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英雄

兩年後的現在。 

這座位於大西洋中的島嶼稱為「聖判島」,意指以天賜的神聖力量審判世界一切罪惡。

聖判島陸地面積不大,四面環翠,萬山聳立。島中央是一個凹進去的盆地,四面八方的樹林如一層層綠色階梯。這種設跟羅馬鬥獸場十分相像,又或者一個佔地甚廣的刑場。不過鬥獸場和刑場都不會有古典味的白色宮殿,殿頂豎了一根旗桿,一幅巨型旗幟隨風隨揚-「六芒星的眼」。

不過,此際白色宮殿傳出陣陣爆炸聲,頂上佈滿密密麻麻的白衣軍人,舉槍與下方的黑色軍隊激戰,硝煙漫天。



與此同時,在聖判島某一個山巒上,一個紮短辮的男人坐在岩石自顧自的撫弓弄弦,仔細地拭擦雕紋弓上的每一道坑紋。對他而言,手中的長弓比島嶼中央快到展開的戰爭吸引多了。

他長得五官端正,雙眸炯炯有神,眉宇間流露出自信與率真的神采。他耳朵掛著一個無線耳機,披在身上的黑長袍被微風吹起,背後印了一個火紅色大字。

「烈」。

Heaven最強狙擊者,箭神-刑爆烈。

這時,耳機傳來一道可愛的女聲:「我地呢邊要進攻囉。爆爆,佢地到未?」



刑爆烈緩緩站起來,輕輕一揮衣袖,抬首望空,雙瞳中出現如準星的十字閃芒。

「到.......你個口水女唔好再叫我爆爆,好噁心。」

「嘻,爆爆,爆爆。」

就在這時候,一襲倚著樹幹的倩影突然發話。礙於樹椏枝葉的陰影,不能看清她的真容。

「箭神,唔好殺佢地。」她說道。



「呢個喺Heaven嘅意思,抑或喺你自己嘅意思?」刑爆烈挑一挑粗眉,古怪地問道。

「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她平靜地應道。

「嘿。你放心吧。我從來無諗過要殺死佢地。男人啊,必須要光明正大,轟轟烈烈嘅決鬥。」他朗笑道。

隨後,他站在岩石上,從容地舉起雕紋長弓,橘紅色的源力從手心湧現,化作一支光箭矢,上臂閃爍著一個火紅色的神秘太陽圖案。

閉目凝神,張眼拉弦,整個動作流暢自然,澎湃的氣勢一湧而出!

「裂天箭—射日式。」

弦動箭出,源力之箭劃破天際!

源力之箭勢如破竹,在天上產生「咻咻」的破風箭嗚,貫穿小型飛機的玻璃後,去勢不減,擦過機師的耳朵,然後在駕駛艙的門上炸出一個足球大小的圓洞! 



飛機被射穿後被氣流弄得顛頗不定,頃刻失去控制,機上的雜物東歪西倒,眼看快要墜下去。

金髮機師被這道箭嚇得面青唇白,褲子濕了一大片。他看著失靈的儀器,然後慌忙地穿上救生衣。可是........下面是一片綠色叢林,死定了!

此際,三道人影不慌不忙地走進駕駛艙,沒好氣地掃了這個滿身尿騷的機師一眼。 他們正是這部飛機唯一的乘客。

宅男交易者,魏獨。

遁地帽男,龍天墳。

輪迴刀女,宮本香織。

「交易者大人,今次玩完喇!Fuck!Oh my God!Fuck!Fuck!Fuck!」機師濕轆轆的手扯著阿魏的衫袖,絕望地求救道。 



「哎,你啲尿啊!呢件秋葉原限量版唔洗要喇。我真喺Fuck你呀!你瞓覺吧。」阿魏手中銀針一閃,機師眼前一黑,便倒在尿泊上,沉沉睡去。

「輪迴。」阿墳迅速地判斷情況,沉穩地喊了一聲。

「嗯,收到。」輪迴心神領會,旋即拔出雙刀,兩手交叉連動,利落地斬在機身上。當機身遇上刀刃,如滑不溜手的豆腐,一切即斷。

阿墳朝斷開的鐵機身踹了一腳,機身開出兩口長方形缺口。他左手按著米奇帽,嘴角微微彎起。

他清清喉嚨說道:「各位乘客,歡迎嚟到堅麻煩捉實我。由於我地要提早降落.......以神偷嘅方式登場。」

「喺劍客嘅方式。」輪迴束起長髮,手搭在阿魏的左臂上,目光充滿熾熱的戰意。身體的香織輕輕一嘆,另一個自己怎麼會是這種好戰之徒,簡直跟武藏師父倒模似的。

阿魏像麻鷹捉雞仔,戴著黑手套的左手將機師抓起來,呢喃道:「喺少林......等等先,你地話跳落去?跳-落-去?」

「跳落去。」阿墳與輪迴理所當然地點頭。



阿魏連忙擺手搖頭:「唔得唔得,你知道我畏—啊—啊—啊—啊!」

阿墳懶理阿魏的話,直接抓住他的手臂,一躍而下!

「啊—高啊!!悠亞啊!!!!!!!!!!!!!」阿魏在空中絕望地咆哮。

他看著愈縮愈小的飛機,欲哭無淚。他的寫真集還在飛機上啊! 

