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樣?」教宗聞言一驚。
 
「我也不太清楚,但四目將早已出發前往中央出入間,據說敵人很快就會從那兒進攻下來!」麥斯焦急的道。
 
教宗一臉難以置信,這時我搶先說道:「教宗,我去看一下情況,你就留在這兒,以免受到波及吧。」
 
教宗沉思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同時又讓麥斯去找些人來加強守衛。
 
我讓莫夫留下來保護瑪利亞,便獨自出去打探情況。
 


 
 
 
離開藏書樓,四周依然藍光閃爍,警號大作。
 
才走了一會,我看到有一隊裝備十足的殲魔協會戰士,忽然從訓練場出來,前往六角大樓的中心。
 
我隨著他們,來到中心的升降通道前,只見四名目將早已到場戒備,子誠也在旁守候。
 
這升降出入間足有數十平方米大,正中心有一巨型圓柱伸展上天,正是連接聖彼得大教堂的升降平台管道。


 
四名目將站在升降平台門口前,雖然各自手執兵器,但神態輕鬆自若,渾不似大戰再即。
 
四人站姿隨便,身上氣勢似有還無,感覺上連那些殲魔士也不如,但我知道這是因為他們修為爐火純青,氣勢能收歛若無,返璞歸真。
 
 
 
 
「怎麼了?」我走到子誠身旁,小聲問道。
 


「撒旦教憋不住氣,派人直接攻打地下城。」子誠看到我,便即答道。
 
「當真?」我皺眉問道:「他們竟連這兒也尋上了。」
 
「咱們地下城一直有監視器觀察梵蒂岡的一舉一動,但剛才那些監視器突然一個掉一個的壞掉,因此也觸發了地下城的警號。」項羽瞪著緊閉的升降平台大門,冷笑道:「以項某看,不消一會,他們找不到教宗,自然會發現這地下城。」
 
「但怎麼這裡只有一隊守衛?」我看了看身後神情嚴肅的戰士們,又問道:「對方有多少人?」
 
「他們只來了五人。」楊戩忽然答道:「正是『七罪』之五。」
 
楊戩一直坐在地上,雙目緊閉,只打開額上魔瞳,似乎正在觀察地面的五人。
 
「他們是僅餘的五人,看來薩麥爾很隆重其事。」我頓了頓,笑道:「不過,這地下城有那麼多戰士,只派五人來,他們也托大了點吧?」
 
「這大衛星地下城,乃是殲魔協會的總部,守護嚴密,消息封鎖得密不透風,就算得悉位置,也難知底蘊。」楊戩笑著說道:「他們可能不知地下城養兵三萬,以為只是教宗匿藏之地,所以才會派五人來。不過既然有此機會,就教他們能進不能出!」


 
此時,一直垂手閉目養神的宮本武藏,虎目忽地睜開,瞪著升降柱頂端,淡淡的道:「他們下來了。」
 
一語未休,大管道的頂部忽然傳來一些聲響,卻是升降平台開始從地面降下來。
 
 
 
 
我雖運用不了魔瞳異能,但有了『地獄』的極速自癒能力,至少性命無憂,因此我決定留下來,助他們一把。
 
我從牆上取過一雙端士長戟,雖然只是裝飾品,但長戟卻早已開鋒,頗為銳利。
 
由於我不擅使長兵器,於是我便把兩支長戟折斷成半,只取帶刃一端,成了一對短戟。
 
我雙手各握一支,比劃一下,也能將就使用。


 
 
 
 
眾人先前雖然神態輕鬆,但此刻敵人將臨,身上猛地流露出驚人殺氣,紛紛戒備起來。
 
項羽手執長槍,宮本武藏左右分握大小太刀,子誠從腰間拔出異槍,槍管瞄準升降平台,連嘯天犬也長嘯一聲,化為四五米高的巨獸,齜牙咧齒起來。
 
楊戩挽著三尖兩刃刀,才站起來,忽然「噫」的一聲,訝異的道:「有古怪!」
 
「甚麼古怪?」項羽濃眉一皺。
 
 
 
 


 
「升降平台中的視點正在增多!」楊戩聚精匯神,額上魔瞳紅光閃爍不停,「六人、七人、八…….不行,裡面突然多了很多人,全都是殺神部隊!」
 
 
 
 
 
