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景,不算得上是天下一絕,但從艾菲爾鐵塔上看下去,燈光如星,凱旋門和摩天輪遙遙相對,卻別有一番風味。
 
今夜天清氣朗,是賞景的好時機,但在鐵塔上的我,則無心欣賞。
 
因為此刻的我,並非在鐵塔的觀光層內,而是在鐵塔最高端的天線上。
 
而且,還是僅用一指,頭下腳上的支撐著。
 
 
 


 
 
鐵塔高處,狂風凜冽,雖然我向來在飛行中的飛機上也能保持平衡,但現在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又支撐多一會兒,我突然見到有一小黑點,自鐵塔底部,一跳一跳的向上攀升。
 
小黑點的速度迅若奔雷,不消一會兒,已經爬上了天線,並跳到我的腳掌上坐了下來。
 
「拉哈伯,有找到那名魔鬼嗎?」我繼續支持,一邊問道。
 


「沒有,那傢伙不知躲到哪兒去了。」拉哈伯晃著長尾,略為失望的道。
 
「唉,已經是第十二個了,你以前認識的魔鬼,現在統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沉吟片刻,道:「你覺得這是巧合,還是另有蹊蹺?」
 
「雖然我已經好久沒跟他們接觸,但我知道事情絕不會是巧合,因為他們的住所,全都有被故意消去的痕跡。」拉哈伯頓了一頓,道:「只是我不知道,這些究竟是不是那人的所作所為。」
 
「那人?你說的是誰?」
 
「這人的身份,你遲早會知道。」拉哈伯說著,語氣蘊含仇意:「他,可是殺死撒旦的人。」
 


說罷,拉哈伯便不再作聲,只是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夜空,若有所思。
 
其實這已不是拉哈伯頭一趟提起往事,不過他一直都說得不明不白,總是推說我在適當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事情的全部。
 
 
 
 
 
 
寂靜的氣氛維持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由我打破沉默,問道:「拉哈伯,你常常看著天空,究竟在看甚麼?」
 
「我在看看天,看看那些雲。」拉哈伯淡然說罷,忽問道:「小諾,你知道我為甚麼常常要你待在高空?」
 
「你不是想訓練我的平衡能力和膽量嗎?」我奇道。
 


「訓練只是其中一個目的。」拉哈伯頓了頓,說道:「其實另一個原因,是希望讓你感受,和白雲相近的感覺。」
 
「和白雲相近的感覺?」我大感不解。
 
「當我們魔鬼未反抗上帝,還是天使的時候,每人身上都必定有一雙或以上的白色羽翼。」拉哈伯仰頭回憶,道:「那時候,我們都飛來飛去,上天下地,常常穿插雲層,好不寫意。」
 
聽著拉哈伯的描述,我也能大概想像得到當中情景。
 
「不過,我當時對飛行並沒有多大的感覺,因為天生就有雙翼,我只要振翅就能一飛沖天。也是直到被折了雙翼,我才開始懷念那種,伸手便能觸及雲層的感覺。」拉哈伯嘆了一聲,道:「你身為地獄之皇,撒旦的轉世,但從未展翅高飛,未免有點遺憾,因此每次乘飛機,我都盡量不讓你坐在機艙裡,而是讓你待在飛機頂,感受飛行的感覺。」
 
說著說著,拉哈伯的眼神再次變得複雜起來。
 
「拉哈伯,你有沒有後悔跟隨撒旦,叛離上帝?」我想了想,問道。
 
「說句實話,我是有些後悔。」拉哈伯淡然說道:「不過,要是讓我重來一次,我也會毫不反悔的去幫助他!」


 
「拉哈伯,撒旦在你心目中,真的很重要。」我笑問:「換了是我,你也會這般義無反顧嗎?」
 
「嘿,小子你跟他還差得遠了。」拉哈伯低頭白了我一眼,笑道:「要我替你賣命,你還得再努力一點。」
 
聽到拉哈伯這樣說,我不禁略為失望,他似乎留意到我的失落,便笑了一聲道:「臭小子,今天放假,暫停搜索半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我奇道。
 
