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與抉擇 

當警察趕到Apm血漬斑斑的三樓案發現場時,阿墳早已經逃之夭夭。一班警察望著牆上的「半身」屍體,無不目瞪口呆,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神色驚慌。

 「大佬......我地點做?超.....超自然事件呀!出事架嘛!」一個軍裝新丁顫聲問說。

 「咳,唔洗緊張。呢啲係魔術即!你見多啲就慣!」沙展挺胸昂首,嘗試使勁把這兩具半身屍身拽出來,結果谷得滿臉漲紅,也徒勞無功。

 「阿頭,超自然事件啊!!!」沙展發現這根本不是甚麼掩眼法,不禁大嚇一驚。 





「Call 消防,呃,Call埋地政…....Call埋......」督察阿頭不肯定地說道。

忽然,一聲嚴肅的聲音把阿頭的話打斷。 

「呢到無你地嘅事。立即收隊,我地會善後。」 兩個身穿全白色軍服的男人從遠處走來,身後帶著十數個穿得像太空人似的的實驗人員。 

其中一個較高大的勾鼻男站在督察阿頭面前,亮出一張証件,然後迅速插回胸袋中,視這班警察如無物。 督

察阿頭最初疑惑地看著這班頤指氣使的怪人。然而,當他瞥見勾鼻男的證件,立即縮了一下,畏懼地點點頭,帶同僚灰溜溜地離去。





 離開現場後,新丁好奇地問督察阿頭關於那班怪人的來頭。 

督察阿頭說道:「……唔好問咁多,佢地嘅來頭以及隸屬邊到,連我都唔太清楚。」 

「你只係需要知,佢地可以隨意殺人,唔需要付任何刑責......甚至政府都默許佢地嘅存在。」 新丁聞言嚥了一下口水,心裡暗暗記住這班神秘的白色制服怪人。 

另一邊廂,阿墳對以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他正忙著擺脫街頭巷尾的殺手。

 「刁那咪,仲有7次,要快啲走。」阿墳站在一條死巷喃喃自語,腳踏著一條頭部180度扭轉的屍體。 他從褲袋掏出一部手機。 這是他剛才在Apm的殺手身上找來的手提電話。明明自己已經易容,殺手還是一樣輕易找到自己?以一般殺手的眼力沒可能察覺吧?





 他瞥了手機一眼,不禁一陣愕然。 手機顯示了一個AR場境的地圖,跟流行手機遊戲《Pokemon Go》九成相似。可是,地圖上沒有任何的Pokemon ,只有一個頂鴨嘴帽圖案!

自己竟然被跟蹤,不,被捕獵了!  現在自己居然真的變成Pokemon的「三頭地鼠」,被一理訓練員追趕收服! 

 他旋即拿起手上的長形箱端詳,赫然發現H-Gas容器底部有一個極為細小的追蹤器。這班殺手顯然根據這個追蹤器的訊息找到自己! 

這時候,陳一留下的Nokia電話霍然響起!  

「阿墳,第三幕精彩嘛?我突然發現要提醒你一件事,為增加遊戲嘅趣味性,嘿!」陳一似微非笑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陳一,既然你想我交手上嘅生化武器,點解仲要搞咁大陣仗殺我?你目的想將我變成全民公敵,想我被逼加入Heaven,我有無講錯?」阿墳冷靜地問道。 

「嘿嘿,Bingo。不過,我相信以你嘅身手,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即使你死咗,我一樣可以收返H-Gas。當然,如果你真係咁不濟,我會對你好失望。」

