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成尚香的意識幾乎要消散時,一道身影突然吸引她僅餘的注意力。
 
散亂的視線迅速凝聚,成尚香只見身前大樓上,有一戶人家燈光正亮,露台窗前,站了一名小男孩。
 
 
 
 
 
 
 


「是小時候的我!」
 
原本沒了自主意識的畢永諾,看到孩童時的自己,突然一下子回到「有我」狀態!
 
回想剛才情況,他心裡大驚,也頓時醒悟到這就是撒旦口中所說的保險。
 
此時,「慾」已停下了手,開始撕扯成尚香的衣服。
 
 
「小諾……」
 


看到兒子,成尚香心中一喜,想要張口呼救,但卻吐不出半點氣來發聲。她焦急的看著兒子,想他去找家裡的丈夫來。
 
不過,小男孩只是一直站在窗邊不動。
 
 
 
 
「媽…….」
 
此情此景,不禁讓畢永諾心中歉疚。
 


 
 
 
「小諾,為甚麼你不去找爸爸啊?」
 
成尚香知道,兒子一定看到自己的情況,六歲的他,沒可能不知發生甚麼事。
 
二人目光相接,看著那雙本應天真無邪的眼睛,成尚香忽地發現當中有一絲興奮。
 
她突然醒覺,兒子為甚麼不去找人來。
 
霎時間,成尚香只覺自己的心,斷裂成碎。
 
心,痛得要死。比起「慾」的摧殘,還要痛一百倍。
 
成尚香並非首次經歷這種痛苦,上一次心痛,是程若辰離開她的時候。
 


她萬萬想不到,事隔不過一年,竟會在這種景況下,再次嚐到心死的苦楚。
 
成尚香很想冷笑,但她連嘴角也翹不起來。
 
視線和意識再次散漫起來,周遭燈光也蒙上一層又一層的黑紗。
 
 
 
 
這是成尚香的盡頭,此刻她心中,唯有哀傷。
 
 
 
 
黑暗的環境不知維持了多久,但畢永諾沒有絲毫鬆懈,依舊不斷切換於「有我」與「無我」之間。


 
終於,一陣血腥氣味,一陣刺眼光芒,打破幽寂。
 
成尚香的人生又開始了。
 
這一次,畢永諾不再當旁觀者,而是代入了成尚香,細細感受她的一生。
 
幼兒時的孤苦童年,年長後的異地生活;與程若辰相識和廝守的甜密,領養了孩子的喜悅和憂慮;比丈夫拋棄倍感淒痛,又因畢睿獻的關心而感動。
 
 
 
 
 
 
 


「在想甚麼?」畢睿獻柔聲問道。
 
本正出神的成尚香,忽然搖搖頭,笑道:「沒甚麼,只是有點累而已。」
 
「是研究所太多工作吧?」畢睿獻皺眉道:「明天我得跟你頭兒談一下,讓他別給你這麼多計劃跟進。」
 
「不,不是工作。」成尚香連忙搖頭,笑道:「你別亂說話,害我掉了工作。」
 
「哈哈,好吧,不說也行,你跟我坦白,為甚麼這幾天總是心神恍惚。」
 
成尚香搖頭,卻沒有說話,畢睿獻心思細密,立時看到她神色閃過一絲憂鬱,便小聲問道:「想起他?」
 
成尚香聞言,渾身一震。畢睿獻口中的他,自是成尚香的前夫,程若辰了。
 
看到她的表現,畢睿獻知道自己沒有猜錯,他沉沉的嘆了口氣,正想再說,成尚香忽然截住他的話,強笑道:「我去看看小諾,你不用等我,快些睡吧!」


 
也不待他回話,成尚香便即急步離開睡房。
 
 
 
 
成尚香這幾天的確不時想起程若辰。
 
「十九號……二十號……二十一號……」成尚香看著牆上日歷,心中默數,「過幾天,就是他留書離去一年的日子。」
 
回想起過去一年的痛苦日子,成尚香不禁淒然落淚。
 
其實她不知為何還會記掛這負心漢,她只知道,自己還未完全拋開對他的愛。
 
也許,要是他再次出現,自己會毫不猶豫地回到他身邊。
 
「唉,我想這麼多幹甚麼?難道他還會出現嗎?」成尚香幽幽自嘆。
 
此時,她想起兒子,在程若辰離開後,終日鬱鬱寡歡。
 
其實成尚香願意接受畢睿獻,多少因為想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只是日子尚淺,父子倆始終還未熟絡交心。
 
