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我被閃電擊飛以後,雷聲才轟然響起!
 
 
 
 
巨人道出的名字,教我一時分心,幸好我一直提著墨盾,又已進入『獸』態,才能及時擋下這快捷無倫的一招。
 
我借勢後飛幾米,勉強定住身子,心中卻震撼不已。


 
布盾傳來的震盪,使我手臂一時麻痺,若沒了『墨綾』,我這身刀槍不入的黑暗皮膚,定必被雷電擊穿。
 
揮出一束閃電後,宙斯沒再攻擊,只是站在艾馬納身旁,散發金光的左眼,瞪著我不放。
 
「這傢伙……真是希臘神話中的萬神之神宙斯?」我壓下心中震驚,聚精匯精的提防著,「他左眼散發金光,顯然不是魔鬼。但若他是天使的話,理應在天國之中,怎麼會現身於此?」
 
我回想起剛才宙斯的話,似乎撒旦曾經把他囚禁於海底之中;艾馬納又說過,他是依從寶藏圖,在海底深處取得『弱水』。
 
依兩者所言,似乎『弱水』和宙斯已深藏於海底過千年,而困住他們的人,正是撒旦。


 
宙斯突然破棺而出,雙手又能放出電殛,不但教我驚訝,亦令本來殺意騰騰的一罷殲魔士,呆於當場,紛紛停下腳步。
 
 
 
 
至於一直蓄勢待發的艾瑪納,自然沒放過這大好良機。
 
 
 


 
「天,請你哭吧。」
 
艾瑪納手舉『弱水』,語帶悲痛。
 
只見水球藍光一盛,表面泛起陣陣漣漪,縱橫交錯。
 
就在深藍綻放的一刻,整個博物館上空的雨,突然加快墜下速度。
 
那速度,快得像子彈一般。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雨水萬縷千絲,瞬間擊碎了中庭的玻璃天花!
 
 
 
 
那些殲魔戰士雖被宙斯嚇呆,但在頭頂天花碎裂時已有反應,不過雨水在『弱水』加持下,已成液體子彈,殺傷力驚人,十多名身手較差的戰士閃避不及,便被無數雨珠自頭頂貫穿身體,瞬間斃命!
 
那些躲過了第一波攻擊的殲魔戰士,立時四散,紛紛匿藏在有磚石覆蓋的地方。
 
不過,那些因「火警」疏散到博物館空地的遊客,卻在毫無預兆下,全部被雨彈當場射死!
 
霎時之間,博物館四周屍橫遍野,有些人剛好在艾瑪納的雨彈攻擊範圍邊界,看著身邊人被天上雨珠「射死」,先是一呆,然後無不放聲驚叫,逃散開去,慌亂間卻又有人意外走進了攻擊圈,被雨水擊斃。
 
我頭上本也毫無遮攔,幸能及時催動魔氣,以『墨綾』作傘,抵擋彈雨。


 
我放眼看去,盡是被雨彈擊得支離碎的屍體,心下大是擔心獨自一人的煙兒。
 
 
 
 
整個倫敦的天被雲雨所蓋,替艾瑪納源源不絕的補充彈藥,不過雨彈雖然下個不停,但那些戰士躲在磚瓦之下,雨珠攻擊頓時失效。
 
這批殲魔戰士畢竟身經百戰,保住性命後,便打算轉守為攻,那些距離艾瑪納較近的戰士,幾乎在同一時間,拿出武器向艾瑪納開火!
 
面對銀彈自四方八面射來,艾瑪納依舊半步不移。
 
 
 
 


 
因為子彈快雖快。
 
但宙斯的閃電,更快!
 
 
 
 
 
槍火乍現,天上厚重的烏雲裡,同時閃過強光!
 
近百銀彈快要飛到艾瑪納面前時,一道道紫電從天而降,打落在他身前數米處!
 
強光過後,艾瑪納絲毫無損,地上留下數道焦痕,那些銀彈,已然不見。
 


那些殲魔戰士見到宙斯有如斯神力,無不驚呆當場,停下手上槍火。
 
「掙扎也是無用,上天所流下的淚,你們以為可以逃避得了嗎?」艾瑪納含淚大叫,十指插著『弱水』的手勢,忽然一變。
 
接著,只見中庭地上的水漬忽地集中成直徑足有一米多的水球,飄浮於空。
 
 
 
 
「給老子跪下!」
 
艾瑪納猛喝一聲,水球突然爆散,四散成上千迴旋碟片,分朝躲藏各處的殲魔戰士射去!
 
 
 
 
千片水碟貼地迴飛,目標顯然是戰士們的腳部。
 
水片雖不過巴掌大小,但飛射時發出「滋滋」聲,足見旋速之快,要是被其削中,定必血肉分離!
 
本蹲在地上的殲魔戰士反應神迅,眼看水片激射而至,便在千鈞一發之際,蹚腿躍起,同時猛扣機板,擊散腳底水片!
 
火光現,水片散,那些飛碟悉數被子彈擊成細小的水珠,散落地上。
 
艾瑪納此時,卻冷笑一聲。
 
「嘿,水本無形,你們子彈再多,也打散不了氧化氫粒子吧?」
 
艾瑪納冷冷笑罷,雙手握球一旋,本被打散的水珠,突然扭合成一根根液態粗針。
 
接著,只見他把『弱水』一舉,水針便直插進那些猶在半空的戰士腳板,貫穿整條小腿,再自他們膝部,帶著鮮血與碎骨飛出來!
 