項羽當機立斷,馬上回頭吩咐一名殲魔師,道:「快!把警戒提昇至黑色級別!把一半人抽來支持!」殲魔師自知時態嚴重,連忙退出中央廣場,尋求支援。
 
「升降平台裡頭,已有數十來人,而且數量還一直有增無減!」升降平台緩緩降下,楊戩的神色卻越來越凝重。
 
「這些人怎麼會憑空出現?」我奇道:「難道是其中一罪的魔瞳能力?」
 
「若然我沒看錯,那些殺神小隊,全是由其中一罪的口中吐出來。」楊戩皺著眉,說道:「就是那個身材矮瘦的老人。」
 


「那傢伙是『饞』。」我想起東施的話,又問項羽:「項霸王,你潛伏撒旦教多時,知道這傢伙的能力嗎?」
 
卻見項羽搖頭,道:「『七罪』屬於薩麥爾的私人部隊,沒有資料提及,連那份名單也沒有紀錄,項某也只是被薩麥爾接見時,見過其中一人,因而得知。」
 
「管他有何能力,來多少,殺多少。」宮本武藏淡然說道。
 
聽到人數大增,宮本武藏依然臉無懼色,只是把上衣鬆開,顯露一身精壯肌肉。
 
「來了,總共有一百人。」這時,劍眉幾乎皺成一道的楊戩,終於睜開雙眼:「一百人是升降平台的最大容量,我猜他們攻出來後,還會不斷吐出更多生力軍。」
 
「要是讓他們離開這兒就麻煩了,各國首領還在,不能讓他們出意外。」項羽瞧了身後那隊殲魔戰士一眼,笑道:「這兒只有五十人,雖然不大夠看,但好歹也要熬到支援到來。」
 
說罷,項羽便指揮一眾戰士,分成十隊,佔據不同位置,我們沒有槍械的,則退守在出入間的唯一出口。
 
那些戰士也是訓練有素,臨危不亂,項羽指令一發,戰士們迅速依令發散,並架好武器,指著升降平台的大門。
 
 
 
這時,升降柱的螢幕顯視,升降平台還有十米就會來到地底。
 
 
 
我和其他人一樣,屏息靜氣,全神貫注地看著升降柱的大門。
 
 
 
耳中,則等待那升降平台到達的提示聲音。
 
 
 
 
 
 
 
 
 
「叮。」
 
 
 
 
 
 
幾乎在同一瞬間,所有殲魔戰士都扣下機板,無數子彈拖著銀色尾巴,猛地朝升降平台轟去!
 
 
 
 
 
 
 
整個出入間突然火光閃現不停,槍聲連環響起!
 
雖然升降平台的大門還未完全打開,但戰士們毫不保留,把所有火力統統集中一起,因為他們要扼殺對方任何一絲走出來的機會!
 
五十柄火力強大的步槍齊發,霎時之間,整個出入間煙霧瀰漫,令我難以視物。
 
每一記槍聲過後,都有一枚彈殼跌落鋼板地上,引起清爽的碰撞聲,兩聲連還交替,此起彼落,雖然毫不動聽,但兩者卻有一種固定規律,相互交織起來,彷彿就是一章死神樂曲!
 
子彈排山倒海的撕毀升降平台,但機廂中的撒旦教眾卻由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抗舉動。
 
如此不停開火了差不多兩分鐘,項羽忽然喝了一聲「停火」,殲魔戰士便同時停手。
 
槍火暫緩,眾人站在原地,全神戒備,但升降平台內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煙雲未散,我們一時之間也看不到升降平台的情況。
 
 
 
 
「怎麼他們完全沒有動作?」我心下奇怪,悄聲問楊戩道:「難道全都死在槍火之上?」
 
「不,他們還未死。」楊戩詫異的道:「雖然他們全部閉上眼睛,讓我甚麼也觀察不到,但升降平台之中的視點並沒有減少!」
 
「怎麼可能,就算是再堅硬的盔甲,也不可能抵擋到這無間斷的銀彈。」項羽皺眉思索片刻,說道:「除非,升降平台的大門由始至終都沒有打開,以大門的防彈厚道,才有可能絲毫不損。」
 
「升降平台大門?」聽到項羽的話,我忽然醒悟道:「對了,就是大門!大門沒有打開!」
 
「這不可能,大門開關由中央電腦獨立操縱,升降平台裡頭完全控制不了。」項羽連連搖頭。
 
「他們不是控制開關,而是強行令大門開不了。」我急忙解釋:「李鴻威的『烙血之瞳』能令血液堅硬勝鐵,連炸彈也毀不了。他定是在門縫上塗上一道血痕,令大門開不了!」
 
項羽聞言一驚,連忙向一眾戰士喝道:「快,重新開火!」
 
 
 
 
 
 
 
 
「太遲了。」
 
一道冷酷的男子聲忽然從升降平台那邊傳來,顯然大門已經打開!
 
