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歷斯獨自駐守在青木原樹森的大洞前,已經快一整個日夜。
 
他低頭看看手錶。還有半個小時,艾歷斯便可以下班,到樹森邊沿的營地休息。
 
縱然在營地裡,也只是有不足十人的同伴,但至少比在這兒好。
 
「唉,在這兒真是渡日如年。」艾歷斯心中暗嘆,回頭看了看背後的大洞。
 
大洞深不見底,但艾歷斯知道前教主薩麥爾此刻正洞底。
 


 
 
 
雖然此刻是戰爭時期,殲魔協會更已殺到了日本附近海域,但位於內陸中心地帶的青木原還是安靜如常。
 
艾歷斯其實很想到離開日本,投身戰場,只是數年前一次執勤時,艾歷斯意外踏中地雷,令自己的左腳被炸斷。
 
只剩一條腿的他,縱然換上了機械義肢,但亦難以在前線作戰。
 
炮聲聽不到,槍火看不見,駐守了兩年,艾歷斯看到的就只有一遍焦黑。


 
滿腔捨身為教的熱血,也只能留守在死寂的森林裡。
 
 
 
 
唯一令艾歷斯稍感安慰的,是一套叫作「獵手」的日本漫畫。
 
這套漫畫由一位叫富耕所繪,早在十多年前已經開始連載,而且盛極一時,艾歷斯還未加入撒旦教,已是這漫畫的支持者。
 


無奈那漫畫家一直長期拖稿休刊,因此連載經年,推進甚緩,艾歷斯一度曾想放棄。
 
但出奇的是,自從兩年前大戰展開以後,「獵手」竟然重新開始連載,而且兩年之間竟從不休刊,每星期更新一次。
 
雖是戰爭時期,但日本內部聯網仍能運作,國內資迅仍能流通,因此艾歷斯仍能每星期看到新的一回。
 
艾歷斯算算日子,今天應該也有新的一回「獵手」,想到這兒,他也更希望時間快一點過去。
 
正當艾歷斯暗自猜想新一回的漫畫劇情時,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艾歷斯雖斷一腳,但殘而不廢,瞬間已進入作戰狀態,舉槍伺候。
 
在稀罕的焦樹幹之間,艾歷斯只見有兩個人在緩緩走近。
 
艾歷斯看不清那走在後頭的人是誰,卻從隱約看見走在前方那個彪形大漢,竟是殲魔協會會長塞伯拉斯!


 
 
 
 
「站住!」艾歷斯舉槍喝道。突然看到敵陣首腦出現在此,他只感驚訝無比。
 
艾歷斯連喝數聲,塞伯拉斯卻始終沒停下步伐。
 
艾歷斯向對講機發出警戒訊號,通知其他人進入緊急狀態後,便再跟塞伯拉斯猛喝:「再踏前一步,我就開槍!」
 
塞伯拉斯聞言,只是冷笑一聲,沒有說話,又走前一步。
 
艾歷斯咬一咬牙,對進塞伯拉斯就是一槍!
 
 


 
 
砰!
 
槍聲響起,子彈呼嘯直飛,穿過樹幹,射向塞伯拉斯的頭!
 
艾歷斯見到塞伯拉斯的頭中槍後仰。
 
但腳,仍然繼續踏前!
 
塞伯拉斯此時重新抬頭,艾歷斯卻驚見對方正張口,咬住剛才那顆子彈!
 
艾歷斯心下一驚,連忙想要扣下機板。
 
可是,他的指頭卻動不了半分。


 
 
 
 
因為塞伯拉斯在千鈞一發間,把子彈「吐」向艾歷斯,挾勁的銀彈,直接射穿了艾歷斯的咽喉。
 
 
 
 
艾歷斯無力倒地,土地的焦燒味,很快便被自己的鮮血腥氣掩過。
 
躺在血泊之中,艾歷斯沒有想起家人朋友,沒有想甚麼榮耀,沒有想起過往經歷、人生的甜酸苦辣。
 
他只是想起「獵手」。
 


「真想看一看最新一回的「獵手」才死啊……」艾歷斯心中想道。
 
 
 
 
此時,塞伯拉斯和孫悟空已走到艾歷斯的身旁。
 
塞伯拉斯正眼也沒看那具死屍,倒是孫悟空看了看死不瞑目的艾歷斯說道:「小子,你還遠沒有資格,向這傢伙攻擊。」
 
早已氣絕的艾歷斯自然沒有聽到。
 
要是他看到塞伯拉斯手上的銀鏈,看到他身後的孫悟空,也許他還能看到新一回的「獵手」。
 
 
 
 
「有必要下重手嗎?」孫悟空向塞伯拉斯問道。
 
「這問題,」塞伯拉斯沉哼一聲,道:「有必要問嗎?」
 
孫悟空聽到塞伯拉斯的冷言冷語,不怒只笑。
 
畢竟,此刻被銀鏈所縛的人是對方。
 
 
 
 
二人走到洞邊,此時天早已黑,大洞深邃無光,較人難以看清。
 
但對兩名魔鬼來說,自然不同。
 
二人凝聚目力,便隱約看到有一小團金光自數十米深的洞底閃動。
 
他們皆知,那撮金光,是薩麥爾的髮。
 
 
 
