嗰陣之所以會Set佢做依個名,主要係因為佢係我師妹,同埋佢真係好On9。
 
「原來你都考DSE喇...」
 
太陽沉落咗一半,時間過得好快。
 
「哈...係啊,我中學嫁喇。」依家,佢仲識得串返我轉頭,「我唔係小妹妹喇。」
 
我扮到好嬲咁講咗句「咁唔好意思囉!」


 
佢笑吓,我又笑吓。以前我仲同阿靜一齊嗰時,好鍾意當佢係個小妹妹咁。因為佢嗰陣真係個小妹妹。
 
跟住唔知再落去可以講啲咩好,於是我轉咗個話題,「係呢,」我問,「你係咪有嘢唔識話?」
 
好似問一個細路女食唔食糖咁。佢「嗯」一聲咁答。
 
「咩啊?」
 
「民國嗰啲啊。」


 
「蔣介石?定張作霖嗰啲啊?」雖然我問佢嘅時候語氣的確非常認真,但到依啲「學術」字眼真係自於我口時就覺得自己好似搞笑一樣,「定係歐陽震華同吳孟達嗰啲?」
 
為咗令件事無咁奇怪,最後我都係搞咗下笑。
 
「張作霖。」
 
佢無笑,反而好認真咁同我講咗落去。
 
「咁你唔識啲咩啊?」


 
連帶我都認真起嚟,到我發現我自己喺到認真咁解答緊佢問題嘅時候,我就覺得好不自在,鬆鬆衣領,拉一拉件衫。Lounge無晒人,得返我一個喺到,無人見到我一臉認真,即時覺得情況好似未去到咁壞,跟住又鬆一口氣。
 
「好多喎...唔明點解囉...」
 
「你有無時間?」我問。
 
佢話我,「我無時間就唔會打畀你問啦!」
 
「唔知你想唔想聽吖嘛。」
 
「你講啦!」佢鬧我,「你成日都係咁嘅。」
 
後來我同佢講起以前。
 


我講咗好耐,關於嗰個喺好遠好遠嘅東北,嗰一個叫做日本嘅國家,嗰一個突然砰一聲由俄儸斯變到蘇聯嘅地方,嗰一對父子。關於佢嘅死。一大堆漫無邊際嘅故事。
 
我問佢「你明唔明?」
 
佢話「明。」
 
「咁...」我諗我哋應該無嘢可以再講到落去,「有咩你唔明再問我啦。」
 
因為我都唔明,我唔係啲讀書好叻嘅人,其實啲Present啊、Term Paper,全部都係負負碌碌咁過。我之所以無畀人踢出校,可以係話我仲死剩把口,將一大堆廢話,喺Present嘅時候包裝到好厲害咁。每次講完聽緊嘅人都覺得我好勁,其實我好清楚自己咩都唔識。
 