不過,成尚香知道兒子從少懂事,定能和爸爸安然相處。
 
想起那乖巧的男孩,成尚香一直緊皺的眉頭不禁舒了下來。
 
她稍稍打開房門,輕步走了進去,只是看一看那個令她心安的孩子。
 
 
 
 
 
 
看著那纖弱的身影走進房間,關上大門後,周遭環境再次變異,柔和的白光提示著畢永諾,人生已過。
 
在原地呆立良久,畢永諾才輕輕的舒了口氣。
 
頭一趟代入人生,畢永諾只感常中經歷,如幻似真。
 
其實畢永諾向來對他母親所知不多,心中對她一直只有悔疚,這次的經歷,卻讓她在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變得立體許多,像是一個相識已久的朋友。
 
再次目睹她被殺的一夜,畢永諾感受倍深。
 
他並沒有消失除自己的歉疚,但這次完整經歷成尚香的一生,讓畢永諾清楚知道,她的母親已經不再存在。
 
她的死,雖然是痛,但也成過去。
 
畢永諾還在回憶,一道聲音卻把他的思緒打斷:「你回來了。」


畢永諾轉頭一看,但丁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嗯,有驚無險,總算熬過來了。」畢永諾笑道。
 
「邊走邊說吧。」但丁說著便轉身,「撒旦大人應該很想知道結果。」
 
 
 
 
二人說著,不多時又回到撒旦的靈魂空間,但丁依舊沒有進去,只是在白光空間等待。
 
再次進入那所古房,撒旦還是坐在同一位置,手中仍然握著金瓶。
 
撒旦一臉笑容,沒有立時詢問,只是把金瓶遞了過去,「這次,應該不會沒有意慾喝吧?」
 
畢永諾笑著點頭,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他看撒旦自信依然,沒有一絲意外,便即問道:「你似乎早料到我能成功渡過。」
 
「像我先前所說,你是我的複製體,雖不完整,但還是該有點實力。」撒旦哈哈大笑,道:「更何況,我早算到只要看到兒時的自己,你便能醒覺自我。」
 
聽到撒旦的話,畢永諾再一次驚嘆他的心思慎密。
 
「你這次成功『代入人生』,相信也捉摸到當中的竅門吧?」
 
畢永諾點點頭:「雖然只是個大概,但我相信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次的危機。」
 
「其實只要渡過首次的代入,以後再試,危險便會大大降低。」撒旦笑道:「眼下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好好記著那種遊走『有我』『無我』的感覺。」
 
畢永諾點點頭,閉目坐下,默默冥想,撒旦也不作聲,連金瓶也弄走,以免酒氣惹他分神。
 
過了好久,畢永諾忽然吐一口濁氣,然後睜眼笑道:「成了!」
 
此時,撒旦見到畢永諾的眼睛比先前明亮透澈,不禁點頭暗讚。
 
「這次親生經歷生死,對於『上天入地』的標準,應該有個大概吧?」撒旦笑道:「想好答案,然後說來聽聽。」
 
 
 
 
「『天堂無極樂,地獄非絕境。上天下地,不過一念之差』。」畢永諾輕聲唸出孔明當初的提示,「這句話最要緊的,就是最後四隻字,『一念之差』。」
 
撒旦一臉微笑,沒有打斷他的話。
 
「人的一生,就是由無數個念頭組成,念頭與念頭之間,或斷續或連貫,但只要還活著,人便會有思緒,有念頭。至於人死後靈魂去向,說來簡單,就像那句話中最後四字,取決於死前最後一個念頭。」畢永諾頓了頓,看著撒旦說道:「念頭要是正面,像喜悅、興奮,死後靈魂便會上『天堂』;萬一念頭負面,如憤怒、憂慮,靈魂則會進入『地獄』!」
 
說吧,畢永諾便心情緊張地看著撒旦,等待他的回應。
 
撒旦久久不語,只是掛著一貫的從容笑臉,與畢永諾相對而視。
 
 
 
 
過了半晌,撒旦才輕輕拍手,點頭笑道:「答對了。」
 
聽到撒旦肯定,畢永諾不禁舒一口氣。
 
其實畢永諾早在這幾次的人生經歷中,慢慢捉摸到這個共同點。
 
只是,這標準有點簡單,畢永諾起初自是不信,一直到代入成尚香,親身經歷她人生的最後一剎那,畢永諾才能確認這一點。
 
 
 