「羅浮宮。」拉哈伯拋下這一句,身影卻已出現在數十米下的鐵塔支架上。
 
 
 
 
 


 
 
羅浮宮位於巴黎的塞納河邊,據拉哈伯說,它是古代法國王帝所居住的一座宮殿,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了一座世界知名的博物。
 
時值夜深,除了看守博物館的保安人員,此刻羅浮宮內,應該再沒有其他人等。
 
雖然羅浮宮那個玻璃金字塔入口,正坐了一名保安員,但我和拉哈伯身法如風,提氣一閃,沒有驚動他便已安然進入了博物館。
 
我隨著拉哈伯,來到其中一個展覽區,蘇利庭院。
 
進入展覽區前,我注意到牆上的介紹,說這蘇利庭院,其中一種主要收藏,就是古埃及的文物。
 
看到這個介紹,我心下多少明白到拉哈伯的來意。
 
「小子,你知道嗎?當年為了控制魔鬼的食量,撒旦便讓我們魔界七君,分別管轄當時世界上七個不同地方的文明部落。」拉哈伯走在前頭,沒有回首,「而我被分配到的,就是古埃及。」


 
「難怪這兒的展覽物,不少都是貓型作品。」我看著院裡成千上百的文物嘆道。
 
「你看到那些石碑上的古埃及文字吧?當中那些眼睛符號,其實都是暗指我們魔鬼一族。」說到這兒,拉哈伯忽然狡滑一笑,道:「不過,現代的考古學家不懂這些,所以破解碑上的文字時,總是困難重重。」
 
我信步而行,一邊欣賞著各式各樣的展覽品。拉哈伯顯然不是頭一趟來這兒,但可能是這裡的文物,都記錄著他所認知的過去,甚至記載著拉哈伯本身的事蹟,因此他觀看起來時,比初次到訪的我,還要用心入迷。
 
一直走到一座玻璃櫃前,看到櫃中的一具小貓金像時,我不禁回頭,詫異的問道:「喂,臭貓,這頭貓跟你有幾分相似,是不是你嗎?」
 
「嗯?讓我來看看。」拉哈伯跳上我的肩,跟我一起看著櫃中金像,「嗯……好像是其中一位法老送給我的貢品吧?不過我也忘記了,畢竟也是數千年前的事,我記性再好,也記不起這麼多。」
 
「拉哈伯,你的影響力也實在不賴嘛。」我由衷讚道。
 
「嘿,還遠不止這些。」拉哈伯傲然一笑,問道:「小子,跟我來吧,帶你看一樣東西。」
 
 
 
 
 
 
離開了蘇利庭,我和拉哈伯來到博物館的地底層。
 
這兒密不見天,只有一條迴型大通道。
 
拉哈伯說,這兒原本是中世紀王朝所建城堡護城河,只是現在沒了河水,便變成了展覽品之一。
 
我們沿著護城河走,來到盡頭,便看到一個凹陷牆裡的小型展覽室,當中只有一個展品,就是一具約兩米高的獅身人面像石雕。
 
「獅身人面像?」我眉頭一皺,不解的問道:「拉哈伯,這跟你有甚麼關係?」
 
「嘿,關係可大了。」拉哈伯看著我,笑道:「因為這就是我原本的模樣!」
 
「甚……甚麼?」我驚訝的得張大了口。
 
「當年有一批魔鬼,不聽撒旦的命令,想霸佔了整個埃及來當他們的壽命牧場。聯合起來的魔鬼,少說也有百名,而且還領來上十萬的人類部族,顯然想把我趕盡殺絕,以除後患。」拉哈伯冷笑一聲,道:「不過,他們實在太低估我的實力。我沒有費法老的一兵一卒,只憑變回原狀的力量,便把他們全部擊退!埃及的人民,雖和戰線近在咫尺,但並沒有任何死傷。」
 
