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松回到了山上,昕晴已準備好了晚飯。 

席間智敏和小劉不斷在講三個新區域的事,不斷游說劉山松一起加入。 

“他們知道綠山就是你自己設計的,碩士論文就是寫它,你有這個經驗,不幫忙實在說不過去。”小劉說。 

“設計綠山的是劉山松,不是我。有碩士學歷的是他,不是我。” 

“除非你打算告訴他們你不是劉山松吧,否則這次你非要落水不可了。”智敏也勸他。 



“反正哥哥設計綠山時,許多意念都你貢獻出來的,而且後來不是你一手一腳把它造出來嗎?明天和我們一起去看看吧,你會感興趣的。” 

“對呀,要不然你傷又好了,每天和晴姐姐呆在山上幹…甚…麼…呢?”智敏煞有介事的說。 

“關你甚麼事?臭丫頭!” 

“山松,你還是去吧。”昕晴也加入來勸他,“反正我也打算到臨時醫院去幫忙了。” 

“你…你…去臨時醫院?” 



“是呀,來幫你檢查的那個軍醫,他邀請我去幫忙,反抗軍的第一批受傷士兵已經來了,需要護士去照顧。我決定了,明天就開始去幫忙。” 

如果昕晴也不在山上的話,劉山松再留在山上也沒有意思。 

可是,她要去臨時醫院幫忙的話,豈不很快就會見到那個鄭小三? 

“那…也好呀…遲一點,不如…早一點!對吧?哥哥?”小劉故意的說。 

“甚麼遲一點早一點?”昕晴一臉不解。 



“沒甚麼…我的傷好了,我們早一點開始工作也是好的。我…明天就跟你們去看看那新區域的計劃吧。” 

昕晴沒想到他會這麼容易就答應,雖然她也很喜歡在山上和他獨處的日子,可是,近來他實在有點瘋狂。

希望他能快些投入在工作中,不要把全副心思都投在自己身上,這樣兩人各自能有些自己的空間,關係也會健康些。 

晚飯後又剩下他們兩個,劉山松又變得怪怪的,粘着昕晴不放。 

她以為劉山松是捨不得這些日日夜夜、無時無刻有她相伴的日子,不知他心裏是掙扎着不知怎樣開口向她講出真相。 

尤其是,真相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就越來越不知應怎樣開口。 

長夜漫漫,這樣被他粘着也不是辦法。 

“松呀,不如我們今天晚上,去約會。” 



“約會?”都住一起了還約甚麼會? 

“是呀!你開車,帶我去兜風?” 

“你…真的想坐我開的車?” 

“嗯,你不要開太快啦。” 

“你想的話,那好吧。” 

於是,劉山松開了Tina,帶着昕晴出去了。 

那時候,新界大部份地方已成了反抗軍的地盤,晚上外出也不會太危險,只是路上偶然會有軍車,車速不能太快了。 



路上充滿了迷霧,說是兜風,但其實昕晴根本不知他們要去那裏,也看不到一點的景色。 

去到了一個地方,他停下了車。 

“穿上保護衣,我們下車走走。” 

“這裏是甚麼地方?” 

“這裏叫圓墩。” 

穿上了保護衣,下了車,可能是那裏比較大風,所以煙霧比較稀薄。 

那天晚上的月很大很亮,雖然沒有燈光,但還能見到腳上踏的草地,還有圍繞着草地的一片樹林。 

遙遙看到遠方幾個保護區,疏疏落落的點點燈火,竟也有點浪漫。 



浪不浪漫主要還是看跟誰在一起吧。 

劉山松帶昕晴到了草地的中心,他們兩個相互依傍着坐在草上。 

那是一種帶點藍色的草,不知叫甚麼名字,但佷是耐污染,所以附近一帶的山上都長滿了它。 

“你有來過嗎?”劉山松問她。 

“沒有呀,第一次來。” 

“從前我跟小劉,還有他哥哥他們,常常來這邊露營。” 

“嗯…那個小劉的哥哥,那個真的劉山松,他真的是喜歡你嗎?” 



那個人失笑了,昕晴你怎麼這個時候也要八掛? 

“是又怎麼樣?” 

“那…現在只有我跟你,你告訴我,你對他…是不是也有感覺?” 

這是甚麼玩法?問自己的男朋友是否對另一個人有感覺?儘管是個男的而且已經去世了,也不太妥當吧? 