 
 
 
 
 
聲音剛起,數團黑影同時自升降平台裡跳出來,躍騰於半空之中!
 
一眾殲魔戰士料不到突然會有這麼多人閃出,手上不禁稍緩下來。
 
「繼續向升降平台發射!」項羽怒吼一聲,道:「這傢伙讓項某應付!」
 
說著,項羽提槍,一個翻身,便朝那些黑影們衝去!
 
聽到項羽的喝叱,殲魔戰士立時重新朝升降平台集中開火,可是他們剛才的遲疑雖短,卻已令對方乘虛而入,因此幾乎在同一剎那,兩邊的槍火都猛烈地展開!
 
 
 
 
霎時間,出入大堂再次充滿煙銷和火光,但雙方開火後片刻,我卻察覺到當中有些不妥。
 
「怎麼呼痛聲盡在我們這邊發出來?」我皺眉說道:「他們那邊有人中彈嗎?」
 
楊戩魔瞳一張,默言片刻,忽然驚奇道:「沒有死傷!」
 
我聞言大感疑惑,這時子誠忽然指著升降平台,大叫一聲:「你們看!」
 
也許因為升降平台門打開,有了機廂中的抽風系統幫忙,周遭的煙霧正慢慢減少,升降平台那邊的情況也變得明朗。
 
我聽到子誠的話後,順指一看,只見那些殺神部隊的衣服表面,以及臉上臉具,全都是鮮紅如血,我方的子彈雖以純銀所製,但竟然無一能貫穿那層血紅!
 
殺神部隊本來人人滿手鮮血,殺氣沖天,此刻渾身鮮紅,感覺更為肅殺可怖,我只見身邊不少殲魔戰士,皆望而生畏。
 
不怕子彈所傷,那些殺神部隊便有恃無恐,一邊開火一邊迅速四周分散,騰出更大空位,讓『饞』吐出更多士兵。
 
 
 
 
 
「他們那邊的人數不單沒有減少,而且還不斷增加!」子誠眉頭一皺,頗為著急的道:「這樣下去,敵長我消,他們定必能攻出去!究竟那層鮮紅是甚麼特殊物料?竟是刀槍不入!」
 
「那些不是甚麼物料,而是李鴻威的鮮血。」我看著那些「血戰士」冷笑一聲。
 
「又是那廝。」子誠聽見殺妻仇人的名字,立時怒氣大盛,咬牙切齒的道。
 
「冷靜!那傢伙的實力不弱,你想替若濡報仇,千萬別輕舉妄動。」我向子誠勸說罷,便繼續解釋:「李源威發動異能後,其血之堅,連炸彈也難損分毫。他把血塗在士兵身上,無疑成了一層最厲害的保護膜!」
 
 
 
 
 
 
「哼,最厲害的保護膜?我可不見得!」
 
楊戩劍眉一揚後,忽然笑道:「嘯天!」
 
嘯天犬和他心靈相通,楊戩的呼喚剛起,嘯天犬便立時仰天一嘯!
 
嘯聲響起,我只感心頭猛烈一震,場中眾人手上也都緩了一緩。
 
嘯聲過後,我稍微回神,便看到那些殺神部隊身上的鮮血,再也不能抵擋子彈!
 
 
 
 
 
嘯天犬的嘯聲具有奇效,能令魔瞳異能瞬間失效,牠剛才如此一嘯,自然令李鴻威的「烙血之瞳」功效不再。
 
沒了鐵血保護,殺神部隊立時連番折損,我方士兵見狀,士氣也是大增。
 
可惜先前死傷的殲魔戰士著實不少,加上他們早已挪出空位,士兵不斷增多,因此對方優勢並沒減少,反而越來越強。
 
「不行,這樣下去,整個地下城早晚會被攻佔。」楊戩想了想,忽堅決的道:「我們得阻止『饞』繼續增兵!」
 
「話雖如此,但有三罪和其他殺神部隊團團保護,要阻止他不是易事。」我看著仍然在升降平台中的他們。
 
「他們不出來,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宮本武藏身上殺氣一漲,肅然說道:「殺進去吧!」
 
一語未休,宮本武藏便提著兩柄武士刀,挾著凜然氣勢,朝敵方殺去!
 
宮本武藏其勢如虎,步伐神速,那些殺神部隊剛察覺得到,武藏的人早已站在他們面前!
 