殲魔戰士回到地上,但所有人雙腿盡被水針所傷,紛紛無力跪倒在地。
 
他們有好一些人是魔鬼,此時便即催動魔氣,想要令傷口癒合再戰;那些沒有魔瞳的,則躺在地上,但還是併命提起槍,想要瞄準艾瑪納。
 
不過,他們全都沒有留意得到,剛才粗針穿過他們雙腿後,並非就此飛走,而是拉成一條絲般幼細的水線,向外延伸。
 
水線自各人的傷口開始,一直伸展到半空之中,匯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小水球。
 
 
 
 
「又要麻煩你了。」
 
艾瑪納忽然淡然說了一聲,他身旁的宙斯則微微點頭,
 
接著,宙斯打了一個響指。
 
一束紫電,自宙斯雙指之間閃現,射向小水球中。
 
小水球只要一觸電,電便會透過水線,傳到各人身上,把一眾戰士電斃。
 
 
 
 
 
不過,紫電最終並沒有射中水球。
 
因為在水電交觸之前,一柄巨劍,橫空飛至,搶先擊碎水球!
 
 
 
 
轟!
 
強光一現,閃電正好擊中了巨劍寬闊的劍身。
 
巨劍顯然由精鋼所煉,紫電只是在將其擊飛,並沒轟碎。
 
被電雷擊中後,巨劍在半空中翻了數圈,忽有一道人影躍至,一把抓住了巨劍,飄然落地。
 
來者留著絡腮鬍,一身白色修身戰鬥裝,胸前印有一個偌大的赤紅十字,身上又掛了數柄長短不一的劍,正是子誠!
 
 
 
 
「『七刃』來了!」
 
一眾殲魔戰士看到子誠出現,大為鼓舞。
 
「你們都退下,別作無謂損傷。」子誠單手握住巨劍,淡然說罷,忽然以『傳音入密』,跟我說道:「小諾,煙兒沒事,我及時趕到,掩護了她到安全之所。」
 
聽到子誠的話,我向他報一個眼神,以表感激。
 
 
 
 
「老子記得你,就是你替老子解開那個金字塔密盒。」艾瑪納瞪大了佈滿紅絲的雙眼,「你叫……鄭子誠!」
 
「我也記得你的名字,」子誠微微點頭,說道:「驅屍人艾瑪納。」
 
「哈哈哈,原來你也加入了殲魔協會,還得到了甚麼『七刃』的名號,看來你功力大進不少。」艾瑪納冷笑一聲,道:「今天,恐怕老子得會一會你這七柄刀。」
 
「我的刀,向來不喜歡向朋友相對。」子誠稍微把巨劍垂下,正容說道:「驅屍人,我只是剛到此地,不明明白你為何和協會衝突,但這基地裡的人,大多時候只駐守歐洲。協會裡若有人真的冒犯了,不如由我把他找出來,讓你們當面對質?」
 
 
 
 
聽到子誠的話,艾瑪納忽然笑問:「鄭子誠,你為了甚麼加入殲魔協會?」
 
「為了替妻子報仇。」子誠沒有多想便答道。
 
「那麼你知道是殺死你妻子的兇手是誰嗎?」艾瑪納又問道。
 
「我知道。」子誠語聲一沉,眼神閃過一絲恨意。
 
「那麼,你殺死他了沒有?」
 
「沒有……」子誠神色一黯,語帶自責的道:「本來我有機會將親手手刃他,可惜他在最後關頭給人救走了。」
 
「你殺不了殺妻仇人,」艾瑪納看著子誠,冷笑一聲,「那麼你的七柄刀,可染有其他人的血?」
 
艾瑪納此話一出,子誠登時語塞。
 
 
 
 
「你的揮刀之時,何有想過被你砍死的人,與你妻子之死有沒有甚麼關係?那些鮮血飛濺出來時,你又有沒有想過那些死者的血脈之親?」艾瑪納越說語氣越是嚴厲,「別跟老子說一些連你自己都沒理會的道理!」
 
艾瑪納聲色俱厲,子誠一時沒再說道。
 
看到子誠的模樣,艾瑪納冷笑道:「嘿,怎麼了,是不是決定不再阻擋老子?」
 
「不,我還是不希望你傷害他們。」子誠濃眉一揚。
 
「哼,這一次又有甚麼道理想說?」
 
「沒有。」子誠搖頭苦笑,「我只是不想這裡有太多鮮血。」
 
「不是難事。」艾瑪納冷笑一聲,說道:「這水球,連血也可以控制得到!」
 
說著,艾瑪納微一運功,『弱水』藍光一爍,只見地上的鮮血,迅速凝聚成埃及灣刀狀。
 
十數柄血刀浮昇於空,團團圍住了子誠,刀尖虛指著他身上各處要害。
 
 
 
 
「說起來,當初要不是你解開密盒,老子的村人便不會枉死。」艾瑪納忽然瞪大眼睛,恍然說道:「老子殺了你,也不算濫殺無辜。」
 
「既是這樣,你就找我一人報仇吧。」子誠說著,一手提著巨劍,另一手則自腰間,抽出刃槍,同時打開魔瞳。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子誠此刻雙眼眼瞳,竟皆鮮紅如血!
 
 
 
 
子誠作為殲魔協會其中一名重要戰鬥力,被分配多一顆魔瞳並非奇事。
 
不過,當他打開一雙魔瞳,渾身邪氣暴發之時,我在當中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屬於「窺心之瞳」的氣息!
 
正當我心下驚詫之際,有人終於出手,把劍拔弩張的氣氛打破。
 
只是打破氣氛的,不是子誠的槍劍,不是艾瑪納的血刃。
 
 
 
 
 
而是,宙斯的閃電!
 
 
 
 
「路斯化,先顧好自己吧!」
 
宙斯狂吼怒叫,雙手虛空一握,憑空捏出兩束錐型電光,然後向我擲來;至於一直相互對峙的子誠和艾瑪納,亦在電光閃現一剎,同時動手!
 
子誠得到「窺心之瞳」雖令我意外,但強敵在前,我並沒有絲毫鬆懈下來。
 
在宙斯揮電瞬間,我已催動魔氣,讓『墨綾』在我面前交織成透明輕薄、卻能抵擋電流的牆。
 
 
 
 
噗。
 
一記沉實的聲音響起,兩束電光打中布牆,電力卻如泥牛入海,只能輕輕撼動牆身,卻沒將其擊穿。
 
宙斯見攻擊無效,忽地冷哼一聲,雙手成拳,貼著平舉,然後慢慢橫向拉開,竟就此拉出一柄巨形矛狀電光!
 