「臭貓,你也真厲害嘛!」我說著,忍不住拍一下手。
 
「嘿,不然法老怎會勞民傷財,替我修繕埃及那尊獅身人面像,以作紀念?」拉哈伯鼻子噴氣,傲然的道。
 
其實那獅身人面像的實物,我在埃及修行時也曾見過,只是當時師父和拉哈伯都沒有向我說其來歷,我便沒有在意。
 
「那拉哈伯你現在維持這小貓模樣,是因為方便行動,以及可以減少力量的消耗吧?」我問道。
 
「嗯,你猜得不錯。其實來到人間之後,我也鮮少變回原狀。拯救埃及一次,在二次天使大戰期間,又變了一次。」拉哈伯說到這,忽然看著我,道:「之後,就是半年之前,為了制止你暴走的一次。」
 
「原來『黑暗化』的我,竟可以逼得你使出真正實力。」我苦笑道。
 
想起因為自己失控,錯手殺死了師父,我心情不自禁黯然起來。
 
拉哈伯見我神色有異,便淡然的安慰道:「死者已矣,你努力集合眾魔,便算對得起你師父了。」
 
我點點頭,算是回應。
 
「小子,嗯……我說如果,」拉哈伯忽然言語有點吞吐,「我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完成我和你師父交付下來的任務,知道嗎?」
 
「怎麼突然說起這些話來?」我不解的看著他。
 
「我們將要面對的,是隨時會賠掉性命的事。我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永遠捱過每一道難關。」拉哈伯嘆了一聲,「也許許久以後,也許是明天,我就會意外死去,到時候,只剩下你自己一個,也千萬不要放棄!」
 
「你的本事比我大,要死也是我先死吧?」我笑了笑後,認真的道:「不過,臭貓,我答應你,我會拼命阻止末日來臨,阻止地球被滅。」
 
「嗯,那就好了。」拉哈伯頓了一頓,道:「小子,萬一我真的不在,而你又遇到困難,不妨拿本聖經,看看關於我那些記載,說不定,你會找到幫助。」
 
「聖經?你不是說那只是一本故事書,大半都是虛構的嗎?」我疑惑道。
 
「對,大半是假,我要你留意的,自然就是剩下那小半。」拉哈伯淡然說道:「總之把我這話記住吧,說不定有一天真能助你一臂之力。」
 
雖然還是不理解拉哈伯的話,但我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我們在石像前逗留了一會,這才離去。
 
 
 
 
 
不過,才一轉身,背後忽然傳來一陣怪異的風,同時一股魔氣猛然如潮暴發。
 
我連忙回頭一看,只見不知怎地,那石像突然活了過來,右眼發出異樣紅光。
 
石像忽地站了起來,怒吼一聲,表面如乾泥般剝落,顯露出底層的黑色毛髮,不消一會,石像的表面硬殼已全部掉下,已變成一頭活生生的獅身人面獸!
 
「拉哈伯,這是甚麼一回事!」情勢危急,我立時打開魔瞳,全神戒備。
 
我連喊幾聲,得不到回應,回頭一看,卻被眼前景像嚇得呆了。
 
只見拉哈伯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一雙貓眼反白,竟已斷氣!
 
我一時難以接受,呆在當場,就在這時,背後風聲急起,突然有一股巨力,把我按在地上!
 
我定神一看,正是那頭獅身人面獸。
 
獅身人面獸妖紅的左眼,充滿恨意的看著我,口吐人言,道:「小諾……你,你竟然殺了我!」
 
說話聲音,竟和拉哈伯一模一樣!
 
「拉哈伯?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驚訝的道,同時極力掙扎。可是他壓下來的力量甚高,我無論怎嘗試也不能脫身。
 
「我是回來報仇的!」眼前異獸又是一吼,接著忽然張開巨口,朝我噬來!
 
我掙扎不果,只能眼白白的看著那血盆大口,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拼命呼救,但他始終沒有絲毫緩下來。
 
最終,那頭獅一口把我整個頭顱吞掉!
 
 
 
 
 
 
 
 
 
 
 
 
 
「嗄!」
 
詭異的噩夢,是我整個人渾身一震,嚇醒過來!
 