 
 
 
 
 
 
沒有助威呼喝,沒有華麗招式。
 
宮本武藏手上一長一短的太刀,不過輕輕出銷。
 
然後劃出兩道銀光。
 
兩道,勾魂奪命的銀光。
 
 
 
 
 
霎時之間,十數顆頭顱突然飛到天上,伴隨以來的無數鮮血不斷噴灑,把整片原已朱紅的區域染得更為血腥艷麗!
 
宮本武藏如此一闖,立時在敵方陣強,殺出一片無人之地!
 
 
 
 
 
「大夥兒掩護!」楊戩大聲喊道,同時指揮一小部份殲魔戰士衝上前,協助宮本武藏。
 
一直死守在升降平台之中的眾魔看到形勢有變,便不再退縮,反守為攻,立時各取兵刃,衝殺出來!
 
 
 
 
宮本武藏雙手一揮,正想再摘敵首,忽有「噹噹」兩聲刺耳的鐵器交擊聲響起,卻是有人擋下了武藏兩柄武士刀!
 
 
 
 
 
「『妒』那傢伙,是你幹掉的吧?」
 
一人用一柄闊劍一面圓盾,架住武藏雙刀,冷冷說道。
 
此人俊美妖邪,髮金膚白,正是七罪之一,『慾』!
 
 
 
 
武藏對於有人能架住自己的刀,略感意外,卻旋即回復冷靜,道:「那又如何?」
 
「雖然那傢伙實在醜得讓我也提不起任何興趣。」『慾』瞪著武藏,冷冷的道:「但她好歹也是我數千年的同伴,你這廝實在可惡!」
 
「嘿,死者已逝,在下只能說聲抱歉。」宮本武藏忽然咧嘴冷笑,「為表歉意,就讓在下以同一刀鋒,讓你倆在黃泉下,再見一面吧!」
 
語畢,武藏沉聲一喝,手上力道暴增,雙臂一振,竟把『慾』逼出數米之遠!
 
 
 
 
『慾』卻似早已料到,被撞飛後,沒有立時著地,反而橫著身子,雙腿往升降柱上一蹬,借力飛回武藏面前,左盾右劍,朝武藏上三路攻去!
 
武藏不急不躁,腳步不移,只是手腕輕轉,雙刀一錯,恰恰接下盾劍。
 
也在同一時間,武藏腳下地面忽然崩出裂痕,卻是他把盾劍力道,統統卸到地上!
 
「有意思!」武藏言笑之間,殺氣再次提升,刀招悠地變得更快更狠!
 
那『妒』雖然性格淫邪,但畢竟曾是希臘的大英雄,加上活了數千年,身手竟也不弱。
 
即便他所使招式不如武藏精妙,但長劍圓盾,一攻一守,竟也配合得天衣無縫,和武藏鬥了個難分難解!
 
 
 
 
「殺,別讓他們進來!」也不是是誰發了一聲號令,那些撒旦教徒立時又再聚集一起。
 
武藏被『妒』纏住,好不容易清出的空地瞬間又擠滿士兵,此時,李鴻威乘機躍出升降平台,想要阻擋我們繼續前進。
 
李鴻威一看到我,立時暴跳如雷,揮著一雙血掌就朝我奔來。
 
我看著他,也不閃不避,只以滿是嘲意的笑臉看著他。
 
李鴻威見狀怒火更盛,身法加快,但他才走到半途,忽然有兩顆銀彈朝他旋射而去!
 
李鴻威反應不慢,看準來路,血掌一揮就把銀彈擋下。
 
才擋下子彈,突然有一道人影閃到李鴻威面前,揮著兵器朝他頭頂砍下去!
 
李鴻威仗著一雙血掌刀槍不入,抬手便要擋格兵器,怎料黯淡的銀光閃過,並沒有在那雙血掌上停留,竟是乾脆利落的把李鴻威的兩掌切成兩半!
 
李鴻威看著斷掌,臉上刀疤一陣扭曲,看著來者森然說道:「你是誰?為甚麼要擋我去路!」
 
 
 
 
「復仇者。」來者手握兩柄奇怪兵刃,語氣異常平靜:「我今天,要替妻兒報仇雪恨!」
 
 
 
 
削李鴻威手掌者,自然是子誠了。
 
「烙血之瞳」烙下的血,雖然其堅勝鐵,但子誠一雙異槍裝有智慧樹樹根,鋒利無匹,剛好是李鴻威那些鐵血的剋星。
 
「滾開!」李鴻威瞪著子誠,暴躁的道。
 
只見他下巴魔瞳一睜,斷掌立時重生長回來,不過他知道鐵血失效,也沒有輕舉妄動,只是站在原地戒備。
 
子誠沒有理會他,只是冷冷一笑,然後打開「追憶之瞳」。
 
魔瞳一開,子誠立時變得氣勢逼人。和師父短短相處幾天,似乎他的實力又提升到另一層次。
 
李鴻威也是束手無策,鐵血失效,他縱然手有兵器,也難以與子誠的神樹樹根相擋。
 
他一心想向我報仇,躊躇片刻,最終怒吼一聲,竟不顧危險,想要硬闖過來!
 
