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每一下溫柔的愛撫,就像良知的撫慰,慈父輕輕的責罵,明明現在的我應該是最幸福的人,可是我的內心並沒有任何滿足感,還是空蕩蕩的;
 
「傻佬,我地返去?」
 
我拭去淚水後,在皇室堡門前登上了一輛的士,望著Nana柔美的側美,然後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膊的那個瞬間,我知道自己變得無可救藥。
 
怎麼我會變成這樣?
 
每一次想當好人,可是沒有本事,只能夠成為一位「爛好人」。
 


每一次想當壞人,卻狠不下心腸,只能夠成為一位「平凡人」。
 
那是因為你還在迷惘,太過軟弱!你內心存有恐俱,卻心存僥倖,不停為自己找籍口,同時躲在暗角自憐傷口,你討厭別人對你的評價,縱然他們的說話真的十分難聽,同時你十分在乎他們的評價,你想讓他們閉嘴,想自己變得更強,你發現你的內心已經儼如一頭野獸,渴望鮮血但又不敢殺生,想得到Selina的東西,討點好處,卻不敢多耍心計,又放不了下溫柔的Nana,聽著其他旁觀的人說你會後悔等等廢話。
 
無論如何,人性是貪婪,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個破洞,要你們取捨的話,不論如何你們都會有所遺憾;
 
選擇Nana,你會忘不了Selina所給予的誘惑和希望。
 
選擇Selina,你會忘不了Nana給予你的溫柔和愛情。
 


每一個人都是無可救藥!
 
以你這樣的狀態,就算吃下一百顆禁果也下不定決心,想狠心敵不過良心,想回頭又受到了誘惑,只是活在幻想中的其中一位平凡人。
 
可憐的垃圾!
 
我不是!
 
怎麼了?說中了你的心事,面對不了嗎?不過人就是這樣,很容易便崩潰,強者永遠都不論到你們當上,就算指摘你們的人如是!因為你們的思想,想法和價值觀都是一個輪迴,從來只有三個選擇。
 


如果懂得看多一點的話,早已不是批評者或者被欺者,而是有能力選擇欺人戓自欺。
 
望出車窗外吧......
 
剛好的士到達了觀塘近apm的位置。
 
一片繁華,高樓林立對吧?
 
再想想這裡的地理位置?
 
雖然比不上中環,但地理位置上和港島的中心地區沒有多大分別。
 
你望望左手邊的APM?算得上是這裡的甲級寫字樓吧,再想想在APM背後的工業區,再望著右手邊的裕民坊,很大的落差,已經分了等級,對吧?
 
所有地方都像圍繞著APM而建成,讓我率先把這裡當作是世界的小縮影!


 
在裕民坊生活的是底層,他們每天在怨氣載道但不敢反抗,敢於反抗的,他們又會當作反抗的人是異類,就算人家在大喊,來!我們反抗吧!其他人還在袖手旁觀,他們的心態一邊是希望坐享其成,一邊是希望有好戲看,正所謂睇人仆街最快樂。
 
所以這裡注定永遠被APM俯眺,而在工業區工作的人是努力上游的中層,他們每天都期盼著走進APM那幢甲級寫字樓,甚至走得更遠更遠,但他們不會理會在裕民坊生活的底層。
 
而你......就是躲在裕民坊暗角呻吟求變的人,一邊指摘別人,一邊受人指摘,直到某天你受不了這裡的人,你想衝出去,你一直跑一直跑,跑到APM的工業區力爭上游,最終你發現這裡的人根本沒有分別,還是互相欺負,還讓你見識了人心這回事,沒有對錯,只有強弱,隱善揚惡,你開始不甘原地踏步,開始懂得貪婪,領悟了得到力量的快感,接下來你再受不了這個地方,你覺得逃離這個地方走到APM後,居高臨下再也聽不到閒言閒語,雖然思想上沒有錯,因為人只是仰望勝利者,但你的心態還是裕民坊暗角的自己,只是稍為有點進步。
 
你再一直跑,跑到迷路,因為找不到方向,然後有人把地圖給了你,你知道了如何前去,可是你猶豫了因為你害怕跑到APM這個地方,然而你發現這裡和你格格不入,你還未裝備好自己,心態有所改變,但外觀和行事還是很幼稚,內心還留戀在工業區的半點美好,聽著工業區的人說三道四,還希望在APM遇到挫敗時找個避風港,現在的你就好像......
 
你看!
 