「唔該你啊。」
 
「唔洗。」我笑笑,「其實我好多嘢都唔識。」
 
「唔係吖!你好勁喎!」


 
「扮嫁咋,」我話「我好多嘢都係扮出嚟」。原本仲準備收線,「拜拜」講咗一半出口。
 
突然,佢問我。
 
「係呢,你依排點啊?」
 
一時間我畀唔到反應,唔知應該點同佢講。依幾年我過住同垃圾一樣嘅生活無所事事,我無搵過錢,剩係識得抱住美夢進睡,有時同女人做愛,瞓到第日晏晝。
 
「好好、好好啊,平平淡淡。」
 
我哋四年無見,依幾年間發生咗好多事。但,可能我哋只係會傾依個電話嘅啫,如果之後唔會見,咁講再多我嘅嘢都無意義,又或者佢只係循例問吓我。
 
我隨口講咗句「無咩事吖」,「有咩點?又咪咁。」大類咁上下嘅廢話。
 


「哈,」佢笑我,「你無去識吓女仔咩?」
 
「無啦。」我問返佢,「你呢?」
 
「我追女仔?」
 
雖然好爛,但我都係忍唔住笑。
 
「依排無男仔追你咩?」
 
跟住佢就鬧我,「多得你囉。」
 
「我太高質?」我講笑咁問。
 
佢話,「係你太揚啊。」


 
我哋靜咗落嚟。
 
「嗰陣乜真係好揚咩...?」
 
「成間學校知道晒喎。」
 
我中五嗰時佢中一。雖然四年差距出到社會唔算啲乜嘢,但對於一間中學嚟講,係一個足夠講一個學期嘅話題。
 
「對唔住。」
 
「哈,算啦!」
 
我諗,如果聽日有粒磒石跌落地球,佢會相信自己可以避得開佢。雖然見唔到佢,但感覺到,佢講「算啦」嘅時候應該掛住一副笑容。
 
「你仲咁可愛嘅喂。」
 
佢呆咗陣,電話嘅另外一端即時靜咗一兩秒到,佢先至再鬧我,佢話我講嚟仲係咁無嚟正經啊,仲係口花花啊,佢話我咁樣唔得成熟穩重。「成熟穩重」由佢把口講出嚟不禁令我心生慚愧。
 
佢鬧我,「你知唔知嗰陣搞到幾大件事啊!」
 
勢色唔對我就轉開咗個話題,「好耐無聽過人同我講學校。」
 
「你無返過嚟?」佢問。
 
我注意到佢係用個「嚟」字。
 
「畢業之後無返過去喇,我又唔係啲咩大人物。」
 
幾年後再同返阿靜傾偈,佢仲讀緊中學,感覺係佢仲係一個以前嘅人,而我已經再無方法返到以前。
 
「探老師呢?」
 
「無喇。」
 
應該無老師會記得我,如果要我返去迫佢哋記返起我,會有啲唔好意思。
 
「哦...」
 
「喂,唔係喎,講返轉頭。」
 
「咩啊?」
 
「你真係會無男仔追咩?」
 
佢「噗」一聲咁笑。
 
「你唔好再兜遠啲先再問返我!」,佢話,「無啊!」
 
「啊...都合理嘅。」
 
「你講咩啊你!」
 
「你咁惡頂。」
 
「你食屎啦!」
 
「嗰陣...好對唔住。」我由衷向佢道歉。
 
佢聽到好似好愕然,「你竟然會同我講對唔住?」
 
「嗯。」我繼續講,「總之,真係好對唔住。」
 
「你係咪依排受過啲咩嘢刺激。」
 
「無啊。」我異常肯定咁答,好似真係「無」咁樣答咗一句「無」。「突然聽返你把聲,我諗返起啫。」
 
「咁我唔講嘢囉。」佢細細聲好唔忿氣咁講。
 
「唉,你又玩鬼我。」
 
「你嗰陣呢...」佢問,「你同嗰個女仔其實有無嘢嫁?」
 
佢當時嘅語氣,似係啲中學小師奶想聽八掛新聞,多過有啲乜嘢惋惜。係喎,佢仲係個中學生,所以連講嘢嘅語氣我都稍作調整。
 
「你最後有無同佢一齊啊?」佢問。
 
佢連續咁問,「仲有呢仲有呢,你哋依家係咪仲一齊緊啊?」
 
喺佢面前,我一直係一個好人,係一個好好、好好嘅人。
 
「同埋......其實呢......」佢問。
 
我「嗯」咁答咗一聲,等佢講埋落去。
 
「你同我一齊嗰陣,你真係鍾意我嫁可?」
 
好人——甚至,可能依個已經係我喺佢心中嘅全部印像。
 
夜晚喺宿舍嘅Lounge望出去......咩嘢都望唔到,得一幢樓。雖然有時對面會有啲換衫嘅鬼妹,但可遇不可求,有啲可惜。我最後因為怕會影響佢溫書嘅心情,我同咗佢講「我嗰陣真係好鍾意你」,然後好惋惜咁講咗一句「只係...」
 
「得喇,我知喇。」依舊阿靜佢笑住答,「咁你嗰個『佢』呢?之後佢點啊?」
 
「有邊個佢啊?」
 
「嗰個女仔啊。」
 
我諗,佢應該講緊畀佢捉到Whatsapp嗰個女仔。結果係佢有男朋友,無同我一齊,三個月之後同我一齊嘅係第二個。可能你會覺得好亂,因為我都覺得好亂,分分鐘我會記錯,太耐之前嘅事。
 
