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小別重逢的戀人相擁着躺在床上,赤裸的肌膚互相緊貼着,在對方的耳畔交換着一句句喃喃細語。
 
“松呀。"
 
“嗯?”
 
“早知道這次任務這般危險,我就不向給盧將軍推薦你了…”
 
“要不是你向將軍提起了我,我現在可能已在牢裏被人打死了。”
 


“嗯…盧將軍很愛論功行賞的,你任務成功了回來,可以向她要求,讓你早點離開開荒區,回綠山。”
 
“好。”可惜我已向她要求別的了。
 
“你一定要完成任務,把人救回來,你自己也要平平安安的,嗯?”
 
“好的,答應你。”
 
“你幾點出發?”
 


“沒有說定,凌晨時分吧,他們預備好會過來找我,他們說要為Tina改裝一下,還不讓我插手,我真不敢想像。”
 
“對不起…”
 
“沒關係…應該是安裝防彈的裝置吧,那樣也好。”
 
“不是,我是說…你本來就沒甚麼時間休息嘛…我還…”
 
“沒事,我睡幾小時就好了,現在還早呀。”
 


“我許久沒有好好睡了,但今晚應該會睡得特別甜吧。”說着把山松緊緊的抱了一下,臉往他肩上蹭。
 
“我也是。”額角上又親了一口。
 
“你可別忘了起床…呵…欠…”
 
昕晴,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睏了吧?睡吧。”
 
自從那年受傷以來,幾乎沒有一晚是睡到天明的,只要止痛葯的葯效一過,臉上傷口的痛楚就會毫不留情的把他喚醒。
 
果然,當昕晴在床上醒來的時候,身旁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枕頭。
 
劉山松已經出發了。


 
昕晴看看床頭的小鐘,“糟了,已過了當值時間!”
 
她用劉山松留在浴室的漱洗用具簡單清洗過,穿上昨天的衣服,連奔帶跑的趕到救傷棚向陸醫生報到。
 
一反日常的溫文冷靜,陸醫生明顯有點生氣。
 
“你昨晚去了哪裡?其他軍護說沒見你回宿舍。”
 
“我…我…留在將軍府了。”
 
“我管不着你留在將軍府還是總統府,軍護也是個軍人,你未能及時當席就疏忽職守!”
 
昕晴頓時立正,“請長官處罰!”
 


“我現在沒空理你。周少將的病歷已經傳送過來了,你去打印了,拿去手術室給我。”
 
“他們把人救回來了?”
 
“還沒有,但我們要作急救的準備,你快去。”
 
營救小隊一行四人凌晨四時出發,到現在已經剛好一小時。
 
雖然營救後回程時間將會不足一小時,但由於山松已認清楚要走的路,所以回程可以開更快,應該能趕得及在道路被封前回去。
 
營救小組的軍人讓他把車悄悄駛近了周少將所在的醫院大樓,拿出夜視鏡觀察着四週的狀況。
 
據盧將軍所說,周少將已吩咐他的隊伍護送其他病人和醫護到了撤退後的新據點,準備稍後再遣他們回基地。
 
此刻醫院裏只有他一人以及一位年長的軍醫,但由於情報顯示敵方已經滲入此地,所以必需小心行事。


 
整幢醫院一片漆黑,最後一次通話中,得知他們兩人正藏身於三樓一個隱蔽的病房內,一直沒有被發現。
 
由於醫院內的設備已在隊伍撤退時盡數被火焚毀,敵方在一輪搜索無果後,就離開了。
 
營救小隊的隊長認清方向後,用無線電跟老軍醫確認了病房的位置,正想打開車門開始行動。
 
“要不要再駛近入口一點?”劉山松問道,反正Tina被裝上了防彈防夜視的外殼,正是最好的防護。
 
“不用了,已經夠近了,四週也沒有埋伏的跡象。”隊長說罷開了車門,安裝外殼後的車門,在開啓時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咻咻--”
 
兩顆子彈橫空而出,不知從何而來,正中隊長的頭髗和頸部左側,他的身軀倒下往後躺,鮮血泊泊傾流在劉山松身上。
 


山松定過神來,以屍體掩護緩緩的伸出手去,然後迅速把車門關上。
 
“咻咻--”
 
又來了兩顆子彈,噹噹的射中的車門外的裝甲。
 
劉山松望着後座兩個軍人,兩個軍人也看看他。
 
“計劃必須繼續進行,我們需要三個人,你加入我們。”
 
“甚...”
 
此時隊長身上通話器的訊號燈亮了。
 
山松提高了通話器的聲量,讓車中三人也聽到講話內容。
 
是一把老人的聲音, “怎麼了?是槍聲嗎?”
 
一個軍人搶了通話器, “莫醫生?”
 
“是!”
 
“我們現在快要衝上三樓,請你和周少將作好即時撤離的準備!”
 
“早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呀!”
 