我的視線留意到一位婆婆,她的外套是千瘡百孔全是補丁,而婆婆虛弱不已地坐在一角,沒有人理會她,任由她歇在這裡,感覺上有點淒涼。
 
現在的你,就像這位婆婆!很淒涼,沒有人憐憫,也許她活該也許她身不由己,但是人就是用雙眼看東西,婆婆就是一位既值得人同情又活該嘲笑的弱者。
 


她到達了APM,累得沒有力氣,累得走不進去享受空調,還在想有沒有人帶你進去拯救你,又怕受不了APM的空調,會感冒的等等籍口,希望有人拯救,不敢說出口,不敢給眼神,更迴避人家的視線,然後再找託辭,埋怨這裡的環境,埋怨這裡的人!
望這繁榮的城市,在繁榮的暗角有很多人活著,有人走了出去,用自己雙腳,也亦會有閒言閒語,說他只是幸運,有人走了出去,靠別人的引領,同樣有閒言閒語,說他只是借助別人的力量。
 
管他媽的閒言閒語!有空說閒言閒語的都是「活在暗角的強者」而已,走到了終點就是勝利者。
 
這個地方是有病,但有病的不是社會,而是人心,包括你、包括那些指摘你的人。
 
既然你改變不了,就好好的遵守遊戲規則,你改變不了人家的想法,但你可以塞住他們的口,用你的能力,用你的方法,完成最高的道德標準,接下來就再沒有人管你,再有人說你,你就有能力去笑他們只是妒忌你而已。
 
你還想當婆婆嗎?
 
我......我不要!
 
那你便他媽的給我狠狠地下一次決心,既然吃了禁果,下定了便再不要回頭,不要心慈手軟,不要猶豫不決,想得到的便去拿去競爭!
 


你想得到力量,便不要被放在眼前的力量迷惑,只是一味讚嘆它的威力,一天拿不到手的,一天都不屬於你,想得到的話,便用盡你的心思和心計,把它塞進你那個惋如黑洞的內心,不過凡事總有代價,只是......既然選擇就別問代價。
 
既然進了APM,就很容易得感冒,但你寧願在汗流浹背的工業區焗得感冒了,還是在享受空調的情況下惹得了感冒?
 
既然拿了地圖,擁有一條不是每個人都走得到的捷徑,便順從本意的走進去吧,既然有時間想會不會感冒,會不會受不了,倒不如花點心思,花點時間心機,去追求你想要的力量,把這種力量完全佔有。
 
當不了強者,就是弱者。成功不了的,就是失敗,沒有其他理由。
 
那一刻,我皺著眉頭,緊握了雙拳,望著半躺在APM門外的婆婆,然後Nana望著神色有點不妥的我問道,
 
「你有無事呀?」
 
我堆出笑意答道,
 
「無事呀。」


 
Nana有點錯愕地瞪大雙眼,再坐直了身子,接著嘆了一聲過後,我望著鏡子中反射的自己,發現自己再掩藏不了猙獰的笑容,剛好的士便到達了目的地。
 
在銅鑼灣的那次哭泣,是認清了軟弱猶豫不決的自己,再對自己的良知泣別。
 
在的士上那道笑容過後,彷彿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甚麼?
 
手機傳來了一下震動,就像是魔鬼的呼喚;
 
「放工未?想見你!你係唔係陪緊女朋友?」
 
然後Nana挽著我的手好奇地問道,
 
「邊個揾你呀?」
 
「無呀,朋友姐!」
 
Nana堆出笑意對我說道,
 
「咁我地依家上去?」
 
我點了點頭,總是覺得今天的Nana有點不妥,還是不妥的只是我而已。
 
在回家的路程中,我們幾乎沒有談話,但Nana總給我一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當我們回到家後把客廳的燈光亮著的一刻,二話不說攤在梳化上,畢竟今天真的累透了,可是打量著周遭的環境,硬是認為家裡好像有點不同,而Nana把手袋放下後,便走進了我的臥房,把門關掉之際對我說先更換衣服。
 
我帶著滿腦子的疑問走進了浴室,望著浴室裡的鏡子,總是覺得鏡子好像對比起昨日的更為清潔,再深呼吸了一口,打從我走進屋子的瞬間,好像有一股消毒藥水的味道若隱若現,可是我已經連續接近一星期沒有打掃過房子,怎麼會有消毒藥水的味道?而且客廳好像有點「異象」,但偏偏說不出口,連梳化和地板也有這種感覺。
 
然後我用手指在面盤上掃了一下,那種光滑的程度簡直是前所未有,倘若沒有人故意清潔過的話,根本不會這樣。
 
難道Nana今天上過我的家嗎?要是這樣的話,她是甚麼時候上來?
 
