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一聲刺耳的鐵器廝磨聲倏地響起,正是我用雙戟驚險地擋下『慵』雙刀合併的一擊!
 
『慵』這一擊所含力道非凡,勉強擋下後,我雙手虎口立時被震出一道裂口,鮮血直流。
 
不過,『慵』的攻擊並沒有停下來,刀擊過後,只見她右手一抖,連著長刀的銀絲立時捲了一個圈,朝我頭部套來!
 
我心裡吃驚,雙腿連忙往地上一撐,向後躍開數米,雖然頭顱恰恰躲過,不過銳利的銀絲卻把我一撮頭髮削斷成碎!
 


看著斷髮飄然散落在地,我不禁被嚇出一身冷汗。
 
我知道要是剛才動作稍微遲緩片刻,被索斷的就會是我項上頭顱。
 
雖然『慵』是女兒之身,但似乎有著一男一女兩種人格,而且人格變換後,也會令她的能力和氣質隨之改變。
 
當『慵』打開左眼魔瞳,變成恩底彌翁之後,「他」手上力道竟遠勝於我,而且招式實而不華,完全沒有一絲女兒之氣,甚難對付。
 
 
 


 
「想不到你沒有魔瞳之助,還能保留這種身手,竟能接下我這麼多記攻擊。」恩底彌翁俊俏的臉孔依然嚴肅,但嘴角稍微勾起來,「畢永諾,你果然是撒旦的複製體。」
 
「嘿,過獎了。」我冷笑一下,待在原地,調整混頓的氣息。
 
恩底彌翁聞言只是冷哼一聲,接著提刀又朝我衝來,他輕功異常高明,轉眼已衝到我身前不遠處!
 
我此刻距離身後的大門不遠,而大門外又塞滿殺神戰士,我知道如果轉身走出去,混在人群之中,定然能順利逃逸。
 
可是,大衛星地下城正值危急存亡之際,要是我讓他離開了,只會令其他人更加吃力,加速淪陷。


 
「我絕對不能讓撒旦教攻陷地下城,我還得借助殲魔協會的力量,替拉哈伯報仇!」
 
想起拉哈伯,怒火立時從我心底冒起,我終究還是低叱一聲,提戟迎戰!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又是一輪急促的刀戟交擊聲!
 
 
 
 


恩底彌翁一雙長刀舞如輪轉,我仗著一口怒氣,奮力接下他十數記源源不絕的刀招!
 
可是,沒了魔瞳之助的我和恩底彌翁的實力畢竟相距不少,加上又要分神防備銀絲,十幾回交手下來,我手上雙戟已被他砍出無數鈍點,雙手也被震得一陣麻痺,武器幾乎拿捏不住!
 
險象環生地擋下這波攻擊,我心中不禁暗罵一聲「可惡」。
 
 
 
 
恩底彌翁的「線刀」雖然古怪非常,但他雙刀在手,運用起來,卻是奇妙無窮,殺招不絕。
 
幼細堅韌的銀絲雖然牢牢地繫著雙刀,可是它並沒有限制了恩底彌翁,相反這一絲之增,竟令他的攻擊增添無窮變化。
 
銀絲的圈套在刀與刀的攻擊之間,不斷若有若無地出現,而這圈套每次出現時,定必令我一陣手忙腳亂,情況立時變得危急非常!
 


在我眼中看來,「線刀」彷彿就是一頭飢渴的猛虎。
 
牠的一雙利爪縱然鋒銳無比,危險萬分,但真正要我全神提防的,卻是那張時常毫無先兆地伸開的血盆虎口!
 
 
 
 
 
「碰!」
 
再次勉力擋下一記重擊後,我借勢後躍十米,想要稍微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
 
『慵』仍是阿提密斯時,態度一直懶散得很,但變成恩底彌翁後,性格完全改變,非常積極進取,攻勢連環不斷。
 
不過,我這次躍開後,他出奇地沒有乘勝追擊,只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著我。


 
我看他仍然一臉英氣,便知道他的身份依舊是恩底彌翁,心下雖感奇怪,但還是乘此機會,讓『地獄邪氣』復原我雙手的疲勞。
 
 
 
 
「畢永諾,你的確是與別不同,直到此時仍然能保持身體完好。」恩底彌翁雙刀輕擊數下,當是拍掌,笑道:「要是換了旁人,早被我這雙刀一線,割得七零八落。」
 
我拭去額上汗珠,只是冷目而視,微笑不語。
 
其實激戰至此,我身上仍沒掛彩,除了因『地獄』稍微提升了我的實力外,還多虧了我手上這雙瑞士戟。
 
瑞士戟設計精妙,戟上有三刃,尖端為槍,左右分別為闊斧及短鉤。
 
槍刺斧劈鉤勒,正因一柄瑞士戟有三種使法,才令我抵住恩底彌翁的刀擊同時,還能用餘下兩刃,勉強阻擋銀絲的奪命圈套。


 
如此一來,我雖然一直處於下風,但還能保持身體完好,恩底彌翁一時之間也收拾不了我。
 
 
 