“我們已驚動了附近的敵軍,但他們應該人數不多,我們要在他們召集更多人之前離開這裏,你要把秘密病房的所有照明關上,開着門等我們。”
 
“好!我馬上做。”說罷終止了通話。
 
“敵方還未確定我們是否只有一輛車,不會輕易作近距離攻擊。你待會把車直接衝破大門駛進大堂,之後跟我們跑到三樓的秘密病房,我們會一前一後掩護你…”軍人把對策簡短說了一遍。
 
“我想問個問題…你們怎知道那個人真的是莫醫生?”
 
“莫醫生在前綫很多年了,我們的命都是他救回來的,他的聲音語氣我們不可能認不出來。”一個軍人回答說。
另一個軍人解下了隊長腰間的手槍,“你拿着隊長的槍枝吧,回程的時候你來掩護我們。開始吧!”
 
軍人的話音未落,劉山松已把車全速撞向了大門,大門的玻璃應聲碎裂墮地,三人打開車門,下車跑上最近的樓梯。
 
三人極速跑到三樓,在走廊的一角見到一個身影在揮手。
 
走近一看,那人的身旁躺着另一個人,被牢牢固定在一塊厚帆布上,帆布的兩頭綁着粗繩,方便把人抬走。
 
兩個軍人一把抓着帆布的前後,搬動了那個人,劉山松拿着槍枝,把另一枝槍交給了莫醫生,兩人一前一後的掩護着病人。
 
五人急步走到了二樓,冷不防有人從後開向他們開了一槍,明顯是從醫院外射進來的,只聽見莫醫生一聲慘叫。
 
“莫醫生…你…”一個軍人喊着說。
 
“我沒事,只是中了手臂…”
 
五人繼續走,走到一樓的窗邊更是刻意在蹲下,但還是被敵方槍手發現,只是這次再也沒有人被射中。
 
到了樓下,兩個軍人連着周將軍坐進了後座,劉山松把隊長的屍體拉下車,催趕莫醫生坐上了他那血淋淋的坐位後,自己也坐到司機座。
 
門正關上,噹噹噹--噹噹--子彈像雨點般落下在防彈外殼上,打出一個個凹痕,劉山松踏盡了油門,往出口駛去,卻赫然發現原來的出口已經被兩輛敵方軍車堵住。
 
“轉左,後面還有一個出口!”莫醫生喊叫着。
 
劉山松再次踏盡了油門,往大堂的左前方衝去,再用力剎車,借着扭力擺動車尾,在牆角處剛好扭對了角度,又再全速前進,朝另一個出口奔去。
 
敵方的車子來不及堵住那個出口,被他們的車子搶先了一步。
 
“我知道寶貝,我知道那樣很傷,但我一定得再來一次,我回去幫你換一雙輪胎就好了。”這樣緊張的關頭,劉山松還有閒情在自言自語,表情與在家裏打電動賽車沒甚麼兩樣。
 
莫醫生聽見了,回頭望一望兩個軍人,大家交換了個不明所以的眼色。
 
車子拐了個急彎,全速前進,又擺了一次尾巴,就沿着原來的路線,駛上了直路,絶塵而去了。
 
敵方的車子雖然追不上,子彈卻一直沒有客氣不停瞄準了射過來,雖說有防彈外殼,但有的彈孔難免已經深陷入車殼裏。
 
“唧…唉……”一路上劉山松不斷這般唉哼着,表達着對他寶貝車子的心痛。
 
眼見已擺脫了敵軍的追擊,莫醫生和兩個軍人也鬆了一口氣,心裏也暗暗佩服劉山松(雖然這人有點神經質),要不是他出神入化的駕車技術,他們早就落在敵人手裏了。
 
莫醫生拿出了手電筒,調至最暗的亮度,照了照自己的傷口。
 
一位軍人殷切地問,“醫生你…還好嗎?”
 
“沒事,我按住了傷口,很快就到基地了吧?到時候找我的徒弟們來處理就行了,要是他們忙起來,我自己也能親自處理。”莫醫生可不是吹牛,他可是真的能做到。
 
莫醫生順道照了照身旁的劉山松,被他一頭的繃帶和混身鮮血嚇了一跳。
“司機先生…你…你的傷沒事吧?”
 
司機先生在集中精神駕駛,沒好氣和他聊,只冷冷的拋下了一句,“我沒受傷,你顧好周少將吧。”
 
一位軍人補充說,“他沒事,本來就這樣,回去再跟你講吧。”
 
莫醫生回頭問道,“兩位軍官還好吧?”
 
“我們還好…”
 
又用手電筒照了照昏迷中的周少將,他多處骨折,傷處被莫醫生用夾板固定好了,這種傷勢,非不得以,實在不宜搬動他。
 
只見周少將滿頭大汗,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他的傷處現在必定是無比疼痛。
 
劉山松從倒後鏡裏瞄了周少將一眼。
 
慢着!
 
“莫醫生!你再照一下周少將的臉。”
 
莫醫生不明所以,但也照辦。
 
從倒後鏡裏,劉山松見到,原來自己救了的人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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