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為了甚麼而戰?」
 
『饞』抬起頭,淡淡問道。
 
 
 
 
此刻,他正在殲魔協會的戰艦甲板,坐在一堆殲魔戰士的屍體之上。
 
『饞』滿臉是血,身體也處處是傷。他左眼魔瞳正散發紅光,使傷口快速癒合。


 
屍堆旁邊又站了一人,此人樣子俊美,持著一盾一劍,正是『饞』的七罪同伴,『慾』。
 
『慾』也在以魔瞳療傷,但他一直東張西望,全神戒備;反之『饞』的神態輕鬆,渾沒理會,那百多名圍著他們的殲魔戰士。
 
以及,散發著濃烈魔氣,此時也在回復元氣的宮本武藏和蘭斯洛特。
 
 
 
 


十數條複製臥龍,此時已被三名目將悉數殲滅,不過殲魔大軍也為此付上近半戰力。
 
一直在不遠處守候的『饞』和『慾』,便乘殲魔軍元氣大損,領著戰艦又是一輪猛襲。
 
縱然殲魔協會出征時人數遠比撒旦軍多,但和巨蜥苦戰一番後,此消彼長,竟只能與撒旦軍鬥個均勢。
 
在這灰海之時,兩教全力盡出,一時間炮火連天,血肉橫飛,彷似把海也要染紅!
 
雙方各有魔鬼參戰,紅光不時在戰場各處閃過,使場面變得更加血腥可怖。
 


如此瘋狂交手,不到一個小時,雙方皆已死傷過半,但屍首並沒絆住戰士的殺意,那些同伴的遺容,反而更加催激了士兵的仇恨。
 
 
 
 
至於兩軍最高的戰鬥力,『七罪』與『目將』,自然身處於另一個層面的戰場。
 
 
 
 
四人爆發著可怖的魔氣,身影不斷穿梭兩軍的戰艦群以及浮於海面的巨蜥屍首之上。
 
宮本武藏的大小太刀,蘭斯洛特的西洋古劍,『饞』的巨斧,『慾』的闊劍圓盾,皆成了場上所有人眼中,比炮火子彈,還要恐怖的武器。
 
四人渾沒理會周遭的槍火,眼中只有對方,四人每次交手,都會發出一股異常沉重的怪異交擊聲,教附近士兵都忍不住震驚得暫緩下手。


 
宮本武藏和蘭斯洛特的武藝原本比『慾』『饞』二人要高,但這些年來,蘭斯洛特作為塞伯拉斯的隱藏武器,一直只暗地行事,鮮少與宮本武藏合作,此刻二人聯手,並沒有多少優勢;反觀兩名『七罪』,近年經常到世界各地,收拾對抗撒旦教的魔鬼,默契十足,因此能防住兩名目將猛烈不絕的殺著之餘,還能不時作出狠辣反擊。
 
雙方施盡渾身解數,但無奈一時之間,誰也制服不了對方,倒是四周士兵,沒有他們的復元力,存活的人,越來越少。
 
四人邊走邊戰,不知不覺又回到其中一艘殲魔戰艦上纏鬥。
 
 
 
 
宮本武藏和蘭斯洛特眼看久攻不下,似乎開始急進起來。
 
他們攻勢越來越猛,但在『慾』『饞』二人眼中看來,他們身上的破綻也越來越多。
 
就在剛才,宮本武藏猛吼一聲,忽地傾力前衝,雙刀舉頭齊砍,想要硬破了『慾』的盾子。


 
就在宮本武藏的刀快要斬上圓盾之際,一直在不遠處佯攻的『饞』,突然極速回身,如炮彈急飛,以斧頭尖端,直刺武藏的中路!
 
宮本武藏渾身勁力,確實盡聚於雙刀之上,無論如何也不能擋開『饞』這招,偷襲。
 
不過,就在斧頭要刺中他時,宮本武藏倏地消失,躲過斧擊。
 
 
 
 
更正確來說,宮本武藏是瞬間捲成「捲軸」,避開『饞』的巨斧殺著。
 
 
 
 


『慾』『饞』二人,盡皆愕然,卻見蘭斯洛特,正手握住變成了捲軸的宮本武藏,一臉得意之色!
 