 
「啊,對了。」恩底彌翁忽然看著我,問道:「畢永諾,你知道我們是如何尋上此地嗎?」
 
「嘿,是你的魔瞳能力吧?」我冷笑一聲,答道:「先前也是這能力,令你能尋上隱身在笛吹市的我吧?」
 
五罪之中,除了『慵』,其他四位都展示過自身的魔瞳異能,而恩底彌翁和我戰鬥之時,雖然打開了魔瞳,卻一直沒有使出任何特殊能力,因此我細想一下,便如此推測。
 
「猜對一半。」恩底彌翁肅穆的臉露出難得一見的微笑,「在笛吹市時,我的確利用『羈絆之瞳』找到你所在位置。」
 
「猜錯的另一半是甚麼?」我皺眉問道。
 
「這地下城與地面之間,設置了一阻隔層,讓我的『羈絆之瞳』失效。」恩底彌翁解釋道:「因此,真正讓我們找到這兒的,是一張光碟。」
 
「光碟?」我小聲喃喃,腦海忽然靈光一閃,醒悟道:「撒旦教的人員名單!」
 
 
 
 
「嘿,你這次猜對了!」恩底彌翁忽然看著我,狡滑的冷笑一聲。
 
恩底彌翁笑聲一起,我忽然聽得身後有些異樣,轉頭一看,只見升降平台的大門竟在迅速關閉!
 
我還來不及反應,突然「砰」的一聲,卻是厚重的鋼門已經完全闔上!
 
 
 
 
 
恩底彌翁在大門關上後,笑著續道:「那片光碟,其實是薩麥爾大人故意讓項羽偷走。」
 
「那名單是假的?」我皺眉問道。
 
「不,名單是真的,因為要是弄張虛假名單,以項羽的目光,一看便知真偽。」恩底彌翁提著雙刀,慢慢踱步,朝我走來:「不過,那片光碟乃是用特殊技術所製,只要一經電腦閱讀,光碟中暗藏的微型晶片便會發出衛星訊息,告知我們光碟所在位置。」
 
「難怪你們能尋到這兒。」我冷笑一聲。
 
「那片晶片是我們撒旦教科研部的精心傑作,除了能發出訊息,還有強大的入侵程式。」恩底彌翁忽然笑道:「因此,現在地下城的整個系統,已經完全受我們控制了!」
 
「如此說來,升降平台也已經被你們所操縱吧?不然剛才那鐵門也不會突然關上。」我皺眉說道:「不過這樣一來,你把我們二人困在一起,又有何用?」
 
「嘿,因為我要速戰速決,把你收拾,好讓我能幫我的同伴,早一步侵佔這地下城。」恩底彌翁一邊揮舞雙刀,一邊笑道。
 
「速戰速決?」我冷笑一聲,道:「恩底彌翁,雖然你一直壓倒我,但說要完全把我擊敗,也不是一時三刻所能做到的事。」
 
恩底彌翁聞言,忽然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嘿,試一試便知!」
 
一語未休,恩底彌翁突然拔足狂奔,舉起雙刀,又朝我砍來!
 
我早料到恩底彌翁會突然發難,幸好此時我的雙手早已休養充足,於是立時提戟還擊!
 
 
 
 
 
「錚!」
 
我那對回復力量的雙手,再次硬抗恩底彌翁的一擊!
 
「看招!」恩底彌翁猛喝一聲,又是一記銀絲攻擊,但這一次只見他雙手同時一抖,竟是一口氣抖出三個圈套,分別要套住我的雙手及頭顱!
 
我大吃一驚,連忙閃避,可是變故來得實在太快,我的頭及右手雖然逃出銀絲的攻擊範圍,但左手卻快要被圈套套上!
 
電光火石之間,我思緒急轉,立時想出對策,左手不退反進,來一招兩敗俱傷!
 
我這一推包含兩記攻擊,要是恩底彌翁不收手,那麼我的左臂則會被他勒斷,但他的肩膀就會被戟槍刺傷,右手定必被闊斧砍下。
 
我本以為恩底彌翁多少會有點猶豫,怎料我的闊斧快要削開他手掌時,我看到他眼中眼神,依然是堅定如初!
 
一招交手後,血氣突然紛現,此時我們同時後躍數米,才站穩不久,我只見二人衣服上都添了幾片紅花,卻是我倆雙雙中招受傷!
 
