。
 
 
 
 
 
 
 
 
 
 
我看著拉哈伯慢慢抬起頭,心,慢慢沉下去。
 
數分鐘前,他還是我亦師亦友的夥伴,數分鐘後,竟然為了另一個『我』,而親手取我性命。
 
世上最諷刺的事,莫過於此。
 
四年來一直把我訓練成魔的人,今天竟要把我殺死。
 
 
「小諾,」
拉哈伯用那毫無感情的碧綠貓眼看著我,道:「是時候,作一個了斷了。」
 
拉哈伯的語氣雖一貫冰冷,卻不知怎地,讓我彷彿墮進冰窟般。
 
 
 
 
 
 
 
 
 
 
我還來不得及反應,後頸忽然一痛,身體不自由住的倒在地上。
 
我知道拉哈伯擊碎了我的脊椎,讓我突然全身無力。
 
我不理會痛楚,想把體內魔氣運行的速度催谷至極點,可是拉哈伯看穿我的心意,貓尾蜻蜓點水般連插十數下,把我身上的穴道戳傷。
 
我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可是拉哈伯看著我的眼神,竟猶如看著陌生人般冰冷。
 
他每戳一下,我的心便痛一下。
 
 
 
 
 
 
 
 
 
 
說罷,子誠便運動魔氣,喚醒「追憶之瞳」,鮮紅妖邪的左眼,牢牢瞪著殲魔士灰死的眼睛,抓取他生前最後一絲記憶。
 
片刻過後,子誠抓到了那個訊息,可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意想不到。
 
 
 
「『小諾,對不起。』」
 
 
 
對不起。
 
原來就是拉哈伯設法留給我的話。
 
 
 
 
 
 
 
 
 
 
 
 
 
 
 
 
 
 
 
 
 
『臭小子,你要努力活下去,把我的那一份意志,一併帶著,然後狠狠的給我把天使軍打敗!』拉哈伯的聲音,再次在我耳邊響起,『永別了,小諾。』
 
 
 
 
 
 
 
「可……可惡啊!」
 
我悲憤的狂吼,兩道熱熾的淚,同時奪眶而出。
 
我已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哭,但此刻的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自己已再無選擇,也不能再拖下去。
 
最後,我還是咬緊牙關,把周身的魔氣,統統百分百的激發起來!
 
當魔氣提升到最頂峰的高度,使我渾身是勁之際,我的身體忽然微微一顫。
 
接著,我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肢體的活動。
 
 
 
 
 
 
 
拉哈伯碧青的眼球,反映著我絕望的臉孔。
 
只見一絲漆黑色,如墨沾水,一下子自「鏡花之瞳」的周邊,不規則地流散開來。
 
漆黑所經過之處,都會把我的皮膚同時變黑;當漆黑流到我的頭部時,我那些頭髮忽然捲束、豎起、硬化,型成一雙銳角。
 
漆黑流瀉到我的腹部時,硬是把我的傷口痊癒;變黑了的皮膚,堅勝鐵石,更把拉哈伯的爪子折斷,並逼出體肉。
 
沒了束縛,我自然落回地上,可是我只能站在原地不動,因為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腦中清明,也越來越弱了。
 
 
 
 
 
轉眼間,我已經完成了『黑暗化』,身上發出的暗黑氣勢,絲毫不遜於撒旦教主。
 
可是,我的力量越強,意志就越難保持。
 
我知道,不消片刻,我就會完全暴走。
 
趁著神智還有一絲清明,我只能嘶啞聲線,向眼前這位四年來,和我朝夕相對,亦師亦友的他,作最後道別。
 
 
 
 
 
「再見了,臭貓!」拉哈伯碧綠的眼瞳,反映著我悲傷的臉孔,「我以撒旦之名發誓,一定會替你報仇!」
 
拉哈伯猙獰的臉,難得地勾起一絲笑容。
 
 
 
 
 
雖然怪異,但這笑容卻讓我窩心,也讓我心痛。
 
 
 
 
 
就在這時,拉哈伯突然怒吼一聲,鋒利的爪再次向我擊來!
 
 
 
 
 
 
 
 
我不知道這一擊,最後的結果如何,因為在那一瞬間,我的意志完全崩潰。
 
意志消失之前,留在我腦海最後的印象,是我自己憤怒的咆哮。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彷彿激戰了好幾天,又彷彿不過是眨了數眼。
 
當我回復意志之時,我的身體已經回復原狀,而且也不是處於地下囚室。
 
我看看四周,發現自己不知甚麼時候,竟回到地面的森林中,可是此刻的樹海,不再幽靜,而是變成一片火海!
 
這時,我手中忽然有感,低頭一看,只見正握著一條黑色,毛茸茸的尾巴。
 
 
 
 
 
 
 
依稀,就是一條小貓的尾。
 
 
 
 
 
 
 
 
心中沒由來的一陣劇痛,使我眼前一黑,突然昏倒過去!
 
 
 
《魔瞳》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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