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年,在香港長達八個月的六七暴動剛剛完結,世人只知道有不同的爆炸事件和示威,可是門者卻知道,有部份破壞是由門者與門者之間的戰鬥所做成的。炸彈爆炸只不過是政府用作掩飾的說話。那時的科技並不先進,而攝影技術對比現時,既不普及,質素亦低上幾十倍。這是個簡單的時代,只要政府、傳媒說相似的說話,人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一九六八年,農曆新年剛完,漫天喜慶,身為高階三門者的千闕和中階三門者的少姻剛剛搬進位於長沙灣的新居,一個由他們所租的唐樓單位,單位不算十分寬敞,但對二人來說,已心感滿足;即使簡陋,亦無阻二人情深的浪漫戀曲。

千闕衣著簡單樸素,即使沒有催動氣勢,依然氣愧懾人,氣宇軒昂,雙目有神,笑容和譪可親,令人難以置信他曾手刃千人,說:「老婆,我打算去工作,你意下如何呀?」

少姻雙眼溫柔似水,肌膚白裡透紅,有一櫻桃小咀和瓜子臉蛋,即使不施脂粉,亦好比電影明星,說:「也好,反正家中剩餘不多,不過暴動才剛完結,會不會有意外?」

千闕知她擔心,情深看她,笑說:「應該不會有事,放心,反正我只打算做散工,並非從事有關門者界的工作。」



少姻笑容有如陽光,使人溫暖,氣質清純,儀態萬千,說:「老公,萬事要小心,不過這裡是香港,只要我們一直隱藏氣息就應該無大問題。」

千闕上前,雙手繞過少姻的纖腰,而她亦依在他的胸膛。他說:「知道了,老婆。」在她唇上一吻後,續說:「趁時候尚早,我出去試試。」

少姻笑說:「小心,老公。」即使二人仍未真正進行婚禮,但已認定對方為自己的終生伴侶,此志不渝。

千闕打開木造的屋門,利用自己的感知力,知道四周無人,便直接從四樓跳到地上,心想:「還是這樣比較快,哈。」擺脫門者的尊貴身份,隱藏氣息和能力,不論對千闕和少姻都是一個嶄新的體驗,代表他們從小而來的習慣,由此刻需要改變。

千闕看到數十米外,牆上貼著各式各樣的招聘單張,忖度:「紥鐵?需要捱苦和體力好。應該難不到我的,就去試試。」



紮鐵,指在建造一個由鋼筯和鐵線紥成的骨架,用作加強建築物的承托力。除了需要極大體力去搬運各鋼筯,更需要極大的忍耐力,忍受日曬雨淋,忍受被太陽曬得灼熱的金屬。由於工作地方環境惡劣,容易發生意外,不少工人會踏中地面上突出的鐵枝或鋼筯,直接貫穿腳掌,甚至永久失去工作能力。正當千闕走到位於觀塘的一個地盤,有禮地走向看似是負責人的肥胖男子,問:「不好意思,請問是否黃生?我是來應徵紥鐵的。」

黃先生身型肥胖,衣衫襤褸,噴出一口煙,把千闕由上至下掃瞄一次,道:「看你尚算結碩,進去吧,薪金你知道了吧?」

「知道,每天一塊半。」

黃先生聲音沙啞,動作粗魯,言語粗俗,說:「對,快點進去工作。八仔!過來教他。」

隨著黃先生的叫喊,一名地盤工人跑了過來,笑說:「怎樣,老闆?」



「這人高高大大,應該能捱。快點帶他去拉鐵線架。」

八仔身型健碩,高約六尺,戴厚厚米白色的勞工手套,上身赤裸,只有一條白色毛巾掛頸,穿短褲,配工鞋,笑容親切,道:「老闆,沒問題。喂,我是這裡的工頭,怎稱呼?」

「八哥,你好,我叫千闕。」千闕和八仔高度相約,八仔在地盤中已是最高最健碩,想不到竟有看似威猛而英氣的男人前來。即使千闕身穿一件素色衣服,亦遮不住他結實似鋼的肌肉。

八仔見千闕肌肉結實,威猛而英氣,豪邁笑說:「哈!好。來這裡,最重要是搬搬抬抬,還有拉鐵線造架,看你一身肌肉,應該有做過這類東西吧。」

千闕乃高階三門者,別說鋼筯,即使鑽石亦能打碎,只微笑道:「我想應該沒問題。」

八仔為人友善爽朗,向千闕簡介:「千闕,我們現在做的叫『開料』,即是選擇不同鐵柱、鐵枝配合則師的需要,不過你初學,只需要跟我們指示做,有沒有問題?」

千闕一笑,有禮說:「沒問題。謝了,八哥。」

八仔大口大口抽煙,笑說:「哈哈,千闕,其實在地盤,不需要如此好禮貌,你不說俗語,不大聲一點,別人怎會理你。你現在爬架爬到最頂,嘗試將其他鐵枝屈紥,圍著我們已選好的鐵柱織架。上面有師傅再教你,上去找個叫大傻的男人吧。」



千闕接觸新事份,大感新奇有趣,看著那棚架,只有約十多米高,便以輕巧的手法沿著鐵架的外圍爬到最頂,正當他爬到上去之時,竟嚇壞一個在落腳點附近的粗豪男人。那人正在休息,誰不知竟有人在身後爬來,嚇得他連剛燃點的煙也掉到地面,驚呼:「媽的!白痴!爬梯在那邊,你爬外架上來,是不是想死?你媽的,還是你想嚇死我呀!」

千闕回望,才發覺旁邊真的有一條爬梯,苦笑:「不好意思,我新來,不懂規矩。我想找一個叫做大傻的人,請問你認識他嗎?」

「你媽的!我就是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