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咗陣,陳文輝望一望時間,突然快手快腳咁收起哂所有關於阿敏嘅海報同相落床下底,成間房頓時變得正常好多。我用讀心術先知原來佢屋企人好快就返,佢唔想俾家人知關於阿敏嘅一切。


然後佢上網播住周杰倫嘅《最長的電影》,望住一幅相。相入面,係一班小學生嘅合照。


就咁睇,係某小學嘅班相。


我透過讀心術,讀到陳文輝內心依一句──「我哋嘅故事‧‧‧就喺個一刻開始‧‧‧」 






我再用深潛讀心術,進一步讀取佢思想。


最後,我入到去陳文輝嘅回憶之中。


地點‧‧‧應該係學校?唔清楚。






不過有一班著校服嘅細路喺班房取笑緊細個嘅陳文輝。


「頭皮怪!頭皮怪!」佢哋一直咁笑。

陳文輝就一直低頭,佢內心好尷尬、又驚,最後老師叫咗佢出嚟。


「陳文輝‧‧‧」





「‧‧‧」陳文輝唔敢出聲。


「你平時幾耐洗一次頭架?」

「我日日都有洗‧‧‧‧‧‧」

「咁可能你要換下洗頭水啦,如果唔係同學仔會唔鐘意你架喎。」老師拍拍佢膊頭,再面向全班:「你哋都唔好再笑陳文輝同學啦,再笑罸抄!」

原來童年過得咁傷心。



回憶好快就到陳文輝放學個陣,佢一個垂頭喪氣咁行出學校,就係依一剎那‧‧‧‧‧‧






「啪!」一個突然排球飛到佢個頭上。


「啊‧‧‧」陳文輝佢撳住個頭睇落好痛。



幾秒後,一個身影出現喺佢面前、蹲低擦撫佢個頭:「喂!喂!你有冇事啊?」


陳文輝嘅痛覺好快就消去,隨而代之係溫暖、心一跳嘅感覺。佢望住眼前嘅人,正正係細個嘅阿敏。


細個嘅阿敏,個樣其實好普通。






但有種輪廓就係越望越靚,越有氣質。


「‧‧‧」陳文輝呆住。


「對唔住啊‧‧‧我個排球打到你‧‧‧‧‧‧」阿敏不斷用手擦撫佢個頭,想令佢痛覺消去。



第一次,有人毫不介意地摸佢個頭。






「阿敏,拎返個排球嚟未啊?」遠處另一把女聲。


「對唔住啊,下次再見。」阿敏對佢莞然一笑,就拎個排球返去。


陳文輝望住佢嘅背影,原來佢嘅情根係喺依一刻種下。

依種愛慕、迷戀,漸漸喺陳文輝內心中增大,隨住年齡增長,佢越嚟越渴求得到阿敏。



「世上我除咗我阿媽之外‧‧‧」陳文輝望住相入面嘅阿敏,幾乎想喊咁樣:「你就係對我最好嘅女仔‧‧‧‧‧‧」


只係摸咗你個頭一下‧‧‧居然可以有咁多諗法。






陳文輝嘆咗聲,望住天花板:「如果我有錢啲‧‧‧或者靚仔啲‧‧‧唉,點會突然有人送花俾佢嫁‧‧‧‧‧‧」諗下諗下,佢就喺張床發脾氣、又痛哭、又嘆氣,表情十足,一瞬間完美演繹哂出嚟。


緊接,陳文輝開始用拳打床,越嚟越頹,手機又不斷轉狀態,然後望實阿敏Whatapps嘅「上線中」。


呢條友喺到發情?