可是子誠怎會遂他所願,身形一轉,一刃立時擋住他的去路,另一刃則朝李鴻威中門刺去!
 
眼看鋒利刀刃就要把自己頭開半,李鴻威不得不抽身而退,但子誠卻沒有放過他的打算,一雙槍刃如毒蛇般連連出招,窮追猛打,逼得李鴻威節節後退!
 
我知道子誠等了這天好久,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李鴻威,有他擋下李鴻威,我便和楊戩嘯天犬繼續殺進升降平台之中。
 
 
 
 
 
雖然我此刻運用不了魔瞳,但每當我運力揮動雙戟,右眼『地獄』不知何故,竟自然而然地生出陰柔邪力,流到四肢百穴,使我渾身是勁。
 
這股陰柔力量雖不如我運用「鏡花之瞳」所產生的魔氣般精純,卻已令我身手和力量提升不少,足以與這些殺神部隊一戰。
 
我們二人一獸一輪砍殺,眼看就要來到升降平台的大門前,可是那長髮美女『慵』卻始終沒有出來阻止我們。
 
但見機廂之中,有兩柄修長的刀子豎在地上,劍尖朝天。
 
兩柄長刀的劍尖都有一個小洞,當中有一條閃著銳光的銀絲連繫著。一雙長刀分立,使銀絲拉直,而『慵』她則橫臥其上,睡姿優雅撩人,渾不似身在戰場之中。
 
不過,最令我吃驚的不是她那份氣定神閒,而是刀子只是僅僅豎立起來,並沒有牢插在地板上,但她竟能安然躺在銀絲上,不令雙刀受力倒下,其輕功之高,委實可怖!
 
『慵』臥絲而睡,即便我們越來越近,她的眼皮也沒動過一下。
 
「這傢伙實在古怪!」楊戩三尖兩刃槍挑翻一名殺神戰士,背著我說道:「我們快要殺進去,但她也不出,似乎胸有成竹!」
 
「她名號既為『慵』,性格想必優閒懶散,但我們如此順利,機廂中必有古怪,說不定她早設了甚麼陷阱。」我雙戟一錯,割下一人頭顱後,看著不遠處的二罪,道:「但我們眼下沒有猶豫的時間,每拖一刻,他們的力量又多一分,只能速戰速決!」
 
「有何打算?」楊戩看著我問道。
 
「兵分兩路,我獨自衝殺進去,你與嘯天殿後。」我小聲說出心中想法,「要是真有陷阱,那麼我觸發之後,你們自能避免;要甚麼機關也沒有的話,那麼我引得『慵』出手,你們也好乘機找出她的破綻,盡早把她料理。」
 
「但這不就令你身陷險境?」楊戩皺眉問道。
 
我沒有回答,只是向他自信一笑。
 
就在這時,一名殺神戰士突然從旁殺出,晃著閃亮的軍刀,向我脖子割去!
 
我沒有閃躲,只以雙戟作回禮,和他使出一模一樣的招式,往頸抹去!
 
殺神戰士萬萬料不到我會突然會來個玉石俱焚,也來不及擋格,因此一招交手,我們二人的頸項同時湧出大量鮮血!
 
受到如此重創,那傢伙立時倒地不起,鮮血滿地,轉眼已然斃命。
 
我勉力站穩,用手按住傷口,同時平心靜氣,深呼吸一下,此時『地獄』又生出一股陰涼之氣,流到頸部,令傷口迅速痊癒。
 
 
 
 
「這就是我不怕危險的理由。」我看著一臉訝異的楊戩笑道。
 
 
 
 
楊戩雖不知我為何會有極速復原能力,但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時間,他沒有多想,便即點頭答應我的計劃。
 
我們又衝殺一會兒,就在和升降機大門還有五米左右的距離時,楊戩忽然揮手喝道:「嘯天!開路!」
 
嘯天犬應聲一吼,同時俯頭前衝,以其龐大無比的身驅,硬是撞開十數名撒旦戰士,殺出一條血路!
 