那一刻我開始有點慌亂,要是Nana在早上到來的話,我的謊話肯定瞞不過去。
 
我撓破了頭皮,不停在腦海中自說自話,一邊安慰自己別胡思亂想,另一邊廂,走出了浴室,當我抬起頭來的刹那間,眼前的景象讓我腦海的紊亂一掃而空,只見Nana穿上了一件迷你的黑色小背心,一條短得差點露股的運動褲,半躺在梳化上滑著手機;
 
我不禁嚥一口唾液,她瞄了我一眼後輕輕拍了梳化數下對我說道,
 
「坐底啦。」
 
我聆聽著心跳的頻率,感受到有一股男性荷爾蒙在我的體內激烈地活動,當我坐下的一刻,大腿輕輕觸碰到Nana盤膝半躺的小腿,接著我的內心萌生邪念,慾望不停在心裡膨漲起來,我的眼角微微下挑,瞧著黑色小背心的吊帶在懸空著,意味著Nana應該是沒有打底,然後再把視線從黑色小背心往下移動,那誘人的長腿簡直是無形挑逗,接著Nana從下而上望了我一眼,嘴角微揚的笑道,
 
「望咩呀鹹濕仔?」
 
話音未落,Nana輕輕的踢了我一下,再把腳放在我的大腿,剛好Nana所踢的位置是小穎身處之地,而且那一踢基本上沒有任何力氣可言,嚴格來說算不上踢,用掃了一下更為恰當,然後有一雙石原聰美的美腿放在我的大腿上,換轉是任何一個男性,肯定難以抵禦這種引誘;
 
再配合上Nana剛才的一掃,使小穎終於抬起頭來,雖然不知道Nana是否感受得到,只知道她含笑地玩著手機遊戲,當得暗地嘆了一口氣把拳頭握緊之際,Nana放下手機把視線落在我那張惆悵的臉上,接著再往下瞄了一眼,Nana臉上的微笑變成一道竊笑,再慢慢地把大腿挪開,可是移開的那一下又掃了一下,正當我快將把持不住的時候,Nana坐直了身子再在我耳邊笑說,
 
「鹹濕仔。」
 
語末在我耳邊吹了一口氣,使我整個人渾身發麻,那刻間內心不斷在內疚和情慾中掙扎,又不斷猜想Nana的心思,這是真正的挑逗?還是她只想純粹玩弄一下,再和我親熱一會而已?
 
內心糾結了一陣,Nana再親了我一口對我輕聲說道,
 
「唔俾你呢個鹹濕仔掂。」
 
知道嗎?有時候這些口裡說不身體卻很誠實的動作才是最要命的挑逗。
 
每個人身上都蘊藏著獸性,這是一頭靜待發怒的野獸,只要聽到被虐殺的犧牲品的叫喊便感到一種沸騰的快感的怪物,正因如此我們才會被名為理性和道德的鐵鍊所束縛嘈,因為只要解開鎖鏈,人就會橫行無忌。
 
然後內心嗜血的野獸終於擺脫了扣束住牠的鐵鍊,滿足牠內心對慾望的追求,然而心裡的黑洞不停在喚道,來吧!滿足自己吧,追求最大的滿足感,把這一刻的空洞填滿吧!
 
終於,還是屈服在慾望面前,我知道人沒辦法擺脫得了慾望,沒有多的人可以抵擋著誘惑。
 
我轉個身子便和Nana熱吻起來,起初只是膽怯地輕輕伸手搓弄她的胸,果然是內裡是真空的,她亦沒有反抗,只是聽到她的呼吸聲開始急促起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人沒有抵抗,其他人便會進一步大膽的試探,不論在社會上和做愛方面還是一樣。
 
於是,我輕輕揉著她隆起了的乳頭,感受到她整個人開始有點微顫,她這樣的反應開始讓我內心的野獸發瘋起來,令慾望充薰了我的頭腦,俗稱谷精上腦。
 
我開始親著她的耳朵,再吻著她的頸,粗魯地把她按在梳化上,把她的小背心翻起並脫掉,再吻了她的乳頭、來到腰間,然後把她的運動褲和內褲拉下來,她見狀也主動地帶我把上衣脫掉,再溫柔地脫下我的褲子,輕輕地把小穎捧在掌中,望著Nana的眼神有點猶豫,還對我搖了搖頭。
 