「無啊,我同佢真係無嘢嫁。」我解釋,「只係嗰陣我哋啲生活時間、生活方式咁唔同...」
 
「得喇,知喇,係喇,」佢用住副同家長老師嘅語氣同我講,好唔耐煩咁樣。「我依家無嘢嫁喇,不過,真係好想知之後發生咗啲咩事。」
 
企喺窗前面我發呆發咗好耐。阿靜「喂」咗幾聲我都無反應,等佢大嗌我個名「格仔!」我先反應過嚟。「係,」我回答。
 
「之後點啫?」佢追問。
 
我苦笑一下,「之後?」然後我深呼吸,合埋眼,準備咗陣,先至講得出依句說話,「我之後都過得好好。」
 
「哦...」
 
我話,「跟住無咩點啦,我咪一個人。」
 
「竟然係咁。」佢叫我,「你唔好呃我喎!」
 
「我無呃你啊。」我答。
 
佢一路笑一路問,「你咁搞笑都識唔到女仔咩?」
 
「係啊,」我微笑,不過無笑出聲,只係一個對於電話嚟講毫無意義嘅笑,明明笑又好似無笑過一樣,「咪個個女仔都剩係覺得我好好笑囉。」
 
「係唔係啊......」
 
「真係啊。」
 
可能我哋分手嘅時候,我哋都仲好細個,所以我哋去到四年之後嘅今日先至傾得到依啲咁樣嘅偈。
 
我問佢,「依幾年你有無拍下拖?」
 
「有嘅...」佢吞吞吐吐咁答,「之後有一個。」
 
「做咩事啊?」
 
「唔好講以前喇。」佢打斷我嘅說話。縱然我之後唔再打算講啲乜嘢說話。
 
我問佢「你幾時考試?」唯有搵啲說話隨便收結依段對話。
 
「三月囉。」佢答。
 
「你一定要加油。」我微笑住講,「畀心機啊,唔好偷懶。」
 
「哦...」
 
「喂,咁唔阻你溫書喇,收線先喇,」嗰次傾電話,係我首先同佢講拜拜,「拜拜。」
 
而拜拜對佢嚟講好似有啲突然,「哦,拜...」
 
我返到房,打開嗰一個篋,將嗰一篋經過SY屋企、經過酒吧、經過長長一條斜路、經過跌跌撞撞嘅衫衫褲褲,一件一件咁拎晒出嚟,一件件咁摺好。一路聽歌,喺雪櫃又拎枝酒出嚟一路咁飲,我就咁一路摺衫摺到天黑,到肚餓嘅時候我就離開依到去食嘢。西牛佢應該同緊其他女人做愛,之前聽佢講過。西牛知我係佢同學,佢特登提我叫我唔好同任何人講,怕走漏風聲。我諗佢女朋友唔會知咩事。
 
記憶中我接觸親女人都係悲劇收場,慢慢好似對女人心生「畏懼」。當然我唔會鍾意男人,我講嘅「畏懼」唔係指依種。我係指,我200%地需要女人,但我又同時害怕佢哋,係依種好矛盾嘅感覺。
 
所以好羡慕西牛,佢處理感情比我得心應手得多。
 
***
 
之後有一日阿靜又打咗個電話畀我。
 
佢問我,「你今個星期六日會入屯門嫁可?」
 
我諗我嘅缺點係我無辦法拒絕反問句。
 
「我又有嘢唔識,你經過屯門嘅話嚟教下我啦。」佢講到一半,佢嘅語氣變得緩慢,壓沉咗聲線,「不過,唔得閒都唔緊要嘅...」
 
又或者,我最大嘅問題應該係我無辦法狠狠咁拒絕人。
 
「我會經過屯門嘅。」
 
「不過,如果真係咁啱得咁橋嘅話...最好就兆康啦...」
 
「好啊。」我無乜點仔細諗過就咁樣應承咗佢。
 
我開始執我嘅袋,拎晒我要用嘅嘢。我嘅尿袋啊、差電線、筆袋、紙,我仲拎咗我部電腦返去,如果有啲咩資料我想上網查嘅話應該咁樣會方便啲。
 
「我會經過兆康。」我回答。

佢好開心咁話我「你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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