早在楊戩發令之時,我已經一手抓緊嘯天犬的尾巴,隨牠前衝。
 
當牠在大門前停下步伐時,我便放開嘯天犬的尾巴,憑藉那股衝刺的餘勁,翻了個筋斗,跳進升降機之中!
 
我步進機廂之中,雙戟緊握在手,小心防備,沒有立時上前廝殺。
 
升降平台能容納百人,其面積足有一小型廣場那麼大,而『饞』和『慵』則一直待在平台的正中央。
 
 
 
 
看到我進來後,『饞』終於停止吐人,一臉有趣的看著我,道:「哈哈,你終於來了。」
 
說著,『饞』身上魔氣忽然消散,似乎是把魔瞳關上了,不過我卻看不到他表面有任何紅光閃過,也不知他的魔瞳藏在哪兒。
 
「打斷你的工作,真是抱歉。」我看著他笑道。
 
「不要緊,反正這裡的士兵夠多。」『饞』擦擦嘴角,笑道:「餘下的,就等我離開這出入間再放出來吧。」
 
「還有得吐?你的肚子也未免大得驚人。」我冷笑一聲,雙手挽了一對戟花,「不過,你以為我輕易放你出去嗎?」
 
「難道你又覺得我會輕易被你攔下嗎?」『饞』沒有理會我,卻忽然跟睡在旁邊的『慵』道:「喂,有敵人了,你還不快快醒來?」
 
『饞』連喊數聲,『慵』才悠悠轉醒,打了一個優雅的呵欠,懶洋洋地問道:「怎麼吵醒人家?」
 
『饞』板起了臉,沒有說話,只是向我指了指。
 
 
 
 
 
「啊,原來有人來了。」『慵』露出一副典雅的笑臉後,忽然一個翻身,從銀絲跳落地上,也讓我看清楚她的面貌。
 
『慵』樣子高貴典雅,皮膚白哲,一把捲曲的深棕長髮及腰,身上發出一股自然的高貴氣息。
 
 
 
 
「畢永諾,雖然人家很不想操勞,但薩麥爾大人命令必定要把你擒下……」說著,『慵』忽然打一個呵欠,才續道:「嗯……人家也只好勉為其難,活動一下筋骨好了。」
 
『慵』身穿一身寶石藍色的戰鬥輕裝,但臉上無時無刻都充滿濃濃的睡意,怎看也像一名睡公主多於會耍長刀的戰士。
 
不過,我沒因此掉以輕心,反而因為她的話,心下更加謹慎,畢竟能讓薩麥爾看上眼的,多少也有點斤量。
 
「嘻,看你都緊張成這副模樣了,放鬆一下吧。」『慵』調笑似的看著我,用那把悅耳的聲音說道:「反正你怎樣反抗,也只會是人家的獵物!」
 
「誰是誰的獵物,」我冷笑一聲,「此刻還言之尚早。」
 
 
 
 
「這兒就交給你,你們慢慢玩吧!」『饞』忽然跟『慵』說道:「我得出去外頭,把餘下的人放山來。」
 
『慵』懶洋洋的揮了揮手,示意他趕快離去。
 
「誰讓你走?」我看著『饞』,雙戟一擺,冷笑道。
 
「哈哈,畢永諾,別再裝腔作勢。」『饞』突然看著我笑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魔瞳出了問題!」
 
「你在胡說甚麼?」我瞪著他,沉聲說道。
 
「「上次在日本,你被『妒』逼得走投無路,卻始終未散發過一絲魔氣,」『饞』扭動脖子,笑道:「你今天身陷危陣,也是如此,這不就說明了你的魔瞳打開不了嗎?」
 
我聞言沒有否認,只是笑道:「運用不了魔瞳又如何?你過了我這關,但平台大門,還有二人等著你啊!」
 
「嘿,如果楊二郎和嘯天犬同時出手,我確是要多花點功夫才能走脫。」『饞』那醜陋的老臉,忽然咧嘴一笑,陰側側的道:「不過,你們願意犧牲項霸王嗎?」
 
我和楊戩聞言一驚,立時轉頭一看,但見遠處的項羽不知何時,竟陷入苦戰!
 
 
 
 
出入間的煙霧早已散去,我這時才看到和項羽糾纏的,正是那位神秘男子『傲』,以及五名不知名號的人物。
 
但見那五人身手狠毒了得,人人手中都拿著一塊長形金牌作武器,攻擊更是方式千奇百怪,但最令我在意的,卻是他們身上魔氣澎湃,竟全是魔鬼!
 