阿墳像天外殞石似的,往叢林俯衝下去。就在快要與地面來一個親密接觸時,他忽然凝神一瞥,雙瞳變成凝實的土黃色,同時低聲唸出兩個字。

「土-遁。」

話音一落,他們便「咻」地沉在地底中,失去影蹤。



阿墳潛進地底時,不遠處有十幾穿黑色軍服的士兵在叢林中搜索巡邏。其中一個人隱約看到有一陣殘影閃過,不禁疑惑地瞇起眼。

不,不是眼花。肯定有幾道身影閃過!

他對其他士兵揮一揮手,示意他們不要作聲,小心翼翼地走向阿墳三人的位置。然而,當他們一行人來到這個小空地時,這裡卻空無一人。這次所有人都疑惑了。

正當他們思索之際,他們身後傳出一道低沉的詭異男聲。

「刁那咪,搵緊我地?」

他們轉身一瞥,赫然發現說話的阿墳,正在舔唇的輪迴,以及面青唇白,一臉失落的阿魏。這三個怪人沒有舉起武器,到底想幹甚麼?

不管了,既然有可疑就必須格殺勿論吧。他們互望一眼,旋即舉起手中的步槍。

「你地好慢.......土控-黃土之刃。」

阿墳捏出一個手印,食指中指往上一拉,泥土立即形成一把鋒利的飛刀,隨他的兩指一揮,輕鬆地貫穿在場所有士兵的咽喉,帶出一連串刺眼的血花!

當泥土與源力化成的飛刀落在地上,變回一堆普通泥土時,土兵一個一個倒在地上,氣絕而亡!

輪迴瞅了殺伐果斷的阿墳一眼,內心微微一顫,不禁暗地訝異。

雖然對於殺人這件事她並不陌生,畢竟這幾個月來,腰間的輪迴刀已染上鮮血。不過,如斯從容地秒殺十數個敵人,而臉上由始至終也波瀾不驚,她可做不到。到底這傢伙又經歷過甚麼,才會變成這樣? 

而且,他的源力已經強大得可以離體而放,隔空殺敵?看來心須盡快追上他們的腳步了,她凝視身前兩道背影暗忖。

阿魏與阿魏兩個大男人,完全沒有想到這一擊會激起到輪迴的戰意。他們的視線落在地面的屍體上,臉色不禁稍稍變得凝重。這是G的總基地,怎麼無故走出一批Heaven士兵?

「明顯死亡。死亡時間.......1200—Certified。」阿魏蹲在地上打量這堆死不瞑目的士兵,平靜地宣告他們的死亡。

「魏,佢地頭先搜索緊?响敵方地盤巡邏?奇怪。」阿墳思索道。

「嗯,睇怕今次唔簡單。」阿魏站起來沉吟道。

輪迴想起阿魏他們曾在飛機說過,也許會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渾蛋會攔途截擊,試圖阻礙他們回來聖判島。可是,看著他們兩人的表情,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你地之前講過,可能會有Heaven嘅人搞事,對嗎?」輪迴問。

阿魏搖搖頭。

阿墳摸一摸後腦勺應道:「小打小鬧的確唔出奇。不過,G同Heaven有一條《五十年之約》,五十年內雙方都不得掀起大型戰爭。當然,《五十年之約》無訂明何謂大型戰爭-」

「其實,《五十年之約》自從兩年前已經再無意思。制約兩大勢力嘅神物消失,大家再無所顧忌。異能者浮上水面只喺遲早嘅事。走吧,我地盡快返去。」阿魏朝白色宮殿的方向說道。

他們撤下還在打鼻鼾的機師,一行三人在行走叢林中。他們沿途發現了幾十條屍體,穿白色軍服的士兵與Heaven的入侵者,有的伏在草叢中,有的掛在樹上,死狀淒慘。當然,隨他們一直前行,屍體的數量也不斷增加。

阿墳出奇不意地偷襲,無聲刺殺,宛若鬼魅。輪迴則堅持正面對敵,大刀闊斧的,將Heaven的士兵連同粗樹幹一併斬成幾段,一路上鬧出不少動靜。

阿魏一邊走,一邊埋怨阿墳弄丟了他的寫真集。他曾兩度揮手,閃爍的銀芒將隱匿在樹上的狙擊手刺死,僅此而已。他一直沒有動過腰間的銀色短棍。

直至他們快走出叢林之時,異變徒生!林間的溫度極速下降,他們宛若走進一個巨型雪房中,樹葉鮮花被薄如蟬翼的冰霜覆蓋,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輪迴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呵出一口冷氣。走在前面的阿魏忽然停下腳步,不再亂言亂語,嘴微微合攏,傻呼呼的臉頓時變得冷洌無比。這一刻的魏獨與上一秒的宅男形象儼如兩人!

阿魏身上此時散發出極度恐怖的氣息,充斥著危險而死寂的味道。他踏著的草地上瞬間枯萎,如同滅絕生機的死神。

「魏?」阿墳見狀問道。

這時候,一襲身影從遠處走來,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輪迴,墳........你地行先。」阿魏聲音沙啞地說道。


迎面的身影張開雙手,擋著他們的去路,顯然不讓他們通過。

「你地唔可以過去。」

阿墳與輪迴互望,一時間反應不及過來。

「走。」阿魏沉聲喝道。

當阿墳與輪迴遁地而去後,阿魏終於動了!