「這樣的話,你能接下嗎?」宙斯猛聲一喝,雙手奮力一投,電矛去如流星,朝我射來!
 
我沒有片刻猶豫,立時催動魔氣,讓黑盾增長,編成一個大黑球,牢牢包住自己。
 
就在巨球成形一剎,電矛已然飛至。
 
不過,這一次『墨綾』並沒有把閃電擋住!
 
 
 
 
電矛輕易刺破黑球,直接貫穿到地,而在電光消失一剎,雷聲這才轟然響起。
 
被電矛刺穿後,黑球無力散落,只是布束鬆開後,我的人卻不在其中!
 
看到黑球裡空無一人,宙斯雙眼閃過一絲意外,雙腿卻忽地一蹬,躍到半空。
 
 
 
 
恰恰躲過,從地面然出現的巨蛇咬噬!
 
 
 
我從沒想過正面抵擋電矛之鋒,因此黑球只是一個幌子,在巨球成形一剎,我已把魔氣盡數抽回,再驅動『萬蛇』,將自己蛇化,遁入地面,從地底襲擊他。
 
只是宙斯體型雖巨,反應和動作卻極其靈敏,輕易躲過我這無聲無息的一擊。
 
「路斯化,千年未見,想不到你還是那麼陰險!」
 
宙斯躍騰半空,見狀冷笑,雙手一揮,一團閃電便向巨蛇射去!
 
巨蛇中電,瞬間化成灰燼,但閃電並沒有傳到藏在地底中的我,因為灰蛇咬不中宙斯那刻,我已當機立斷,以魔氣將蛇身切斷,遊走到別的地方。
 
 
 
 
「老大,你怎麼惹上了這麼麻煩的傢伙?」在我蛇化遊行時,『萬蛇』的聲音忽然自我腦中響起。
 
由於我每一次只能控制一樣神器,所以先前操縱『墨綾』抵擋雷電時,『萬蛇』一直處於沉睡狀態,直到剛才遁入地底,它才甦醒過來。
 
「似乎是上一代撒旦惹下的恩怨。」我在思想中無奈回話,「我這次目標只是『弱水』,卻沒想過會有一個如此強橫的人殺出,看樣子還似乎是天使。」
 
「嗯?神器?」『萬蛇』頓了頓,續道:「的確有『弱水』的氣味……但老大,我也嗅到另一神器,『雷霆』的味道啊!」
 
聽到灰蛇的話,我立時晃然大悟,宙斯放出的閃電,並非他的瞳力所致,而是由神器產生。
 
先前在撒旦教青木原總部時,我已見識過『雷霆』的威力,但那時神器乃在雷公和索爾身上,用以守護約櫃,不被他人所碰。
 
雷公和索爾被薩麥爾解放後,便引動天雷,離開了現場,以後不知所終,卻不知何故,『雷霆』此刻竟在宙斯手中。
 
 
 
 
「他們有『雷霆』和『弱水』,我們則有『墨綾』和『萬蛇』。」我向灰蛇傳話,「這樣倒是打一個平手。」
 
「嘿,但老大你每一次只能使用其中一樣,這樣子很是吃虧啊。」灰蛇冷笑一聲。
 
灰蛇的話並沒有錯,我現在不能把魔氣一化作二,變相也只是以一件神器作戰。
 
「看來我得把其中一件神器,交給子誠。」我心中想道。
 
「嘿,老大,你不會是要把我交給老傢伙吧?天底下可只有你才配驅使我啊。」灰蛇感應到我的心意,冷笑道。
 
「不會,子誠從未用過神器,又不像我有一身鐵皮保護,『墨綾』對他來說較易操縱。」
 
「但老大,先別說那傢伙正忙得不可開交,那巨型裸男可不會如此輕易讓你成功啊。」
 
『萬蛇』分裂出一些繩線般幼的小蛇,暗藏在戰場四周角落,觀察各人情況。
 
我透過小蛇的視覺一看,只見子誠正與艾瑪納鬥得難分難解。
 
 
 
 
艾瑪納遠遠操縱著十多柄血凝灣刀,團團圍著子誠,以不同角度,向他迴旋斬擊;而子誠此刻七刃盡皆出鞘,以抵擋滔滔不絕的血刀攻勢。
 
但見子誠右手握著巨劍,餘下四柄劍刃,則被他悉數拋在半空之中,而他空出來的左手,則提著刃槍,不斷在四柄刀劍之間轉換。
 
血刀飛斬的角度,其極刁鑽,但子誠每一次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把左手兵器切換成最適合的劍,或大小太刀,或西洋劍,時長時短,恰恰抵擋住血刃的奪命攻擊。
 
子誠雙瞳盡開,七刃翻飛不停,縱被血刀陣所困,寸步不移,但顯然遊刃有餘;反觀艾瑪納雖手執『弱水』,卻未能佔到甚麼優勢,一張怪臉神情緊張,汗如雨下,看來難以一直困住子誠。
 
宙斯似乎也察覺到艾瑪納支撐不了多久,可是他由始至終,並沒介入二人之間的戰鬥,只是深測著我的氣息,雙拳不斷撼擊地面,似是想隔地打擊。
 
「那傢伙看來是不把老大你逼出來不心息啊。」萬蛇在我的思想中說道。
 
我心中卻感疑惑,宙斯這法子明顯難有成效,先不說我能一直往下深潛,輕易避過拳力,他這般拳擊地面,每一拳不論力道多巨大,傳到地底時已消散大半,就算拳力傳到我身,也難以對我做成多大傷害。
 
正當我萬分不解之際,皮膚忽地傳來一點異樣。
 
那是,流水的濕潤感覺。
 
 
 
 
 
「他目標不是我,而是地下水管!」我心中一詫,旋即醒悟。
 
 
 
 
 
就在我察覺到宙斯真正目標時,一直猛攻子誠的血刀,忽然不再凝團,變回血珠,散落一地。
 
艾瑪納突然不再理會子誠,只是雙手握著『弱水』,朝地面猛砸一下!
 
