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經簡單介紹過張居正的考成法,另外他的改革還有其他經濟措施,


例如是一條鞭法和清丈田糧,把戶部管理的太倉收入,由隆慶元年的2014200銀兩,增至萬曆五年的4359400銀兩,而且全國的耕地面積多了1828542.73頃,萬曆新政帶來的變化使明朝萬曆的前十年極為富庶。


當然,一件事不會完全是好,張居正的改革也有其壞處,特別是一條鞭法,不過他的改革研究下去都夠寫幾份論文,也不是我想講的重點。


對我來說,張居正最吸引我的不是他的改革,而是他和神宗之間的感情。






讀這段歷史,我總是在想,到底神宗是怎麼看待張居正?


有些人認為,神宗一直是怕張居正,對他的感情是懼怕和妒忌較多,因為神宗的權力慾重,因此才會在張居正死後,對他的家人毫不留情。


他們的關係是複雜得很。






明神宗,朱翊鈞。昏君,二十來年不上朝。這些是我們對他的印象。


事實也是,某些人會以為萬曆年間,因為神宗年幼,被張居正如扯線公仔擺布,整個朝野是張居正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改革什麼就什麼,這就未必正確。


因為神宗雖小,但他仍是皇帝,如果他不願意,你還是什麼都幹不了。因為在一個集行政、立法、司法、監察權力於一身的制度,他即使年齡再小,權力還是在他手中。你們之間的身份仍然不會改變。






而事實上,神宗被小就被稱讚他聰明,而他也是一個有自己主見的小孩子,例如在隆慶六年,他視朝時檢查人數,發現有官員如同立法會議員,領薪水卻不出席,便說:「給朕罰俸三個月!」


而神宗視朝,奏章都是十分認真地親覽。


例如萬曆三年十月,他收到一題本奏關於審決重囚,是萬曆二年十一月奏進的。他便覺得奇怪,細問張居正:「第一,今年已經下令免刑,第二直隸巡按已經不是這兩個人,為什麼他們仍會上奏,第三是這日期又是什麼一回事?」


細查之下,原來是刑部官員上年聯同直隸巡按審案,但那些刑部官員多會利用「出公差」回鄉,因此拖到現在才上奏。(頗像香港的官員)


神宗極不滿意:「哪有上年審案,現在才告訴我知道?」






自此,大臣對這個十多歲的小皇帝,他的觀察力和親覽奏章感到吃驚。


不但如此,年小的神宗還很勤力。


當時皇帝即登位要視朝和日講,日講就是皇帝的讀書,小神宗每逢三、六、九日就視朝,其餘日子就去文華殿講讀。


即是以10天計,有七天要日講,3天視朝。


日講的時間表是這樣:






讀《大學》、《尚書》十次,讀完後,講官就進講。


進講完,可以休息一會,然後就會有各部門的章奏文送上,就要御覽。


看完奏章,就到寫字的時間。正所謂最緊要正字。


練完字,就到午講,講官又繼續進講。講《通鑑》中的前代興亡。


如非大寒大暑,是不能暫停,每天日講誰人受得了。






你說視朝不用講學?對,但也要在家中練字溫習!


當皇帝即位改元後,就是萬曆元年的開始,就要開始經筵,經筵就是為皇帝講解經傳史鑒的講席。


經筵是一樣很沉悶的東西,而且儀式煩瑣,講的是深奧過現在DSE中文一百倍、枯燥又乏味的四書五經,就如我們這些二十多、三十歲的人,連四書五經其中一本都不知道有沒有讀完。


但十歲的神宗,這個小孩子卻很認真,讀得「端拱傾聽,目不旁詢」,甚至認真的,連講師說漏一個字,他也知道。


他對張居正說:「昨日lecturer講《大學》時,差了一個字。朕本想當面指出,但怕他慚愧。」






明朝的皇帝,沒有幾個是對日講和經筵上心,但小神宗是天亮就起床到文華殿聽書,休息一會,就講筵再讀史書,直到午飯時才回官。


十年,我們寒窗苦讀三年也覺得厲害。但當十年也是這樣的生活時,小神宗的勤奮好學是可以肯定。


因此,張居正改革成功,原因是神宗很相信和聽從張居正這個人。



例如神宗想玩元宵煙火,但張居正說不好,你爸爸的喪期還未過,神宗說好吧那我不放。


然後隔了兩年,神宗說,前兩年不放,現在可以玩了吧?張居正說,新政才開始,這些很浪費金錢,應該節省。神宗說那好吧,就如先生所言。


每當張居正生病時,神宗都極為擔心。萬曆二年,張居正肚痛,神宗便親手為張居正煮一碗辣麵,說要以辣熱攻腹痛,這樣就可以痊癒。


萬曆六年時,張居正父親死了,他要求回家安葬父親,神宗本來不願意,但張居正堅持下,還是准許,給予他五百銀路費,並准他在家中遙控內閣。


當張居正臨走時,對神宗告別,並交代神宗要要注意的事項,說著說著,不知是否從未離別過神宗,竟然哭了起來。而神宗說,不要傷心時,講完這一句,自己也哽咽流淚。


張居正離開後,神宗對身邊的侍從說:「我其實還有好些話想跟先生說,可是見他悲傷,我又哽咽,就說不了。」


所以我是不相信神宗對張居正的感情只是懼怕和妒忌。


因為我相信,有些感情是怎樣裝就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