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晴伸出了雙手,握住了士雲完好的那隻手。 

到了如今,也沒有別的話好說了。 

“士雲,總的來說,你帶給我的快樂,還是比痛苦多,你陪我走過了大陪份的人生,就像我的家人一樣,我沒辦法不原諒你。”

說完了,昕晴鬆了一口氣,她微笑着,張士雲也是一樣。 

“要不是這一切天災人禍,可能我們現在還會是一對幸福的小夫妻。”士雲有感而發的說。 



昕晴一下子臉黑了,給他拋了個眼色,示意劉山松在門外聽着,“你找死!” 

說着鬆開了雙手。 

“哈哈…還說變成熟了溫柔了,看來有夠劉山松受的。” 

門外的山松想,昕晴平時對他不知多溫馴,要不是因為你! 

“不跟你吵,我明天回綠山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你。” 



“總有機會的。" 

"待你身體好了,去看看雨絲的孩子。雖然你不贊成她把他生下來,但是…他終歸是雨絲的孩子。” 

“不必了。” 

昕晴想,可能是因為這個孩子令他想起傷心的事吧,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門外的劉山松倒是明白,雖然這孩子的父親身份不明,但張士雲很可能就是他的殺父仇人,最好還是別碰面吧。 



昕晴和士雲久別重逢,兩個人聊了好久。 

吃完了晚飯,在睡前又去看他。 

到了之後那天,要離開了,出發前,又去跟他告別。 

劉山松見昕晴已不再要求留下來,就任由她去見他,只是每次都坐在門外陪着。 

離開了基地,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遠離了張士雲這個人,小倆口的感情又好起來,一路上如膠似漆。 

回到綠山城,已是深夜,山松悄悄把Tina駛回山上車房中,小劉和智敏看着Tina車殼上的彈痕,都嚇得瞠目結舌,但劉山松卻不想多講發生甚麼事,只是跟小劉談了足足一小時,吩咐他想辦法給Tina換上新的輪胎、外殼和這些那些的一堆零件。 

“好吧…”小劉望着Tina,想像得到愛車如妻的哥哥心裏是有多痛,“對了,哥,那些物資我已幫你集齊了,都搬到貨車上,你託我們寄出的信件,大陪份都已寄出了,只有一些城鎮已經不在了,不知怎樣才能找到收信人,我就暫時留着…”

他又拿出一個信封,遞到山松面前,“還有這一封。” 信封上寫着“給愛徒劉山松”,是榮爺爺寫給劉山松的信。 



“這是給你哥的,我在開荒區遇到了他大學時的教授,他知道我是代替劉山松去開荒的,就叫我帶這封信給他。你想看就看吧,我累了,很想睡…對了,小劉,謝謝你。” 說完了,山松顧不得昕晴還在和逗小雨玩,說了一聲“陪我”就把她拉進了房間。 

他累壞了,澡也來不及洗,臉靠在昕晴的胸前,很快就昏睡過去了。 

小劉坐下來,拿着榮爺爺給哥哥寫的信。 

雖然這個假哥哥也對他不賴,但有時,劉海浚還是會想像,如果哥哥還在生,他們的生活會是怎麼樣。 

他撕開信封的邊沿,拿出了一頁信紙,打開了,仔細的讀着。 

他還以為榮爺爺會怎樣寫些甚麼勉勵遠方愛徒…… 

那信的大意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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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山松, 

很久不見了。

別來無恙?

我和你那個好兄弟頗投緣,我很喜歡他。

但是…他似乎不太願意留下來,整天唉聲嘆氣,投訴這投訴那,脾氣又壞,已惹怒了我很多的手足。

而他所知關於氣體能量球的知識有限,已未能滿足我們研究的需要(但謝謝他替我們改良了好幾輛車)。

你要不派個更專門於這新能源的人來,要不你自己過來和我聚聚舊。



那個好兄弟…你還是留着在綠山吧。 

但是他應承我會替我的孫女找夫婿,請你確保我把希希送過來時,他在綠山會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謝謝。

你的老師榮立言博士

(P.S. 無論你本人來不來開荒區,那些物資千萬還是要送過來啊!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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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根本不想要他回去! 



這可正好,小劉正有要事與他商量,雖然預知他肯定不會應承,但現在少了開荒區一個阻礙,已經是一大進展。 

一覺睡醒,劉山松看了榮爺爺的信,被人嫌棄確是令人有點惱火,但想到自己能不用回開荒區,還是鬆了一口氣。 

他開開心心的和弟弟、智敏、昕晴吃早餐,卻不料這三人在昨夜已經開了秘密會議,密謀要迫他作一個決定。 

他們預料他必然會大發雷霆,所以一早以來都對他特別和顏悅色,百般遷就。 

昕晴平時就待他好好的,但小劉和智敏也噓寒問暖的,實在有點彆扭,他馬上意識到有點不妥。 

“你們兩個…有甚麼瞞着我?”他接過智敏遞上的熱茶,一臉狐疑掃視了兩人一遍,”你們做錯了甚麼?直接說吧…” 

智敏和小劉互望了一眼,然後智敏丟下了一句,“你說。”就拉着昕晴逃之夭夭,走到了倉庫那邊,剩下他們兄弟倆。 

“不是說好由你先說嗎?”昕晴問道,昨晚明明說好先由兩個女人來勸他的。 

以小劉弟弟的身份,先說話肯定是要挨罵。 

果然,不一會車房那邊傳來一陣怒哮,是劉山松的聲音。 

“你真的不去幫幫他?” 

“昕晴你去呀。” 

“我?”她本來也有一點點信心的,但現在如此隔岸觀火,也知火勢猛烈,還是不好貿然地去送死吧,“也許待他火下了一點再跟他說吧。” 

“我們等不了啦…”智敏一隻手捉住昕晴的手,一隻手摸着自己的肚皮。 

他為甚麼發如此大的脾氣?

為了人的性命,自己作少少的犧牲算是甚麼? 

他不是一直都這樣想嗎?

為甚麼這次… 何況這是小劉和智敏的孩子呀…他不是一直視小劉如親弟弟嗎? 

還有… 

“咳咳咳…”昕晴懷中的小雨又咳起來了,其實自從她離開綠山以後,他的病情一直在變差。 

他的媽媽在生他前,身體已經很虛弱,令到小雨生下來身體就有不少毛病,本來以這世紀的醫學來說,只需動幾個手術,就可以根治了,可是現在,莫說是在綠山,就是在更大一些的保護區,也不可能找到進行那樣精細手術必需的醫生和器材。 

況且,儘管綠山城內的空氣都是經過淨化器過濾的,但也難免因空氣的對流而滲入了毒霧,小孩子的氣管極其敏感,每天清晨和深夜,天氣清涼的時分,必定咳嗽大作,小小的人兒痛苦得捲作一團,真是令人看着心痛。 

這樣的先天不足,再加後天的折磨,小雨身體一直很虛弱,恐怕不久就要步他媽媽的後塵。 

昕晴已不敢再想下去,眼神離開了小雨,她又看看智敏,想起了雨絲死前的種種。 

如今,智敏體內的毒要是發作起來,狀況必定比雨絲那時的狀況更差。 

“不行,我現在就去跟他說。”說着就抱着小雨,獨自走向了車房那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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