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是向李氏集團購買能源和零件的唯一門巿。

貨物都從海上運來,但沒有人知道實際上貨物是在哪裏生產的。

這個門巿受政府軍保護和監管,守衛森嚴,所有進出的車輛、貨物和人也要經過嚴密的檢查,得到批准,才可拿着許可證進入碼頭範圍。

亦因為它受到這樣的嚴密監管,令到人們可以放心在裏面進行各種交易而不怕搶刧和受騙,不少保護區的代表,會把自己的貨品帶來賣,然後買入需要的東西,也順便交換一下不同的情報。

這樣一個特殊的地方,吸引了各路人馬聚集,在碼頭範圍外,更是龍蛇混集,各色各樣不見得光的勾當在經營着。



有說,那些在外面亂七八糟的黃賭毒窟,也是李氏集團的生意。

小劉忙了一整天,終於找到一個保護區,願意賣出一批綠山需要的汽車零件,條件是要為他們出產的汽車提供一定數量的密封設備。而這些設備正是綠山的專利產品。

這個保護區專門出產汽車,本是綠山的競爭對手,但在沒有辦法之下,明知吃虧也要同意這個條件。

他們一直想要哥哥的發明專利,還開出極優厚的條件,但若把專利給了他們,就等如自毀城牆,那是千萬不能做的。

小劉也沒有忘記昕晴的託付。



碼頭有一個地方,那裏張貼了一些重要的新聞。

小劉特別留意有關游擊隊的。

這個A420小隊的隊長是張士雲。

甚麼?全被剿滅了?

新聞報導兩個月前他領軍在上水與政府軍一戰,守了一個月,最後被攻陷了,整隊游擊隊沒有一個生還。
屍體都被吊起示眾,屍體的數目是那個隊的人數沒錯。死者姓名都清楚列出了,張士雲三字當然包括在內。



為免引起同行的亨叔和刀疤的懷疑,小劉只匆匆看了兩遍就回到小貨車上。

"有甚麼大新聞嗎?"亨叔問。

"沒有,隨便看看。"

"零件都買齊了嗎?"

"總算買到了大部份,一會兒他們會把貨送到這兒,到時麻煩亨叔你們驗貨了。"

"那餘下那些怎麼辦?"

"我已發散了消息,有些保護區表示有類似的東西,只是不知有沒有現貨,只肯口頭上應承我,希望下次來時可以買到吧。目前只有寄望可以在廢城找到… 刀疤呢?”



“他?哼… 不是在賭場就是在妓院吧。”

“那種人,我真不明白你為甚麼留在身邊。"小劉輕蔑的說。

"唉,沒法子,是好兄弟的獨生子,他父親生前交托給我的。"亨叔無奈的說,"我就是怕留他在綠山會出亂子,才吧他帶着,反正能幫到手就行了。"

回到綠山城,廠裏一片忙碌,小劉不是在廠裏就是出隊了,不是出隊了就是在睡覺。

連續一個星期昕晴都沒有機會和小劉談過。

其實小劉下意識中有意無意間迴避着她,因為他不知道該怎樣告訴她,她朝思夜盼的張士雲,在一個月前已經戰死沙場了。

想起昕晴着緊婚戒那淚眼汪汪的樣子…

那個愛哭鬼,會不會想不開?不如… 先瞞住她。



那次小劉和昕晴的事,不知怎的自小劉回來之後越傳越熱,工廠裏女工們對昕晴的態度是更差了,連嘉宜也加入了她們。

這也不能怪她,上次是昕晴自己說的,她與小劉並沒有甚麼,騙得她的信任,自己還在其他姊妹面對為她講好說話。

轉過頭來她竟在別人面前與小劉溜進辦公室廝混,嘉宜實在氣憤難平。

昕晴面對嘉宜的指責很是焦急,嘉宜是個好女孩,是她在工廠裏第一個朋友,也是在眾人不相信她時,唯一相信她支持她的人。

於是,她在情急之下,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嘉宜。謹直的嘉宜認為事態嚴重,向屏姨如實報告了,說昕晴的丈夫是游擊隊的隊長,而且昕晴一直希望找到丈夫後追隨他…

這對於一向選擇處於中立,在政府軍和反抗軍的夾縫間生存的綠山城來說,是件極危險的事。

城內響起了集會的聲音,召喚人們來到車廠前的有蓋空地聚集。



頃刻間,全城大多數的人都來到了。

劉山松也從夢中驚醒,心情煩躁,緩緩步行到山下來。

“又是甚麼雞毛蒜皮的事!”

來到空地,只見屏姨、亨叔和幾個長輩坐着,其餘的人站着在鼓譟。

站在眾人前面的是正在哭泣顫抖的白昕晴,還有在身旁不知在講些甚麼的小劉,只是眾人的聲浪太大,聽不清楚他在說甚麼。

“你們召集聚會是甚麼回事?”

“山松,你來了就對了。”

“屏姨,是你召集的嗎?”



“是我,我收到一個消息,指白昕晴已婚,她的丈夫是游擊隊的,而且還是個重要的隊長。她託你的好弟弟打聽丈夫的消息,打算找到後就離開綠山,去投靠他,加入游擊隊。不知作為綠山城的擁有人,你是否知道她的背景?”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劉山松最不喜歡被人質問,何況這本來就是他的地方,他要讓誰進來,從來不用別人過問。

一個女工忍不住說,”我們知道這個地方是你的,可是,若果政府軍知道我們窩藏游擊隊的人,李氏集團就不會再和我們進行交易,沒有了能量球和淨化器,我們只有等死。我們只是希望你在這個女人,和我們二百多人的生存機會之間,作個英明的選擇。”

另一個說,”這樣的人,留在城裏只會勾三搭四,不如送去碼頭,那邊的妓院正需要這種人才。”說完嘲笑聲四起。

“你們說她勾搭誰了?”劉山松這樣問,眾人頓時靜了,這種事,等待某個有份量的人去回答吧。

“小劉他年輕不懂事,是會比較易受誘惑。劉山松,你作為他的哥哥,又是綠山城的擁有者,總工程師,負責着這城的安危,你不是和他一樣不知輕重吧?”屏姨說道。

“屏姨,我已說了很多遍,白昕晴和我和我哥都沒有…”

“小劉你不用說了。”劉山松止住了小劉的發言,”我有些事情要問清楚,給我幾小時。我認為,用不着為這等小事停工,大家回去自己的崗位,我在晚飯前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說完拉了昕晴的手,走進了車廠的辦公室內,關上了門,卻任由大窗的簾子敞開,使外面的人都看得見他們。

“白昕晴,現在只有我能救你,你最好給我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