 
「下去吧。」孫悟空說罷,便推了塞伯拉斯一把。
 
三頭犬手腳軟弱乏力,一推之下,整個人便失去平衡,往大洞掉下去。
 
孫悟空也翻身下躍,手中「靈簫」始終抵住塞伯拉斯的頸椎位置。
 
下墮半晌,孫悟空首先著地,塞伯拉斯則只能勉強以四肢撐地蹲住,不讓自己整個仆倒地上。
 
就在這時,天上烏雲漸消,露出圓月,稍稍照亮了洞中的情形。
 
 
 
二人此刻所處之地,正是先前畢永諾與龐拿決鬥的實驗室。
 
實驗室原本擺滿各式各樣的儀器,但眼下只剩下一些被燒得扭曲變形的鐵器,在淡薄的銀光映照底下,倍覺冷寂。
 
由於被異火嚴重焚燬,基地裡一些重要物資已被運走,而原本用以裝載瑪利亞的『約櫃』,由於作用不再,則仍然打開,擱在原處。
 
 
 
 
撒旦教的部眾,早已把指揮中心移師到東京另一個地下基地。
 
除了地面為數不多的殺神戰士,這個已廢棄的撒旦教總部,只剩下兩物。
 
一是仍佇立在崩裂玻璃管中的撒旦屍首,二是坐在屍首面前的前撒旦教主,薩麥爾。
 
 
 
 
玻璃管抵擋了一些爆炸時的熱浪,加上撒旦獸化後的黑膚堅硬,因此那具屍首,還算原整無缺。
 
站在那破裂的管子裡,雖已逝去二千年,那曾經叱吒魔界的霸者,樣子猙獰凶狠,仍然散發著一股令任何生物也感心寒的壓迫感。
 
反觀魔君面前的薩麥爾,此刻正閉目盤室靜坐。
 
那俊美的臉龐,無悲無喜;身上氣息恬靜若虛,如湖水平伏,即便是孫悟空和塞伯拉斯,也幾乎感覺不到薩麥爾的存在。
 
默坐兩年,不論日照月映、風吹雨打,薩麥爾依然絲毫沒動半分,他身上白衣,早已破爛,幾近脫落,但見衣服底下的的肌膚,卻比雪還要冷白。
 
 
 
 
這對宿敵,一立一坐,一黑一白,一死一生,但氣勢又偏偏一猛一靜。
 
在陰沉的地洞裡,銀光的灑照下,兩魔相對無言,當中卻又包含了無盡恩仇,彷彿是一幅歷史繪塗了千年的畫。
 
 
 
 
孫悟空和塞伯拉斯看在眼內,心中皆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感覺,因為二人對他們來說,皆影響深遠。
 
縱然心底隱隱有種不想打破這景象的想法,但沉默好一陣子後,孫悟空還是提著塞伯拉斯走到薩麥爾身旁,道:「這傢伙,我終於擒下了。」
 
孫悟空故意用力擲下塞伯拉斯,使其跪向薩麥爾。
 
不過,二人下來後,薩麥爾由始至終卻沒有回頭,甚至連眼也不曾睜開半分,此時聽到孫悟空的話,依舊毫無反應。
 
 
 
 
其實自從兩年前梵蒂岡一戰後,孫悟空便不曾回過日本,但他從其他人口中得知,薩麥爾這兩年來皆不言不動,因此並沒有感到奇怪。
 
「你可別怪我兩年沒來找你。」孫悟空看著薩麥爾的背影說道:「為了這三頭犬,今天可是我兩年來,頭一趟變回這個面貌。」
 
 
 
兩年之前,孫悟空引爆體內炸彈,打算和塞伯拉斯來一個玉石俱焚,可是爆炸沒有殺死三頭犬,而孫悟空雖發動了「金蟬之瞳」的能力,得以保住性命,功力卻被削減七分之一;後來又被畢永諾追擊,令他再次自絕,更讓『靈簫』落入殲魔協會手中。
 
連續兩次失去使用「金蟬之瞳」,孫悟空的功力一下子耗掉甚多。
 
他自知自己的修行,難以和塞伯拉斯正面交鋒,而自身功力亦不可能在一時三刻復原。
 
孫悟空知道,唯有以奇謀偏鋒,才能有機會取下塞伯拉斯的命。
 
戰爭時期,再嚴密的組織也會有一定混亂,而且死傷不時出現,孫悟空本是打算,以「色相之瞳」,不斷轉換身份,混入殲魔協會中,一步一步接近塞伯拉斯再行刺。
 
因此,在梵蒂岡一役後,孫悟空便找上『七罪』的『慵』。
 
 
 
 
『慵』的「羈絆之瞳」,能夠看出人與人之間的關連性,主要功能有二。
 
第一種功能,用於「尋找」目標。
 
這個世界雖然龐大,但幾乎沒有一個人是完全與其他生物隔離,獨自生存;甚至有一個叫作「六度分隔理論」的說法,認為上任何一個人,要認識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當中只需要透過六個人便何聯繫得上。
 
「羈絆之瞳」的功能也是基於類似的原理。
 
若然『慵』擁有目標的血液,那麼『慵』只需將血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然後「羈絆之瞳」便可看到那人身上,有一條紅線向外延伸。
 