子誠見狀,立時轉守為攻,提著巨劍,一個進步,劍鋒直指艾瑪納手中神器,但巨劍才送到半途,一道電光突然自艾瑪納身後閃出,搶先射向子誠頭顱!
 
閃電神速,子誠驚覺有異時,渾身攻勢已成,只能勉強抬劍,及時以劍尖擋住閃電。
 
電劍交擊,青光一爍,卻見子誠手中巨劍,竟就此給閃電擊飛!
 
 
 
 
沒了子誠阻擋,艾瑪納順利把『弱水』擊向地面,就在神器觸地剎那,身處地底的我,感覺到周遭壓力倏地暴增,
 
憑著早已放出的小蛇視覺一看,我只見大量流水,沿著地層裂隙,四方八面的朝我襲來!
 
剛才宙斯不斷擊地,顯然已經把博物館的的水管盡數震碎,又把地底打得裂縫處處。
 
我雖然能藉著『萬蛇』在地底遊走,但每次移動,其實得先得把地岩蛇化,才能繼續向前;相反流水無形,只要有一絲空隙,便能流竄而入,此消彼長,我就算移動得再快,在地底裡也沒可能快得過流水。
 
我的黑膚堅硬勝鐵,艾瑪納所操縱的流水該不可能傷我分毫,但若我繼續在地底四竄,待得艾瑪納把地底裡的流水匯合為一,我便會被他困在其中!
 
當我想通宙斯的策略,四方流水已越逼越近,漸成合攏之勢;我自知已無他路可取,沒有猶豫,便即扭動蛇身,全速上昇。
 
 
 
 
 
「嘿,你終於肯離開那蛇窩了嗎,路斯化?」
 
就在我弓著身子,躍出地面一刻,宙斯洪亮的聲音已然響起。
 
緊隨其聲之後的,自然是一記威力無窮,自宙斯一雙巨掌吐出的紫電!
 
我早知宙斯必以閃電「招待」,所以當我脫離地面,蛇身化回人形的一剎,便即把魔氣悉數轉移至左手『墨綾』之中,讓那薄布極速增長,包裹我身。
 
可是,黑布纏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雷霆』,就在我大半身已被『墨綾』牢牢包住之際,紫電已然閃至,直擊中我毫無防備的右手!
 
 
 
 
強光一現,我整條右手瞬間沒了知覺!
 
劇痛使我張大了口,卻又因被閃電所擊,渾身一陣痲痺,難以呼喊出來。
 
我藉著眼角餘光一瞥,驚見整條右手,竟被『雷霆』硬生生轟斷,焦了一大半的掉在地上!
 
在我斷臂以後,右眼『地獄』頓時生出一股陰柔邪力,湧向我右肩傷口,但被閃電所擊中的傷口,卻沒有立時長回手臂,只是以極緩慢的速度重生。
 
「這『雷霆』威力實在非同小可!」看著地上斷臂,我心下駭然,「縱有這身黑暗皮膚加強防力,但若正面抵宙斯的迅雷一擊,雖不致死,也必重傷。而且『雷霆』製造的傷口回復如此之慢,每吃一記攻擊,只會讓我多添一分劣勢。」
 
就在我盤思之際,我只覺眼前被一大片陰影籠罩,卻是宙斯撲殺而至!
 
 
 
 
如山似嶽的宙斯躍到我面前,一雙巨掌挾勁左右夾擊,我受了電擊之後,活動有些遲緩,不敢硬接,只得雙腿朝地連踢數記,急忙往後躲過。
 
宙斯見一擊不中,頓時停住雙掌,同時十指屈曲虛握。
 
我和宙斯相距甚近,留意到他掌心之中,分別烙有一對圖騰。那對圖案狀似水滴,又像是遊魚,左黑右白,竟是一對分開了的太極圖!
 
就在此時,宙斯輕叱一聲,掌心一對黑白遊魚突然活了一般,極速轉了一圈,接著只見一絲絲電芒自圖騰中射出,然後在宙斯虛合的雙手內,形成一個渾圓的紫雷電球!
 
「難道這雙黑白圖騰,就是神器『雷霆』?」我見狀心下大奇,此時只聽宙斯猛喝一聲,雙掌前推,把電球朝我射來!
 
電球來勢甚急,我仍在半空後躍,進退不得,只能集中魔氣於左手『墨綾』,舉臂格擋,接著只聽得「噗」的一聲,卻是電球撞上黑布後,一觸即破,但電球所產生的巨力,竟把我整個人轟向後飛,直接撞陷進牆身之中!
 
 
 
 
宙斯得勢不饒人,雙手一捏一拋,迅速擲出兩束閃電,但我早料到他會乘勝追擊,在陷入磚瓦的一剎,便即把魔氣轉移,渾身化蛇遁入牆身之中,兩束雷電威力雖強,也只是在牆身多轟出兩個焦黑的洞。
 
「可惡,這『雷霆』怎麼如此厲害?雖然攻擊力比『火鳥』稍遜一籌,但速度卻遠在其上。」我化蛇遊走,心中暗道,「這宙斯也非等閒之輩,雖然體型龐大,但反應敏捷之極,不論正面進攻,或旁敲側擊,他都能及時察覺,還伺機反擊。這下子我要奪過『弱水』,可真不易。」
 
「老大,怎麼不繞過大個子,直接向矮子下手?」灰蛇的聲音忽然響起,「我能化出一條極幼小蛇,自地底進攻,那可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不行。宙斯感觀敏銳,就算你遁地時能隱沒氣息,但只要稍微蛇化艾瑪納,他定必察覺。那時你就算全速搶奪,也快不過他手中閃電。」我向它回話,「再說,你能同化艾瑪納,也同化不了同為神器的『弱水』吧?因此我們要是搶過弱水,便立時暴露地上,任其攻擊。」
 