 「係喇,你宜家殺咗幾多人?」陳一像老朋友般問道。





 「5個。」 

「嘿嘿,唔怕同你講,一共有十三個人接咗任務。換句話說,只要你避開另外八個人嘅追殺就成功完成第三幕。」 

「我今次打畀你,係提醒你唔好自作聰明,以為拆走追蹤器就無事。個追蹤器如果有任何異樣,我都會知道。」

 「另外,手機記得唔可以離開追蹤器十米範圍,否則會自行引爆。」

 「陳一。記住你答應嘅事,如果佢少一條頭髮我都要你填命。」阿墳漠然地說道,話中卻瀰漫著徹骨的殺意。 

「嘿嘿,我等你。」 阿墳掛掉電話,冷漠地盯著剛剛出現在巷子的殺手。這個殺手比之前的棘手得多。阿墳瞇起眼暗忖。 

眼前的這個殺手皮膚黝黑,頭頂紮著一條短辮,額上戴著一條泰國拳手的紅色髮帶, 他一言不發,邁開腳步,朝阿墳衝過來。 他跑到阿墳兩米前,右腳蹭在石屎牆的水管上,凌空跳起,右膝朝阿墳的面命狠狠地敲下去!  





泰拳!  

阿墳礙於腳後的屍體,只好以抬起手臂護住面門,將這記膝撞硬接下來,卸力後手臂仍然痛得麻痺。殺手見阿墳擋下自己這記殺著,雙腳落地,另一條腿如鐵鞭一般全力抽在阿墳的腹部。阿墳頓時被這腳踢飛兩米,弓著腰單手撐地,一口鮮血吐出來。 

阿墳瞄一瞄手上的礙事的長形箱,從帽中抽出一根鐵絲,迅速地解下手銬,再次站起來!  

殺手沒有遲疑,一個沖刺步,擰腰反肘,往阿墳頸頭批去,角度刁鑽,狠辣剛猛! 阿墳面對迎面而來的肘撞,重心旋即後移,雙腳挾馬之勢,一記詠春攤手將手肘卸力撥開,另一手蓄勢待發! 

「發腿不露形,出手不離中!」  這是老人經常掛在嘴邊的要訣,縱然他可能是自己的仇人,但這句教誨始終離不開阿墳的腦海! 所以阿墳即使之前見到停車場那兩個男人打架亦不忘大嚷:「入佢中路!」 右手同時出拳,在快要接觸對方上衣次際,徒然加速發力,直搗殺手胸口的檀中穴,狠狠地砸進去再收拳!

 「砰」的一聲,殺手整個人向後飛,一大口鮮血直噴出來,倒在地上,目光渙散! 阿墳聽到漸近的腳步聲,立即撿起裝著H-Gas的長形箱,一下蹬在牆上,朝殺手的身驅撞下去! 殺手口中又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咇咇.....咇咇」手錶計時完畢。 

「遁!」 兩個殺手這時候趕到後巷,紛紛舉起手槍,疑惑地看著這條空無一人的昏暗死巷! 





手機明明顯示目標在這裡,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他們一步一步走近,兩人不約而同蹲在石屎地上,凝視地面的沒沒有乾掉的血漬。 

突然間,一雙手伸出地面,各執一枝槍,抵在這兩個一臉茫然的殺手額頭。 沒有猶豫,同時扣下板機!

 「砰!砰!」 這兩個倒霉的殺手連目標的樣子還沒有看見,額頭便多了一個血洞,軟趴趴地伏在地上,不明不白地爆頭身亡。

 還有5個。

五分鐘後,阿墳坐上一部私家車,駕回自己的大宅。不用說,這部車並不屬於阿墳,只是在大街上隨意偷來的。他沒有駕走自己泊在觀塘的跑車,以免在停車場再次被人伏擊。 在東區海底隧道臨近出口的時候,後面一部黑色貨Van迎頭趕上。阿墳朝倒後鏡一瞥。

 「刁那咪,又係你地......」 

「砰砰砰砰砰砰!!!!」 一排子彈射在阿墳的私家車上,把擋風玻璃都射得通通粉碎!阿墳連忙伏下頭急剎,車胎也頓時冒出白煙。





說時遲,那時快,阿墳舉起雙槍,向黑色貨Van 上的殺手射過去!  黑色貨Van上的殺手沒有再探出頭來,一直左右不定的向前,最後撞上收費廣場才停下來。

阿墳沒有理會殺手是生是死,頭也不回地絕塵而去。

 剩下4個。 直至阿墳回到大宅,也沒有遇上任何殺手。不過,他可以肯定這幾個殺手很快便會循追蹤器的訊號趕來。 

未知的敵往往最可怕,因為你不知道他們何時何地會殺出來。然而,一旦能夠鎖定對方下一部行動,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阿墳嘴角上揚,詭異地一笑,走進大宅中。才用了十分鐘,他就佈置好一切。 除了佈置一個殺局,阿墳趕回來還有重大兩個原因。 既然陳一捉了阿心,這件事注定無法善了。

