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住西牛嘅指示,著咗條黑色西褲,著咗對黑皮鞋,就去到嗰間酒吧到。依間酒吧至目前為止我只係去過兩次,我知道嗰到叫做「Caesar」係第二次。
 
「Kelvin.」
 
佢坐喺酒吧一角,其他人抺杯嘅抹杯,執枱嘅執枱,旁晚時分,無諗過我竟然會再見返依個銀白頭髮嘅青年。
 
「你就係西牛個Friend啊可?」我跟住佢哋同我約定嘅時間嚟到間酒吧裏面,「佢個作家朋友啊?」


 
叫過西牛好多次唔好周圍同人講我係個作家,我覺得依件係一件好尷尬嘅事。
 
我答咗句「係。」
 
面試嘅過程比想象嚟得順利,佢剩係問咗我叫咩名,同埋西牛佢今日有無做過啲乜嘢戇鳩事,我話「無。」跟住Kelvin佢就表現得好失望咁,「哦...」咁答咗一聲,之後佢就同我講:「今日你跟住阿軒啦佢會教你做嫁喇。」
 
佢指住吧枱隔離一個頭髮兩邊剷青嘅青年,佢左邊耳仔戴住隻耳環,眼大大鼻高高,人好高大,著住件黑色恤衫,黑色西褲,黑皮鞋。阿軒好似聽到我哋講佢,佢就望咗過嚟,一步一步咁行近。
 
跟住Kelvin佢話:「之後請唔請你今晚再講,OK?」


 
我依舊點點頭,我話「好。」
 
阿軒一路行過嚟一路搞搞佢隻耳環,佢企喺我眼前我要微微顎高頭先可以望到佢對眼。
 
佢一轉身,佢背影就話「跟我嚟。」
 
我跟住佢,佢帶我走到吧枱,沿途佢同我講吓厠所喺邊啊、啲枱要幾時執、啲Nuts邊到拎,啲盤點處理。佢走到吧枱一角,佢同我講:「酒啊、仲有嘢食就依到出嘅,你見到有嘢喺到就醒水啦吓。」
 
「嗯。」我答。


 
佢隨手一指就指向牆上嘅一張紙,張紙上面畫好一格格寫咗邊一張枱打邊一張枱。阿軒冷淡咁講一聲:「睇熟佢。」
 
「好。」我答。
 
枱號跟住順住由最裏面排到門口,門口外面幾張企枱就係第二組號碼,所以唔算太難記。
 
阿軒佢笑笑咁同我講:「易過庇護工場啦吓話?」
 
我陪笑,「哈哈,係啊。」
 
阿軒佢繼講:「今日落單唔洗你做,你負責遞嘢執枱就得。」
 
「如果有客落單你一係叫我,一係叫佢。」同場仲有個女仔,佢著住件白色恤衫,著住條裙。阿軒指住嗰個女人話:「你大聲嗌阿嬋得嫁喇。」
 


「我唔係阿嬋啊!!」個女仔指住我哋依邊鬧。
 
我諗,佢應該同我差唔多大。
 
阿嬋走過嚟叫住我哋,伸手推向阿軒個頭,阿軒一手捉住阿嬋手臂。阿嬋一隻手喺阿軒個頭隔離撥下撥下咁,一邊同我講:「我叫Sabrina啊。」
 
阿軒:「阿嬋就阿嬋啦。」
 
阿嬋佢望實我,逐隻逐隻字咁話:「Sa-bri-na啊,叫我聲Sa姐先。」
 
喺佢哋中間我有啲唔知點算。
 
阿軒佢向我總結一次佢啱啱嘅內容,將佢哋總結咗做一句,「總之醒水,」然後佢問我「有無其他問題?」
 
我話「無。」


 
佢話:「得嫁喇易過庇護工場啊。」
 
嗰日係一個閒日嘅晚上,而且嗰日落住雨,客人唔係太多。雨慢慢落大,舖頭外面幾盞白色射燈照住一粒粒落到變成直線嘅雨。
 
走到吧枱前面,一杯杯酒放咗喺到,每個杯底都住一張單,單上面有一堆堆細細隻嘅字,一串英文,仲有個代表枱號嘅Number,跟住啲Number送過去,放其杯嘢,求其讀幾粒近似嘅英文音出嚟,之後走,一整晚嘅問題都唔太大。
 