之後,我都冇興趣再去望依條友做啲乜。


全日留喺間房亂諗嘢,你早有一日發癲殺人都好正常。

個日之後,陳文輝好似比以往更加進取。可能係佢感受到莫名嘅威脅?唔想阿敏被搶走,所以嘗試改變自己。



包括,去補習班之前開始會整下頭髮、嘗試著下新配搭嘅衫褲,但得罪講句,點整都係Look like shit。


然後上補習班個陣,去趁阿敏喺班房外面嘅走廊行走個時‧‧‧‧‧‧


「阿敏‧‧‧‧‧‧早晨‧‧‧」佢陰陰沉沉咁喺阿敏背後講咗句。


「哇‧‧‧」阿敏嚇到傾一傾前,望一望後先知係陳文輝:「俾你嚇親。」


「睇戲啊‧‧‧」


「吓?」


「 一齊睇戲‧‧‧」


「咩‧‧‧咩戲‧‧‧?」阿敏簡直唔知點反應。

「‧‧‧你鐘意啊,我請你睇。」陳文輝講嘢陰陰沉沉,毫無陽光氣息。

「唔‧‧‧」阿敏尷尬地笑,搖一搖頭:「呃‧‧‧唔好啦,我約咗人啊!」

「約‧‧‧約咗人‧‧‧‧‧‧?」

「係啊‧‧‧」阿敏作個籍口。

「咁下次先‧‧‧」

「好啊,有機會啊‧‧‧」阿敏點住頭,就行返入班房。


「約咗人‧‧‧‧‧‧」陳文輝望住阿敏修長均稱嘅背影,不自覺握實拳頭:「肯定係追佢嗰個‧‧‧送花嗰個‧‧‧‧‧‧」

陳文輝返到入班房後,坐喺後面嘅佢一直注視住頭髮秀長嘅阿敏,透過讀心術我可以得知,佢好多混亂嘅想法。



包括諗緊:如果阿敏依一世只係鐘意佢一個到底會有幾幸福、佢哋兩個婚後嘅優閒生活、一生人之中搵到一個啱啱好又係鐘意自己嘅人會有幾開心。


佢越諗越開心,然而,佢諗到最後都只係一場空。


因為佢鐘意嘅人,並無啱啱好都鐘意佢。


無錯,世界總係唔會如你所願。


如果唔係,人生就毫無趣味可言。


但對於人類嚟講,呢個並唔係挑戰,而係宿命。


陳文輝心底裡好似已經徹底認為,自己依一世都冇可能得阿敏歡喜。


因為佢壓根底知道自己,根本無咁嘅能力。


亦正正因為咁嘅思考模式,人往往會用超越自己道德界限嘅方法嚟奪得對方,因為佢已經默默被情感凌駕住。

阿敏死亡嘅日子,我望一望錶,亦都好似越嚟越近。



「沙啦沙啦──」補完習嘅阿敏如常地會喺條街行下,但好天氣不常,大好陽光之下落起雨嚟。


「成個暑假都咁鬼熱‧‧‧」阿敏仰望天上嘅曇天:「又咁悶‧‧‧」


雨,落得更大。


阿敏望住個天,好似諗緊乜。


鐘意窺聽他人想法嘅我,當然又立即使用讀心術,但就偏偏俾我聽到‧‧‧我唔想聽到嘅嘢。


「如果死神喺到‧‧‧」阿敏放空嘅眼神,就好似回想緊啲乜。


原來係當日我哋喺中環攤檔落大雨個陣,我拎咗把遮出嚟個幕。


就喺依個時候,咁啱俾我見到喺路上跑緊步,因為落雨而趕路想跑入商場嘅一位人兄,正正係上次幫阿敏頂咗撞單車一劫個位阿一。






「喂,接住。」阿一除咗自己著緊件淺棕色格仔外套落阿敏個頭上。


「你係‧‧‧」阿敏望住佢。


「披住佢,去最近嘅地鐵站番屋企。」


然後,阿一就跑入鄰近有掩埋物嘅地方避雨,而阿敏望住佢嘅背影,瞳孔漸漸放大‧‧‧‧‧‧