那紅線其實連著另一個人,那人未必就是目標,但當『慵』沿紅線尋上此人,這人又會產生一條紅線,連向第三者。
 
如此一步一步追尋下去,紅線最終便會連上『慵』的目標。
 
紅線的軌跡,也許很直接,也許很迂迴,但每當撒旦教要尋找目標但又苦無辦法時,『慵』的魔瞳便會大派用場。不過每當鎖定一人,『慵』便得一直追尋到底,才可更換另一目標,因此閒時不會隨便使用。
 
 
 
 
孫悟空本來就是打算借助『慵』的「羈絆之瞳」,尋出一個能接近塞伯拉斯,卻又最出其不意的途徑,好等他能下手。
 
可是,當他向『慵』提出要求時,『慵』反而提起另一件事。
 
「羈絆之瞳」的第二個功能,就是當『慵』和一個人眼神有所交流時,『慵』便會看到那人渾身有無數紅線,向外伸延。
 
每一條紅線盡頭,皆連住一位和那人有關連的人,而每條紅線的顏色粗幼,皆不相同。
 
越是和對方接近,連住紅線便會越粗;越是和對方關係深密,紅線的朱赤,便會越濃。
 
『慵』跟孫悟空說,當日梵蒂岡之戰,她曾以「羈絆之瞳」和塞伯拉斯對視,看到塞伯拉斯身上有無數的紅線,猶如刺蝟,但獨有一條,份外艷紅奪目,又幼細如絲。
 
 
 
 
那便代表,有一個對塞伯拉斯極其重要的人,卻和他相距甚遠。
 
 
 
 
孫悟空聞言大奇,留上了神,便化了一個身份,和『慵』上了戰場前線。
 
不久以後,中歐發生一場大戰,塞伯拉斯也在殲魔軍中。
 
就在兩軍交鋒之時,『慵』便乘機再以「羈絆之瞳」和塞伯拉斯的目光接上。
 
「羈絆紅線」再次顯然,這次『慵』留意到,那條血紅絲線,一直往俄羅斯的方向伸展開去。
 
『慵』和孫悟空沒有繼續留在戰場,反而一直沿住紅線尋去。
 
二人橫跨歐洲,來到俄羅斯,卻發現紅線仍沒斷續,竟一直伸至北極區!
 
他們越追越感好奇,但同時也明白這條紅線的另一頭,定必繫著一個不簡單的人物。
 
終於,孫悟空和『慵』來到北極。
 
冰天雪地之中,紅線在『慵』的視線裡,格外鮮明。
 
如絲的赤線,並不是連住甚麼居住在冰天雪地的人,而是伸延到厚雪之下。
 
那時候,孫悟空和『慵』似乎有點頭緒。
 
他們沒有從雪地表面挖掘,而是像盜墓般,自老遠的地方,挖一條地道去目的地。
 
 
 
 
最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冰棺材。
 
棺材裡,安放了一個女人的屍首。
 
 
 
 
那女人赤裸的躺在冰棺之中,神態安祥。
 
她說不上美或醜,但擁有一副令人感到平和的淡淡微笑。
 
孫悟空見多識廣,卻不知這女子的身份。
 
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塞伯拉斯把她放在這偏僻極寒之地,是希望好好保存屍首,且不被他人騷擾。
 
這女人,對塞伯拉斯一定很重要,而孫悟空知道,塞伯拉斯總會回來探望她。
 
 
 
 
「也許在大戰期間,也許在戰爭結束後,但我相信塞伯拉斯總有一天會來。所以我便利用『色相之瞳』,變成那女人的模樣,然後躺在冰棺之中。」孫悟空笑道:「我赤裸躺在那寒天雪地整整兩年,一動也不動,連魔瞳也不能打開,日子極是難過。不過這兩年暗無天日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說著,孫悟空用「靈簫」戳了戳塞伯拉斯的後頸,才續道:「就在不久前,塞伯拉斯果真來了北極,探望這女子。我伏冰兩年,便是等待這個機會。塞伯拉斯千算萬算,也算不出棺中人早已被掉包,就在他悲傷哀悼之時,我忽然出手襲擊,終把他制伏。」
 
說到這兒,塞伯拉斯忍不住沉聲怒吼,道:「臭猴子!這次是老納大意,但若老納今日不死,老納定會把你煎皮拆骨!」
 
「很可惜,你不會有明天。」孫悟空冷笑一聲,用腳踏住塞伯拉斯的背,重重把他壓在地上,「我帶你來,只是看看是誰先動手。」
 
塞伯拉斯手腳皆被銀條貫穿,難以發力,被孫悟空壓得幾乎整個人跪伏地上。
 
 
 
 
孫悟空道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薩麥爾由始至終,仍是坐在原地,紋風不動,似乎對身後的塞伯拉斯,毫無興趣。
 
「除了這隻三頭犬,我還從他身上得到另一個消息。數天之前,殲魔協會的人,曾經和一名魔鬼在香港開戰,」孫悟空早知薩麥爾的反應,「根據他們的魔氣紀錄,那個單獨把整支殲魔師隊伍殺掉的人,就是龐拿。」
 
聽到「龐拿」二字,薩麥爾兩年以來,首次睜開眼睛。
 
 
 