接下來,我們竟然光著身子再度熱吻起來,她吻我的耳珠,吻我的頸,再在我耳邊喃道,
 
「要用套。」
 
她說了第一遍的時候,我沒有理會,因為整個人已經陷入瘋狂的狀態,直到Nana再在我耳邊說道,
 
「唔得呀,要用套呀。」
 
可是,我沒有理會她,還籍著熱吻企圖把她的嘴塞住,被她的雙腿輕輕夾著,面對眼前的「獵物」,獸性已經凌駕一切,一邊想Nana完全佔有,佔有慾強烈得好像要把她吃掉,用作填滿內心的黑洞,另一邊廂我腦海彷彿浮現起昨晚和Selina激戰的片段,內疚和情慾再次交戰起來,然後我漸漸從慾望的海洋中半醒過來,動作有所遲疑,可是不消一會慾望的海洋翻了一個大浪把我淹沒。
 
直到Nana的雙手由擁抱著我,變成輕輕推開我,可是由於我壓著她身上,根本不管用,直到聽到她在說,
 
「唔好啦.....」
 
她的一聲掙札,我再度從慾望的海洋中半醒過來,然後再被慾望的海洋把我淹沒,野性的衝動使我吻著她的頸,再揉著她的雙乳,聆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再稍為用力一點張開她的大腿,Nana由推開我變成緊緊擁抱著我,當我進入了的一刻,感受到有一點水珠滑過我的臉龐,我才恍然大悟,剛才Nana所謂她急促的「呼吸聲」,是她哭泣。
 
那一刻,我終於從慾望抽離,光著身子聽著Nana哭泣的聲音,再不停搖頭對我說,
 
「Sorry,我.....好想俾你,好想捉住你,唔想俾第二個搶走你,但係我真係唔得.....」
 
內疚的感覺彷彿在我的心坎間湧溢出來,可是在內疚的盡頭,我聽到的是魔鬼的不滿。
 
看到了吧?被有財有勢的前任帶去酒店屌足一晚,還可以維持數年的感情,見面後口中說我討厭這個人,但行動上半推半就的接受這個人;
 
人家只要花一點心思,在好色的客人面前保護了她一遍,送她回家再送花,結果連她的好姐妹也深信浪子回頭,可是所有人都忘記了明明是那個前任警告她不可能錯失這個客人。
 
閉嘴吧!
哈哈,所有事情不做盡的話,就是夾在中間的垃圾凡人,你還是回去當婆婆吧!
 
我不要!
 
我輕輕撫著Nana,可是Nana用力地把我推開,再用手拭去自己的淚水。
 
我們沉默了良久,Nana冷靜下來率先用上無奈的眼神打量著我,害得我渾身有點不自在
,再用上沙啞的嗓子,撥著頭髮對我說道,
 
「我好唔鍾意咁。」
 
「......」
 
「我之前個男朋友就係咁對我。」
 
我別過臉道著,
 
「但你把口就話討厭呢個人,實際上你都唔算抗拒呢個人呀。」
 
「咩意思呀?」
 
「你同你個同事講嘅野,我聽到。」
 
Nana說不出話來,我接著說道,
 
「如果你真係咁抗拒嗰個人,你根本就唔會上佢車,俾佢車你返屋企。」
 
「唔係,只係工作上我唔想做到咁絕。」
 
「講到尾,都係為咗錢,就算你唔收佢當日張支票,都改變唔到我地需要錢,我地貪錢,我地無錢呢個事實。」
 
Nana低下頭嘆了一口氣,我再補上一句,
 
「果然只要你有錢有地位有面,你做過啲咩仆街嘅野都好啦,都會俾人原諒你。」
 
Nana淚眼盈眶地說道,
 
「我估唔到你咁諗我,咁樣諗所有人,到底......由幾時開始你變成咁?我岩岩識你嘅時候.....」
 
我冷冷地說道,
 
「咁你老實答我呀,你前任話送你返屋企嘅時候,保護你嘅時候,你真係一啲窩心嘅感覺都無?個心都係咁討厭佢?淨係記得佢傷害過你?」
 
Nana無奈地點頭,然後再低下頭慨嘆了一聲。
 
她還未回應之初,我不停期望Nana會對我說不是這樣,或者拼命地搖頭說沒有,結果還是讓我失望。
 
我苦笑道著,
 
「連你都覺得佢做嘅野好窩心,但好似得我一個記得明明就係佢叫你挽回個客!做完仆街又可以英雄救美,有錢人真係好,想做仆街就可以做仆街,想做英雄就可以做英雄,哈。」
 
那一刻,我明白到苦笑其實是對抗絕望和失望最後的吶喊。
 
Nana有點錯愕地瞧著我這副模樣,支吾以對的問道,
 
「咁你都可唔可以老實答我?你琴晚同今朝去咗邊?」
 
語末,再有一絲內疚感在心坎間翻湧著。
 
Nana接著說道,
 
「我今朝知道琴晚令你好唔開心,諗住上嚟叫你起身,叫埋家務助理幫你執屋,俾個驚喜你!結果.....我真係好驚喜,打俾你,你答我唔知醒!咁......你可唔可以答我,你喺邊個屋企度唔知醒?」
 