灰蛇聞言,只是「嘖」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我在牆身遊走,打算謀定後動,這時宙斯竟沒再狙擊,只是環手而立,朝我藏身之處發聲說道:「路斯化,別再藏頭露尾了!數千年前,你使詭計借我天雷毀塔、斷我左右手、奪去『雷霆』又把我囚於深海。這些事情,我倆今天得算清楚!」
 
「借天雷毀塔?甚麼塔子?」我聞言心下疑惑,「我所吸收的撒旦靈魂之中,並沒有關於宙斯的記憶,不過撒旦當初既要借助『雷霆』來摧毀,那麼宙斯口中的塔子,定非尋常。」
 
 
 
 
宙斯喊了幾句,見我依舊毫無動靜,忽地冷哼一聲,轉頭朝艾瑪納說道:「輪到你了。」
 
艾瑪納聞言點頭後,忽地皺眉凝神,他手中『弱水』同時閃起藍光。
 
就在藍光閃起不久,地底開始傳來異樣,過不了半晌,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一條粗大水龍突然破土而出,朝一直戒備的子誠衝襲而去!
 
水龍足有三人抱粗,勢頭兇猛,子誠不敢硬擋,魔氣一發,連忙提昇身法,閃避過去。
 
不過,水龍只是由流水匯集,並非實物,子誠恰恰閃過,他身旁的龍身突然橫生衝出一張巨口,朝他噬去!
 
子誠應變迅速,刃槍扣上了大小太刀,雙手一錯,硬是把龍頭擊潰成水珠。
 
艾瑪納見狀冷笑,握住『弱水』平旋一圈,水龍突然繞著子誠轉了一圈,首尾交接,成了一個大形水環,接著,只聽他輕叱一聲,水球藍光閃爍,整個水環突地朝站在中央的子誠噴射出十多條張牙舞爪的水龍!
 
水環和子誠相距甚近,龍頭數量又多,子誠難再以劍格擋,只能提氣上跳,躲過群龍夾擊。
 
忽地「轟」的一聲巨響,卻是水龍盡數撞在一起!
 
 
 
 
水龍攻擊落空,撞散成一團水球,艾瑪納卻不怒反笑,同時催動『弱水』,那團水球倏地分成十多條臂粗水柱,向上急升合攏,似要形成一個水籠,困住子誠。
 
此時,一直袖手旁觀的宙斯,右手食中兩指忽然一彈,吐出一團閃電,貫進了水柱之中!
 
「這下子,你還能躲過嗎?」艾瑪納手握『弱水』,朝子誠冷冷一笑。
 
原本流水急速如刃,已極具殺傷力,這下子加上電流,威力更甚;子誠此刻人在半空,無從借力,只要上昇之力耗盡,便不得不墮進籠中。
 
子誠見狀,奮力擲出西洋劍的劍刃,但劍刃碰上水籠,反但沒有將之擊穿,反被帶電的急流彈開!
 
挾電水籠轉眼已然成形,把子誠困在其中,子誠這時亦已力盡而墜,眼看便要撞向水籠之際。
 
 
 
 
一頭絲幼灰蛇,突然自水籠底下地面吐出,越過水柱,咬住子誠,將其蛇化帶到水籠之外!
 
 
 
 
「抓住你了!」
 
宙斯怒目一睜,雙手平伸,十指指頭電光大作,朝我所在位置射出十束迅雷!
 
十道雷電交錯成網,把牆壁完全擊潰,沒了磚牆掩護,我一時間不能再蛇化遊竄,只能狼狽的變回人形。
 
眼看我於瓦礫之中,從灰蛇變回人狀,渾身盡是破綻,宙斯便即催動氣息,金瞳閃爍,猛朝我急射出一束巨大紫雷!
 
我此時正在轉換狀態,動作有所遲緩,察覺有異時,只得急急舉起獨臂格擋。
 
 
 
 
噗。
 
一聲沉響,我的手臂被電光擊成焦黑一片,宙斯見狀,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過,在同一剎那,宙斯天花的牆壁,突然發生猛烈巨爆,無數大型磚瓦急速散落,壓向宙斯!
 
 
 
 
艾瑪納以水籠囚住子誠,顯然是受了宙斯指示,用意就是逼我出手救他,緩下動作,同時暴露自己位置。
 
面對兩件神器的合力一擊,子誠不死也得重傷,所以我沒片刻猶豫,出手便將他蛇化救出電水籠。
 
但與此同時,我卻另延伸出一條絲幼小蛇,悄悄收回先前被宙斯擊落的右臂。
 
我知道宙斯定會在我蛇化子誠一刻,出手攻擊,逼我現身,於是我便將計就計,變回人形,不過我故意不把原好的左手復原,而是以右手殘肢作掩飾,再用以擋格宙斯的雷電急攻。
 
當雷電擊中根本沒有連住我本體的右手時,電流便依遁斷肢上一條隱密小蛇,一直傳導到宙斯頭頂牆身內的一節水管之中。
 
一般來說,就算水管被電中,並不會產生能炸開厚石地板的爆炸。
 
 
 
 
 
不過,當電流同時觸及水管內,我預先讓伊卡洛斯安排的數十頭機械探測鼠,自然另當別論!
 
 
 
 
出奇不意的爆炸,教宙斯一時錯愕,他體型高大,頭部距離天花甚近,因此爆炸之時,他閃避不及,不免被巨石塊所濺中。
 
只是石塊再巨,爆炸再烈,也只能稍損宙斯皮毛,但趁他注意力被分散,我便立時反守為攻,握緊僅餘的左手,身法提昇,以極速朝宙斯頭顱轟去!
 
待我飛身到他面前之時,宙斯這才驚覺我的存在。
 
不過,面對我那蘊力非凡的黑拳,宙斯絲毫不見慌亂,巨頭向後一仰,金瞳閃過光芒,口中同時咀嚼甚麼。
 
半晌過後,他忽然張嘴,我只見他口中沒有舌頭,但同時多了一個比常人手掌要大的赤裸小人來!
 