 
「那支殲魔師本是追殺我們在香港的遺軍,怎料碰巧遇上龐拿。他們被殺後,龐拿的蹤跡卻又再次消失。」孫悟空說道:「我已經派人去香港,收集戰鬥現場的血液。若果找到屬於龐拿的血,我們便可以『羈絆之瞳』,找到他的下落。」
 
先前龐拿失蹤,撒旦教早有打算利用『慵』的魔瞳異能去尋其下落。
 
原本青木原基地裡,不乏龐拿的血液樣本,但兩年前的大爆炸,卻把所有線索統統燒燬,所以才令他們一籌莫展。
 
薩麥爾睜著如耀藍的眼,一直等到孫悟空把話說完,才以極其平淡、冷漠的聲線,說一個「好」字。
 
接著,他又闔上了雙眼。
 
 
 
 
聽到薩麥爾有所回應,孫悟空便知道,先前他所說的,其實薩麥爾都有聽進耳中。
 
只是相比龐拿,他似乎對塞伯拉斯完全不感興趣。
 
孫悟空見狀,又用力壓了壓腳下的塞伯拉斯,向薩麥爾問道:「那麼,這傢伙你打算怎麼處置?」
 
薩麥爾依舊閉目,沒有回頭,只輕聲說道:「血,別濺到我。」
 
孫悟空聞言,頓時明白薩麥爾的意思。
 
 
 
 
此時,孫悟空臉色突然陰沉起來,然後把塞伯拉斯的掉轉,二人便和薩麥爾背對著背。
 
他雙手握著「靈簫」,橫舉身後,殺氣騰騰的金睛,緊緊瞪視塞伯拉斯的後頸。
 
孫悟空整個架式,活脫就是一個劊子手。
 
縱然「靈簫」無鋒無刃,但以七君的手力,足以用鈍棍,把任何人的頭顱砍下。
 
 
 
「有否遺言?」孫悟空看著伏在地上的塞伯拉斯,冷冷問道。
 
「臭猴,老納只想知道,究竟是甚麼原因,讓你對老納如此恨之入骨?」塞伯拉斯沉聲問,語氣不淡。面對生死,他始終沒有一絲懼意。
 
孫悟空聞言,忽然整個人沉默起來,眼神漸漸複雜起來。
 
過了半晌,他才說道:「玄奘。」
 
「唐三藏?」塞伯拉斯聞言大奇,問道:「我和他有過甚麼交節?」
 
「你既記不起,我也無謂多說。」孫悟空冷笑一聲,道:「你只需要在地獄裡,牢牢記住,這一棍,就是因為他才揮下!你的命,就是你千年以前所種的因而了結!」
 
孫悟空說罷,大喝一聲,手中「靈簫」,猛地朝塞伯拉斯的項頸砍去!
 
塞伯拉斯俯首閉目,似是束手待斃。
 
 
 
 
 
可是,就在「靈簫」快要擊中塞伯拉斯的脖子時,他忽然整個人縮了一截,讓神器恰恰在他頭皮上劃過!
 
孫悟空一棍落空,這一揮卻沒停下來,此時他手中「靈簫」,猛地暴長,力道不減,竟劃了個半圓,迴身向薩麥爾的臉頰轟去!
 
 
 
 
孫悟空這一擊出其不意,既快且狠,銅棍帶著殺意,瞬間便已轟中薩麥爾的頭!
 
眼看「靈簫」砸中了薩麥爾,孫悟空心中一喜,但他旋即錯愕,因為本應被擊得腦漿四濺的頭顱,竟慢慢虛化,然後薩麥爾整個人竟完全消失!
 
 
 
 
「為甚麼?」
 
就在孫悟空萬分不解之際,薩麥爾冰冷的聲音在前頭響起。
 
 
 
 
孫悟空抬頭一看,只見薩麥爾,正安然站在撒旦的玻璃管之上,任由月光灑照。
 
薩麥爾的衣服因移動而脫落,但他一把金髮,長過半身,宛如一襲金黃披風,蓋掩了他雪白的身驅。
 
看著薩麥爾安然無恙,孫悟空便知道剛才擊中的,只是薩麥爾高速移動所產生的殘影。
 
不過,孫悟空注意到薩麥爾的右耳,正淌著一點鮮血。
 
剛才那一擊,還是稍微傷到了薩麥爾。
 
 
 
 
「為甚麼?」薩麥爾疑惑的看著孫悟空,再問一次。
 
孫悟空沒有回答,提著「靈簫」,一臉殺氣,又向薩麥爾衝殺過去!
 
薩麥爾沒有急於閃避,因為他很清楚孫悟空的力量與速度,要躲開他的攻擊,不需要花太多氣力與時間。
 
在這空檔,薩麥爾只是在疑惑孫悟空為何會突然倒戈。
 
縱然孫悟空加入撒旦教有一大半原因是基於畏懼薩麥爾,但薩麥爾自問二千年來,對他不薄;而孫悟空的仇人也只有塞伯拉斯一個,絕對沒有幫助他的理由。
 
 
 
 
就在思索之際,孫悟空已然飛身到薩麥爾身前不遠處。
 
「靈簫」快要擊中他的面目,薩麥爾這才稍稍挪開身體。
 
眼看這一擊便要落空,孫悟空突然打開左眼魔瞳,渾身魔氣大作,「靈簫」揮動的速度,猛然暴增!
 