項羽武功高強,勇猛無匹,一手長槍舞得虎虎生威,可是那五名魔鬼所表現出來的實力雖不如他一半,在『傲』的指揮之下,五人卻竟能牽制著項羽!
 
但見五人使出詭異身法,左穿右插,似乎正在使出某種陣法,每一招每一式都相互配合,又像一條條柔韌的絲,束縛著項羽,使他攻擊越來越不順,身上傷口更是越積越多!
 
『傲』沒有和項羽近身搏鬥,只是在不遠處沉聲指揮著五人。
 
我留意到他手中一直握著數柄飛刀,似乎正在等待項羽露出破綻才出手。
 
 
 
 
 
 
楊戩突然皺眉急道:「真想不到韓信原來尚在人間。」
 
「甚麼?你說『傲』那傢伙是韓信?」我看著楊戩,詫異的道。
 
「我曾見過他一面,可以肯定就是他。」楊戩點頭說道。
 
在楚漢爭雄之時,項羽一直戰無不勝,但偏偏漢軍中有一名天縱領軍奇才,奇招連連,教項羽吃盡苦頭,最終於烏江飲恨,此人正是韓信!
 
知道『傲』的真正身份後,我這才醒悟,為甚麼項羽剛才會如此主動出戰,對『傲』又滿懷恨意。
 
「三弟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韓信這傢伙。他常常說很可惜韓信早死,不能和他再決高下。怎料今天一見,原來他卻是早入魔道,成了『七罪』!」楊戩說道。
 
 
 
 
我想深一層,便覺得這件事其實也不奇怪。
 
還記得初次和項羽見面時,他曾說過妲己就是呂雉。
 
呂雉是漢高祖劉邦之妻,傳說韓信被呂后賜死,但從現在的情況看來,似乎是薩麥爾主使妲己製造韓信已死的假象,然後把他收為己用。
 
正當我默言思考時,項羽忽然怒嘯一聲,把我的注意力拉回來。
 
 
 
 
「項某不怕以一敵眾,但你一直龜縮一旁,算甚麼好漢?」項羽舞著長槍,擋開兩碑金牌後,朝『傲』怒喝道:「你有種就出來參戰!」
 
「我用不著以身犯險。」『傲』一雙陰森冰冷的牢牢瞪著項羽,「不管用甚麼方法,只要能殺死你就行!」
 
項羽聞言大怒,猛吼一聲,槍法突變凌厲,似想突破重圍,向『傲』殺去!
 
 
 
 
 
「糟!三弟中了韓信的圈套!」楊戩忽然大急說道。
 
一語方休,只見『傲』果真立時出手,雙手一揚,擲出兩柄劃有「血箭頭」飛刀!
 
但見飛刀所指之處,不是項羽身上弱點,卻是兩塊金牌正要擊下的地方。
 
這兩塊金牌乃是『傲』兩名手下的武器,本來正打向項羽的右臉和右腰間,就在快要擊中之際,兩柄飛刀後發先至,恰恰擋在金牌之前。
 
金牌擊中飛刀上的『血箭頭』,倏地改變方向,一上一下的夾擊項羽右臂!
 
項羽冷不防會有此變故,來不及把手抽回,只見金光一閃,血霧湧現,竟是他的右手被兩道金牌齊肩砍斷!
 
項羽失去一臂,戰中又不便把魔氣凝聚在傷口上,右邊頓時變成項羽的弱點。
 
五人知道機不可失,連忙把攻擊集中在右,使項羽的形勢立時變得極其嚴峻!
 
 
 
 
「楊二郎,你再慢一點,恐怕就只能替項霸王收屍。」『饞』看著楊戩,一臉輕鬆的笑道。
 
楊戩知他所言非虛,可是又不願意如此放過『饞』,因此站在原地,猶疑不決。
 
『饞』卻是比楊戩先有動作,只見他忽然傳身背向我們,接著身上邪氣突現,卻是魔瞳已開!
 
我以為他又想吐出士兵,心下緊張,誰知他只是忽然自我介紹起來:「我的名號雖為『饞』,但我並不是甚麼也放進口,相反我吃得很挑。」
 
我皺眉聽著,不明白他在故弄甚麼玄虛。
 
「薩麥爾大人賜號『饞』給我,其實很大原因,是因為我的魔瞳,『容物之瞳』。」『饞』背著我們,說道:「『容物之瞳』能吞天下萬物,生死不拘,也能吞下一些沒奇怪,甚至無形的東西。因此我需要無窮無盡食慾,才可以吞下這些東西。」
 
「你究竟想說甚麼?」我冷冷的道。
 
「嗯,其實我只是想跟你們說,我今天曾吃了一份早點,一份頗為特別的『早點』。」『饞』依然背著我們,語氣淡然:「那就是噴射飛機所產的『推力』。」
 
語畢,『饞』身上的魔氣忽地暴增,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他突然跳到半空,然後竟突然極速倒後飛行!
 