「喂喂喂喂喂!停低呀──」阿敏追住佢。


「點樣?」阿一回眸盯住佢。


「懶咩型啊‧‧‧」阿敏捉住佢隻手,另一隻手將佢件外套披埋落佢頭上擋雨:「一齊入商場避下雨仲實際啦。」


「‧‧‧」


然後,佢兩個就喺雨中用外套披頭跑入鄰近兩條街距離嘅一間商場入面。

「呼‧‧‧」兩個人最終跑入到商場,雨水多少都有沾濕到佢哋。



之後兩個人互望對方,眼神之間,有種不可言語嘅感覺。


「唔該你‧‧‧你叫阿一啊嘛?記得你。」阿敏望住佢,抿嘴而笑:「上次幫我頂撞架單車一下。」


「唔‧‧‧」阿一點頭,說:「冇乜事我就走先。」


「喂‧‧‧你連外套都唔要啊?」阿敏問。


「‧‧‧」阿一停一停,諗一諗:「你鐘意就掉咗佢。」


「哈,咁好笑嘅你?」阿敏估唔到依個係佢嘅答覆,追問:「咁阿一,你唔洗咁快走啊。」


「點解。」


「落緊雨都無嘢做啦~你都無理由冒雨咁跑返屋企嘛?一齊睇套戲喇。」阿敏邀請佢。


「睇戲?」


「唔。」阿敏點點頭,指住商場門口隔離間戲院。


「我‧‧‧」


「嚟啦~」阿敏就係咁,牽住佢隻手佢到戲院門口前。

依種發展,完全超乎我所想。



原來識女仔係咁易,相反,陳文輝一直以嚟到底做緊啲咩?


「喂‧‧‧你係咪個啲以為喺背後保護女仔就好型嘅男仔嚟?」買完戲非後,阿敏笑一笑咁問。


「點解咁講。」


「又幫我撞車啦、落雨又無神神披件充滿你體味嘅外套落我個頭到‧‧‧‧‧‧」阿敏望實阿一。


「‧‧‧」


「入去啦,差唔多開場。」阿敏拉住木訥嘅阿一入去。


入到戲院後,昏暗一片。


阿敏同阿一坐咗喺某個後排位置,準備睇眼前依套電影《穿梭十四天》。只能講句,劇情十分之悶‧‧‧悶到,我都幾乎訓著。


「喂‧‧‧喂‧‧‧‧‧‧」阿敏笑住咁搖一搖阿一隻手,細聲講:「你有冇睇到啊?佢漏咗張歌詞喺餐廳啊。」


阿一矇矓咁打開眼睛:「幾秒之後,仲會有個女仔執起。」


「‧‧‧你又知嘅,你睇過啦?」


我點頭:「唔。」去到依一刻,我不得不承認‧‧‧‧‧‧


其實我從剛才落雨開始,就附咗上阿一身上控制住佢。

原本只係想俾件外套佢披住,等佢唔會因為可能淋雨引致發燒而病死,點不知俾佢拉咗入嚟睇戲。



你病死咗,我就調查唔到令你逆天嘅人係邊個啊。


電影終於迎嚟最終幕,裡面嘅男女主角最後因為時空限制而暫時分離,而阿敏就不知不覺地睇得太投入,眼框竟然會有啲濕潤。


「你喊?」完場個陣,我用阿一身體拎起個件格仔外套俾佢。


「冇囉,點會喊啊‧‧‧大佬。」阿敏慢慢移開我隻手,然後自己都笑咗下。


「喊就喊,唔係羞家嘅事。」


「係啦係啦~你咁鐘意迫我喊,我就喊俾你睇。」兩秒後,阿敏突然真係喊咗出嚟,臉頰上流咗一行淚水。


「‧‧‧」


阿敏嘅淚,好似唔單單嚟自剛才個套戲。

電影落幕播緊演出名單之際,我生硬咁慢慢伸隻手向佢,最後放落佢膊頭上。



人類安慰對方,大概係咁?