薩麥爾始終不慌不忙,因為他早已把孫悟空利魔氣加持的速度也一拼算上。
 
不過,當薩麥爾也打開了左眼「釋魂之瞳」,加速迴避時,他察覺到孫悟空的棍擊,有些異常。
 
 
 
 
這一擊的速度,比薩麥爾所預計要快得多。
 
而孫悟空的身體,也散發出比平時要多、要精純的魔氣。
 
薩麥爾更注意到,孫悟空的右眼也一併打開。
 
他知道孫悟空除了「色相之瞳」,還有一顆「金蟬之瞳」,所以他早把這一變化計算在孫悟空的攻擊速度,但此刻「靈簫」揮動,其勢頭竟遠超於孫悟空雙瞳齊開應有的速度!
 
此時,薩麥爾發覺到,孫悟空的頭頂也散發著魔瞳獨有的紅光。
 
薩麥爾同時察覺,孫悟空身上所散發的魔氣,與往常完全不同。
 
 
 
 
電光火石間,薩麥爾突地醒起,他身上散發的魔氣,屬於何人。
 
那股霸道無匹的魔氣,理應源自此刻跪在地上的人!
 
 
 
 
「你是……塞伯拉斯!」
 
薩麥爾本如冰霜冷漠的臉龐,罕有的現出震驚之色!
 
「孫悟空」依舊沒有回答薩麥爾的話。
 
但他臉上滿有深意的笑容,已說明一切。
 
 
 
 
轟!
 
薩麥爾錯愕之餘,不失方寸,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把「縛靈之瞳」也一併睜開,使自身速度在瞬間再次提昇。
 
可是,「孫悟空」那一擊實在太過出乎他的預算,薩麥爾縱然全力閃避,但左臂還是給神器掃中。
 
「靈簫」含著極大勁力,雖不是完全受力,但這一擊還是把薩麥爾整個人,擊飛開去,整條左手,臂骨盡碎!
 
 
 
 
薩麥爾一直退飛出十多米,把棍擊的力道都卸走,這才重新站定。
 
他提昇魔氣,迅速回復左手傷勢,已變得鮮紅的雙目,滿是怒意,瞪著遠處待攻的「孫悟空」。
 
還是毛人模樣的「孫悟空」,斜提伸長成棍的「靈蕭」,佇立原地。
 
沒了先前的靈動活躍之感,此刻的美猴王,穩若泰山,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凶獸。
 
 
 
 
「你猜中了。」
 
「孫悟空」與薩麥爾遙遙相對,冷笑說道。
 
這時,「孫悟突」忽然沉喝一聲,魔氣盡散。只見他渾身輕顫,整個身驅急速變大,由矮小個子,變成如熊般彪猛。
 
他又按著頸側,說了一句「把皮脫掉」。
 
接著,薩麥爾一個眨眼,便看毛茸茸的齊天大聖,倏地變成光頭長鬚的怒目僧人。
 
怒僧臉上不帶慈悲,殺意騰騰,正是殲魔協會會長,塞伯拉斯!
 
 
 
 
此刻手執銅棍,一臉怒容的,正是三頭犬塞伯拉斯;跪在地上,手腳被銀鍊所束的人,其實才是孫悟空。
 
 
 
 
塞伯拉斯先前裝作孫悟空,對薩麥爾所說的一番話,有大半是事實。
 
為了取下塞伯拉斯的命,孫悟空的確藉助『慵』幫助,找上那雪中女屍,又在北極伏冰整整兩年。
 
不過,孫悟空雖然出其不意的偷襲塞伯拉斯,但心細如塵的三頭犬,卻在打開冰棺的一瞬間,察覺到有一絲異樣,恰恰躲過了孫悟空處心積累的殺著!
 
一擊不中,孫悟空反而被塞伯拉斯所擒。
 
孫悟空自知唯一可以殺死仇人的機會已逝,便想再次自爆,務求盡量炸傷塞伯拉斯。
 
但就在此時,塞伯拉斯卻以一句說話,阻止他的行動。
 
 
 
 
「老納可以把命給你,你只消答應老納一個條件。」塞伯拉斯一臉認真的看著孫悟空,「讓老納裝作你的模樣,接近並刺殺薩麥爾。事成,老納立時自絕;事敗,十二羽翼自會替你下手。」
 
其時,三頭犬粗大的手,正捏住孫悟空的咽喉。
 
塞伯拉斯卻沒有將之抓碎。
 
 
 
 
孫悟空最終接受了塞伯拉斯的條件,與之立下血契。
 
因為他知道,薩麥爾的破壞力,遠遠比自爆要恐怖萬倍。
 
 
 
 
離開北極後,塞伯拉斯帶著孫悟空,找上蘭斯洛特。
 
塞伯拉斯先以蘭斯洛特的「畫皮之瞳」,將孫悟空的外表套在自身,然後以大量魔力,強行壓縮身體肌肉,讓自己的體型和孫悟空相若。
 
接著,他便和孫悟空,對視整整六天,使孫悟空的「色相之瞳」,複製自己的外表。
 
塞伯拉斯沒有打算讓孫悟空幫忙刺殺薩麥爾,而且為求逼真,他確實以銀枝貫穿孫悟空的手腳。
 
就在兩軍在海上開戰時,偽裝成孫悟空的塞伯拉斯,便帶著變了相貌的孫悟空,來到青木原。
 
整個偽裝事件,除了二人,就只有蘭斯洛特知道。
 
他們更會以「傳音入密」交談,即時讓對方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二人皆是老練魔鬼,雖是仇敵,反而相互配合得天衣無縫,連薩麥爾也被他倆騙過。
 