『饞』的飛行速度,竟猶如戰機般迅速,瞬間已從升降大門飛了出去!
 
『饞』所吞下的「推力」顯然不多,只不過飛了十多米,便得飄然著陸,可是他這時已在人群的最外端,距離出入間的出口不遠,而附近只有一群剛到達的殲魔戰士!
 
那群殲魔戰士料不到會有人從天而降,稍一遲疑,『饞』已經從口中吐出一把長矛,揮舞斬殺起來!
 
這柄長矛雖然比『饞』本人還要高,但他使起來極為順手,轉眼間已在自身周圍,塗出一遍腥紅!
 
 
 
 
 
「嘯天,絕不可以讓他逃去!」楊戩大急,立時指揮嘯天犬追趕『饞』去。
 
沒等楊戩的話說完,嘯天犬已經躍到十數米開外,可是牠還未著陸,『饞』已經殺出一條血路,離開了出入間!
 
嘯天犬怒吼一聲,立時化作一縷黑煙追上去。
 
這時項羽那邊情況越來越危急,我見楊戩一臉焦急,卻又似乎因為擔心我,沒有上前幫忙,便即說道:「你去幫項霸王吧,一個女人,我還應付得來。」
 
聽到我的沒再猶豫,向我拋下一句「萬事小心」,便提著三尖兩刃槍,替項羽解圍去。
 
 
 
 
「啊……奧德修斯那傢伙終於走了。」『慵』又是一個呵欠,然後愛理不理似的看著我,「嗯,畢永諾,你還是自己投降吧,人家還想再睡呢。」
 
「投降甚麼的我鐵定不會。不過你想睡的話,」我向前踏了一步,笑道:「我可以幫你一把,使你長眠不起。」
 
「很大口氣,不過你現在連魔瞳也開不了,如何能勝得過我們呢?」
 
「『我們』?」我皺頭一眉,四周顧視,「你還有同伴在這兒?」
 
「有啊。」伸了一個懶腰後,『慵』悠然說道:「畢竟人家不擅近戰嘛,這種事還是讓恩底彌翁來應付好了。」
 
提到這個恩底彌翁,『慵』的語氣突然變得溫柔,眼神也流露甜密,似乎恩底彌翁就是她的戀人。
 
『慵』說自己不擅近戰,那麼她身前那對長刀,該就是恩底彌翁的武器。
 
我一直暗自觀察四周,可是卻絲毫察覺不了平台之內有第三者,似乎這恩底彌翁的本事也不少。
 
想念及此,我不禁加倍留神。
 
 
 
 
雖然以一敵二對我大為不利,但此刻各人皆有對手,我也只能靠自己,於是雙戟一錯,說道:「多說無謂,你讓他現身吧!」
 
「小朋友,做人別太心急,有時候忙裡偷閒,也是一種快樂啊。」『慵』看著我,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以他本事,花不了多少時間就可收拾你,你又急甚麼呢?」
 
『慵』一邊說,一邊走到雙刀之前。
 
接著,她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根藍絲帶,又慢條斯理地把長髮束成馬尾。
 
我滿腹疑惑地看著她,不敢輕舉妄動。
 
『慵』的動作優雅卻又緩慢,好不容易把絲帶綁了一個蝴蝶結後,她便看著我,淺笑道:「那麼,待會再見。」
 
笑罷,『慵』忽然垂首,卻又瞬間抬起頭來。
 
不過,當她再次抬頭時,只見她的左眼變得鮮紅如血,氣息也溫柔不再,而是英氣逼人。
 
我看在眼裡,只覺得她彷彿突然變成另一個人!
 
「你就是阿提密斯所說的畢永諾了?」『慵』看著我,冷冷的道。
 
『慵』此刻的聲音比先前低沉得多,乍聽之下,竟像是一名青年在說話!
 
我心下大奇,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誰?阿提密斯又是誰?」
 
 
 
 
 
「阿提密斯,就是先前和你說話的女子。」『慵』溫柔說道,又忽然變得嚴肅,「而我,就是奉薩麥爾大人之命,前來擒下你的恩底彌翁!」
 
一語未休,『慵』突然運身魔氣爆發!
 
接著,我只覺眼前銀光一閃,卻是『慵』已拾起身前雙刀,殺氣騰騰的朝我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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