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女從劉山松的睡房裏出來,身上披着他的被單,昕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感到心臟快要停頓了,她好想找個洞鑽進去,或者自己假裝突然昏過去也好,但雙腿就好像生了根,完全不聽使喚。

 "你是誰?"還未睡醒的智敏一時認不出昕晴來,其實第一天來時她們就見過面了。 

"我..." 

"這是麵包嗎?"



潘智敏注意到桌上的紙袋,伸出手來取出麵包,津津有味地吃起來,"我最喜歡吃麵包了!還是暖呼呼的!太好了。" 

智敏的雙手忙着把麵包往口裏送,顧不得拉住身上的被單,昕晴這才發現她身上只穿着內衣褲,美好的身段若隱若現,而她好像也亳不介意。

她留意到昕晴定睛的在看,"你站着看甚麼?你是送飯的吧?你可以走了。" 

昕晴彷彿感到全身彊硬了,半分鐘才緩緩的"哦..."了一聲,轉身離開。 

她越走越快,生怕一會兒劉山松也起床了從房間裏出來,三人碰面了會是多尷尬。 



她離開車房後,就幾乎是用跑的,一口氣跑到了中段的幾棵大樹下,就坐在樹下哭了起來。 

她用手緊緊握住胸前的指環,期望在從前的回憶裏找到一點安慰。 

但不知怎的,甜蜜快樂的記憶煙消雲散,只記起士雲從前對她做的傷害,他的忽略、冷漠、責備、嫌棄、及消聲匿跡後剩下給她無盡的淒苦孤寂。 

為甚麼?難道我就是不配得到一個男人完完整整的愛? 

她又想起和劉山松的種種。



那天在鍋爐室裏,他是怎樣把寶貝的車匙塞給她,勸她逃生,還說捨不得她死。

她絶望的時候,是他挽回她的性命,還說不許她死。

那天晚上他在這棵樹下第一次吻她,還有她迷迷糊糊那段日子裏無數的親吻和擁抱,在她最脆弱無助時成為她生命裏唯一的光線。

還有水煲的鳴笛,還有後園的田園,還為她而設的側門,還有… 怎麼辦,為甚麼現在只記得他的好?

昕晴放下了指環,雙手抱着頭,只覺頭痛欲裂。  

小劉早上工作完了後補眠,在房中被飯菜的香味喚醒,出了房門,就見到披着被單的智敏在吃東西。 

走近一看,見她穿成這樣,頓時鼻血直流。 

"喂!小姐,這不是你的家,你可不可以穿檢點些?!!!"小劉邊說邊拿一條毛巾按住流血的鼻孔。 



智敏見到小劉連忙空出一隻手來拉住被單,以免春光外露,"昨天晚上不知是誰幫我蓋了綿被,熱得我滿身大汗,衣服濕了我就脫下來了,然後發現沒有乾淨衣服了,所以才這樣起床的。你們也是的,怎麼沒有衣服給我換?" 

"衣服髒了要自己洗,這裏沒有僕人服侍你!" 

"你們連衣服都要自己洗的!?"智敏很驚訝,堂堂城主和城主弟弟要自己洗衣服。 

小劉想想,也不是,其實昕晴隔幾天上來一次,總會幫他們洗了晾了才走的。 

咦?這飯菜… 小劉拾起桌上空空如也的紙袋,聞一聞,是麵包的氣味。 

"剛才送飯上來的是白昕晴嗎?" 

"我不知道哪個白昕晴,是個矮矮的女人。" 



"甚麼矮矮?你之前見過她了,就是帶你去小醫院的那個,她叫白昕晴!" 

"啊!怪不得有點眼熟!她神情跟那天很不同耶,剛才呆呆滯滯的。" 

"糟了..." 

"怎麼樣?" 

"唉..."小劉心想,自己怎麼就逃不過給他處理爛攤子的命運? 

他走進他哥的房間,想告訴他現在昕晴已經知道了,他打算怎麼辦。 

昕晴是他的好朋友,總不能讓哥哥任由她傷心難過,像對從前的那些女友一樣不了了之,好歹也給她個交代。 

"咦?"他不在?"潘智敏,我哥人呢?" 