就在二人錯愕失神之際,蘭斯洛特手一揮,捲軸如箭射出,飛到兩名『七罪』之間。
 
二人還沒反應過來,蘭斯洛特的「捲軸之瞳」魔光一現,宮本武藏倏地變回原狀,他手上那一雙殺意滿佈的大小太刀,便在這電光火石間,砍中『慾』『饞』二人!
 
 
 
 
『慾』和『饞』的胸口,頓時被斬出一條深入見骨的傷口,鮮血如雨,灑滿宮本武藏的啞黑戰甲。
 
此時蘭斯洛特下了一個訊息,一早暗地收到指引的殲魔戰士立時群起而上,想藉機一舉重創兩名『七罪』!
 
可是,就在那些殲魔戰士,殺意剛揚的時候,還在灑血的『饞』,「容物之瞳」忽然紅光一閃!
 


 
 
 
沒有猛獸異種,沒有奇形兵器,『饞』的口中沒有吐出任何實物。
 
只有,一股優美的女性歌唱聲音傳出。
 
 
 
 
那女歌者的聲音淒美哀怨,悅耳異常,更隱隱像是有海濤翻湧之聲,混含其中。
 
女聲所唱的,是場上眾人都不懂的語言,那像是一種最原始、最純真的聲音。
 
所有人,不論敵我,在此時皆自然而然的緩下了手。
 
他們全神貫注,想辦法去聽清、了解那美麗異常的旋律。
 
甚至連宮本武藏和蘭斯洛特,都想了解那如海般深邃的音韻。
 
 
 
 
 
 
 
「不對!」
 
宮本武藏意志如鐵,就在快要沉入歌聲之時,心神猛地一震。
 
 
 
 
就在他驚覺有異之際,一道銀光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眼前!
 
宮本武藏大吃一驚,但雙手本能反射性的舉起雙刀,交錯格擋。
 
一聲鏗鏘,宮本武藏發覺眼前襲擊自己的,卻是『慾』的闊劍。
 
「東瀛劍豪,這一記是還給你的!」『慾』冷笑一聲,宮本武藏只感腹中一涼,低頭一看,卻是『慾』以圓盾銳利的邊沿,暗攻他的中路!
 
宮本武藏雙手一振,把闊劍震開,雙腿同時奮力往前向『慾』的胸口一撐。
 
『慾』見狀,立時把本橫著的圓盾一豎,擋住宮本武藏的飛踢,同時借力後躍。
 
宮本武藏此時稍微回神,這才驚覺,先前圍攻二人的殲魔戰士,大半成了屍體,堆在『饞』的座下。
 
蘭斯洛特胸口竟也受了不輕的傷,而他身旁地上,則插著『饞』的闊斧!
 
 
 
 
「賽蓮的歌聲,的確是令人神魅顛倒。真可惜當日我只『吞下』了這麼的一小段。」
 
『饞』坐在屍埋之上,拭了拭嘴角。
 
 
 
 
宮本武藏與蘭斯洛特,二人皆意想不到『饞』會有此奇著,一時之間不敢妄自再攻,只以魔氣回復傷口,同時留神觀察。
 
『饞』看到二人的神態,又看了看周遭一臉震驚,卻又包圍著他和『慾』二人的殲魔戰士,忽地低頭微笑。
 
半晌,他才抬頭,問了那一句「你們為了甚麼而戰?」。
 
 
 
 
場上眾人,料不到『饞』突然會有此一問,一時間愕然不語。
 
眼見其他人仍是一臉謹慎,沒有回話,『饞』只是淡然一笑。
 
接著,他魔瞳微微一顫,從口中吐出了一團東西。
 
宮本武藏和蘭斯洛特以為『饞』又要吐出甚麼奇怪東西,正想先發制人之際,他們卻突然嗅到一陣酒香。
 
 
 
