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啦!起身啦!」
我勉力撐開眼,Fay欣喜的臉龐出現在我面前,
「八...八點咋喎......今日唔係星期日咩.........」我迷迷糊糊地說,
「我煮咗早餐啦!我仲係度你唔開心咩~!?」Fay的話讓我心神一恍,
我起床梳洗,然後看見桌上精緻的西式早餐,
「嘩.........如果日日都有得食就正囉.....」我喃喃自語道,
「我係度咪日日煮俾你食囉~」Fay倒上一杯冒著蒸氣的熱咖啡,
我們享受著陽光透室的早上,邊吃邊討論今天可以做甚麼,
因為我們沒法一起離開家,家裡幾百呎的地方就成了我們活動的範圍。
早上是電影的時間,Fay竟然沒看過「回到未來」,我馬上就拿Bluray出來,




一口氣看了兩集就已經差不多午飯時間,Fay走進廚房,一會兒就「變」了兩碗麵和餃子,
最離譜是餃子竟然乃Fay親手包的,她說她媽媽是北京人,所以自小已學會做這些事。
下午我們打了一會遊戲,沒想到Fay竟然是街霸和Winning的高手,我差點兒就老貓燒鬚,
為免她反敗為勝,我提議玩玩彼此家裡的卡牌遊戲,
她收了一副Monopoly,而我則有套三國殺基本套裝,
如是者,我們又玩了好幾個小時。

快樂的時光過得特別快,在家裡的一天過得無比歡愉,但天已黑,明天又要上班,
晚上漸陰涼,我和Fay縮在同一塊毛毯下,看Fay推薦的「時空旅行者之妻」,
本來想看回到未來最後一集,可是Fay說不如留待下次再看,




大家心裡明白,我們不一定有下次,但唯有相信、期望又互不說穿,
電影是愛情的悲劇,甚少看這類題材的我也看得津津有味,可能因為電影情節與我們有共通之處,
Fay冷得向我靠攏,腳掌與腳掌接觸,
「妳隻腳好凍喎...」我下意識縮了一縮,
「嘻嘻,你咁暖嘅~?」說著她一腳踩上我的小腿,
我冷得打了個顫,隨即笑罵回擊,兩人頓時在梳化上腳來腳往,
肢體的接觸讓我心跳加速,Fay臉亦越來越紅,
「砰!」
電影中發出槍聲,嚇得我倆一呆,
兩人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看,不知不覺間,她的肩膀已碰上我的手臂,




夜深,互相輕輕的一聲晚安,空氣似乎又變了一種味道。

我睡在床上,一種久違的內心鬥爭使我難以入睡,
「To be, or not to be」,
世上有一種距離,僅在咫尺之間,跨過去卻需要很大的勇氣,
明知對岸是短暫的風光,更多的痛苦,僭越到底是欲望使然,抑或是對希望的憧憬?
我沒辦法看得透,亦相信許多人終此一生都不會參透,
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這是年少方敢說的厥詞,
哪有人明知刀鋒利,仍盲目的往身上碰?
思緒若即若離之間,Fay身體動了,她把頭轉到我這一邊,雙眼在月光下是那麼清澈,
「其實嗰時...我有諗過一個問題.....」Fay靜靜地說,
我側頭看她,兩張床之間的距離伸手可及,
「我諗過......如果你係一個禿頭阿叔嘅話.....咁點算....」她告解中帶點害羞,
「咁我都有諗過你係盧覓雪嘅話會點....」我亦坦白道,
「盧覓雪有咩問題呀,幾好呀!」Fay聞言笑道,




「咁阿叔都幾好呀,經驗豐富,禿頭呢啲先有男人味呀!」我回應道,
兩人說罷相視而笑,笑得那麼令人溫暖,
再接下來,我們四目交投,眼睛再離不開彼此,
我伸手捉著Fay的床邊,蹲在地上看著她的臉龐,
兩唇相接,Fay溫軟的嘴唇使我渾身猶如觸電,兩人痴迷地吻,似乎晚上不再冷矣。

世上有一種距離,越會痛便越要跨過去,因為對岸的風景是如斯美好,
那晚,兩張床拼作一張,不論先前如何說服自己,我們終究走了那一步,
即使明知過後會跌個粉身碎骨,我們仍如燈蛾撲火,
兩人喘著氣,緊緊地在被窩中相擁,生怕一放手對方就會消失,
如其幻想得失合離,我寧可用雙手妄想一下自己可改變任何事情。
睡夢朦朧之間,我好像看到Fay流下一滴淚,我知道那是心頭釋然的莫名激動,
一步前與退之間的景色很不同,人面對自己的傷口,才能重新看到當初那個沒有枷鎖的自己,
於是,我也夢到了Pauline,當年傷害我的女子。





大學二年級那年,我認識了Pauline,她不算甚麼純情女孩,不過我也不是白馬王子,
當時我以為自己遇到一生中最愛,為了她,我可以放棄所有森林,甚至改變自己人生路向,
我認真地思考畢業後如何賺更多錢,在學期間努力打工,拼了命地把日程排得滿滿的,
無他,我想看到Pauline快樂,所以我要帶她到不同的地方去,而一切一切都要用錢,
我們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我的快樂源於Pauline,只要她笑我就會笑,
但Pauline不同,她高興是因為我貢獻的讓她很享受很有面子,純粹是物質滿足了她的物欲和虛榮心。
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當Pauline把我的付出看成必然,
她會想要更多,但普通學生的我能力有限,
於是,我的缺點突然變得異常明顯。
「你都唔理我感受!我覺得大家Standard唔同好難溝通囉!」Pauline的指控令我感到莫名其妙,
年少無知的我沒看到Come on James的戲碼在身上應驗,還蠢蠢地想去救亡,
於是,我拿出更多時間去做更多工作,
我想達到Pauline說的標準,卻沒想過不論我如何努力,標準的界線永遠在我頭頂三尺以上,
沒多久,開始有謠言說Pauline搭上了一個富貴同學,
我無法相信,因為那富貴同學是我大學裡的好友。





自己相不相信是一回事,但當身邊的人開始用一種「朋友你帽已戴」的態度和我說話,
我受不了,甚至有點精神錯亂的感覺,
於是我衝了去找那朋友對質,那傢伙支吾以對,似乎對我有點內疚,
惡夢變成現實,恍惚之間我揍了他一頓,
居然把胡亂建立的酒肉關係當成友誼,想來也有點好笑,
那小子沒有還手,但很快就有人制止了我,是Pauline。
「What the hell!你做乜打人呀!」她按住我的手,眼神中透出憎惡,
我望著她,瞬間從她眼眸內意會到所有事,
變的從來不是我,甚至不是她,
我們只是兩個不應該走在一起的人,任由我拚盡心思,讓這段沒黏力的關係苟延殘喘,
從Pauline看我的眼神,再到她望向我朋友的憐愛,
我被迫要面對現實,她要的不是我,連我朋友要的也不是我,
我就是一個孤獨的妄想病患者,以為自己有愛情和友誼照料。





自此,我變得極度沉默寡言和不欲交際,
除了兩個真心好友-樹人和肥超,身邊所謂的老友走了一個又一個,
聽說Pauline後來還是被那富家子拋棄了,還得了一陣子抑鬱病,
你問我,我當然心涼得很,
但想著又覺得很淒然,對我不屑一顧的港女Pauline,卻反過來把臉貼到人家的屁股上,
你說我又該把自己當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