我喘著大氣,感覺到整個身子濕漉漉的,原來早已被嚇出冷汗。
 
稍微清醒後,周身百處,同時傳來一陣難以抵受的劇痛,使我忍不住沉聲呻吟。
 
我想坐直身子,可是四肢竟完全不聽使喚,就算想轉頭也不能。
 
此刻,身體彷彿已不屬於我,我唯一能動的,就只有雙眼眼皮。
 
這種情況,我好像先前曾經歷過一次。
 
是哪一次呢?
 
我用力在腦海中,仔細回想。
 
對了!是半年前,我『黑暗化』失敗後,失去了知覺,再醒來的時候,又是這般周身痛楚,動彈不得。
 
但此刻我為甚麼會在這兒呢?
 
對了……我先前,曾獨自闖進青木原基地,想把拉哈伯救走。
 
可是,最後卻逼不得已的變身,把他殺死……
 
 
 
 
 
想及死去的拉哈伯,我悲從中來,一股淚水突然把我的視線模糊起來。
 
我知道我此刻還身在青木原樹海,因此不敢放聲大哭,只能偷偷啜泣。
 
就在我的淚水劃下我的臉時,突然之間,一隻手掌,輕輕撫摸我臉龐。
 
手掌上,傳來一陣溫暖感,那股溫暖,從我的臉開始,不斷擴散,慢慢流遍全身。
 
每當溫暖流過我身上某處,那處的痛楚便會立時消失。
 
不過一會,溫暖已經在我身上游走一遍,而我也知道自己的傷勢已然痊癒。
 
雖然那人不知用甚麼奇特方法,出手把我治好,但我絲毫不感鬆懈,就在確定身體能再次活動的一剎那,便即動身躍開數丈!
 
當我定下身子,卻發現那手掌的主人,是那從『約櫃』走出來的女子!
 
 
 
 
 
 
「是你?」看到她,我的語氣情不自禁地軟了下來,本來的敵意也在瞬間消失大半。
 
雖然她的身份不明,但在我心底裡,卻像是知道,她不會傷害我。
 
女子聽到我的話後,清麗脫俗的臉只顯得一陣茫然,然後用一種我不懂得的語言,說了幾句話。
 
我想起先前在地下基地時,她也說過這種語言。
 
想到她被困在『約櫃』中數千年,說的是古代語言,也不奇怪。
 
女子依然是一絲不掛,我見狀,想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她,但手上一摸,才驚覺自己的衣服早已變得破爛不堪。
 
對了,是那場戰鬥,那場和拉哈伯的戰鬥,那場我記不起的戰鬥……
 
雖然記不起黑暗化後的事情,也不清楚其他魔鬼去了哪兒,為甚麼只剩下我和這『約櫃』中的女子一起,但有一點我內心卻非常清楚,就是拉哈伯已經被我親手殺死。
 
我心裡一痛,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左手手上,那條黑色斷尾。
 
 
 
 
 
「拉哈伯……」我低頭,痛苦的嗚咽。
 
就在這時,女子忽然走了過來,輕輕的撫摸我的臉,一臉憐惜。
 
我有點意外的看著她,隨即又點點頭,溫言道:「謝謝你。」
 
也不知是否明白我的意思,女子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不過她的笑容,卻令我的心,多少溫暖一點。
 