他緩緩拔出腰後的銀棍,平擺在身前,大手一揮,前臂長的銀棍「咻」地延伸成五呎長槍,槍尖鋒利無匹,紅色槍纓極為搶眼。槍杆上雕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圖案,渾然天成,完美無瑕!

宅男交易者專屬的武槍-鳳離槍!

「喺-你。」阿魏漠然道。

****
演唱會當日,風雲變色,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一片灰濛濛的,為萬佛寺添上濃濃抑壓沉重的氣氛。

這時候,鏡海和尚將寺內十八武僧聚集在奄堂中。他收起平日玩世不恭的笑臉,目光深邃地凝視案上大佛,口中唸唸有詞。當刻的鏡海和尚渾身散發著使人難氣息,剎那間恢復二十年前號稱鏡算軍神的威勢。 

眾人一頭霧水地看著鏡海的背影,默默等待鏡海發話。然而,鏡海甫開口就把他們所有人嚇呆了。

「諸位,今日之後..........此地將無萬佛寺。貧僧必須遺憾地向大家宣佈,解散萬佛寺。諸位再唔喺武僧,可以回去屬於自己嘅地方,好好生活,時時刻刻恪守本心,盡己所能幫助弱者。貧僧多年來要求大家記住紅塵之名,正是等待今日。」

眾人聞言不禁大驚,頓時吵作一團。對他們而言,這座寺已經是自己的家園。他們有的本來是落難避債的黑幫混混;有的是原本在社會被人排擠的弱者;有的跟沈默一樣,本來是流離顛沛的修行僧.......

無論過去有甚麼經歷,這裡對他們而言,已經是熟悉的安樂窩,一磚一瓦有充滿他們的回憶。一時間,他們都想不到自己除了這座寺外,還有甚麼容身之處。

「住持......」武僧紛紛喊道。

「住持,喺唔喺的我地師兄弟做得唔好?」

「我地走咗,仲可以去邊啊鏡海住持?」

「住持住持,你老人家最鍾意我地幫你買寫真.......得我地先清楚住持你喜好。你鍾意嗰個蒼井老師,我地去宜家去買啊!」其中一個武僧兩眼泛紅,哽咽道。

「夠喇。」鏡海沉聲吆喝,把眾人嚇呆。
鏡海轉身負手而立,語氣徒然變冷:「天大地大,總有屬於你地嘅天地。再者,貧僧主意已決。既然諸位唔再喺屬於本寺僧人,麻煩脫去唔屬於大家嘅僧服,即時離開本寺。」也許是發現自己的語氣重了,他語重心長地補充一句:「如果大家仲當我喺住持,就聽從貧僧最後安排吧。」

沈默、方斷空、雲海淵與侯十三見狀互望一眼。多年來的相處,不需要多說,一個眼神已經足夠了。

隨後,方斷空帶頭說道:「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既然住持唔需要一禪指斷空,斷空唯有離去罷。」

「道別。」大師兄沈默沉穩而簡潔地說道。

「住持保重,嘰嘰。」雲海淵說。

他們與侯十三不約而同跪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然後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拂袖離去。其他師兄弟看到與住持關係最密切,武功最高的四人竟然沒留戀地,有人無奈地搖頭嘆氣,有人低聲暗罵他們四人沒道義。

最後,眾人見鏡海和尚毫不讓步,也叩頭答謝鏡海多年來收留照顧之恩,收拾包袱,先後離開萬佛寺,離別的畫面傷感至極。他們怎也想不到自己一覺醒來,就要突然跟這座萬佛寺道別。

同時,他們也沒有人看到,一直沒有回頭的鏡海兩眼通紅。當最後一人跨出門框時,稚氣的臉上滑下一滴男兒淚。他們更不知道,剛才鏡海口中呢喃的正是他們的名字以及相遇的經過。

鏡海努力把他們的一切深深烙在腦海,一切一切。

最後,鏡海平靜的吐出一句:「今日一別,或許將成永訣。」

然而,就在鏡海轉身,正襟坐在蒲團上之時,四道身影跨門而入!

他們正是沈默、方斷空、雲海淵與侯十三。這四個最先道別的人竟然折返,而且還帶上兵器,一副準備迎戰的模樣。他們並肩走到鏡海和尚面前,對鏡海咧嘴笑。當然,沈默的笑容仍然像痙癴似的,甚至比雲海淵陰森微笑還要古怪。

「你地?」鏡海問。

侯十三搔頭應道:「其他師兄弟已經安全離寺囉。今日不論來者何人,哪怕喺千軍萬馬抑或六耳彌猴,我侯十三必定將佢拍成柿餅!」

「住持,想當年啊,斷空我一個人,一招一禪指,打遍天下無敵手。今日,我就睇吓邊個夠膽上門搞事?」

「來犯者,誅」沈默木無表情地應道。

「嘰嘰。」雲海淵不語,只是掩嘴一笑。

鏡海眉頭深深一皺,說道:「你地既然猜到貧僧之意,就更應離去。呢地將會極為凶險,來者並非普通人類,而喺你地無法理解嘅異能者。」

「異能者?咁住持你仲唔走?」侯十三疑惑道。

「貧僧要守住一件重要之物,決不能就此離去。只要一息尚存,貧僧都會盡力阻止.......」鏡海凝視眼前四人一眼,見他們神色堅決,完全沒有離去之意,最後唯有讓步而已。