 
「正念上天,負念下地。」撒旦笑道:「這就是所謂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了。」
 
「難怪這『地獄』之中,行善者有,行惡者有,信神者有,無神者也有。」畢永諾說道:「這些人生前不論做過甚麼,只要死前一剎,悲苦哀愁,靈魂還是得一同進來。」
 
畢永諾想起先前曾經歷過好些靈魂,窮一生精力,只為追趕虛無的某事某人,卻漠視身邊一切,在生命盡頭時不禁後悔萬分,終於還是來到自己極力避免的『地獄』。
 
「其實他們所作一切,並非毫無道理。雖說靈魂死後去向,只在一念,但這最後一念,卻是由那人一生經歷過的所有事物,累積而成。」撒旦笑道:「種下甚麼因,便得甚麼果。行事心安理得者,死前大多無憂無慮;無惡不作者,總會有些帶著內疚而逝。」
 
畢永諾點頭表示認同,又說道:「其實這標準說起來雖然簡單,但同時也極難控制。」
 
「畢竟活人從未『死』過,誰也不可以保證在面臨死亡的時候,自己會有甚麼樣的情緒。」撒旦笑道:「這種情況,我想你在此已遇過不少。」
 
「嗯,在『地獄』遊歷多時,甚麼人生都會見到。」畢永諾笑罷,又問道:「你先前曾說,你的死衍生兩教,能把『天堂』『地獄』之間的靈魂數目差距拉闊,難道就是說透過宗教信仰,堅定心志,讓那些信徒無畏死亡?」
 
「不錯。宗教是一種很奇妙的工具,它能讓信者堅信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只要讓其相信死後靈魂所去乃是無憂樂園,他們對死亡自然不怎抗拒。」撒旦笑道:「雖說死前念頭難以控制,但當不懼死亡的人數增多,總有一些能安然而去。」
 
「如此一來,正魂數量便會遠比負魂,『地獄』又因薩麥爾的封印而減少吸收。」畢永諾摸著下巴說道:「此消彼長,的確能令雙方差距變大。」
 
「但這終究只是一個權宜之法。」撒旦收起笑容,認真的道:「『末日』,還是會很快來臨。」
 
 
 
 
畢永諾聞言明白,薩麥爾束下的封印畢竟已有二千年之久,加上撒旦為了成功複製,多次放鬆封印,因此在沒有重新封印的情況下,『地獄』早晚會回復原狀,不斷吸收靈魂。
 
到了那時,只要兩具靈魂容器的載量相等,『末日』便會隨即降臨。
 
 
 
 
「我算盡機關,自我犧牲,也只能把『末日』推遲二千年。」撒旦正容說道:「機會可一不可再,這終極一戰,不久便來!」
 
聽到撒旦的話,畢永諾猶豫片刻,輕聲問道:「我們真能逆天而勝嗎?」
 
「你沒有信心?」撒旦問道。
 
「我只是難以想像,創造這周遭一切的人,實力有多強大,是否憑我的力量,就可打敗?」畢永諾苦笑道。
 
光是『地獄』這個靈魂容器的奇妙,已教畢永諾覺得天上那位,深不可測。
 
「眼下的你自然不足以弑神,但只要你全完繼承了我的靈魂,就有這個本錢。」撒旦笑道。
 
畢永諾聞言苦笑,撒旦卻知其心意,笑問:「你可是在想,當初我也不是被他制伏?」
 
「不錯。」畢永諾點頭承認,道:「難道過了這些年,情況就會改變?」
 
撒旦不答反問:「你該知道第一次天使大戰的結果吧?」
 
「兩軍交戰,在叛軍快要勝利之際,『神』突然出手,把你們盡數擒下。」畢永諾說道:「這是拉哈伯當初告訴我的情況。」
 
「事情最終確是這樣。不過,」撒旦看著畢永諾笑道:「你可知道我和上帝曾打上一場?」
 
「他既要出手將你們制伏,打鬥自然少不免。」
 
「哈哈,說得對。只是這場戰鬥,並非一面倒。」撒旦傲然一笑,道:「相反,他也被我傷害了不少。」
 
 
 
 
「真的嗎?」畢永諾聞言大奇。
 
「我有必要騙你嗎?」撒旦見狀,忽然笑問:「我問你,人徒手能捕天上的飛鳥嗎?」
 
畢永諾雖不明撒旦的用意,還是搖頭說道:「自然不能。」
 
「要是有弓箭呢?」撒旦又問。
 
「那倒可以。」畢永諾答道。
 
「這就是那傢伙與我們之間的關係了。」撒旦笑道:「他雖然厲害,但卻非無所不能。創世之時,他先製造天使,就是讓我們可以利用瞳術,協助他造出世間萬物,這便證明,他的能力並非無限!」
 