「唔該你‧‧‧」阿敏好快就收起淚水,重拾一副樂天少艾嘅樣子。


「點解喊。」


「吓‧‧‧?」


「你喊,並唔係因為剛才個套戲。」


「點解你會‧‧‧」


「我感覺到。」我望實阿敏。


阿敏亦都凝視住我,深一深呼吸、對我笑一笑:「咁我同你講個故仔啊,你可以當小故事嚟聽。」


我點頭。


「從前呢‧‧‧就有一個好鐘意作弄人類嘅死神喎,佢好鐘意整蠱凡人‧‧‧而佢嘅工作就係監視所有人類係咪附合時間死亡。有一日呢,有個女仔因為一啲事而唔開心,咁死神就出現喺佢身後準備睇佢點跳樓死,不過就係嗰個女仔想跳之際‧‧‧佢個心好奇怪,總係覺得,有一個人默默咁望住佢,當下嘅心跳好似曾相識‧‧‧就令佢記番起一句說話,然後有番「活著」嘅感覺。所以,佢就及時回頭,點知一回就見到有個男人突然出現,佢就自稱死神。」


「之後?」我一聽,就知阿敏講嘅故事,就係我哋之間嘅故事。


希望佢唔好醜化我。


「原來個女仔係逆天不死之人,所以死神就開始調查佢逆天嘅原因,喺過程之中‧‧‧女仔當咗佢係朋友,好信任佢,雖然佢係死神‧‧‧不過就係有種莫名其妙嘅安全感,覺得可以依賴,一個‧‧‧好陌生嘅親密朋友。」阿敏神情有啲低寂,不過都繼續講落去:「但之後有一日,死神因為一啲事,徹底破壞咗兩人之間嘅信任‧‧‧‧‧‧從此,死神就無再喺少女面前出現過。」


「結局?」

「結局‧‧‧‧‧‧我都唔知。」阿敏低住頭,淡然苦笑:「不過我相信,一定會係美好嘅。」


「所以,你已經原諒咗死神?」

「‧‧‧」阿敏冇回答到依個問題:「或者佢再出現個刻,我先答到你結局係點。」


因為已經冇人相信死神‧‧‧‧‧‧


所以佢嘅消失‧‧‧


其實都已經毫無所謂。

「再見。」



最後,我同阿敏喺戲院門外道別。


不過我估唔到,佢會當死神係朋友。


「多謝你聽我講咗個無聊故事。」阿敏答謝完之後,就轉身準備返屋企。


「喂‧‧‧」我望住阿敏背影開聲,令佢停咗落嚟:「有緣自然會相逢。」


「唔‧‧‧我哋會再見。」阿敏抿嘴點頭。


「我係話,你同死神。」


「‧‧‧」阿敏表情佢呆住。


到佢回神過嚟,我已經消失不見。


如常地,我出到商場後將個阿一嘅記憶刪除。


「咔」就喺個陣,街角有人偷拍我哋。


我舉頭望向個邊,發現俾雨淋到成身濕哂嘅陳文輝,偷拍住阿一。樣子睇上去既失落,又唔憤氣。


我望一望錶,阿敏嘅時晨差唔多。

我睇一睇「生死冊」,阿敏今次會因為陳文輝求愛不遂,而被佢用刀刺死。不過根據過往經驗,阿敏好有可能會逆天躲過死劫。



因為我都講過,佢過往都有幾次被「生死冊」記錄會「死亡」,不過最後都會避開一劫。


而且,佢逆天之命正正係喺阿敏細個撞車之後開始。


夜晚我望住阿敏訓著個陣會諗,到底點解佢可以逆天不死。


當年捐心救咗阿敏嗰個男仔,叫張嵐。


佢喺人間上面嘅親戚、家人都一早已經死得七七八八,所以根本搵唔到同佢有關嘅人。


就喺夜月當下,熟睡緊嘅阿敏無啦啦好似喺夢中諗起婆婆,就一直叫住佢。


佢同緊自己阿婆喺夢中相遇?夢,真係一個同往生者溝通嘅好地方。


雖然‧‧‧

佢哋都只係發夢者自己夢內嘅幻想。


同往生者溝通嘅地方‧‧‧‧‧‧等等,或者‧‧‧我可以搵到張嵐個墓碑?