他搖頭一嘆,沉吟道:「貧僧容許你地四個留响度。不過,若到危急關頭,你地必須要走。特別喺你,十三。」

「我?」十三茫然地指著自己。

鏡海微微點頭,可是卻沒有多加解釋。

「如果你地將來唔知去邊,就相信阿魏吧。貧僧有預感你地將會相見,一切皆是天命。」

鏡海把話說完後便直接閉上雙目,不再多言。沈默四人亦沒有追問下去,靜靜守在鏡海身旁,各佔一角,形成一個四方陣。他們的視線牢牢鎖定奄堂大門,等待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另一邊廂,凝霜化了一個淡妝,換上一套優雅的連身長裙,瀑布般的長髮束成瓣,圈上一個粉藍色的蝴蝶結。

她輕輕拉住裙擺,像公主在鏡子前轉了兩個圈,然後滿意地點一點頭。她凝視鏡中的自己,微微牽起笑容。她滿心期待今天的約會。因為當約會完結後,阿魏便會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只要過了今天,一切就成定局 。無論如何,阿魏這一刻絕對不是「他」的對手。現在把阿魏帶離這個是非之地,他至少不用白白送命。可是,當阿魏知道這一切後,我還是他理想中的冰麗嗎?

她目光迷離地自語:「嗯,只要阿魏唔知道真相.......又或者我同阿魏可以搵一個地方隱居,咩都唔理.......然後我可以同佢生.....今晚......」

一想到此,她白皙的臉蛋變得羞紅,耳根也燒紅起來。她踏出房間,步履輕盈地走到別院外。她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門。

「咯咯。」

「咯咯咯咯。」

凝霜在門外等了又等,阿魏卻遲遲沒有應門,回應她的只有單調的叩門聲。過了一會,她心裡霍然泛起一陣不祥的預感,旋即破門而入。凝霜在別院內搜索阿魏蹤影,直至走進病房內,她終於在阿魏放武器的櫃前停下腳步.......

櫃門打開了,裡面卻空空如也。她雙眼頓時失去神采,呆呆地佇在原地,手袋「啪」地掉在地上,迴音在這空蕩的房間中縈繞不息。

***

紅磡體育館內的演唱會即將開始。精心佈置的圓輪大舞台此際空蕩蕩的,樂隊的三位主角遲遲未現身。

場館內坐滿觀眾,七彩繽紛的燈牌在昏暗的環境下閃閃發光,有的是支持鳳凰,也有支持犬郎的,不過更多的是完美男神葉秋。他們急不及待見到自己的偶像在台上發出最後的光芒。演唱會還未正式開始,已經忍不住高聲呼喊。

羅凱琳這天身穿一條華麗的金線燕尾裙,戴上名貴鑽飾。她坐在第一行,與父親羅大富同坐。她臉帶不屑地環視四面八方的支持燈牌,不斷幻想葉秋一會兒將自己邀請上台,然後掏出戒子,跪地求婚的情景。到時候,這些白痴擁躉肯定會哭得變豬頭吧。

嘿嘿,我才是今天的女主角,她揉一揉指節,心裡暗爽。

「琳琳,呢個葉秋對你喺認真吧?一個小明星,哼。」羅大富脫下金絲眼鏡問道。

羅凱琳見狀,立刻為葉秋護航:「佢好快會喺你女婿囉。阿秋為咗我連最鍾意嘅演藝事業都可以放棄,仲點會有假。如果假嘅話,我都唔會請晒香港所有上流人士嚟。難道唔怕丟你面嗎?嘿嘿。」

「希望無睇錯人吧。唔,之後叫佢嚟公司幫我。」羅大富說道。

這時候,場內的燈光熄滅。舞台的白燈隨之亮起! 場內所有人旋即把視線落在圓形舞台上,興奮大叫。

「歡迎蒞臨天堂樂隊告別演唱會,今日將會喺舊時代嘅結束,亦喺一個完美開始。恭喜各位首先到達-天堂。」葉秋清脆的聲音透過場內的播音器揚起,響徹整個場館,傳進每一個人的耳畔。

「天-堂,一個虛無飄渺嘅詞彙。究竟天堂有咩呢?和平嘅烏托邦?無戰爭與罪惡嘅世界?抑或可以永生不朽,永遠過住無憂無慮嘅生活呢?依靠信仰又可以到達理想嘅天堂嗎?」

「呢個演唱會開幕咁奇怪嘅?」有觀眾低聲疑惑道。

「殊,話唔定『天堂』喺呢個演唱會主題呢?」有人隨即出言反駁。

「人類充滿罪惡與貪婪,即使到達天堂,最終亦只會將天堂變成另一個地獄。幾千年以來,戰爭綿綿不斷,沾滿鮮血嘅歷史不斷重演,人類真喺有進步過嗎?所以,世界需要變成一套電影,由一個可以掌控一切嘅導演鋪排,由導演本人賜予演員自由。只有如此,人類先可以真正到達天堂。」

「極權主義?」羅大富皺眉低語。聽到葉秋奇怪的開幕詞,他不禁隱隱不安起來。

「演唱會即將開始。各位座位下方有一個信封,幸運兒可以得到豐富獎品囉。大家有十分鐘拆信封,時間一到........嘿嘿嘿。」

此時,圓形舞台的中央突然升起!