雖然拉哈伯存活的機會很渺茫,但我還是很想親身潛回基地證實。
 
樹海原本長滿茂密的樹林,不過此刻周圍的樹木不知怎地,都燒成焦炭,似乎樹海曾起過一場大火。
 
如此一來,樹海地勢全變,想要尋路回去基地,定要多費一點時間了。
 
把破衣披在女子的身上後,我正想動身尋路時,忽然之間,有一陣細微的踏草聲從遠方響起。
 
「是路過的途人,還是撒旦教的人?」我心中暗暗警剔。
 
現下我還未打開魔瞳,聽力只是比常人稍為厲害,因此能發出讓我聽得見的腳步聲的人,必定不是魔鬼。
 
正當我在考慮眼前這女子有沒有戰鬥力時,忽然想起剛才我渾身是傷,是她不知用上甚麼方法,在短時間內把我治好。
 
想念及此,我突然張口,咬破指頭。
 
女子見我作出奇怪的舉動,也是一臉不解,但當看到我把淌著血手指遞向她時,她似乎突然理解到我的意思,忽伸出一根纖幼的手指,輕輕觸碰我的傷口。
 
只見她秀眉輕皺,然後就像剛才那般,一股透心的溫暖,從她的指尖傳到我的傷口上。
 
接著,被我咬損的傷口,立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魔瞳本身也俱備快速復原的功效,所以我對此並不奇怪,令我最奇怪的,是這女子在發動治療能力時,眼瞳不單沒有變色,她竟然連半點氣也沒有流泄出來。
 
換言而之,她不是魔鬼,只是普通的人類,卻懂得這快速治療的奇異本領!
 
我雖然心中驚訝,但耳中聽到腳步聲越來越接近,我便指示她躲到一株還未燒光的大樹後,自已則一聲不響的爬上另一株大樹上。
 
過不多時,兩道黑色的身影逐漸走近,我凝神一看,只見來者二人,皆一身黑衣,全副武裝,正是撒旦教「殺神」小隊的隊員。
 
我知道『殺神』小隊擁有探測魔氣的儀器,雖不肯定他們有沒有攜帶在身上,但為免打草驚蛇,我並沒有打開魔瞳,只是靠著一般匿藏技巧,躲在樹上。
 
 
 
 
 
兩名黑衣人沒有故意隱藏腳步,只是悠然走來,似乎並不知道這裡有人,不過這樣子更合我意。
 
二人一邊四周視察,一邊小聲閒談起來,其中一名黑衣人首先說道:「究竟昨天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基地會大爆炸起來?」
 
「我當時不在基地裡,只是後來聽其他人說,不知哪來的一頭凶獸,竟在基地裡大開殺戒,我們守在基地裡的百多名弟兄,幾乎給他全部滅掉!」另一名黑衣人說著,聲音卻有點懼意。
 
「是那頭人面獸身的魔鬼嗎?」
 
「不,聽說那頭獅身人面獸早已被教主收服,這次也有參戰。不過聽說開戰不久,便給那不知名的凶獸一擊殺斃!」
 
「一擊殺死?怎麼可能,我看過獅身人面獸攻進基地的錄像,他可是比一般魔鬼都要厲害百倍!那凶獸那一擊殺了他,豈不是比教主還厲害?」
 
「噤聲!」另一名黑衣人低聲罵道:「你找死嗎?」
 
那黑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錯了話,立時慌忙的轉過話題:「那頭兇獸最後怎樣?」
 
「那凶獸和我教的人鬥得難分難解時,樹海就突然發生大爆炸了,聽說那凶獸也就乘機逃走了。」
 
「引起爆炸的是殲魔協會嗎?」
 
「應該不是。那弟兄說殲魔協會的會長已經歸順我教,當時也在地下基地之中。」
 
「那麼究竟是甚麼人能如此無聲無息地在樹海中放上這麼多的炸彈,能把整個樹海毀掉大半?」
 
「這一層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敵人好像帶上了數之不盡的炸彈,不單炸毀了樹海,連基地裡的所有東西也都統統給毀掉!」
 
「難怪薩麥爾大人要撤離基地,又要我們在這一帶,看看有沒有敵人和凶獸的蹤跡。」首名黑衣人說道:「不過依我說,他們怎麼還會留在這兒不走?」
 
「其實找敵人是假,尋人才是真的。」另一名黑衣人小聲說道。
 
「尋甚麼人?」黑衣人不解。
 
「教主啊。」另一名黑衣人把聲音壓低,「那弟兄跟我說,大爆炸時情況一片混亂,薩麥爾大人率領其他人撤到安全地方後,再清點時才察覺教主不見了!」
 
「難怪之前薩麥爾大人發佈任務時,不見了教主的蹤影。」
 
「總之我們要盡早把教主找回來,不然我們撒旦教群龍無首,也是麻煩。」
 
「嗯,唯有努力去找……啊!」
 
那名黑衣人突然大叫一聲,便即軟軟的倒在地上,因為剛才他們在閒談中,已不知不覺走到了我匿藏的大樹底下。
 
雖然我還想繼續偷聽下去,但機不可失,我立時衝下大樹,一擊把他打得暈死過去!
 