 
 
「別緊張。」『饞』握著一個高身玉瓶子,淡然說道:「只是一杯,不知在我肚內存放了多久的酒。」
 
二人只見『饞』悠然自得的舉杯便飲,彷彿此刻並非身處戰場之中,一時間也沒有出手,只按住兵器戒備。
 
那醉人酒香,濃郁異常,稍微蓋過了場上血腥,也稍微緩和了四周殺氣。
 
 
 
 
「戰爭之中,殺的是人命,掉的也是人命。究竟是驅使你們,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饞』笑了一笑,環顧四週,道:「是為了理念?為了國家?為了宗教?又或是為了保護甚麼?摧毀甚麼?找尋甚麼?」
 
那些殲魔戰士聽到『饞』的話,臉上神色不變。
 
但他們的眼神,卻出現了絲毫變化。
 
『饞』提問以後,四周仍是一片寂靜,正當他想再說下去時,一人忽然接話:「復仇。」
 
『饞』聞聲一看,說話者卻是向來沉默寡言的宮本武藏。
 
 
 
 
「薩麥爾,就是在下的原因。」宮本武藏緊握大小太刀的刀柄,道:「他一天不死,在下一天不休!」
 
說著,一股無形殺氣自宮本武藏身上發出,他四周的殲魔戰士,無不感到一陣寒意。
 
「那真是巧,他也是我參戰的原因。」『饞』笑道:「不過我戰,只為還他對我的恩。」
 
宮本武藏沉哼一聲,臉色一下子變得更為陰沉。
 
 
 
 
「我其實並不喜歡戰爭,不喜歡參與這以殺戮為勝利的遊戲,鮮血的顏色與味道,總是令我反胃作嘔。當然,我指的是我仍喚作『奧德修斯』的時候。」『饞』忽然抬頭,看著陰雲,淡淡說道:「對……奧德修斯,那是我原本的名字。那個充滿了人性與故事的名字。」
 
「在我還年輕的時候,我便因為我過人的智慧,繼承了一個島。像我父親和他的父親一樣,我成了那個島的王。那個島是我的家鄉,我在那兒出世,那兒生活,和那些島民一同成長,也在那島娶妻生兒,又成了王。」『饞』又喝一口酒,遙望遠方,「我還記得那時,整個希臘,戰亂不休。許多時候,你聽到死人的消息,比聽到嬰兒誕生的啼哭聲還要多。我天生就不喜歡殺生,所以我想盡一切辦法,明謀奇計,讓戰鬥在未開始前完結。我想,這也是我父親把島交給我管理的原因。」
 
場上眾人,全都知道『饞』原本的身份,所以絲毫不奇,但聽到他提起往事,都忍不住想聆聽下去。
 
 
 
 
「我想,我也算是一個成功的君主吧,在我管治之下,許多戰爭都消弭於無形。不過,正當我以為上天真的眷顧我和我的子民時,我便被其他希臘的君王找上。他們說,因為特洛伊的國王帕里斯,誘拐了斯巴達的王后,所以要集力出兵討伐,找我便是想我加入聯盟。」『饞』說到這兒,忽然苦笑,「那時我才結婚不久,兒子還未滿一歲,所以便想藉詞推辭,怎料他們卻反以此作脅,要時我不加入聯盟,便會傷害我妻兒。我逼於無奈,最終只能跟隨這些大軍,遠離家鄉,出征特洛伊。」
 
「在軍中待了一會兒,我很快便弄清楚,那些國王根本不是為了討回公道,他們的兵器,瞄準的其實是特洛伊的豐富資源。」『饞』搖頭苦笑,道:「那些國家,其實本身已有足夠食物土地,讓人民生活安定,又哪需去奪取他國資源?只是這些國王,以及和他們私交結黨的權貴,胃口不少,他們知道有更多的土地,有更多的資源,才能生產更多的利益,讓他們以及他們的子子孫孫,生活得更加奢華。所以才找個藉口,攻打特洛伊。」
 
 
 
 
戰艦上的人,聽到這裡,無不覺得熟悉不已。
 
因為過了數千年,那些在上者對外的掠食,從沒停止過,而他們的口味和手法,也沒變過。
 
有一些的心目中更生起疑惑:此刻我們,究竟又是不是為了某些看不到的目的或陰謀而戰?
 