祝鳳凰躺坐在一張高背銀椅上,杏目微顫,仍然昏睡之中。她背後有一個六呎乘六呎的巨型黑色箱,箱頂有一條粗粗的排條管。這個箱內擺放的正是葉秋之前從翼神陳一手中購入的神經毒氣!

毒氣一旦吸進體內,不用半小時便會真正到達天堂!

鳳凰的手搭在身前的按鈕上,手腕連著幼長的鋼鏈。只要時間一到,鋼鏈收緊,她的手掌便會按下去,將毒氣釋放!到時候,場館內所有人將會在痛苦絕望的呼喊中死清光。

會場內的觀眾還以為這是演唱會的表演節目,看到鳳凰不斷歡呼拍掌。他們摸一摸櫈下方,果然有一個小信封。可是,大家的信封也空空如也。

羅大富瞄一瞄手中的信封,額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他緩緩拆開信封...........

「恭喜,你中獎了。只要將所有資金轉移至背後戶口號碼,閣下便可以離開天堂。提提你,舞台上存放大量致命毒氣。請閣下保持安靜,好好選擇 。 甲神親啓。」

羅大富看到信的內容時,怒極反笑,臉上的青筋暴現。

這到底是甚麼惡作劇! ?

羅凱琳握著信,渾身激動發抖,整個人徹底崩潰。信內只有一張她本人的裸照,上面以紅色油性筆寫著一個單字-「雞」!

羅大富正要站起來離開之時,一支冰冷的金屬硬物頂在自己後腦勺上,寒意瀰漫身體每一個角落。
他眼角餘光落在遠處另一富商身上,赫現發現對方同樣被槍扺住頭顱。他深吸一口氣,「咕嚕」吞一口口水,不敢再妄動。



在葉秋的開幕詞響起的二十分鐘前,一排又一排的黑甲軍人分別駐守在紅館各個通道外,加起來最少有五百人。

這批軍人步伐整齊,與行軍打仗無異。他們的長盾牌齊聲豎在地面上,一手握著槍械。他們背向會場,一臉肅殺地凝視前方。

這一刻,會場外如同一個戰場,在大戰展開前一般靜默,落針可聞。密密麻麻的黑甲軍人宛如紀錄片的黑蟻,包圍著可口的糖果,場面使人毛骨悚然。

天空彷彿染上他們黑甲的顏色,一片黑沉沉的,氣氛極度緊繃,空氣凝固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候,一部灰色裝甲車突然出現在軍人的視線中!

裝甲車的保險槓經過改裝,三排鋒利的長尖刺,儼如一部殺人的推土機,橫衝直撞,瘋狂撞向黑甲軍人!

黑甲軍人見狀不禁愣住。當他們回過神,準備舉槍之時已經太遲了!裝甲車狠狠地撞上他們,尖刺將他們的身體貫穿,直接插成串燒。裝甲車刺死軍人後,竟然沒有向前,反而往緩緩後退。

然後,九十度轉彎,瘋狂撞向左右兩邊閃避的軍人,硬生生把他們壓在車軚下,「喀啦喀啦」的刺耳碎骨聲響起。軍人像平日馬路上的紙包飲品被擠破似的,血水與內臟噴了一地,場面比玩GTA開外掛,搶車胡亂撞人更加血腥瘋狂!



裝甲車沾滿鮮血,在地面拖出兩行長長的血痕。它無懼槍林彈雨,直至駛到會場的入口,突然加速來一記扭軚甩尾,車尾「砰」地又撞上一批黑甲軍人,軍人像斷線木偶般飛到半空,再摔在地面,整齊盾牌陣一下被沖散!

裝甲車終於停下來橫泊在黑甲軍人前,另一邊車門悄然打開,一男一女緩緩走下車。

這對男女正是犬郎與阿離。

「你無事嗎?下次我揸慢啲........」說話的人並竟然不是犬郎,而是握著自動步槍的阿離。

阿離朝犬郎吐一吐舌,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誰會想到這個女人瘋起來如此恐怖呢?

犬郎單手按住車身,臉色異常蒼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而,才想開口說話,忍不住吐了一地。

犬郎瞄了這個瘋狂女車手一眼,憶起她不斷踩油門,瘋狂大叫:「叫我I Pad!叫我I Pad吖嗱!我康小離唔撞死你個仆街幫你挽鞋!」,背脊冷颼颼的。

犬郎本來想說「I ‘m okay。」可是,當說到「I」字的時候,犬郎偷瞄到阿離額上青筋彈了下,連忙把話吞回肚子中。

「哎-我無事。」他如是說,暗地鬆了一口氣。

半响後,犬郎卸下肩上的黑色旅行袋,掏出幾顆手榴彈,往後連連擲出,落在黑甲軍隊之中。「轟隆」的爆炸聲響起,揚起一片灰塵味,血肉與殘肢四散!

他們兩人同時步出,舉槍掃射,子彈在空氣中旋轉橫飛,帶走一條條生命!

戰鬥終於展開,而且愈演愈烈。最初,犬郎與阿離的確勢如破竹。可是,黑甲軍隊如潮般湧出,殺之不盡,死了一個,另一個便補上。他們的彈藥不知不覺減少,快要耗得七七八八。然而,對方卻愈逼愈近,隱隱把他們兩人包圍! 