由於我早一步把恩底彌翁的右手削斷,銀絲便不夠力道把我的左掌索斷,饒是如此,我還是給他勒斷了三根手指,不過兵器總算保留得住。
 
至於恩底彌翁,雖然失卻右手,但他一雙長刀有銀絲緊緊連繫著,只見他左手輕輕一拉,便把長刀收回去。
 
 
 
 
「早說了,你沒可能輕易把我解決。」我看著恩底彌翁笑道。
 
「嘿,的確你這傢伙是有點棘手,看來我還是需要阿提密斯的幫忙。」恩底彌翁運動魔氣,把右手長回,同時看著我冷冷的道:「畢永諾,待會兒見了!」
 
語畢,只見恩底彌翁一手把馬尾上的蝴蝶結解下,令長髮再次散下,同時又垂首半晌。
 
當他再次抬頭,氣質又變得溫柔典雅,一雙碧眸冰冷不再,而是充滿慵懶之意。
 
 
 
 
 
「你是阿提密斯?」我看著眼前的「她」,皺眉問道。
 
阿提密斯像一個未睡醒的小孩,呆呆的看著我好半晌,才回應道:「嗯?啊……對啊,嘻嘻,我們又見面了。」
 
我看到她此時左眼瞳色已變回碧緣,似乎唯有打開魔瞳之時,『慵』才會變成恩底彌翁。
 
雖然我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轉換人格,但心中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雙短戟依然緊握在手。
 
這時,阿提密斯似乎瞧到地上的斷掌,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畢永諾,你傷了恩底彌翁?」阿提密斯冷冷的問道。
 
「不錯,我砍下他的一隻手掌。」我笑道:「不過我也是以三隻斷指才能換到。」
 
阿提密斯拾起半隻斷掌,輕輕撫摸,語氣憐惜的道:「可憐的恩底彌翁,我一定會替你十倍奉還給那小朋友。」
 
「十倍奉還?你的情郎尚且只能削我三指,我卻沒有三十根指頭可給你斬斷。」我看著她笑道。
 
「畢永諾,你不用囂張,恩底彌翁不是白白受傷的。」阿提密斯冷然說罷,忽然看著銀絲,問道:「這些鮮血,是你的吧?」
 
我還沒回答,只見她忽然用舌尖,輕輕把銀絲上的一顆血珠舐下。
 
 
 
 
「嗯,果真是你的血。」阿提密斯閉目細嚐片刻後,忽然睜眼看著我,笑道:「畢永諾,準備受死吧!」
 
語畢,只見阿提密斯身上突然散發出強勁的魔氣,但這次變得瞳色鮮紅如血,卻換成她的右眼!
 
就在阿提密斯打開魔瞳的同時,一股異樣感覺突然自我心頭泛起,並迅速流遍全身。
 
霎時之間,我只感到精神緊張萬分,心跳劇烈,彷彿有一股危險正要迫近,周身雞皮疙瘩,毛髮都因這股危機感而豎立起來!
 
我知道這是阿提密斯所搞的鬼,但當我抬頭之時,我竟發覺自己對她無比畏懼,本能地不敢直線她,身體還不由自主後退,竟是想離她越遠越好!
 
 
 
 
「畢永諾,人家現在不會再勸你束手就擒,因為當人家嚐了你的血液,打開『狩獵之瞳』,你已立時變成了一頭百分百的獵物。」阿提密斯那張美麗的臉蛋,露出一個優雅的笑容,「你會緊張,你會害怕,但你不會反抗,你也不會束手待斃,因為作為獵物,你的本能只剩下驚懼與逃走。」
 
說罷,阿提密斯忽然輕輕踏前一步,但她這一步在我眼中看來,竟如地動山搖,危險萬分,我心中猛跳一下,雙腿反射性的向後退了一步!
 
「嘻嘻,很好玩吧?」阿提密斯見到我的模樣,臉上笑容更盛。
 
阿提密斯一邊說著,一邊把雙刀刀柄,底貼底的拼在一起。
 
接著,我只見阿提密斯握著刀柄,輕輕一扭,然後「喀嚓」一聲,雙刀合而為一。
 
但見長刀一指天一指地,銀絲恰恰拉直,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張長弓!
 
這時,阿提密斯又慢條斯理的打開她背上的一個長包,抽出一物,卻是一支閃著銳光的羽箭。
 
 
 
 
 
「畢永諾,你還記得人家先前說過不擅近戰嗎?那是因為人家性格懶散,不喜歡走動。」阿提密斯把羽箭搭上弓上,慢慢拉弦,同時笑道:「所以,人家花了很多時間在這弓箭之術上啊!」
 
語畢,阿提密斯忽然嬌笑一聲,便即鬆手放箭。
 
我竭力想要躲開,可是此刻我的精神狀態極之不穩,手腳不禁變慢,連眼力也捕捉不了箭的去向!
 
突然肩上傳來一陣劇痛,卻是銀箭已經貫穿肩膀,把我釘在牆壁之上!
 
 
 
 
 
「畢永諾,你放心,這場捕獵遊戲不會維持太久。」阿提密斯又取出一箭,搭弓拉弦,自信的笑道:「因為我這人真的很懶,所以向來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收拾獵物!」
 
一聲嬌笑,銀箭又挾勁朝我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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