畢永諾聞言心頭大震,久久不能言語。
 
 
 
 
「人以弓箭射鳥,自然也能被弓箭所傷。」撒旦沉聲說道:「他創造我們,不代表能就能絕對壓制,我們多少還有一點反勝的機會!」
 
畢永諾按下心中波濤,稍理頭緒,問道:「但他既然能製造天使,並給予你們魔瞳能力,難道他又不可以運用這些能力嗎?」
 
「如果他可以運用一切能力,我們又有甚麼存在的意義?」撒旦又問道:「要是他無所不能,為甚麼創世之後需要閉關復原?又會被我打傷?要是他無所不知,那他又為甚麼要容忍我們背叛他?又為甚麼要讓人類接受試探?」
 
撒旦的問題連珠炮發,畢永諾自然是一個也答不上。
 
其實,撒旦也沒期望畢永諾會答得上,因為這些問題他自身已思索了許多年。
 
撒旦不過是藉此機會,把積壓心底多年的問題吐出,稍微解開心中一些鬱悶。
 
 
 
 
其實撒旦的話除了讓畢永諾感到震撼,多少也削弱了他對『神』的印象。
 
至少,畢永諾心裡開始覺得,要板倒天上那位,並非全無希望。
 
 
 
 
看到畢永諾的眼神變得稍有自信,撒旦也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不過,末日之時,你除了要面對『神』,還有一大堆圍維他的傢伙。」撒旦笑道:「所以你還是得盡快增強實大,安定外頭的魔鬼。」
 
眼下兩大教正在交鋒,要有有魔鬼死傷,算是削約了他們對抗天使軍的力量。
 
畢永諾心知刻不容緩,便道:「我稍微休息過後,便可再次出發修練。」
 
「不忙。」撒旦笑道:「你出發之前,得先做一件事。」
 
語畢,只見撒旦微微一笑,手指朝天。
 
畢永諾稍一抬頭,便看到那天花上積聚不散的黑色雲朵。
 
這片黑雲,在這房子中積存已久,畢永諾自然知就是他千辛萬苦搜集回來的撒旦靈魂碎片。
 
至於撒旦的意思,顯然就是想畢永諾吸收這些碎片。
 
沒有多想,畢永諾點頭便說:「我準備好了。」
 
「那就來吧!」撒旦說罷,忽地收起笑容,凝神看著頭頂黑雲。
 
撒旦輕皺著眉,凝視黑雲,過了片刻,只見那黑雲的面積漸漸縮小,色澤卻越來越黑。
 
一直濃縮到若有一平方米大小時,撒旦突然閉上眼睛,伸手指著小黑雲,然後緩緩移動手指,操縱著黑雲,讓其慢慢飄到畢永諾頭頂上方。
 
 
 
 
閉目凝神半晌,撒旦猛然睜眼,暴喝一聲,手指同時向前一伸,直挺挺的指著畢永諾。
 
就在那一聲猛喝之後,小黑雲突起騷動,翻滾片刻,竟下出像墨水般的雨!
 
畢永諾見狀大奇,卻沒閃避,只是收攝心神,閉目仰首向天,任由墨雨打在自身。
 
墨雨灑落,盡數滴在畢永諾赤裸的身體上,但見斗大如豆的墨雨,並沒有將畢永諾身體染污,反而在散落成無數微小水珠後,瞬間溶入肌膚之中。
 
那小黑雲雖小,但雨卻下個不停,過了好久,雲的體積才稍微細小一點。
 
撒旦一直凝神操縱雨勢,畢永諾也沒打話,自是默默吸收著每一滴靈魂碎片。
 
如此持續了好一會兒,黑雲越來越小,墨雨的勢頭終於開始減弱。
 
當最後一滴墨雨,打落在畢永的眉心,碎散不見時,畢永諾心中忽有所感,突然睜眼,仰天清嘯一聲!
 
這一嘯聲,響亮之極,竟讓撒旦的房子微微晃動!
 