本來「完成任務就退隱瑞士」的計劃必須暫時擱置。要救回阿心,就必定與陳一鬥過你死我活。單槍匹馬的阿墳斷定這將會是一場有生以來最大的硬仗。

一直以來,他都是來無蹤去無影,這一次卻要硬碰硬…... 與一群未知數目的對手火拼,有勝算嗎? 面對異能比自己強大,而且摸清自己底細的陳一,又有勝算嗎? 沒有! 

不過無論如何,即使九死一生的絕境,也絕對要把阿心「偷」回來。

這一次,就用盡所有彈藥,綻放一場最燦爛的煙花。 

阿墳把地下室內所有武器提出來,裝滿兩大袋,然後再把Dick仔和幼貓寶馬暫時趕到地下室中。 另外,阿墳心裡一直惦記著阿心在電話中的最後兩個字-「狗糧」。

阿墳倏地想到廚房中的那包沉甸甸的狗糧,卻猜不透阿心的用意。 不過,阿墳並不知道「狗糧」之下,竟然是一場重大的抉擇。 

正當他準備走進廚房之際,一聲爆炸巨響從客廳傳來! 

「轟!!!!」爆炸揚起一地沙塵。 連接花園的玻璃趟門徹底粉碎,附近的傢俱也隨著爆炸成為碎片,木屑皮屑全都散落地上。

兩具口吐鮮血的屍體大字型地攤在花園上,滿身灰塵,顯然是剛才的爆炸所造成!   阿墳回來的時候就猜到殺手如果上門,一定不會白痴得從前門潛入來。因此,另一個最大可能便是屋內的另一個出口,客廳的趟門。 對於屋外自掘墳墓的兩個殺手直接死亡,阿墳絕不意外。以這個炸藥的威力,就算他們穿上盔甲,也至少炸成重傷啊! 

阿墳閒庭信步走到花園外,狡黠地笑了笑,似乎對自己的成果相當滿意。然後,他再掏出手槍,在每人頭上各補一槍,才從容走回廚房。 還有兩個。 阿墳將這包狗糧摸了又摸,卻沒有任何頭緒。於是,他索性把整包狗糧倒在地上。 狗糧撒滿一地,阿墳赫然發現狗糧中藏著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錄音筆?唔通係阿心嘅?」阿墳疑惑地暗忖。 阿墳並不知道這支錄音筆的內容,代表著一個重大的抉擇。 按下去。 

「阿墳,我唔知你會唔會聽到呢段錄音,亦唔知會係幾時聽到。不過......當你聽到呢段錄音嘅時候,我應該已經去咗的應該去嘅地方,兩個星期前就應該去嘅地方...... 對唔住,我對你講咗一個大話。你......唔應該相信我,」 

「噠噠.......噠噠」客廳霍然一陣腳步聲。 阿墳按下暫停鍵,目光冷洌地盯著廚房門。然而,他現在心情糟透,腦海全是阿心的聲音以及還未說完的話。 他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噠噠.......噠噠」腳步聲愈來愈近。 兩個殺手並肩走到廚房門外,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影,只有散落一地的狗糧而已。 黑漆漆的廚房甚麼也沒有。 

「你地......搵緊我?」阿墳宛如幽靈般出現在他們身後。 他們冒出一身冷汗,遍體生寒,各有一支冰冷的東西在自己的腦袋後。作為一個職業殺手,他們又怎會不知道這個觸感是甚麼呢?

 槍! 