「佢真喺會嚟?」阿離縮回車後,再換一排彈匣,柳眉緊皺地問道。

犬郎一臉凝重,沒有接話。他多年來一直跟在葉秋左右,卻從不知道葉秋暗藏的兵力強得竟然如此恐怖。這傢伙根本由一開始就沒有信任自己與鳳凰。

他心裡也不確定阿魏會否前來,畢竟自從那一個電話結束後,阿魏便沒有回音。不過,現在的形勢一面倒,就是阿魏現在及時來到,又能改變甚麼嗎?

終於,槍聲停下來。屍橫遍野的會場外再次回到寂靜。

「犬郎,出來吧。大哥好掛住你......女人啊,哈哈!」葉秋戲謔的聲音近在咫尺,與犬郎和阿離兩人只有一車之隔!

「Steel- 100%。」

犬郎聞聲一驚,瞳孔猛然收縮,旋即化作狼首銀眸,毫不猶豫地抱起阿離,雙腿如彈簧般繃緊,曲膝一躍,彈上半空,在前方幾米外落地!

轟!!!!!

裝甲車應聲炸開,火光熊熊,鐵碎散落一地。要是犬郎剛才慢上一拍,現在已經跟阿離葬身在火海中。

「哈哈哈哈哈哈!」肆意的狂笑從火光後傳出來,狂妄而戲謔。

一道銀色鋼甲身影從容地穿過火光,沉甸甸的鋼靴「躂躂」地踩在裝甲車的殘骸上,碎片被雙足緩緩吸收變形,然後在腳踝後形成兩鋒利的彎刀,徹底成為鋼甲的一部份。

鋼面具如鱗片般逐片逐片褪去,露出葉秋的笑臉,依舊如昔日般和煦燦爛,無可挑剔的男神。

「喲,我地終於又見面囉。犬郎,你搞咁大動靜.......真喺愈來愈令到大哥頭痛。」

「你個仆街!」阿離瞪著葉秋大喝。

話音一落,阿離舉槍就射。然而子彈射在葉秋身上不痛不癢。正確來說,子彈全都被葉秋身上的鱗甲吸收,融為一體。

「你真喺咁想死嗎?話晒我都喺你半個大哥吧!大哥之後慢慢教你『射擊』。S—h—o—o—t,shoot。」葉秋挺一挺腰,彎起嘴角淫笑道。

「你—」

「葉秋。鳳凰响邊?」犬郎把阿離擋在身後,雙爪同時伸展,如同十張勾月彎刀。

「你講個賤女人?哼。你地知嗎?佢一醒就竟然對我口水.......」葉秋摸一摸光滑的臉頰,目光陰戾地說道:「所以,我決定改變橋段囉。既然佢想死,大哥就成全佢,同裡面所有人一齊成為我崛起嘅見證。」

「仲有十分鐘,祝鳳凰將會化身成瑪麗連夢露,永遠長存於電影之中。我呢部電影將會加插一段姦—屍—橋—段。呢部喺屬於我嘅《葉秋正傳》,哈哈哈!」

犬郎朝紅館掃了一眼,銀眸瞇成一條線,然後仰天狂嘯,狼嚎聲響徹四周,震耳欲聾!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野獸殘影,衝向葉秋,試圖越過他身後這道看似密不可破的人牆。葉秋見狀,往前邁出一步,鋼靴沉沉踏在地面上,腳下的石地頃刻崩碎,裂出像蜘蛛網的裂紋。

他鎖定犬郎的身影,銀色的直拳如炮彈般擊出,空氣被猛烈的拳風壓縮,產生一連串的氣爆聲,將犬郎攔下來。

犬郎雙臂硬生生擋住葉秋的重擊,踉蹌地後退幾步,雙足的爪在地上拖出幾道長痕。他甩一甩雙爪,再度發狠,雙足一蹬便撲上去,雙爪毫不留情,交叉劃在葉秋身上!

一爪再一爪,雙爪像裝了摩打似的,快得目不暇給,只剩下爪刃的虛影與刺眼的火花!眨眼之間,犬郎已經劃出五十道爪擊。

數秒後,犬郎終於停手,往後翻身連躍幾步,垂下兩爪吁吁喘氣。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前方。葉秋的上衣被利爪撕成布碎,可是開膛破腹的情景並沒有照如期出現。被利爪刮得滿是花痕的鱗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再次變得光潔無暇,一絲痕跡也沒有留下。顯然,犬郎的爪擊並未能重創葉秋,甚至連他的表面防禦鋼甲也破不了。

葉秋對犬郎獰笑,臉上帶著濃濃的不屑。下一刻,葉秋原地消失了! 

「廢—物。狗啊,永遠唔會變成狼。」葉秋欺身而近,在犬郎耳邊輕語。他的速度比剛才犬郎的動作還要快上一倍,宛若無聲索命的鬼魅!

犬郎的雙眸張得老大,銀瞳顫動不定,體內的血液也震驚得凝固,全身被寒意侵襲,如墜冰窖之中。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很快!比自己快上一截,不,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鋼—滅—銀-影。」

葉秋雙眼閃出一抹詭譎的灰芒,關節處的鱗甲縫隙冒出沸騰的蒸汽熱霧,鋼甲「咔喇」響過不停。犬郎見狀正想閃避,腳跟微微往後退。然而,這微細的動作還是比葉秋逮到了! 