喺工作之間我搵到自己嘅存在,而依種感覺比起寫小說時候嘅我嚟得更加實在,我知道我正在工作,我知道我做完嘢會有糧出,甚至我開始認為我適合做一個酒吧侍應多過做個所謂嘅作家。
 
起初以為自己唔係一個做侍應嘅材料,但幾個鐘頭慢慢做落,開始熟習拓盤嘅運用,雖然做唔到阿軒咁樣單手拓盤行動自如,不過己經無咗一開始嘅心驚膽怯,記熟咗枱號,每次行嘅路程都變得更短,做嘢就做得更快。
 
阿軒一手拓住個盤,上面放咗好幾杯酒,佢經過我身後。佢講笑咁話:「都話易過做庇護工場嫁啦屌。輕鬆。」
 
***
 


凌晨三點收工嗰陣,Kelvin首先叫咗阿軒過去,跟住到阿嬋,我幫手執嘢,無為意佢哋,直到最後,Kelvin叫咗我一個過去。
 
「格仔。」
 
喺佢嘅語氣我聽唔出佢係滿意我嘅表現吖抑或係唔滿意。佢剩係喺個銀包裏面數咗幾張一百蚊紙出嚟,總共有六張。因為西牛識得Kelvin,所以就算無經驗都好,佢都計咗我一個鐘頭七十五蚊。
 
「係。」我答。
 
佢伸出手,將嗰六張一百蚊紙遞咗畀我。第一日返工我返咗八個鐘,所以有六百。
 
「啊...?」我諗咗好耐點解佢會出現金畀我。係咪唔請我呢?於是我又諗係咪我今日做錯咗啲乜嘢事。無吖,明明今日無風無浪又一日,無特別事發生。我問Kelvin:「Err...點解出現金嘅?」
 
Kelvin佢又大笑咗一陣。每次都係咁,我企喺佢側邊好緊張咁望住佢笑,永遠唔知道佢笑完一輪之後會講啲咩。
 
「你係咪好想供mpf?」佢問。


 
我斬釘載鐵話「唔係。」
 
佢叫我「咁你袋住。」
 
我疾咗疾,「即係...」
 
「聽日返工啦。」
 
「多謝!」
 
「嘩,」佢撓撓頭,佢望住我,一臉猶惑:「返工你都咁開心?」
 
「哈哈,係啊。」我笑住答佢。
 
跟住佢仲叫咗阿軒同阿嬋過嚟,「喂!」Kelvin話:「聽日我唔喺到,依到你哋搞掂啦吓。」
 
轉個身佢就離開咗間舖,叫佢哋執埋啲手尾。依個時候,我先有資格作為一個正式員工咁自我介紹一次我叫做「格仔」。
 
走嘅時候阿軒佢叫住我。我以為佢會同我講啲咩嘢。但佢只係拎咗份Meun過嚟,畀咗我。佢叫我:「睇熟佢。」
 
我接過:「好啊。」
 
「唔急嘅。」佢話。停一停,佢繼續講:「最緊要快。」
 
「嗯。」我點頭。
 
佢拍拍我上臂,揚起手同我講咗句「拜拜。」
 
於是我答咗一句「拜拜。」
 
拎住一疊錢,走喺深夜無人嘅街上,我可以買我想買嘅嘢,行過七仔買咗枝1664、買咗包煙。街頭點一枝煙我頓然感悟過往已經浪費咗太多光陰,如果斷鐘頭咁計,將所有時間換成七十五蚊,我依家已經係個非常有錢嘅人,可以去好多次旅行。一諗到依到,我就覺得自己做咗一個非常正確嘅決定......
 
我同自己講:算啦,唔寫啦,正正常常打下工咪幾好。
 
喺我因為工作而實實際際咁收到六百蚊嘅嗰個晚上,我打開電話,打算刪除嗰個叫做「羊格」嘅專頁,所謂嘅「我」就此消失。可能第一二日有人會搵吓我但再多一兩個星期我就會被世人遺忘,遺忘得乾乾淨淨,好似我無存在過一樣。
 
一個人搭上駛返宿舍嘅通宵巴士,走上上層,我好鍾意坐上上層嘅第一格。細個好驚咁樣會畀車撞死,但慢慢就無所謂。回想我前生嘅孽,如果死前有幸望到一眼寂靜蒼茫嘅夜色,我諗咁樣個天都算待我不薄。
 
就喺嗰一晚,嗰個叫做SY嘅網友佢搵返我。
 
SY:「格仔,你系吾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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