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時四十五分零三秒,我依然叼著一口煙,在搖頭燈的晃動中,我看到秦依林帶進來的「四鏡仔」一頭倒在梳化上動也不動。他是我見過依林帶上來的男孩最爭氣的一個,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種不甘,這種感覺支撐起他的行動。我拿著帳單走到他身旁,這是一個慣例,秦依林帶上來的男孩都只是一部即棄即用的人肉提款機,負責找數。
 
「⋯⋯依林,我幫你頂⋯⋯」
即使我再看過幾多個依林的士兵,對於這個四眼仔我卻動了側隱之心。
 
就愛情而言,他是個失敗者,亦是個偉人。
 
當我準備用辣椒酒叫醒他付錢的時候,Peter仔將數張金色鈔票放上來,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道:「啊臣,幫我睇住佢。」
 
Peter仔正確來說,應該是Peter佬,年值四十多。正宗「麻甩佬」的樣子,頂著會反光的光頭,黑色粗框眼鏡。他是賭城風雲系列的副導,黃晶的左右手,平時沒兩句話。當許多人在罵賭城風雲3是垃圾的時候,他也只是一句:「我地收十幾億票房,吹咩?」


 
何謂非池中物?只要有伯樂賞識,即非池中物。在這刻,我相信會見證到一個癲覆香港電影圈的開始。
 
我用火柴劃起火花,它獨特的香味令我對香菸的沈迷越來越嚴重。
 
 
《 華生道:「有一種痛,會把你的心抽成虛空。」 》
 
「好痛⋯⋯」我摸著頭痛欲裂的頭殻起來,這裡仍然是「鬼樓」,但看來只剩下我了。
「喂,兄弟,我要收工啦。」一個梳著「油頭」的少年叼著煙淡淡說。我連忙站起來收捨東西,惜腳力不濟,一跌一推,反倒把桌上的杯全掃掉了,玻璃碎滿一地。


「唔好意思啊大佬!我幫你執番。」靦腆的我欲伸手清理現場時,油頭少年的手突然伸到我眼前,道:「我係Eason,佢地都叫我啊臣。」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再加上毒品的效力仍然殘留,令我措手不及,我只好摸著頭,小聲道:「你好啊⋯⋯我叫張華生,你叫我華生得架啦。」
 
「你行啦,啲野等我執,遲下再見啦。」啊臣說畢,然後已拿著不知在哪裡拿出的掃把在清理著。我連聲抱歉,然後就踏出門口。

「華生,番去睇下你左右兩邊褲袋,做人做狗就睇你自己。仲有,秦依林話佢自己番左去先,遲下再搵你。」啊臣的聲音從「鬼樓」中傳出。我摸摸褲袋,發現有兩張紙條,分別是基哥和一個叫Peter仔的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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