 
 
 
小人渾身赤裸,一身精練肌肉,體形雖小,神態卻勇猛非常。
 
宙斯此時用力把小人吐出,小人雙拳齊舉過頭,挾著宙斯吐勁,直挺挺的向我飛來,竟要硬接我的一擊!
 
我這一擊聚勁而發,力量霸道無匹,拳到盡處,直接把小人轟成一團肉骨難分之物!
 
看到小人被我擊成肉碎,宙斯並沒有絲毫婉惜之意,卻只張大了口,把那團被我擊飛之肉,整團吞下!
 
經過小人如此一擋,我的拳力被卸掉一點,速度稍慢,原本閃避不及的宙斯便乘此機會,在吞下小人後,硬是把頭顱挪開半分,讓我這一拳只能在他臉上刮出一道血痕,卻沒擊個正中。
 
 
 
 
宙斯閃過我一拳後,嘴角一勾,冷笑說道:「路斯化,就只有這點技倆?千年不見,你的功力退步很多啊!」
 
我沒有立時反駁,因為宙斯說話之時,我看得清楚,他的舌頭竟是完好無缺!
 
正當我心感詫異之時,宙斯再次閉口咀嚼,然後吐出一物,卻又是適才那個壯項小人!
 
小人挾勁而飛,雙拳直取我面目,此時我一擊剛盡,手還未抽回來,和宙斯相距又近,眼看便要被小人擊中。
 
不過,就在此時,一團事物突然自我和小人之間橫生而出,把小人緊緊包住,卻是『墨綾』,而驅動神器的人,正是剛剛脫困的子誠!
 
剛才我以『萬蛇』把子誠救走的同時,亦把縮小了的『墨綾』,一同交在他手中,所以面對小人突襲,我依舊不閃不擋。
 
 
 
 
因為,我有信心子誠能及時替我擋下這一擊。
 
 
 
 
小人被困在『墨綾』裡,不斷掙扎,但神器繩結一成,唯有縛結者才能解開。
 
宙斯看到小人被困,勃然大怒,氣得白鬍亂揚,但見他雙手一揮,左手朝遠方子誠射出一道急雷,右手紫電,卻是向我衝來!
 
我早有防備,看到宙斯雙手發光,已然看準路線,閃避開去;至於子誠,我只見當雷電快要射中他之時,他才發動身法,恰恰躲過。
 
「子誠動身之前,他發出的魔氣之中,屬於『窺心之瞳』的氣息明顯增強。」我看著剛閃躲過雷電的子誠,心中想道:「看來他是在宙斯動念頭攻擊的瞬間,與其目光相接,閱讀了宙斯的思維,這才能於千鈞一髮之間,躲過雷擊。」
 
子誠雖然在這兩年間攻力大增,但『雷霆』閃擊,速度快捷難測,若沒了「窺心之瞳」料敵先機,子誠定難以擋下宙斯的攻擊。
 
不過,子誠才剛躲過宙斯的閃電,一道流水刃忽無聲無息的自旁滑出,砍斷了子誠握住『墨綾』的左手!
 
被斷手以後,子誠立時以另一原好的右手抓住神器,但沒了魔力維持的瞬間,囚住小人的結,頓時解散。
 
 
 
 
「嘿,別總是不把老子放在眼內!」艾瑪納握住『弱水』,看著子誠喘息說道。
 
經過一番混戰,艾瑪納顯然力量快盡,一張怪臉蒼白如臉,站起來也甚是勉強。
 
宙斯向我和子誠各射出一記閃電,將我們逼開後,巨體一躍,便逕自跳到艾瑪納身旁,伸出兩根粗大手指,將他扶住。
 
脫困的小人,亦在此時,彈回他口中,任其咀嚼,變回宙斯的舌頭。
 
扶住艾瑪納後,宙斯看著他沉聲說道:「你別再使用『弱水』,不然你會沒命的。」
 
「別說笑了。」艾瑪納用力勾起嘴角,說道:「老子今天……只會戰到最後一刻!」
 
「但我感受到,你體內力量幾已乾涸,」宙斯皺眉說道:「再使用一次神器,你便會立時斃命。」
 
 
 
 
艾瑪納沒有理會宙斯的勸說,只忽然說道:「大塊頭,就像你先前提過的法子,替老子續命吧。」
 
聽到艾瑪納的話,宙斯白眉一揚,欲言又止,卻最終點了點頭。
 
 
 
 
我還未理解到他倆對話內容,宙斯忽然一把將艾瑪納吞在口中,然後身影一閃,躍到博物館外的街道上!
 
看到宙斯突然把艾瑪納吞下,我不禁呆在當場,但看到他帶著兩具神器離開,我立時呼叫子誠,一同追上。
 
剛才連番騷動爆炸,已令許多途人紛紛走避,但亦有不少好事之士,留在附近。
 
除了途人,數隊消防員及警察亦因為接到報告,開始在博物館附近外聚集。
 
我和子誠緊緊追著宙斯,卻見他幾個蹤躍,一下子跳到一群騎警當中。
 
看到如此龐然巨物,那群騎警頓時慌亂起來,他們座下馬匹更是嚇得亂嘶亂跳。
 
此時宙斯沒再走動,他審視了四周一片後,忽然伸出巨手,抓來一匹警馬,然後咬下自己手臂一團肉,再把馬匹一拼吞在嘴裡!
 
 
 
 
我和子誠此時已然趕到,見到他的動作,皆覺驚訝難解,一時沒有出手。
 
宙斯金瞳閃爍,咀嚼半晌,忽然吐出一團事物來。
 
我仔細一看,只見那東西有著馬的身驅,但到了馬頭位置,卻長著人的上半身,看樣子就是希臘神話中的人馬,而那人馬長著的樣子不是別人,正正就是艾馬納!
 