鋼拳被灰色的源力包裹,宛如一雙沒有實體的銀影拳套。銀影帶著毀滅之勢,重重砸在犬郎身上,時左時右,朝不同方位痛擊。犬郎毫無還手之力,龐大的狼軀成為葉秋的沙包。他努力抬起粗壯的雙臂格擋,可是夾雜了源力的鋼拳,就像打樁機一般似的,暗勁隔著手臂滲進四肢百骸,震盪五臟六腑。

接連數十拳後,犬郎已被擊退到阿離的不遠處,鮮血沿嘴角與鼻孔滲出。他眼尾餘光掃過阿離淚流滿面的臉,竭力張開快沒有知覺的雙臂擋在其身前。

葉秋化拳成掌,熱霧翻騰的鋼掌往犬郎的下顎一托,把他狠狠揍得雙腳離地,升上半空!然後,他蹲下來,蓄勢一蹬,垂直躍至犬郎上方,雙掌合十緊扣,儼如重鎚敲在犬郎腹上,後者噴出一大口血,像失控的衛星砸在地面!

銀眸渙散地看向上方,只見半空中的葉秋舉起腿,那雙長彎刀的後足在眼中愈放愈大! 他撇過頭,赫然看見阿離往自己的方向跑過來,伏在自己身上...........

阿離柔情地拭走犬郎臉上的血漬,淒美地呢喃。犬郎隱約看到阿離的口型:「我地最後都可以一齊。」

他們二人不約而同合上眼,準備迎上絕望一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遠處霍然響起一把熟悉的喝聲!

「九天滅魂針!」

「第二式-萬荒九幽彈!」

阿魏從遠處急步而來,一身黑色勁裝,腰間兩側各掛著兩隻銀色短棍。撇開圈在頸上的「蒼井老師」面具,倒像一個威風凜凜的救命英雄。

這一刻,阿魏心無旁騖,左目徹底化為死寂的漆黑,黑色源力湧現的左掌不斷變換奇異的指法動作,三根纏上黑霧的銀針在身後虛浮旋轉,儼如一個法輪,「嗡嗡」鳴響。

「萬荒滅魂,針破九幽,去!!!」

阿魏指尖一落,銀針不約而同指向半空而下的葉秋,宛若漆黑的子彈般激射!銀針上的黑霧隨轉動而擴大,變成三支如手掌長的黑色螺旋尖錐,在空氣瀰漫死寂虛無的氣息,勢不可擋!

葉秋被阿魏的喝聲分散注意力。當他目光落在迎面而來的黑色銀針,立時生出一陣莫名的懼意。濃濃的危機感促使他放棄擊殺犬郎。他在空中勉強扭腰,閃避這記極為駭人的射擊!

他險險避過頭兩支銀針,銀針射在他身後的人牆上,連連貫穿黑甲軍人的腦袋。嚴格來說,是直接把他們的腦袋炸得稀巴爛,血水如同噴泉般四濺! 第三根針擦過葉秋的肩膀,把他的鱗片瞬間腐蝕,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葉秋落在地上,咬牙冷哼一聲,鱗甲再一次長出來,把皮膚緊緊遮蓋。他瞇起眼打量阿魏,內心泛起滔天巨浪。又是這傢伙,他的異能果然有古怪。上一次在屋船上,這些黑色怪霧也攻破自己的鱗甲。

魏-獨.......你一定要死! 

他裝作若無其事,對著阿魏嗜血地咧嘴笑,笑聲極度森寒。

「喺你,宅男!」

阿魏目光冷洌地回瞪葉秋道:「你應該叫我少林戰士。」阿魏頓一頓再說道:「又或者『交易者』。」

「阿魏,起……入面,鳳凰响入面…….有毒氣,救人!」犬郎躺在地上,竭力嘶吼道。

阿魏聞言一愣,趕到犬郎身前蹲下來,聖潔的白芒銀針一現,閃電般刺在他身上各個穴位中!

「回-天。」他輕吐兩字。 

「你好慢喔!」阿離埋怨道。可是,當她看到犬郎臉上

「因為我要等-」

葉秋不耐煩地嚷道:「你地要聚舊,之後到黃泉可以慢慢傾。我本來都會親自殺死你。不過你宜家自投羅網,我就打斷你手手腳腳…....等你睇我點姦祝鳳凰條屍。」

「你唔會成功,我會阻止你。」阿魏站起來,手同時在腰間一探,短棒一揮變作五呎長棍。

「嘿嘿,就憑你地三個就想阻我?不自量力。你見唔到我呢到有幾多人?」葉秋掩面大笑,彷彿認定阿魏已經在他掌心之中。

此際,又有一道身穿純黑色西裝的身影踏上樓梯,出現在眾人眼前。他緩緩走到阿魏身旁,與之並肩而立。他昂藏六呎,皮膚黑黝黝的,濃眉國字臉,滿身膨脹的肌肉彷彿快要把西裝外套擠破。不過,他最明顯的特徵還是身旁四周若有若無的電光,在空氣中「吱吱」作響。

Heaven天罰雷神-洪轟天!

洪轟天粗獷地大笑道:「人多蝦人少?哈哈哈哈!果然喺唔成器嘅跳樑小丑。你要鬥人多嗎?咁我地就睇吓邊個多!」

「洪門子弟!」洪轟天聲如洪鐘,話中帶著霸氣無匹的氣勢!