於是個一晚,我就用瞬移去哂香港各大墳場,睇所有墓碑上面嘅刻字,有邊個往生者嘅名,係叫張嵐。



最後,我搵到三十六個叫張嵐嘅人。之後再挑選性別、年齡,我已經確定咗真正令阿敏逆天嗰一個張嵐係邊個。


佢嘅靈墓位於將軍澳,墓碑上刻有嘅死亡日期,阿敏被捐心當日相附。唯獨係‧‧‧可能經過多年嘅風雨摧殘,佢墓碑上張相已經變得模糊幾乎睇唔清係咩樣。


不過唔會有錯,死亡日期、性別、年齡都係一樣。


依個張嵐,就係令到阿敏逆天嘅關鍵。


幸虧人類有類似依到記念亡魂嘅地方,如果唔係喺毫無線索、六親又死哂嘅情況下,真係好難調查落去。


我望一望墓碑,發現上面放住一朵殘缺嘅花瓶,之後我拎起花瓶,望一望朵花‧‧‧已經完全凋零。


再打算放番落去個時先見到,花瓶壓住咗一封泛黃嘅信。

我拎起封信,打開嚟睇。



你要好番吖,聽講水程深姑娘話你要去一個好遠嘅地方喎。醫院好悶,不過有你喺隔離後每日都好開心,希望依種開心,可以一直落去。係喇,我仲未知你叫咩名?你記住要同我講吖!──敏字」字跡稚拙,睇落係小朋友寫嘅字。


上面寫住敏字?係阿敏寫嘅‧‧‧?咁封信係邊個放低?


而將紙嘅角落,仲寫低咗個日期,根據上面個幾行字嘅筆跡同顏色,應該都係阿敏順手寫埋嘅日期。


只不過‧‧‧


日期係張嵐死後嘅一個星期。


阿敏寫咗一封俾死人嘅信?冇可能,信上嘅文字完全唔似悼念一個人應有嘅語氣筆風。


睇嚟,要搵出信上所講嘅水程深姑娘先知當中因由。


「好遠嘅地方‧‧‧」我望住封信良久,抬頭仰天:「張嵐,地獄無你路、天堂亦冇你位,你到底去咗邊。」

第二日中午。



將軍澳尚德區內一間名為基博幼稚園,一班老師正喺幼稚園門口同即將放學嘅小朋友講再見。


「再見啦,小新,小愛。」一位老師溫柔咁對住一男一女嘅細路講。


「再見水姑娘!」佢兩個講完再見,就行去媽咪嘅懷抱之中。


「呼‧‧‧‧‧‧啲細路都放得七七八八‧‧‧水老師,咁我哋去食晏就啦喎。」一位短髮女幼教師同個位叫水姑娘嘅人講。


「哦‧‧‧好啊,我返班房執埋啲手尾同鎖門就過嚟。」水姑娘答。


「好,一陣見。」就係咁,成班幼教老師就一齊往商場方向行去。


而依個姓水嘅,就係我要搵嘅人。


阿敏寫個封信,上面有佢名字嘅人。

點解我會搵到嚟?因為阿敏做完換心手術後應該都繼續留咗一排院,咁喺得醫院又被阿敏稱為姑娘嘅人,應該只有護士。


所以我只要翻查醫院當年有冇一個叫水程深嘅員工,就可以知道佢一切。而且果然不出所料,佢的確係一位姑娘‧‧‧當年係負責兒童病房。


不過喺好多年前就已經離職,透過佢嘅入職申請表我知道哂佢所有資料,最後得知佢嚟咗依間幼稚園做幼教老師。

睇嚟佢揀嘅工,都係同小朋友有關。

「咳‧‧‧」水姑娘逐一熄哂幼稚園內所有燈。



令到所有班房、廁所、走廊都變得昏暗起嚟。


最後,佢逐一鎖上班房嘅門,先至打算由大門出去食晏。


但係‧‧‧


「咔‧‧‧咔‧‧‧」大門反鎖住。


「咦‧‧‧咩事‧‧‧‧‧‧明明我都冇鎖過‧‧‧」水姑娘試圖推開對門。


同一時間,我喺昏暗嘅幼稚園走廊,行到去佢面前。可能所有窗門閂哂,走廊回音又大,令我對皮鞋走喺路上嚟會發出「喀──喀──」嘅聲音。


我正要上前,問佢到底封信係咩一回事。


張嵐又到底去咗邊。



喺大門個邊嘅水姑娘似乎聽到我皮鞋發出嘅走路聲,佢居然突然心慌起嚟,疑懼咁望住走廊方向。


佢再慢慢行到走廊正前方處,就見到由盡頭一直行過嚟嘅我‧‧‧‧‧‧


望到我嘅佢瞳孔漸漸收縮,最後:「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佢竟然大叫起上嚟‧‧‧


乜我好似要嚟收佢命?