不論是人的部份還是馬的部份,皆長著橫練肌肉,渾身是勁;艾瑪納也一掃剛才的頹靡之色,一張臉滿是精神。
 
 
 
 
變成了人馬以後,艾瑪納除了散發自身氣息,同時流露著一部份屬於宙斯的氣味。
 
「這實在太神奇了……」艾瑪納看著自己的半人半獸的身驅,一臉驚喜;我和子誠看到他的模樣,只感詫異萬分。
 
看到艾瑪納的樣子,以及先前宙斯口吐小人的情況,我心下頓時明瞭,宙斯的異能,該是可以把自身的肉及其他東西,揉合轉化成能獨自運作的個體。
 
像是艾瑪納的情況,宙斯似是以自己一塊手臂的肉,加上艾瑪納和一匹馬,合成我們眼前的人馬。
 
那些在附近聚集的群眾,看到接連出現巨人、人馬以及維持『獸』狀的我,無不目綻口呆,一時間連逃亡也忘記了。
 
 
 
 
宙斯看著變成了人馬的艾瑪納,沉聲道:「我給你的力量,只能連續使用一刻,過了這時間,你會再次耗盡力氣。」
 
「十五分鐘?」艾瑪納用力握了握拳,冷冷笑道:「應該多少能讓老子多取一點陪葬品吧?」
 
說罷,艾瑪納便舉起『弱水』,但見神器靛光一耀,地上流水自動在身後,聚合成十多柄液態長矛。
 
水矛成形一刻,宙斯便即扣指輕彈,替它們添上電流。
 
繞著電芒的流水長矛,在艾瑪納身後浮遊不定,使此刻的他看起來殺氣萬分!
 
 
 
 
艾瑪納冷笑一聲,馬蹄翻飛,便即帶著水矛,往子誠衝去。
 
不過,艾瑪納只攜了一對水矛,餘下十七柄,則全數向另一方飛,射向躲藏起來的殲魔戰士!
 
子誠立時反應過來,一手提槍,不斷往射向殲魔戰士的水矛開火,另一手則運動魔氣,讓『墨綾』扭合成一柄「布劍」,格擋艾瑪納帶來的兩柄水矛!
 
只是變成人馬後的艾瑪納,實力增強不少,除了雙手握住『弱水』,遙控水矛攻擊,自身也靈活躍動,四隻馬蹄或前蹬,或後踢,不停朝子誠攻去。
 
子誠本來一心二用,一手開火一手格擋,但艾瑪納的攻勢凌厲急勁,他只是勉強將兩柄水矛稍稍緩下,便不得不把讓刃槍扣上小太刀,雙手齊使,全力應付艾瑪納。
 
沒了子誠阻擋,十七柄帶電水矛去如流星,直飛進博物館裡!
 
一時之間,槍火與呼痛聲此起彼落。
 
 
 
 
我沒有出手阻擋那十七柄帶電水矛。
 
一來,我不太理會那些殲魔戰士的生死。
 
二來,就是在艾瑪納出手一刻,宙斯亦已驅動『雷霆』,十指暴射電光!
 
 
 
戰場由室內換作室外,四周頓時多了不少高樓大廈,本該讓我更輕易蛇化遁走,可是宙斯早看穿我的打算,他指頭吐出的十團電光,一束朝我射來,餘下盡封我的去路!
 
沒了『墨綾』,我只得旋身閃避,只是電光大大限制了我的活動空間,我竭力躲開,最終腰間還是被電光擊中!
 
吃了一記電擊,我腰部傳來一陣麻痺感,但低頭一看,只見那電擊處正有一個深入見骨、拳頭大小的傷口!
 
「要不是他十指齊發,分散了『雷霆』的威力,這一擊足以把我攔腰擊成兩截!」我看著那個傷口,心下駭然。
 
 
 
 
與他交手數回合,宙斯沒有展現超凡入聖的格鬥能力、或施出高深難測的戰略計謀,憑著『雷霆』,他總是能作出直接卻威力無窮的攻擊,他亦不用憂心防守,因為紫電之快,總能後發先至。
 
直到此刻,宙斯一直表現得從容自若,甚至眼瞳異能,也只是簡單使用過數次。
 
縱因與撒旦仇怨,宙斯對我怒火相向,但他沒有龐拿的瘋狂,不像寧錄般陰狠,戰鬥之間一直如淵涼嶽峙,氣度森然。
 
「這傢伙雖然體形龐大,但粗中帶細,憤怒卻不失隱重,甚少露出破綻。」我看著宙斯,心下盤算,「現在我只有『萬蛇』在手,若再不想法子反守為攻,就算能逃走,也不可能搶過『弱水』。」
 
不過,宙斯顯然不會讓我靜下來慢慢思考,一擊得手之後,他再次十指吐電,但這一次換成八束電光封我退路,一雙紫電朝我射來!
 
 
 
 
由於被腰間傷口拖慢身法,我實在閃躲不過這兩道凌厲電光,不得以只能在千鈞一發間,將快要被電中的位置蛇化,開成洞口,讓閃電穿過其中。
 
我以此方法接連避開了數次宙斯的攻擊,但每閃避一次,宙斯的「電網」便會縮減一分,將我的活動範圍收窄。
 
終於,在躲閃了幾波攻擊後,我再次被紫電擊中,而這一次卻是我的左腿被擊中!
 
擊中我後,宙斯的紫電攻勢進一步緊逼,七束封路,三束朝我射來。
 
每一次擊中我以後,宙斯都會增加攻擊的電光,我盡施渾身解數閃避,活用『萬蛇』,無奈身上傷口每多一道,身法便滯礙多一分。
 
 
 
 
「路斯化,你退步了許多!」宙斯看著傷痕累累的我,不解的道:「難道這些日子以來,你也和我一般在沉睡嗎?」
 
這時宙斯已採「五截五攻」的戰術,我一直忙於狼狽躲避,完全沒有餘暇回話。
 
另一方面,子誠和艾瑪納也在不遠處鬥得火熱,變成人馬以後,艾瑪納的攻擊力大幅提昇,子誠縱然雙瞳齊開,又憑藉「窺心之瞳」預敵先機,但還是被附電水矛刺上幾記。
 
不過,像先前宙斯所言,經過了差不多十五分鐘的激戰,我感覺到艾瑪納體內力量快要再一次耗盡。
 
宙斯顯然也感覺到艾瑪納快要撐不住,只見他十指電光猛發,把我四方八面的牆壁地磚毀成粉碎後,快速換一口氣,雙手拼合一堆,再吐一團粗大紫電,目標卻是剛好閃避到半空的我!
 