“沒有啦… 我們就是親兄弟一般的好。” 

“他對你很好嗎?” 

“他對我最好了。” 

“比我還要好?” 

“那…是一種不同的好。” 

“那麼…如果他還在世上的話,豈不是我的情敵?” 

話題怎麼講到這裏來?“就像,如果,張士雲還在世上的話,他就是我的情敵。” 

“嗯…我們一人一個已去世的情敵,打個平手吧。” 

不公平呀…你那個還沒有死呢。 

“昕晴,”鼓起勇氣吧…“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甚麼?”

 深呼吸! 

“張士雲他還沒有死。” 

“甚麼…” 

“他還活着…” 

“……” 

“那個趙少將,就是他,他化名了,為了逃避追緝。” 

昕晴靜默了許久,圓圓的雙眼注視着她的男人。 

然後,嘴角微微向上勾,“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是不是?” 

“晴…” 

“你是生氣,他死後那麼久,我還戴着跟他的婚戒,是不是?” 

“不是…晴…他…” 

“你還是很在意,我跟你第一次那個的時候,還戴着那條鏈子…所以故意說這樣的話來氣我,是不是?” 

“不是…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還沒有死。” 

“你別再開玩笑了,我不會信你的。”輕輕推了他一下,站了起來,向着車的方向走去,回頭對着還在發呆的男人微笑,“回去吧,夜了。” 

劉山松心想,糟了,應該是她那自欺欺人的神經病又病發了。 

昕晴就是這樣,每逢遭到甚麼大打擊,她就會對事實充耳不聞,自顧自的沈溺於自己的世界中。 

就好像她剛來到綠山時一樣。 

這晚上,她對劉山松特別的熱情,主動的摟抱親熱,反而是劉山松知道她的心裏其實在折騰,問了她很多次,她是否真的想要他。 

完了之後,她緊緊抱着他睡,直到天亮都沒有放手。 

第二天一早,四人如常吃過早餐,三個人出發往新區域堪察,昕晴自己一個到臨時醫院報到。 

“第一天工作,到處觀察一下情況就好,不要累壞了。”劉山松臨別時撫着她的臉說。 

“你也是。”昕晴笑着對他說。 

劉山松對她有點不放心,但是有些事實她還是要面對的,就讓她自己去發現吧。 

大不了,好好哭一場應該就會痊癒吧,之前也是這樣。 

有我在她身邊,不會讓她出甚麼事。 

昕晴一去到臨時醫院,就見到不少熟識的面孔。 

她很開心跟家城編在一隊,更開心見到家城似乎成長了不少,他似乎從這所臨時醫院中學到很多,自己這三個月卻是毫無長進,真是慚愧。 

本來應承劉山松第一天工作,到處看看就好,不要太累,但是由於來到的受傷前線軍人真的不少,而有經驗的護士又不多,昕晴很快便開始積極的參與其中。 

“姑娘…我們是從前方的醫院調來這邊的,如果那邊也有你這樣好的護士,我們的隊友…嗚…就不用死了。” 

“有…有那麼誇張嗎?” 

“前方的醫院裏是有醫生,但診斷後、手術後,都需要護士來跟進,只是護士的數量真是不夠。我有一個隊友,手術後傷口得不到足夠的護理,受到了感染,起了併發症,這就去了。” 

“嗯…你不要太難過…現在綠山在建新醫院,到時會有很多人來受訓!護士不足的情況會改善的!” 

“真的會有就好…” 

“一定會有的,明年就要落成了。” 

到了午飯時,護士們只能拿着飯盒,坐在一旁吃飯,工作真的很忙碌。 

昕晴瞥見一個士兵,拿了一個飯盒,進入了一個處於角落的帳篷中。 

“家城,那個是甚麼帳篷?” 

“哦…我們都不太清楚,只知道裏面住了一個孕婦。” 

“孕婦?” 

“是呀…聽其他護士說,那個肚子的大小,應該三、四個月了。昨天她一來了不久,松哥就和羅上校來看過她。” 

“是嗎?松哥來看她?為甚麼他要來看她?” 

“我也不清楚,但是你知道綠山的人最愛編八掛新聞,他們竟然說是松哥在外面播的種,現在她來找松哥認帳呢!實在是太荒謬了!”家城自顧自的笑着。 

“是…是呀…怎…怎麼可能呢…哈哈…哈哈哈…”昕晴臉上一個假笑,難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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