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居正歸葬其父親,離開京師之時,由內閣的次輔呂調陽代理事務。


神宗特別吩咐「代理首輔」的呂調陽,任何事務都照舊原定不變,而一切國家大事就等張居正回來才定斷。


一方面當然是神宗不希望新政有所改變,另一方面,其實也反映著,神宗對張居正以外的內閣官員,信任程度似乎很低,這一方面的特徵,將會在未來會衍生極大的問題。


在張居正葬好父親後,因為天氣太熱,他怕他的母親回京會中暑,因此就想延後歸期。






神宗當然不肯,他連發奪命追魂Call,比女朋友更纏身,張居正受不住就按原定日期回來。


而當張居正回程時,所至之處,地方長官無一不親自迎接,行長跪禮。


更誇張的是,連藩王亦是,襄王、唐王都專程去到城外迎接張居正,奉為上賓居上座。要知道,當時在明朝,如果你是公、侯爵位的元老級大臣,見藩王時都需要執臣禮,而張居正什麼公侯頭銜也沒有,反而只是拱手行禮,藩王們卻要獻媚於張居正。






正所請這一段歷史記下不會沒有其原因,沒有意義的事,史家不會故意記載,正如你不會記下你今天吃過什麼(港女的確會),但在古代,惜字如金的時代,能記下的,必定是記事者認為有其意義。


而這件事件,仿佛在預示著張居正的下場。


當張居正回到北京後,神宗就馬上問張居正三個問題,分別是:






「農收如何?」


「百姓的生活?」


「邊境如何?」


張居正一一回答,今年河南河北麥子豐收,黎民都安居樂業,而且邊境尚安。


神宗對朝政是重視的程度,比一般帝王都高,而且張居正亦漸漸感覺到,遂漸長大的神宗想親操權柄的意欲,而且自己也親嘗何為高處不勝寒。歷史上實在太多這樣的例子,霍光、嚴嵩等皆是例子。






所以張居正在其後,多次向神宗請辭,而其中一次甚為特別。


張居正說了一大堆理由,還是那些無力啦好累啦,然後請辭。


神宗躊躇,一方面也想親政,但另一方面他也作不了主,唯有問慈聖皇太后。


誰知皇太后卻說出一個驚人的答案,讓神宗和張居正皆意想不到。


她大致意思是:「內外大事,你(神宗)都未有足夠能力判斷,邊事尤其重要,張先生是受先帝所托,怎能說走就走?等張先生輔助你到三十歲,才再商量。」






三十歲!?


神宗此時已經十八歲,他當然感到很尷尬。怎麼自己在太后心目中還是一個小孩?


而我們不知太后到底是運用誇張手法還是什麼,但這意味著神宗還有十多年不能親政。


後世史家從心理學研究神宗,都會發覺神宗實是一個權力慾甚強的人,一天有張居正,一天就不能親政,一個這樣的人,怎會容忍到這樣的事。


這又是一個伏線,當然還有什麼神宗讀論語時,將勃讀成背,被張居正厲聲責罵,嚇得神宗三魂不見七魄。慈聖太后每次責罵神宗時,都會像每一個母親教仔一樣,找一個人物恐嚇他們的子女,例如:「再嘈搵差人叔叔拉你!」只不過太后會說:「我去搵張先生!」
結果造成這一代都討厭警察(←示範錯誤解法),神宗亦漸害怕張居正。






都是想告訴我們八個字:威權震主,禍萌驂乘。驂乘就是古代陪乘馬車的人,這個典故就是在當初漢宣帝即位時,傳統要拜高祖之廟,霍光就陪同他,宣帝在此時已感到霍光的光芒甚銳眼。


霍光的下場,大家也知道。


事情,就是在慢慢轉變,感情亦然。


直到張居正離世。


張居正是一個多病的人,身負如此重任,當然容易身心交瘁,萬曆九年時,他已一病就好幾天,完全不能到內閣上班,到萬曆十年時,他再度舊病復發,他的痛是「下部熱症」,什麼是「下部熱症」?就是痔瘡。而王世貞(先前有提與李成梁同年出生)和沈德符都認為,張居正的病因是他服食過多房中藥,即是偉哥,引致整個人的從內部燥熱,而且毒已深入腦部,治好痔瘡也治不好病。






究竟古代中國有幾多名人是因為食偉哥而死?這是不是一個論文題目?


無論如何,在萬曆十年,久病不癒的張居正去世。


張居正的死,對遠在遼東的李成梁,影響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