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來的是一位穿著一身破舊衣服的夫人。哥哥起初當宅配員的時候,常常幻想着會有美女應門,然而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久而久之也就再沒有抱任何期望了。

沒有料到會門會突然打開,害哥哥有點來不及反應,頓了一頓,才開口說:

「您好,我們是〇〇宅配公司,有貨件請您簽收。」

哥哥露出一貫的笑容,曾有不少顧客,甚至是公司裏的前輩們,都稱讚過哥哥的笑容別具親和力。

哥哥望向夫人,仔細看才發現她的五官相當精緻,皮膚白晢,還有一頭烏黑柔順的秀髮,好不美麗。



心想着這次真的走運了的時候,夫人只是默默地轉向身後,走到屋內拿住宅印章。

整個簽收過程夫人都一言不發,蓋過印收下貨品後便馬上關上了門。

什麼啊,還想和你多說點話的啊......哥哥有點洩氣地離開了公寓。

即使夫人不怎麼熱情,甚至可以說有點冷漠,可是哥哥就是忘不了她的容貌,有種像是冰山美人的感覺。

那天之後,中暑的前輩致電公司告假,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而言之就是要留院觀察多數天,還要做一些檢查之類的東西,於是哥哥便繼續接替他的工作。



隔了兩天,哥哥再次收到那棟公寓的送件通知,當他看到工作表單上印著「六零六室」的編號後,便滿心期待地乘車出發了。

叮噹—

咔嚓—

這次僅是按了一次門鈴,大門便隨即打開。

前來應門的,依然是打扮有點土的美女夫人。



「請在這裏蓋印......」

尾音還未落,夫人卻已急不及待地走回屋內拿印章。

雖然夫人還是沒有和自己說上一句話,但哥哥仍然感到有點幸運,因為今天的貨件有點大,所以夫人開門讓他進了玄關。

哥哥四處張望,打量着六零六室的每一個角落,屋內打掃得十分整潔,地上連丁點髒物也沒有。

夫人大概是相當愛潔淨的人吧,哥哥心想。

「嗚......嗚嗚......嗚咳......」

夫人拿着印章從房間走出來。開門的瞬間,隱約好像聽到零碎的呻吟聲。

由於在玄關不太能看到房間,哥哥便嘗試探頭窺看屋內。



可惜夫人早已關掉房間的門,哥哥什麼也沒看到。

意識過來的時候,夫人已經走到跟前,爽快地蓋過印後,便拿着貨物走進屋內最裏面,一直到哥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哥哥把握着最後和夫人說話的機會,往屋內大聲喊道,充滿元氣的聲音迴盪在空氣裏。

看夫人也不像是會回來送自己出門的樣子,所以哥哥便打算自行離開。

正要轉身走出門口的瞬間,哥哥才發現門後原來放着夫人一家人的全家幅。

左面是夫人,中間是她的兒子,還有右面是......咦?



本應站着第三個人的位置,卻被剪掉了......

由於還有下一戶人家的貨件要送的關係,哥哥沒有想太多便急着離開了。

事後哥哥也沒有特別在意那張照片,甚至幾乎忘掉了房間傳出來的聲音是怎樣的,畢竟當宅配員總會經常出入不同人家的住宅,若然每次一發現到什麼便一一記下來的話,那也未免太累人了。

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就只有夫人美麗的樣貌而已。

翌日早晨,前輩終於出院復工。

等待例行早會開始期間,哥哥前去問候前輩,還提起了夫人的事情。

「真的、真的!那真是一位好美的夫人啊!」

「你這傢伙,A片看過頭了吧,大白天工作還這麼多妄想。」



正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主管急着步氣沖沖地走進會議室。雖說他平常也不是那種平易近人的類型,但感覺今天格外難以接近。

「各位請坐好,不要再閒聊,早會現在開始。」

「最近數天,接連有顧客向本公司投訴,說收不到原定該天送到的貨件,要求我們作出賠償。」主管嚴肅地道。

「有關事件我已與顧客服務部跟進處理,這次我不公開誰是該批貨件的負責人,亦不想追究責任,只是我希望在座各位往後能夠多注意一點,不要再犯上相同的錯誤。」

主管凌厲的雙眼掃視着在場的每一位宅配員,儘管事件與自己無關,但哥哥也不太敢跟主管對上眼。

主管在最後語重心長地說,近來宅配業界接連發生意外事件,像是送出延誤、貨件遺失和配送錯誤等等屢見不鮮,以致客戶逐漸對宅配服務失去信心。公司現正處於危急存亡之秋,為免在這個關鍵時刻還打擊士氣,所以才沒有向肇事的員工大興問罪。

可哥哥壓根沒有把主管的話聽進去,心想着反正也不干自己的事,像往常一樣工作便行。



早會結束後,哥哥本想着前輩復工後便再也沒機會見夫人一面的,怎料送貨日程表上又再出現了「六零六室」的字樣,於是他便一臉興奮地駕車外出送件。

哥哥一邊搬着沉重的貨件,一邊邁向公寓。看着要送到六零六室的貨件,哥哥心裏陡然升起了一個疑問:

「夫人一家到底是買什麼東西買得那麼頻密呢?」

哥哥不由得產生了想打開箱子看一下的想法,可終究還是打消了念頭,這點基本的職業操守哥哥還是知道的。

叮噹—

咔嚓—

夫人今天也是沒有和哥哥說上半句話便讓他進了玄關,這讓哥哥不禁有點失落。

過了數天,屋內還是那麼潔淨,絲毫沒有胡亂擺放雜物。哥哥打從心底羨慕著夫人的丈夫,有這麼漂亮能幹的妻子,想必每天都會過得很開心。

「請您在這邊蓋印。」哥哥向夫人遞過貨件時,忽地想起了夫人家的全家幅。

那時沒有多想太多,不過按照常理來說,站在兒子身旁的,大概就是夫人的丈夫吧。但,為什麼唯獨那裏會被剪下來呢?難道是小孩子惡作劇後,就這樣沒有理會放回原處嗎?那麼丈夫也太可憐了吧。

還未得出結論,夫人便已蓋過印拿着貨件走進上一次看到的房間。

哥哥沿著房間的方向望去,這次夫人並沒有立刻關上房門,從半開半掩的門縫隱約可見房間的模樣,讓他好奇得不得了,忍不住探頭看個究竟。

「咿!」

看到縫隙裏現出某樣東西的瞬間,使他不自禁地發出了驚呼。

那是一隻纖巧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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