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時四十九分零七秒,「鬼樓」已人山人海,音樂聲叫囂聲環繞著耳邊。我獨個兒在忙著,把「威水」、「威綠」送到每張桌上。我小時候也曾認為所謂的電影人是一群會品酒、把酒聊歡、對月當歌的文人。
 
原來人都是只想求醉。
 
「細龜!飲番杯先啦!」一個四十多歲的猥瑣男人,留著跟大快活的杜文澤一樣的髮型,滿手都是玉珠,頂著大大的肚腩。他是基哥,人稱牙刷基。基哥奉人必吹,吹噓的那個吹,經常與別人說他認識哪個哪個誰,至於他是做哪行的,亦無人得知,昨天是經理人,後天是賣地的。
 
我對他禮貌地舉起裝滿利口酒的杯微笑,淺嚐一口,然後繼續回到我的角落裹,又再點起一根菸,隨煙圈悠悠的飄走。
 
 


《 華生道:「有一種痛,會把你的心抽成虛空。」 》
 
 
我跟著依林在尖沙咀的橫巷裹左穿右插,差點轉得頭暈眼花,終於走到了橫巷盡頭的一個門口,上面佈滿了綠油油的青苔,周則都是塗鴉的痕跡,帶半點廢墟、半點頹然。

「就係呢到啦。」依林拉著我打開門口走上去,我看到了一個管理處,一個看似永遠掛著「巡樓」的管理處。兩人一踏進𨋢門,悶熱的空氣搶佔了我們的鼻子,一陣陣似有似無的幽怨歌聲配合著一閃一閃的黃燈,我有一刻懷疑自己乘的是往十八層地獄的專車。
 
打開𨋢門後,我看到的是車水龍馬的「酒市場」。滿滿的霓紅燈擾亂著我的眼睛,酒氣沖天,周遭都是小姐與酒客,這裡的繁榮令我啞然,差點以為這是另一個異度空間。依林看到我那可笑的表情後,笑道:「呢到係全亞洲娛樂圈既重心,所有有頭有面既人都會係呢到碰頭架。你睇,果邊咪係城武囉⋯⋯果個嘔緊既咪係新晉導演囉。」
 
「點解你會知呢啲地方既⋯⋯」


 
依林對我眨眨她的一對大眼睛,笑而選擇不回答:「你跟我入黎啦。」隨手就把我拉進一間酒吧。一進門,只見一個巨大的肚腩往過我撞過來,把我擠過一邊。我還沒看清那該死的胖子是誰,就看到他那肥厚的豬手把我的依林環腰一抱,油膩的嘴往她小臉一親:「秦依林,終於黎啦,錫哂你!」
 
我的怒氣突然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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