隨他話音一落,排山倒海的黑幫大漢如潮水般而上,眨眼間就把整個紅館的外圍重重包圍。雖然是黑幫,但他們還是整齊地穿著跟洪轟天一樣的西裝服飾,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一千人,不!

二千人,不! 

三千人,不! 

十秒過去後,竟然接近四千人從湧來,大部份則排列在阿魏與洪轟天的身後,戰意滿滿地盯著對方的黑甲軍隊。阿魏回頭掃了一眼,心裡不禁暗忖一句:「百鬼夜行。」

「魏獨,你喺蔣姨恩人,就喺我洪轟天嘅恩人!洪門子弟同天大哥我助你一臂之力。」

「洪門子弟,義薄雲天!」洪轟天振臂大喊,聲如雷鳴。

「洪門子弟,悍不畏死!!!!!!!!」四千洪門子弟踏前一步,齊聲應道。震聲欲聾,地面也彷彿為他們而震動!

洪門子弟,義薄雲天!!!!!

洪門子弟,悍不畏死!!!!! 


葉秋一臉陰沉,牢牢盯著眼前的洪轟天與魏獨。完美的計劃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使他這刻內心焦躁不已,眉頭深皺,拳頭也不禁微微握緊。

這個小宅男怎麼會找上雷神洪轟天?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竟然有交集?難不成他們湊巧在路上遇上而已?洪轟天恰恰在這個骨節眼上搞局,找自己晦氣?

真的這麼巧合?

不,看他這副模樣,擺明是前來為魏獨造勢,葉秋暗自盤算道。


「嘿,雷神竟然不請自來。你應該唔會嚟睇我嘅演出吧?而且仲帶咁多手下,我無咁多門票畀你咯。」

「呸,我每次見到你呢副假惺惺嘅嘴臉,就想將你個撚樣轟成渣。有無人同你講過,你真喺好噁心?你插贓嫁禍呢筆帳我仲未同你計。」

「我地喺同一陣線嘅隊友吧。神主大人講過,我地應該要互相幫助。何必為幾個廢物同室操戈,激起神主嘅怒火呢?」葉秋抱手威脅道。

洪轟天摸一摸下巴的鬍渣,大聲說道:「我今日唔喺代表Heaven。只要唔同你郁手,就唔算違反神主嘅意思。不過.......如果你夠膽擋我呢位兄弟去路,我絕不能坐視不理。」

他撇過頭,對阿魏低聲道:「快啲趕入去,我唔可以直接出手擊殺葉秋,只可以幫你壓陣爭取時間,去吧!」

「已經足夠,多謝。」阿魏點頭,戴回蒼井老師面具,兩孔中的厲目直指人牆後的紅館入口。

阿魏身影一動,如飛箭一般狂奔,衝到葉秋身旁。葉秋愣了一愣,隨手揮身鋼拳,誓要將阿魏攔下!

「Steel -100%!」

「少林六合棍-大聖劈掛!」

兩個異能者對上,鋼拳與棍影交接,動作快得連肉眼也捕捉不了,幾秒間已過十招,激烈的對陣發出轟隆巨響。氣場互碰,揚起一地灰塵。兩旁的黑甲軍被他們震開,紛紛倒地。

阿魏擋下葉秋一記重擊,踉蹌地後退兩步。正想再出手之際,目光卻不經意停留落在手中銀色長棍上。他不禁渾身一顫,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棍尖跟葉秋的鋼拳接觸後,竟然被融化掉。長棍頓短了一截,只有四呎餘而已。媽的,這個葉秋的異能竟然可以吸收金屬!他不禁暗罵。

「雷-靈-虎-撲!」洪轟天的虎目露出一抹閃電紋,寬額上化出金光閃閃的井字紋。

一道金黃色的雷電從洪轟天雙手湧出,隱約幻化成猛虎虛影,撲到葉秋與阿魏中間,朝葉秋張牙舞爪,發出極具威勢的咆哮。閃電猛虎的頸上繫著一條源力雷電交織的頸圈,長鏈連至洪轟天的手心! 

「走!」洪轟天對阿魏喝道,臉色微微發白。

阿魏點頭轉身,斷棍一揮,橫掃眼前的黑甲軍。他熟練地使出從萬佛寺所學的功夫,行如流水,無情地轟殺擋在身前的黑甲軍!

一指貫穿,胸膛像寺中大石,被炸出大洞!

五雷掌連連擊出,拍在擋路的黑甲軍的天靈蓋上,頭殻無不「喀啦」碎裂,噴出黑血而亡!

擒拿手,分筋錯骨,不少黑甲軍的手腳與頭顱被扭成麻花,如同玩壞了的木偶,死狀猙獰駭人。

「你,你-」葉秋欲上前阻攔,卻被洪轟天喚出的猛虎擋住,暴怒得咬牙切齒。

「呸,你你你,你老味!洪門子弟,一齊上!」洪轟天揚手大喝。

洪轟天的話如同戰的爭號角響起!一聲令下,四千黑幫如同黑色的浪潮直湧上前,與葉秋黑甲軍展開廝殺,鮮血在人群之中四濺,血腥味在空氣中不斷擴散。一時間,場面一片混亂,如同江湖大廝殺..........不,徹頭徹尾就是一個浴血戰場!

與此同時,阿魏已經開出一條血路,躥進紅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