「砰,砰!」槍聲響起。 鮮血灑在阿墳的臉上,使他冰冷的樣子看上去更是猙獰可怕!  阿墳任由兩具屍體倒在地上,繼續播放阿心的錄音。 顫抖的手再次按下播放鍵。 

「我係陳一個親生妹妹。巧合?嗯,連我自己都覺得巧合。我諗......即使我同你講我一開始唔知道呢個事實,你都一定唔會信.......當日唐樓場火好可能係陳一造成,一切......都只係一個局。佢要我向你落藥.......嘻,阿墳你放心,粒藥我已經掉咗。只要我死,佢就無辦法威脅你....... 我無夢羅咁叻,淨係可以做到咁多...... 阿墳,我講咁多唔係想求你原諒。

如果可以,我希望用生命去贖罪,付出生命證明自己唔想呃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再次相信其他人,世界上一定仲有其他人對你好。 

如果可以,我想同你再漫步沙灘...... 如果可以,我想同你帶住Dick仔寶馬去散步......

如果可以,我想再同你好似普通家庭咁一齊煮早餐...... 

如果可以,我想再聽你嘅口頭禪...... 如果......  阿墳,你記唔記得你起沙灘問我點解睇唔到海有幾藍都咁開心?其實,只要係同自己嘅英雄一齊,個海咩色都一樣咁靚咯。由唐樓嗰一刻起,你已經係......我唯一嘅英雄。 

阿墳,再見咯......」 

錄音終於完了,阿心的聲音戛然而止。這是阿心的遺言吧?阿墳心裡一陣莫名的刺痛。 他雙眼佈滿血絲,走到吧台灌了一口威士忌,把酒杯擱在桌上若有所思地晃了又晃,誰也看不透他的想法? 如何抉擇?放棄那個欺騙自己的盲女? 救? 撒手不救? 他反覆地按下播放鍵,腦海不斷淨現阿心那個一直都看不透,沒有喜怒哀樂的眼神。  

良久,阿墳仰天一笑,迷茫的眼神消失無蹤,目光徒然變得堅定,頓時豁然開朗。 

他終於知道了,這個眼神叫「期待」。 

「唔理你係陳一個妹抑或閻羅王個囡,無人可以搶走你。」阿墳自顧自說道。 

「刁那咪,等我偷你返黎,到時就罰你晚晚啪啪啪!」阿墳摸一摸腦袋,嘴角上揚,重拾自信。  阿墳將幾個殺手的屍體全都埋在地底深處,把Dick仔和寶馬從地下室放出來,準備好一切然後走到獨自走到花園外,潛進地底。 

翌日下午四時,阿墳換了一件黑色長褸,戴上墨鏡,宛如《這個殺手不太冷》中Leon一樣,唯一就是頭上那頂可愛的黑色米奇帽破壞了冷酷型男的形象了。

 不過,阿墳倒沒有在意,反而最喜歡這頂米奇帽。

當阿墳離開大宅之際,Dick仔和寶馬紛紛在門前可憐兮兮著他,似是怕他一去不回似的。 

「肥狗,你都想去救你主人?」阿墳蹲在地上問道。 他捏一捏Dick仔胖胖的身子,輕輕脫下牠頸上的骨頭型狀狗牌,放著胸口袋中,反手捶一捶胸口。 

「你地乖乖地等我,等我帶你地女主人返黎煮雞脾放題俾你地嘆。」阿墳溫柔一笑,轉身出門。 

「唔好睇小神偷。」阿墳仰望藍天,冷洌地吐出這句話。

 語畢,他便坐上黑色Audi兩座跑車,出發會合夢羅。 阿墳離去後,Dick仔馱著背上的寶馬在家中悠閒地走來走去,正想跑出花園,卻不禁膽小地駐足呆在原地。 

「汪汪!」 

「這…...是自己一直玩耍的花園嗎?」設計對白。

 DIck仔骨碌碌的眼珠映照的不是一個花園,而是一片頹垣敗瓦的廢墟,地面徹底爛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