 
 
 
長嘯良久,畢永諾這才止聲。
 
此刻的他,只覺精神爽利之極,眼前一切,像是被揭開了一層薄紗,看起來比以往都要清晰明亮。
 
畢永諾並永首次吸收撒旦的靈魂碎片,但先前數次,都只是有少許改變,這次吸收過後,整個人的感覺卻像脫胎換骨,渾身是勁。
 
他又轉頭往身旁銅鏡看去,但見自己周身的肉都已長回不少,線條雖未回復到最高水平,但比起先前的瘦骨嶙峋要強壯得多。
 
 
 
 
眼見畢永諾還在驚嘆不已,撒旦忍不住笑道:「雖然現在你吸收的靈魂碎片只有總數一半,但精神力已經比先前要強得多,黑暗化的維持時間,該足夠讓你應付多數敵人。」
 
畢永諾聽到撒旦的話,想了想問道:「要是我面對的是薩麥爾呢?」
 
撒旦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後用指著左胸前的傷口,那傷口正是當年薩麥爾下手,把撒旦的心挖出來的位置。
 
撒旦一語不發,畢永諾卻立時明白他的意思。
 
 
 
 
「我當年的死,雖是計劃之內,但耶路撒冷一戰,我也使出了九成功力。」撒旦低頭,看著胸口肉洞,笑道:「那一戰讓我明白,薩麥爾的實力與我相距不遠。」
 
聽到撒旦的評價,畢永諾知道薩麥爾終究是個隱憂,現下自己的實力不足,或許只能避免與他正面交鋒。
 
「其實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撒旦笑道:「相比起薩麥爾,我認為那個撒旦教主龐拿,更值得你留神。」
 
龐拿這個人物,極盡神秘,連撒旦也完全猜不到其來歷。
 
畢永諾回想過去數次交手,龐拿幾乎都是佔盡先機,而且性格極端,對他懷有無比恨意,的確是個棘手人物。
 
縱然龐拿眼下失蹤了,但畢永諾知道這名宿敵,必會在關鍵時刻再次出現。
 
 
 
 
畢永諾正想再次出發尋找靈魂碎片時,還未開口,他忽然見到撒旦臉色突變。
 
他正自感到奇怪之際,房子突然出現一陣強烈的晃動!
 
「發生甚麼事了?」畢永諾詫異的問道。
 
「『縛靈之瞳』的封印,不知為何變弱了,有大量靈魂趁機湧了進來。」撒旦皺眉思說道。
 
「難道是因為我剛才的嘯聲?」畢永諾問道。先前他一記清嘯,也曾讓房子震動起來,只是幅度遠沒這次嚴重。
 
「沒可能,你那記嘯聲的威力雖強,但不足以撼動薩麥爾的封印。」撒旦思索半晌,又道:「很可能是外頭世界,短時間出現大量負面靈魂,這些靈魂同時湧進來,衝擊封印,使其鬆開。」
 
畢永諾摸著下巴沉思,道:「可能是撒旦教和殲魔協會之間有甚麼大型戰事吧?」
 
撒旦沒有回話,卻忽然閉目皺眉,口中喃喃,像在和誰說。
 
半晌,撒旦才張眼點頭,道:「但丁說,歐亞邊境,剛生了一場巨型戰爭。」剛才撒旦用精神和靈魂心房外的但丁交流,得知現實世界的情況。
 
「這樣封印豈不會被破解?」畢永諾憂心的道。
 
「這倒不會,薩麥爾畢竟是名強手,戰死者再多十倍,也不至於衝破封印,頂多就是令裂縫擴大。」撒旦說到這兒,忽頓了一頓,皺眉道:「不過裂縫變大,意味會有更多靈魂會流進『地獄』,這倒會產生另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畢永諾追問。
 
「我的靈魂碎片。」撒旦嘆道,畢永諾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其實尋回近半數的碎片後,畢永諾早感到這陣子的進度,越來越慢。
 
要是封印變弱,『地獄』裡的靈魂數量急劇增加,那麼他要從這海量靈魂中找出餘下的撒旦碎片,只會變得更加困難,這情況更會隨著時間過去,益發嚴重。
 
「這次是我低估了兩教戰爭規模之過。」撒旦搖頭苦笑,道:「他們的發展,實在遠遠超出我的估計。」
 
畢永諾正暗暗擔憂之際,撒旦原本皺著的眉頭忽地鬆下,臉上再次露出那自信笑容。
 
畢永諾見狀,連忙問道:「你可有解決辦法?」
 
「辦法是有,但還是那句。」撒旦看著畢永諾,笑道:「你可願冒險?」
 
畢永諾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撒旦見狀,便即笑道:「那就行了。」
 
畢永諾正待撒旦說出解決辦法時,卻聽得他忽然吩咐道:「你先把口張開。」
 
 
 
 
 
畢永諾依言張大了口,此時又聽得撒旦笑道:「待會兒會有點痛苦,但切勿記住,千萬別被我打敗啊!」
 
畢永諾還未反應過來,撒旦忽然跳起轉身,在半空中化成一道黑色旋風,然後整團捲進畢永諾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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