水姑娘立即轉身向後門方向跑,我當然唔會俾佢離開‧‧‧喺我未問清楚之前。


所以瞬移咗去後門嘅位置,我入跑到嚟通往後門嘅走廊,見到我企住喺個到等佢,就叫得仲大聲,求其搵個班房衝咗入去,跑走咗。


佢同我玩緊捉迷藏?

「出嚟。」我直接步行入班房:「我知你喺到。」



躲藏喺玩具櫃裡面嘅水姑娘驚到唔敢發出抖氣聲,我微微一笑‧‧‧走到去玩具櫃下輕輕拉開櫃門。


佢又望住我,眼神充滿畏懼:「你‧‧‧你係邊個啊‧‧‧‧‧‧我‧‧‧冇錢架!唔好搞我啊‧‧‧唔好殺我啊‧‧‧‧‧‧」


所有亡魂逝去者望我嘅眼神,都係充滿畏懼。


唯獨阿敏‧‧‧


「我唔係強盜。」我低頭望住佢。


佢似乎冷靜番少少:「你‧‧‧你係邊‧‧‧個‧‧‧」


「我?」我啪一下手指,班課入面嘅椅子即刻移動到中間,播兒歌嘅CD機亦轉為播放一首名為《Secret》嘅琴歌。


「我就唔解釋太多,」我翹起二郎腿坐上椅子,望住水程深:「你可以叫我做,死神。」「你‧‧‧唔好講笑‧‧‧啊‧‧‧‧‧‧」水程深姑娘帶住無比嘅畏懼望住我:「我無病無痛‧‧‧咩‧‧‧咩死‧‧‧‧‧‧神‧‧‧你唔好呃我‧‧‧‧‧‧」


「張嵐去咗邊?」我手指一啪,就憑空變出一杯蘇特茶出嚟邊飲邊問。


「咩‧‧‧張‧‧‧張嵐‧‧‧‧‧‧我唔知你要搵嘅人係邊個啊!!」水程深姑娘大聲驚叫完就轉身,想從窗戶中爬出去外面。


我再啪一下手指,望到窗外出面嘅畫面,佢就即刻打消要出去嘅念頭。因為出面係一沿崖,只要一爬出去就會跌死落入深淵。


當然,依啲只係簡單嘅幻術。


「哇呀!!!」佢另番轉頭,哭哭啼啼咁跪地求我:「我一生人冇做過壞事‧‧‧你放過我啦‧‧‧‧‧‧我好驚啊‧‧‧嗚嗚嗚‧‧‧」


「我只係想知,張嵐到底去咗邊。」我再問一次。


「我唔知張嵐係邊個啊‧‧‧‧‧‧」佢痛哭流淚,真係軟弱。


「唔知?」我走上前,拎出個封喺墓碑花瓶下搵到嘅泛黃信件,展顯喺佢眼前:「上面有你個名,你話佢去咗一個好遠嘅地方。」


本來崩潰地喊緊嘅水程深姑娘慢慢抬起頭上嚟,直到望到封信之後眼淚先慢慢停下:「呢封係‧‧‧‧‧‧」


睇嚟真相要大白。


「好多前‧‧‧」佢餘淚閃爍喺眼底下,愣住咁望住我:「點解你會有‧‧‧‧‧‧」


「張嵐到底去咗邊。」


水程深姑娘望實封信,慢慢吐出說話:「我記得‧‧‧佢‧‧‧佢‧‧‧‧‧‧已經死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