"不知道呀,我昨晚開始就沒見過他了。" 

"你昨晚睡了以後到今天... 都沒見過他?" 

"沒有呀,不過我一直熟睡到剛剛才醒來,他有沒有睡我身邊我也不知道...嘻嘻!" 

"那麼過去這幾天呢?” 

"他不是在你那邊睡嗎?" 

"我哥最討厭跟男人同床了。" 

"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和我更是不行!!!"小劉不理她,逕自向後園的小倉庫那邊,"奇怪,今天也沒有見他到車房來,還以為他有美相伴捨不得起床..." 

小劉打開了小貨倉的門,劉山松端端正正坐在那裏看書。 

"喂!原來你在這裏!看甚麼書?" 原來那不是一本書,而是潘智敏寫的密麻麻的化學筆記,目光被它吸引了,頓時忘記自己為甚麼來找他。 

"我想,這個小女孩是真的有點本事,這幾天她跟我解釋了許多關於能量球的原理,我雖然不是全都懂,但和我這幾年所觀察和理解的很吻合。" 劉山松說。

"那你打算怎樣?" 

"我想..." 

"還是跟她相認了吧。" 

"嗯..."山松心裏有點忐忑。 

小劉湊近一點,嘗試仔細閱讀上面的文字和符號,"真的能延長能量球的運作時間嗎?"

劉山松搖搖頭,"這是生產能量球的基本方法,若她願意教授我們,我們以後就可以生產自己的能量球,而且還是改良版。" 

"那哥你還等甚麼?!" 

"不急,一日未找到她說的貴金屬,她還未能真正證實她說的是真的。找到了才認也不遲。" 

哥哥一向對待他自己的身份秘密尤其謹慎,小劉也明白。 

"若果成真,這世界就要進入一個新紀元了!" 

"是... 可是,綠山一向活在政府軍和反攻軍的夾縫裏,若我們自己能生產能量球,一定會破壞現在這種隨風擺柳的和平日子,不知山下那班人怎樣想。" 

"這事我們事在必行,公開李氏集團的秘密,讓所有人都有生存的機會,不是你和我哥的夢想嗎?" 

"是的,但也不能不顧那些不能保護自己性命的人,像白昕晴那種,若政府軍來剿滅我們,你叫她怎樣?叫她拿槍去殺敵嗎?這件事要從長計議。" 

"吖!說起白昕晴!"小劉這才記起剛才為甚麼要找他。    

*******

昕晴哭乾了眼淚,就慢慢獨自步行返回小醫院。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吃飯,四週清清靜靜的,正好讓她獨自想一想。 

往小醫院路上經過一片玉米田,這一造玉米快有收成了,植株長得比昕晴還要高。 

想起那個女人的身體和臉龐,她若是赤裸裸的和他抱在床上,單是想想都覺得好看。 

自己只是個被老公拋棄的矮冬瓜(連玉米也長得比我高了,嗚...),是男人也會懂得選擇。 

早知道他遲早會看上另外一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也沒想到自己會的心會痛成這樣。 

還說會等我,見到好吃的就立馬把我忘了!哼! 

白晴昕!沒人愛你就好好愛自己吧,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自己都快要看不起自己了。 

還是投放多點心思在醫療隊上吧,都說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才行。 

"哎呀!" 她突然聽到有人呼叫。 

"救命!" 聲音從田裏傳出來。 

"是誰?"昕晴看看四週,一個人都沒有。 

"我在田裏,我閃了腳,好痛,站也站不起來。" 

"你在哪裏,可以搖一搖身旁的玉米嗎?我來扶你。"昕晴覺得希奇,收成和撒種時她也會到農田幫忙,城裏的農夫她多數也認識,但在腦海裏卻怎麼都認不出這把聲音來。

可能是新來的吧。 

昕晴不疑有詐,向着搖動中的玉米走過去,深入了農田,漸漸看見一個身影。 

"是你..."昕晴有點猶豫,小劉有提醒過她這個人不可靠。 

"終於等到你了,小護士。"刀疤坐在地上,望着昕晴裂嘴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