 
 
 
「當我知道真相以後,我便想退出這個所謂復仇聯盟,可是他們卻一再警告,說要是我不全力與他們拿下特洛伊,我的妻兒便等不到我的回歸。」『饞』無奈笑道:「為了能早日回去,與妻兒相聚,我只能盡量出謀獻計,只是每當看到血腥場面,我還是會作嘔。」
 
聽到『饞』的描述,眾人很難想像眼前這個殺人無數的『七罪』,竟曾經如此害怕血腥。
 
「不過,縱然我們全力盡攻,特洛伊城也並非省油的燈。他們的城牆固若金湯,而且資源充足,早就封城打算作持久戰爭。聯盟足足攻打了九年,甚至把特洛伊城周邊的大小城邦,盡收旗下,卻始終未能攻破那道高大石牆。」『饞』繼續說道:「九年,也不是一個短的時間。這九年裡,有不少人死了,又有不少人退縮,聯盟沒了開初的乞氣勢與意志,更開始出現分裂的先兆。其時盟軍之首,亦即斯巴達國王墨涅拉俄斯也看得到情況不對。他要脅我要在一個月內,攻破特洛伊,不然就下令把我妻兒殺死。」
 
「可是,破城談何容易?九年的時光,我想到的計,能下的謀,統統算過做過,墨涅拉俄斯的時限,更令我頭腦混亂。一直到限期前最後一天,我腦海裡始終想不出一個可行之法,於是我獨自來到海岸,在海邊石灘,找了一塊巨石綁住雙腿,然後跪了下來。」『饞』淡然笑道:「那時我別無他法,只能合掌向不曾見過的天神祈禱尋問。若然祂不想我破城,那我就長跪不起,任由海水淹沒而死,反正要是我攻不下特洛伊,我的妻兒也難幸免;若上天認同我的要求,那就現身來救我助我。」
 
「我跪在那兒,不斷唸頌,由早到晚,沒有間斷。冰涼的海水慢慢由我的膝,上昇到腰間,最後浸沒了我的胸頸,教我只能仰頭,看著圓月,勉強呼吸。到了最後,海水終蓋住我整個人。天神沒有出現,但卻有一個魔鬼,把我救起。」『饞』看著波伏的海水,說道:「那魔鬼,就是薩麥爾。」
 
 
 
 
「當我一睜開眼,看到眼前出現這如斯俊美的男子,還以為天神果真下凡,打救無助的我。可是薩麥爾一眼便看穿我的心思,冷淡的道:『我不是天神,我只是一名魔鬼』。原來薩麥爾那段期間,一直居住在特洛伊附近,好吸收我們戰爭所製造的濃厚死亡氣息。至於他為甚麼會出現在海邊,卻是因為那一天的我,發出了無與倫比的絕望與思念,把他引來。」
 
「薩麥爾把我救起後,便要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他聽罷,便說:『我有一個方法,也許令你解決困擾了九年的難題。』,接著,他便從懷中,取出一顆眼球。」『饞』說到這兒,指了指左眼的紅瞳,道:「那眼球,就是這顆『容物之瞳』。」
 
「他說,我只要換了那顆眼球,便能得到異能,他又稍微解釋了『容物之瞳』的能力。如此荒謬之事,我實在聞所未聞。但不知何故,當我看著那雙深海般的蔚藍眼睛,我便知道他絕沒騙我。」『饞』笑道,似是想起當時情景,「當我聽到『容物之瞳』的能力時,腦袋瞬間便想出好幾個破城之法。只是這些辦法皆有一個前提,就是我得吞下聯盟的士兵,而且為數絕不可少,但那時的我連鮮血也怕,更遑論要活生生的吞下士兵。」
 