不過,那意料之外的一棍,還是給十二羽翼,有驚無險的閃避開去。
 
 
 
 
「真可惜你是薩麥爾,換了是他人,這一棍早把他們欄腰砍開。」塞伯拉斯冷冷的道。
 
「正因我是我,才要你三頭犬,費盡心神,只求一擊。」薩麥爾淡然說道,話中自有一股傲氣,「可是你我之間的實力差距,豈是如此容易拉近?」
 
塞伯拉斯聞言一怒,提棍便向薩麥爾衝去,展開一陣如暴風狂雨的急攻!
 
雖然此刻他手中所持兵器,並非慣用的八十一節鞭棒,但塞伯拉斯既是七君,實力非凡,任何武器皆能使出無窮殺著。
 
他如山的身驅,異常靈巧敏捷,一下子便已躍到薩麥爾的面前,齊眉長的「靈簫」,舞出一遍危險的銅影棍花,卻是三頭犬以高速向薩麥爾刺去。
 
 
 
 
不過,任何速度,在薩麥爾眼中,也談不上是「速度」。
 
 
 
先前的突襲,令薩麥爾算是稍微暖了身子,面對這一遍棍花,他樣子如冰,依舊處變不驚。
 
殺意滿佈的棍花,如浪湧至,薩麥爾不閃不避,反而迎頭而上,一絲不掛的身驅,就此衝入棍花之中!
 
卻見那纖纖白身,在銅棍亂舞之中左穿右插,始終沒被「靈簫」擊中。
 
極速之下,塞伯拉斯只見薩麥爾的身驅,如鬼魅般半虛半實,那金髮飛揚,閃閃生光,似把神器的銅色也比下去!
 
塞伯拉斯六瞳盡開,魔氣如火山爆發般自他體內噴湧,使攻擊速度達到他生平極致,但薩麥爾仍然遊刃有餘,盡數閃過,極其量只是被削斷些許金髮!
 
默坐沉思兩載有餘,薩麥爾身手非但沒有退化,反而似有精進!
 
 
 
 
塞伯拉斯一直猛烈急攻,但心中卻越感可怖。
 
他注意得到,隨著時間過去,薩麥爾的身影漸變虛無,而在半空飄散的金髮,也越來越少。
 
由始可見,薩麥爾的速度,仍在提昇!
 
 
 
 
 
忽然之間。
 
「到我了。」
 
 
 
 
 
 
薩麥爾的身形,倏地在銅色棍海中,完全消失。
 
那冰冷聲音,接著自塞伯拉斯身後,冷然響起!
 
塞伯拉斯縱使有六隻眼睛,能環顧四方八面,但他完全看不見薩麥爾是怎樣從重重棍影中走出來,又繞到他的身後。
 
三頭犬勉勉強強,好像只看到有一抹金光,自頭頂閃過。
 
薩麥爾的語音未落,雪白身驅再次一晃,便如閃電般向塞伯拉斯攻去!
 
塞伯拉斯以腦後雙眼,看到薩麥爾五指成箕,抓向他的心臟位置!
 
他此時若要轉身格檔,定必來不及,塞伯拉斯在剎那間情急生智,「靈簫」由橫轉豎,同時以魔氣貫注,使其猛地暴長。
 
但見「靈簫」一下子伸長十多米,使塞伯拉斯整個人撐到半空,躲過薩麥爾的殺招。
 
薩麥爾抬頭看著塞伯拉斯,冷冷一笑,接著竟以腳尖輕踏「靈簫」身上的氣孔,整個人就此垂直向上往三頭犬衝去!
 
 
 
 
塞伯拉斯一直貫注魔氣,使「靈簫」伸展,但地心吸力阻擋不了薩麥爾的身影,二人之間的距離還越來越近。
 
塞伯拉斯知道要是讓薩麥爾追上,在半空戰鬥對自己極為不利,因此心念一轉,便以唇抵著「靈簫」氣孔,運動魔氣,吹奏起來。
 
三頭犬肺活量非同尋常,此時神器雖已伸至二十多米高,但他一吐氣,整支「靈簫」頓時鳴響起來。
 
霎時間,簫聲迴盪整個空間,卻聽到塞伯拉斯所吹奏的音韻,肅殺蒼涼,像是行軍打仗的戰歌。
 
那沉重的簫聲,一波接著一波,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四方八面湧至,復又相互廝殺。
 
薩麥爾看到塞伯拉斯的舉動,早已運動魔氣,守住心神,但神器畢竟神效無比,
那蒼涼的旋律入耳,薩麥爾立時覺得熱血沸騰,步伐加速,想把塞伯拉斯殺之而後快!
 
