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堤小築。
 
由於時候已經不早,遊客已逐漸返回到自己的渡假屋內,街上人煙逐漸變得稀少,環顧四周,只剩下幾對仍逗留於泳灘上談情卿我的男女。
 
泌涼的晚風為這條幽靜的路徒添了一份令人窒息的陰森;黑沉沉的大海與不見邊際的夜幕互相連接,營造了一種被困的壓迫感。
 
四下的蟲鳴,喚醒了人類體內的恐懼神經。
 
走著走著,年輕男子突然加快了腳步,拐進了東堤的小巷處,光耀見狀,只好跟著加緊腳步,以免把目標跟丟…
 




!?
 
正當他欲急步轉入彎角之際,竟發現那一對面色皎白的母女正手牽手的站了在自己眼前,差一點便要與她們迎面撞上,縱然人與鬼根本不會發生任何實質的碰撞。
 
一般人若遇到剛才的情形,早已被嚇破了膽,心臟滑入到胃裡,但是,這種嚇唬人的技倆,對光耀並不管用…
 
「兩位不如…」光耀還未把話說完,兩母女便化作了一團黑煙,飄到了附近某所渡假屋的二樓去。
 
光耀心想,前面的二樓,應該就是那位撞邪年輕男子落腳的地方。
 




這時,一名老伯碰巧經過此處…
 
地上映了個影子,他是個人。
 
光耀跟老伯點頭示好。
 
「後生仔,想租屋啊?」老伯問道:「幫襯我華威啊?」
 
老伯遞了一張卡片給光耀,上面寫著:「華威渡假屋  全長洲最抵」
 




光耀有禮地回應:「唔使喇,我已經租左屋。」
 
老伯察覺到了光耀那掛於臉上的憂慮神色,於是皺眉問道:「咩事?」
 
光耀搖頭:「無事…」目光仿離不開剛才那對母女所飄去的二樓處。
 
老伯沿著光耀的視線望去,問道:「後生仔…你見到嗰啲野?」
 
光耀沒有回答,只是一直支支吾吾。
 
老伯又說:「唔使怕喎,有野就直接講,呢一排渡假屋大部分都係我地華威架。」
 
不直接說出真相,是害怕將老伯嚇壞,可是既然對方這樣問起,光耀也不妨坦白承認。
 
老伯指著二樓:「係唔係嗰間?」




 
光耀直說是。
 
「又係呢間…乜成日都鬧鬼架…啲屋已經難租出去架啦...」老伯喃喃自語,面有難色:「算喇算喇,都係唔好多事,如果唔係,俾嗰啲野搞嗰陣就麻鬼煩喇。」說完後,竟然就此轉身離去。
 
「等等!」光耀拉住了老伯的手臂:「我有方法可以幫到你,但係你可唔可以幫我一個忙?」
 
然後,光耀將自己懂得辟邪驅鬼一事告知了老伯,老伯聽見後,語氣帶點驚歎:「咁後生已經有咁高既修為,真係睇唔出…」
 
接著,老伯依照光耀的吩咐,向他提供了兩個玻璃瓶,三枝粗大的白蠟燭,一個點火器,一枝迷你手電筒,和一些柳枝。
 
「咁少野就夠架喇?」老伯問。
 
「其實仲未夠…」光耀拿出了幾道隨身攜帶並經施咒的黃符,將玻璃瓶裹著:「正常情況下,最好有埋活雞,狗血,爆竹等等…因為鬼魂最驚以上呢三樣野,但係臨時臨急根本準備唔切。」
 




「咁…會唔會出事架?」老伯難掩其內心的惶恐。
 
「放心,我有呢樣野嘛。」光耀指著手上的柳枝:「柳枝同桃木一樣可以發揮出辟邪既作用,所以我可以用佢去代替桃木劍。」
 
事實上,柳枝的辟邪效用根本比不上桃木,否則流行的便是楊柳劍,而不是桃木劍…
 
但,不管是柳還是桃,最重要的,是由誰來握持。
 
「哦…」老伯點頭如搗蒜。「但係我都係唔放心,不如我跟埋你一齊上去?」
 
「千奇唔好。」光耀毅然拒絕:「萬一發生咩意外,連你都出埋事就麻煩喇…」
 
老伯誤以為光耀意指他只會越幫越忙,是個包袱,其臉上閃過了一絲失落。
 
機智的光耀察覺自己好像講錯話,於是連忙解釋:「你想幫手都得,留喺呢度等我啦,如果我二十分鐘之後都仲未出現,就請你幫我報警。」然後,他從褲袋中掏出了一道平安符,交給了老伯:「袋住佢,可以保你平安。」




 
老伯將其接過,點了點頭。
 
光耀拍了拍老伯的膊頭一下,單了單眼:「放心啦,一定無事,好快搞掂。」
 
老伯心想,活了幾十年,竟反過來要讓一個年輕人來安慰自己,真有點過意不去…如此堅定和充滿魄力的眼神,很久也沒有遇到過了。
 
想著想著,老伯放鬆了原先緊皺著的眉頭,並展露出笑顏。
 
就靜靜的待在這,等待那位少年的凱旋歸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