「薩麥爾看出我的難處,便跟我說道:『其實這世間只有一個道理,就是吞食。特洛伊的國王,吃掉斯巴達的皇后和聲譽;你們希臘聯軍,則希望吞下整個特洛伊王國,只是這種吞噬,並非實質、即時察覺得到,但並非不存在。至於你厭惡戰爭、竭力平息紛亂,也是吞吃他人的潛在利益,當然若然你阻止不了,你的人民就會成為那些入侵者腹中物。存活於世,離不開這個道理,只差在你吃人,還是讓人把你吃掉。』
 
「我聽著薩麥爾的話,似懂非懂。但說到最後,我也不能立時變得茹毛飲血,把那些戰士吞下。那時,薩麥爾忽然說道:『我有辦法,讓你剋服這難題,但作為代價,你得成為我的手下。』其時我已沒有其他方法,而且即便我不答應,我的妻兒終難活命,所以我沒多想,便答應了他的條件。接著,薩麥爾瞪著我的眼睛,忽然由藍變紅,那一刻我只感到有一股無形壓力壓住我,心跳也幾要停頓。但這情況維持不過一剎,他的雙眼又變回原本的深藍。」
 
「就在他雙眼回復原狀後,本已滿肚海水的我,竟沒由來的產生一股飢餓感。那時我心生懼意,不知薩麥爾對我的身體幹了甚麼。不過,我自知再沒退路,便硬著頭皮,把『容物之瞳』一併安上。那天日出之前,我及時向墨涅拉俄斯提出破城辦法。」說到這兒,『饞』便笑道:「接下來,就是你們所熟悉的故事了。只是有一點不同,那個木馬並沒有史書描寫的巨大,而且只載了我一個人,不過我的肚內,又載了一整支軍隊而已。後來,特洛伊真的被我們滅了。破城以後,我又在海洋飄泊十年,這才回到家鄉,和妻兒團聚。一直待到妻子老死,我兒接手王國,我從此便拋卻原名,以『饞』為號,跟隨著薩麥爾,一直至今。」
 
 
 
 
說到這兒,『饞』便不再言語,只是閉上眼睛。
 
剛才那一席話,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饞』卻仿似費了許多精力。
 
 
 
 
場上的魔鬼,大多稍復元氣,隨時便可再戰。
 
宮本武藏的手,也漸漸放鬆起來。
 
不過,他並沒有立時動手,而是問『饞』道:「說了這些,你的目的為何?」
 
「其實我只是想說,薩麥爾強加給我的『飢餓感』,不知何故,早在一年多前已消失不見。」『饞』在屍埋中站了起來,笑道:「吞食了那麼多年,我也感到厭倦。現在的我,只能吐,不能吃。」
 
「那麼,你現在又要吐點奇怪的東西吧?」宮本武藏冷笑一聲,雙手如羽,輕觸雙刀。他有自信,只要『饞』的魔氣一有異樣,大小太刀便可以瞬間插進他的咽喉。
 
「我的確是要吐點東西,但並沒甚麼奇怪。此刻,我們身在戰場。」『饞』笑道:「我吐出來的,只是一支戰士。」
 
「嘿,當日你在梵蒂岡已吐過一遍。重施故技,又有甚麼特別?」
 
「不,這次有點不同。我要吐的戰士,有一點點歷史。」『饞』笑了笑。
 
「嗯?是當日希臘聯軍的士兵?」宮本武藏奇道。
 
 
 
 
「正好相反。」『饞』頓了頓,道:「是那一夜,本應被屠殺乾淨的特洛伊勇士!」
 
 
 
 
錚!
 
『饞』身上魔氣湧現,宮本武藏的雙刀如閃雷般神速,直指『饞』的咽喉!
 