宙斯先前一擊,擊毀了我四周所有事物,教我人在半空,無從憑藉,要是正面硬吃,紫電定會在我胸口轟出一個大洞!
 
無計可施之下,我只能在胸前分裂出一條長大黑蛇,然後用僅餘的左手,將其切斷,讓黑蛇替我擋下紫電。
 
突然之間,我只覺眼前強光大作,黑蛇恰恰趕得及擋住宙斯的一擊。
 
 
 
 
不過,就在黑蛇中電一刻,宙斯附近數座大廈突然同時爆炸,無數磚石鋼鐵往他飛散而去!
 
 
 
 
有別於先前以黑蛇引帶,這次大廈爆炸,其實是我讓伊卡諾斯駭進英國國防部,發射了數枚附近軍營的飛彈而造成,因此其威力,自然要比引爆機械鼠要強得多。
 
面對周遭高樓大廈突然崩塌,走石飛沙,宙斯依然處變不驚,只是冷冷笑道:「路斯化,你技窮了!」
 
說著,他同時運轉手中『雷霆』,向以磚石作掩護、正握拳朝他衝去的我,擲出一道力量無匹的閃電!
 
 
 
 
面對閃電,我沒有閃避,任其穿透,但當我被擊中後,並沒有變成焦炭,而是瞬間燃燒成燼。
 
因為,宙斯所擊中的「我」,實際只是一具由『萬蛇』組成的皮囊!
 
宙斯見狀一呆,顯然沒料到我會有此一著;就在他錯愕之際,四周突然出現了好數十個「我」,全都作勢向宙斯攻擊!
 
這些分身,其實皆是我以『萬蛇』,仿效蛇類的脫皮特性所製造。
 
剛才大廈爆炸之時,我已立時動身,透過飛墮的磚石作掩護,快速移動。
 
步伐每次稍稍停頓,我便即脫皮,留下分身,再蛇化到別的地方。
 
每一具脫下的皮,我都以一條絲幼黑蛇連住,讓我能遙距操縱。
 
 
 
 
面對不斷將湧的分身,宙斯冷笑一聲,掌心紫光閃爍,雙手食中兩指,連環扣彈,朝我的分身群彈射小束閃電。
 
我的分身僅僅是一副表皮,因此小閃電力量不強,但一碰仍能將分身燒焦。
 
宙斯四指扣彈不斷,沒有一刻停止,可是分身產生的速度,遠遠比宙斯所消滅的要快。
 
過不多時,高樓磚石已悉數著地,周遭塵土風揚,而圍住宙斯的分身,卻已累積過百!
 
過百分身蜂湧而至,幾乎把宙斯淹沒,最接近的更開始朝他揮拳打擊。
 
分身畢竟只是皮囊,縱使拳頭擊個正中,對宙斯來說連搔癢也說不上。
 
不過面對像蒼蠅般擾人的分身,宙斯顯然感到煩厭萬分,紫電放得更快更急。
 
 
 
 
其實,宙斯的攻擊,只是比先前稍為著急一點。
 
但就是這一點急速,使他的身法,露出一個細微破綻。
 
而我一直等待的,就是這個破綻!
 
 
 
 
破綻顯露的一剎,宙斯雙手正在同時放電,我藉著絲蛇,將自己立時傳送到宙斯身邊,一個正在揮拳的分身。
 
當我的本體,從蛇態變回人形,再次填滿那個表皮時,那一個拳頭,剛好擊中宙斯的臉!
 
我這拳發力時間雖然不長,但當中蘊含的力量,已足夠擊飛宙斯,直接脫離我的分身群之中。
 
不過,宙斯倒飛途中,忽地後旋一圈,卸去拳力,但沒立時下降,反是飄浮於半空之中,同時朝我所在,猛射出一記威力強大的紫電!
 
我雖在遠處,卻看得明白,宙斯之所以能騰空不下,只因雙手手背多了一雙純白羽翼!
 
「他……果真是天使!」看到那兩雙有如常人手臂長的羽翼,我心中震憾不已。
 
自成魔以來,我時常聽到關於天使的事,但也是直到此刻,才真正遇見!
 
就在我震驚萬分之際,眼前強光大作,卻是紫電已然殺至!
 
 
 
 
轟!
 
電光過後,雷響貫耳!
 
宙斯出手太過突然,我完全無法閃避,只能任由紫雷轟飛,直撞進了背後一座住宅之中!
 
我被雷電擊中後,分身沒了魔氣維持,全都如洩氣皮球般萎縮,而我則倒在瓦礫之內,一時不再動彈。
 
「不愧是路斯化,如此細微的破綻也能察覺。」宙斯冷冷笑道,手背羽翼同時輕拍,自遠方向我慢慢飛近,「不過,我像如此大意之人嗎?」
 
宙斯嘴角雖淌著血,但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反滿有得意之色,顯然他剛才是故意讓我得手,好能抓準我的位置。
 
我躺在磚瓦之中,沒有回話,只是半睜著眼,怒瞪飄浮半空的宙斯。
 
「結束了。」宙斯舉起右手,電芒在五指間憑空閃現,「路斯化,就讓我帶著你的屍體回去見『那一位』吧!」
 
一語未休,刺目紫光乍現,又是一記閃電,劃破長空。
 
 
 
 
不過,這一次的紫雷,卻是自我的獨臂,朝宙斯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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