 
 
 
薩麥爾的身法加快,變得大開大闔,但破綻隨之增多,這也是塞伯拉斯吹奏戰曲的原故。
 
不過,薩麥爾的破綻再多,三頭犬也自知未必有足夠的速度,去攻其弱點。
 
因此,塞伯拉斯眼看薩麥爾咫尺便至,指法忽轉,再吐氣時,簫聲突然變得悲慟悽愴。
 
那高孤的韻律,蘊含真切情感,像是在懷念某一個,早已逝去多時的人。
 
薩麥爾心中早已料到塞伯拉斯定有後著,但想不到他竟會突然吹出這種曲子。
 
當薩麥爾聽到簫聲之時,心中大感共嗚,勾起他一些前塵往事;心中情緒,亦忽地由激動,轉作悲傷。
 
剎那間的轉換,由一個極端變成另一極端,使已走到塞伯拉斯面前的薩麥爾,本應出手貫穿對方心臟之際,動作稍微停頓。
 
這一停頓,正就是塞伯拉斯等待著的機會!
 
 
 
 
趁薩麥爾動作稍滯,塞伯拉斯立時回捲魔力,使「靈簫」頓縮成長棍高度。
 
沒了憑藉的薩麥爾,一臉愕然,只得凝騰於空,三頭犬則雙手緊握銅棍,向前急旋。
 
「靈簫」蓄著迴勁,便直接往薩麥爾頭臉轟去!
 
 
 
 
霍。
 
 
 
一記刺銳的破空聲響起。
 
 
 
 
 
破空之聲,並非砍碎血肉的聲音。
 
塞伯拉斯雖看著「靈簫」把薩麥爾一分為二,但那記破空之聲卻提醒了他,這一擊並沒有擊中目標。
 
果不其然,那個「薩麥爾」在「靈簫」斬開後,漸變虛幻。
 
又一次,極致速度下的殘影。
 
 
 
 
「下去吧。」
 
冰冷的聲音在塞伯拉斯的背後響起,薩麥爾不知何時,竟已在三頭犬身後!
 
塞伯拉斯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覺到一股巨力壓背,卻是薩麥爾使出千斤墜的功夫。
 
塞伯拉斯在半空中無從借力,身驅筆直急墜,「碰」的一聲,頓時在地面撞出一個大凹痕!
 
 
 
 
適才塞伯拉斯以一激一悲,兩曲交接,雖然成功使薩麥爾動作停頓,露出破綻,但在他回收「靈簫」的極短時間,作為七君之首的薩麥爾,心神已迅速回復。
 
本來,在半空之中,薩麥爾的確無從借力,但在最後關頭,他忽然靈機一觸,以自身長髮,交纏住「靈簫」末端的氣孔中。
 
因此,當三頭犬轉身揮棍,便同時帶動薩麥爾的人,令他反過來飛到塞伯拉斯之上,反將其制服!
 
 
 
 
 
 
二人墮地,使整個空間塵土風揚,待得塵埃落定,只見塞伯拉斯已受制於薩麥爾,而他四肢關肢要害,竟已在下墜途中,被薩麥爾以重手法捏碎!
 
對戰已然結束,塞伯拉斯落得一個四肢盡截,動彈不得的下場,但由始至終,薩麥爾都不曾被傷分毫。
 
「三頭犬,這就是你我差距。」薩麥爾跪在塞伯拉斯的胸口,瞪著他,冷冷的道:「就像是天與地,花多少心思精力,都不會有一點接近。」
 
塞伯拉斯冷笑一聲,想要說話,但薩麥爾在此時卻雙膝用勁,壓斷他的肋骨,使他口裡瞬間滿是鮮血!
 
「夠了。」薩麥爾淡淡的道:「你的聲音,留待地獄裡再發出吧。」
 
說著,薩麥爾舉起了他的右手。
 
修長、雪白的手指,看似柔軟無力,卻對準塞伯拉斯的眉心,散發著比任何武器還要濃烈的殺意。
 
 
 
 
塞伯拉斯沒有再反抗,事實上他四肢皆傷,動彈不得,又被薩麥爾牢牢壓住,實是不能反抗。
 
他只是閉上六目,臉掛若有若無的微笑,一副待死的樣子。
 
 
 
 
薩麥爾見狀,冷笑一聲,正要挖開三頭犬的腦袋時,心裡卻忽然閃過一絲異樣:「不對,三頭犬怎會坐以待斃?」
 
雖然身處絕對劣勢,但薩麥爾知道,詭計多端的塞伯拉斯,無論如何都可以擠出一點花樣,而且面對仇人,他更加沒可能如此安然,任他宰割。
 
薩麥爾畢竟是薩麥爾,他直覺事情有異,便立時激發魔氣,把五感盡數提昇至極限,觀察四周。
 
眼,看不到奇象;耳,聽不到怪聲;口鼻皮膚,更察覺不到半點異常。
 
但當薩麥爾的感覺,敏銳到把四方八面,盡收眼底之際,突然間,他感覺到有一點點怪異。
 
一點,帶有危險的怪異。
 
 
 
那怪異感覺,不是來自外頭。
 
而是,來自薩麥爾體內!
 
 
 
 
電光火石間,薩麥爾思緒飛轉,回想起剛才塞伯拉斯和孫悟空下來後的一切舉動。
 
他忽然想起,在奇變突發之初,仍是孫悟空模樣的塞伯拉斯,曾想一棍轟擊他的頭顱。
 
薩麥爾雖然恰恰避過,但那一棍還是輕輕擦到他的耳朵。
 
 
 
 
耳朵?
 