鋒利的太刀,如宮本武藏所預想,插中『饞』的喉嚨,但刀鋒才插入半分,忽然有一股異常凶猛的殺氣,自宮本的頭頂出現。
 
宮本武藏眼光稍仰,竟發現有一隻巨手,自『饞』的口中伸出,正抓向他的頭顱!
 
宮本武藏知道要是這刀插盡,自己也難躲巨手的抓擊,在這電光火石間,他雙刀由直刺改成上斬,劃破了『饞』的下巴,打算乘勢砍斷巨手。
 
怎料,那巨手皮膚異硬常,宮本武藏的刀,深深的劃進巨手之中,卻沒能完穿透!
 
此時,巨手的主人,完全從『饞』的口中,走了出來。
 
眾人只見甲板之上,憑空多了一個足有兩層樓高的獨眼巨人!
 
 
 
 
巨人神情凶猛,手執巨棍,一掃,便硬生生的砸死了十多名殲魔戰士!
 
 
 
 
「這是我在海中飄泊十年時所收服的朋友,算是小小前菜吧。」『饞』笑道:「接下來,就是正餐了!」
 
只見『饞』魔瞳紅光大作,一張口張得老大,神色痛苦,不斷吐出一個又一個,穿著現代戰鬥服的士兵。
 
這些士兵,雖然裝備不古,但身上卻散發一種,異常濃郁的殺氣。
 
他們雙眼,戰意奇高,兇悍得像要把現場的人都要吃掉一般。
 
在場一些年紀不輕的魔鬼都知道,那是一種從小受盡戰爭煎熬,飽歷古代沙場的血與劍,才能養成的殺意!
 
 
 
 
「攻!」蘭斯洛特知道情況有變,連忙發出指令!
 
雙方瞬間陷入混戰,但那些特洛伊戰士,勇猛異常,而且對冷熱兵器的運用,絲毫不比殲魔戰士差!
 
『饞』的魔瞳,赤光不斷,所吐的士兵也源源不絕。
 
戰艦上原本均等的形勢,終於因為『饞』的奇兵,開始向一方傾倒。
 
 
 
 
 
當年『饞』暗藏木馬內,被誤以為得到勝利的特洛伊士兵搬進城內,一直等到整個城中人人都慶祝得爛醉如泥後,這才現身。
 
『饞』並沒有立時把希臘士兵放出來,反而孤身來到特洛伊國王的寢室,找上仍有數分清醒的國王普里阿摩斯。
 
他向普里阿摩斯說明,希臘聯軍已得到天神之助,無論如何,今夜之後便會把特洛伊城攻破,破城後勢必屠城。
 
至於『饞』此番到來,便是想普里阿摩斯把幼童婦女,以及特洛伊最精銳的士兵集合起來,然後讓他吞下,因為『饞』雖變得食慾無窮,但他始終不喜戰爭,更不願見到特洛伊人純粹因為希臘聯軍窺覬他們的資源而賠掉性命。
 
普里阿摩斯本來還在質疑『饞』的話,但當他看到『饞』把整座木馬吞下又吐出後,便不得不相信。
 
當然,『饞』並沒有把士兵藏在他肚中一事告知普里阿摩斯。
 
 
 
 
堅守十年,其實特洛伊也消耗甚多,城中人民終日活於惶恐之中,早快要挨不下去,若再死守,終究也非長久之法;要是開城對攻,特洛伊更得賠上許多性命。
 
普里阿摩斯是一位仁慈君王,他知道唯一可行之道,就是如『饞』所言,讓特洛伊的血脈,流傳下去。
 
「我以我家族的名義發誓,戰爭過後,我會接收所有特洛伊的人民,視他們如我國的子民,讓其安居樂業。」『饞』誠懇的向普里阿摩斯說道。「我也答應你,當我安頓一切,便會親手,滅掉今天所有為掠食特洛伊的國王。」
 