收拾了一人之後,我便想運動魔氣,打開「鏡花之瞳」,以身法上的優勢打倒另一人。
 
可是就在這分秒必爭的關頭,我竟感到體內空蕩蕩,完全提不起半點魔氣!
 
 
 
 
 
 
 
「砰!」
 
就在我錯愕之際,一聲槍聲響起,子彈無情地貫穿我的左肩,卻是另一名黑衣人驚覺我的出現後開了槍。
 
劇痛使我從愕然中清醒過來,心神一定,我連忙把手上昏迷了的黑衣人推向他,同時矮身繞過,從旁側擊。
 
那人被眼前的同伴身軀遮擋,一時察覺不到我的身影,使我順利的竄到那名黑衣人的背後。
 
「喀嚓」一聲響起,原本還在找尋我身影的黑衣人,脖子已經被我扭斷,歪歪斜斜的無力倒下去。
 
我沒有理會被我收拾的二人,只是強忍著左手傷痛,站在原地,反覆催動魔氣,不過試了多遍,我依然不能好好控制體內的魔氣,更遑論把魔瞳打開。
 
「可惡!究竟發生甚麼事了?」我低罵一聲,試了那麼久還不成功,我不得不暫時放棄。
 
在半年前,即是第一次黑暗化的時候,我雖然也失去理智的暴走,醒來也沒了記憶以及渾身疼痛,但當時仍然可以順利打開魔瞳。
 
這一次,我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鏡花之瞳」。
 
「難不成,有人趁我昏迷的時候,把『鏡花之瞳』挖走?」我心中想念及此,背部不禁生出一股冷汗。
 
要是真的被人挖走魔瞳,而且更是對我最重要的「鏡花之瞳」,那麼我以後也幾乎沒可能統領魔界!
 
 
 
 
 
 
我心中一遍混亂,但深知此地不能久留,唯有先離開再作打算。
 
俯身探一探先前那名被我擊昏的黑衣人,確定他還有氣息後,我便順手把他的咽喉捏碎。
 
「啊!」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驚呼聲,我沒有回頭,知道自然是那女子意料不到我會殺人滅口。
 
其實我本來打算留下一人來打聽消息,可是現在我不能打開魔瞳,多帶一人在身邊,便很容易會敗露行蹤。
 
「你能不能幫一幫我?」我指了指左肩的傷口說道。
 
那女子雖然見到我殺人,但神色尚算鎮定,見到我的動作,雖然聽不懂,但也明白的我意思。
 
她伸出古銅色的手,輕輕撫摸我的傷口,不消片刻,一股溫暖在我左肩流轉,傷口立時止血,並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我稍微扭動一下手臂,只覺左肩活動如常,也沒甚麼傷痕和痛楚留下,不禁再次感到驚詫。
 
我把那兩名黑衣人的貼身黑衣脫下換上,又示意女子穿上。
 
趁著她在換衣服看不見的時候,我悄悄把其中一名黑衣人的頭顱扭斷,再用先前的破衣包裹妥當。
 
以後再見到子誠的時候,便可以讓他用「追憶之瞳」看看有沒有甚麼線索。
 
我恐怕剛才的槍聲已引起其他撒旦教徒的注意,因此整頓好後,我便立即帶著女子,小心翼翼的離開現場。
 
也許是運氣使然,一路上我們再沒有遇到其他人,走了三個小時,腳步終於脫離泥土,踏上混凝土鋪成的公路。
 
把一輛車攔下後,我便駛著車子離開青木原,來到距離最近,也是車子主人所居住的笛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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