 
 
 
霎時間,薩麥爾眼睛一瞪,似是想到甚麼!
 
塞伯拉斯一直閉目,但卻暗自觀察薩麥爾。當他感覺到薩麥爾的情緒有了變化,忽然睜大眼睛,邊吐著血邊猛聲喝道:「快變大啊!」
 
塞伯拉斯喝聲未止,只見薩麥爾忽然伸出食中兩指,直挺挺的自眉心,插入自己的腦袋中!
 
薩麥爾白手一花,在插入腦後瞬間,又立時拔了出來。
 
一時之間,薩麥爾的額頭開了一個血洞,鮮血混合點點腦漿,流淌在那張俊臉上,狀甚詭異。
 
只見薩麥爾剛才插進腦袋的兩根血指,此刻正挾著一顆,微如塵埃的黑物。
 
凡人眼力定看不到,但薩麥爾和塞伯拉斯卻清楚看見,那顆黑物,卻是縮小了的嘯天犬!
 
 
 
 
塞伯拉斯的暗殺計劃,由始至終,就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嘯天犬,進入薩麥爾的腦中。
 
他苦心孤詣,為求出其不意的一棍,並沒奢望過來傷到薩麥爾,因為他知道,再突發的襲擊,薩麥爾也定能反應過來,保住性命。
 
那意外一棍,只是讓早已以「如意之瞳」縮成微塵大小、藏身「靈簫」之內的嘯天犬,能自薩麥爾的耳朵傷口中,透過血管,潛進他腦袋深處,再自行變大,將其腦袋摧毀。
 
這著伏兵,孫悟空不知道,只有共謀的蘭斯洛特才知曉。
 
適才一番苦鬥,也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讓嘯天犬能盡快游進薩麥爾的腦袋中央。
 
可惜薩麥爾的直覺,敏銳異常,而且膽大心細,在嘯天犬還未發難,便已自插腦袋,將之揪出來。
 
 
 
 
「我真的服了你啊三頭犬。」薩麥爾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道:「這法子也想得出來,只可惜功虧一簣了。」
 
滿是血污的臉,讓薩麥爾的笑,變得嚇人心寒。
 
薩麥爾以大量魔氣,貫注兩指,挾住嘯天犬,使其難以變大。
 
「放開老納!」塞伯拉斯沉聲怒吼,想要擺脫操控,但薩麥爾使勁壓住他,空出來的左手,更以「靈簫」,不斷刺著他身上要害。
 
雖然剛才薩麥爾以指自插腦袋,但他的手極度靈巧,在伸進腦袋的過程,力道輕柔如羽,也繞過最重要的部份,因此對自身損傷不大。
 
「我確實是小覷了你。為了我的命,你確實是花光了心血,找到一切的『可能』。」薩麥爾看了看膝下的塞伯拉斯,又看了看指間的嘯天犬,冷笑一聲,「但你卻被復仇心所蒙蔽,看不到那些『不可能』!」
 
「老納不信甚麼不可能!」塞伯拉斯怒道:「成與敗,一切皆是計算下的結果!這次失敗,只因老納還未算到盡處!」
 
「哼,真的嗎?」薩麥爾把手遞到塞伯拉斯面前,道:「那麼你有算到,你兒子會在你面前如此死去嗎?」
                                                                                                          
說罷,薩麥爾把魔氣貫於兩指之間,想要把嘯天犬活生生捏死!
 
 
 
 
 
 
不過,當兩指合攏後,薩麥爾卻感覺到,被他壓破的東西,質感有點奇怪。
 
 
 
 
不是嘯天犬應有的毛茸茸。
 
 
 
 
而是一種滑溜的感覺。
 
 
 
那種滑溜,像是蛇。
 
 
 
 
薩麥爾心下一奇,立時攤開兩指,只見指頭中,是一灘黑色的微小蛇鱗!
 
薩麥爾正感錯愕之際,身下又感異常,本應被他牢牢壓住的塞伯拉斯,突然如洩氣皮囊,整個凹陷。
 
他低頭一看,只見不知何時,塞伯拉斯竟成了一堆蛇鱗!
 
薩麥爾環顧四週,只見塞伯拉斯,竟躺在遠處,他身旁則是一臉戒備之色,變回原狀的嘯天犬!
 
 
 
 
 
 
 
「抱歉,打斷了你。雖然我也不太喜歡這光頭的,但我對他兒子還是有點好感。」
 
一道男聲,忽然自頭頂洞口響起。
 
薩麥爾聞聲仰首。
 
月光映照下,一條人影,自洞邊躍下。
 
那人輕巧著地,薩麥爾只見是一名身穿黑紅西裝的男子。
 
男子雙手插著褲袋,神態輕鬆;俊朗的臉龐,滿是自信,但棕色的雙眼,有一種經歷風霜的深邃。
 
薩麥爾更注意到,男子的左手,此刻暗啞一片,佈滿黑蛇鱗片。
 
他知道,那是神器「萬蛇」才擁有的效果。
 
 
 
 
 
「各位,好久不見了。」
 
男子邪笑一聲,傲然環顧四周,正是撒旦轉世,畢永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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