『饞』跟劇薩麥爾的教導,想與普里阿摩斯立下血契。
 
普里阿摩斯知道眼前的男人,和他一般,心存仁念,不會也不必欺騙他。
 
最終,普里阿摩斯只與之折劍為誓,便把人民統統喚醒,然後陳明因由。
 
他們雖皆愕然震驚,但知道國王之言絕不會錯,最後城中大多數年幼、婦女及精兵,都願意給『饞』吞在肚中。
 
只於餘下的,為了不讓希臘聯軍起疑而,必須留下。
 
 
 
 
 
這些特洛伊人,最終成為希臘聯軍的刀下亡魂,而特洛伊便自那夜起,在歷史不在存在。
 
歷時十年的特洛伊戰爭,終究結束。
 
『饞』後來確有遵守當初約誓,讓特洛伊的遺民統統生活在自己的島國之中。
 
他又花了好一些時間,把當初主動參與聯軍的國王,統統殺死。
 
不過,『饞』用的不是刀,而是他的口。
 
吞食那些君王時,他沒有打開「容物之瞳」。
 
那些充滿侵略的罪的血與肉,活生生被他吃進胃中,然後消化掉。
 
當他吞下所有君主,『饞』竟對吃人肉有點上癮,自此以後,他偶爾還是會在作戰時,「意外」吃掉一點對方的皮肉。
 
 
 
至於那些特洛伊的戰士,為了報答『饞』對特洛伊的恩,紛紛向他效忠,因而成了『饞』獨有的影子軍隊。
 
『饞』通常都會讓他們留在「容物之瞳」的空間之中,但每隔一些時候,『饞』會讓他們出來活動,舒展筋骨,接觸新的事物與兵器,並作訓練。
 
這支源於古代、戰於現在的士兵,被『饞』養在肚中不止千年,正好在此際,大派用場!
 
 
 
 
 
縱然對於現代戰爭的作戰經驗不足,但一個古代城邦數量的戰士,加上孕育於古代殺戮沙場的戰意,足以令戰艦的屍首,徒增數倍!
 
此刻十數支戰艦上的場面,比先前更加混亂,血已把甲板染紅,海上也滿是浮屍。
 
宮本武藏此時已擊殺了那獨眼巨人,他想阻止不斷吐人的『饞』,卻被『慾』死命擋住。
 
湖上騎士蘭斯洛特也沒閒著,手中長劍揮刺不絕,誅殺了一個又一個的魔鬼。
 
但遊走在刀光劍影之際,蘭斯格特卻忽然向手背的戰甲,說了一句:「是時候上岸進攻了。」
 
 
 
 
戰甲色澤啞黑,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若然細心一看,其實戰甲之時,印有一個黑色耳印。
 
 
 
 
 
正當汪洋之上,殺聲震天,火光猛烈得欲刺破厚雲之時,撒旦教的青木原基地,卻是一片死寂。
 
自兩年前的異火燒過後,青木原的草木並沒重生,一片焦黑,成了連天雨也洗不掉的烙印。
 
在樹海正中,那個本是基地出入口的大洞附近,仍有一支殺神小組駐守其中。
 
這支戰士乃是撒旦教其中一支能力最差的部隊,他們駐守在此,其實只是當一個象徵性的守衛。
 
 
 
 
因為他們所「守護」的,可能是世上最不需被保護的人。
 
 
 
 
樹海本已成了凡人禁地,但此時卻有二人,剛好踏進焦土,正一前一後,朝樹海正中的大洞走去。
 
那走在前頭的一人,身材健碩,穿著黑色僧袍,唯滿臉殺氣,竟是殲魔協會會長,塞伯拉斯!
 
塞伯拉斯此刻神情憤慨,卻舉步為艱,只能緩緩前進;但見塞伯拉斯四肢被銀鏈鎖住,周身要穴插著銀針,移動困難,他的頸椎又被人,以一根銅棍牢牢抵住。
 
卻見那銅棍棍身,滿是大小不一的洞,竟是神器『靈簫』;至於三頭犬身後的握簫者,一身白色長袍,渾身皆是毛髮,卻是美猴王孫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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