Nana的語調漸漸激動地說,
 
「女人直覺好準,可能唔洗你講,我都估到你喺邊個屋企唔知醒?你前度,係唔係呀?當我同你落車嗰陣見到有一個你無save嘅電話號碼whatsapp你嘅時候,我問你係邊個,你答朋友,我就估到係邊個。但我都當咩事都無發生,因為至少你仲識哭,直到正話我真係覺得你變咗好似另一個人咁。」
 
我沒有回應,腦袋好像被Nana的話掏空了。
 
Nana對我喊道,
 
「係呀,我都好鍾意錢,我都好貪錢嫁,因為我都係無錢,我為生活為咗養家,我都要忍氣呑聲!但我都鍾意你咪得囉,我鍾意俾我攬住嘅你,鍾意你同我食宵夜,鍾意你同我去飲酒,鍾意你同我睇早場,鍾意你同我傾電話呀,明唔明呀?」
 
我見狀續說,
 
「嗰陣時嘅我太狼狽,太軟弱,太廢!廢到就算俾人戴綠帽、俾人打,俾你媽咪講閒言閒語都唔會有人同情,連女朋友差啲俾人上咗,我都無能為力,仲要聽住佢嘅朋友推祟元兇喺度英雄救美。」
 
不知道為甚麼我竟然可以如此冷靜,冷靜得連自己也感到有點無情。
 
Nana驚訝地問道,
 
「你俾人打?點解我唔知?」
 
「算係我俾人打,但我明白到保護自己要用暴力,結果佢仲傷過我,哈。」
 
話音剛落,一邊說著一邊想起當日大仇得報,猶如出一口氣的快感,令我不由自主地笑了一聲。
 
「咁你就要打返人?點解你唔報警?你覺唔覺得同人打架好中學雞?你知唔知打返人,警察可以拉你坐監嫁,你報警警察咪拉佢囉!」
 
「哈,中學雞?報警?你有無諗過條友個老豆大把錢,大把大律師幫佢,警察有用咩?到時就算上到庭,咪又話佢本性純良,又有乜乜社會人士求情,深信佢係一時衝動,相信佢唔會再犯,有用咩?佢打得我,就證明佢覺得根本無野好怕,你唯一要做嘅就係令佢怕咗你呀!」
 
Nana清著嗓子,把思緒整合好後對我說道,
 
「可能係啦!所以你就覺得......有財有勢至係最緊要。」
 
我半响答不出話來,Nana好像有點失望地站起來,抛下一句話,
 
「以前嘅你,係忠於愛情,愛情人多過愛自己,我喜歡嘅就係你呢一樣野,但依家嘅你,最愛嘅係你自己。」
 
Nana的一句話,讓我回朔起一件件的陳年往事,由我小時候起就沒有家庭溫柔,父母終日為錢憂心,沒有半點恩愛的感覺,後來媽媽患病,父親便四周外出尋歡,在媽媽去世前的一刻在我耳邊說上一句,愛自己!
 
然後便斷氣了,那句話原來已經植根在我的內心深處,直到後來,由於沒有家人照料,只有一間公屋,可是在父親真正離開這個家之前,我在家中只有一處角落,就是我的床位,其餘的盡歸他和他的溫柔鄉所有。
 
一邊有所謂社工隨便的跟進,然後說我沒有異樣便結案了,一邊只好無奈地為生活找工作,因為我沒有零用錢,只怪我的軟弱在不敢面對所謂的後母克扣所有零用錢的情況下反抗,畢竟我害怕遭到報復和毒打。
 
期間認識到一位遭遇相似的同路人,我們就像光暗的兩面,他是一位陽光男孩,而我就是活在黑暗中的人,我們一起工作,一起為工作累得不能上學,再一起成績倒退,諷刺的是一直以來我們的操行不俗,一直安份守己,對比起那些成群結隊欺凌他人的人,我們算得上是乖學生,但就是因為成績退步,我們被校長雙雙威逼自願退學,還虛偽地對我們說,你們可以重讀,不過以你們的成績再多讀兩年也追不上,你們也可以待兩年讀dse,也可以外出讀些中專課程或者找一間私校,我覺得環境會比較合適你們。因為她知道我們沒有家人支援,惡不出樣來。
 
我們退學的那天記得是背著背包,聽著那班欺凌者,昔日有說有笑所謂「朋友」的嘲笑和目光離開校園。
 
對我而言,我沒有同學,我沒有學園生活,只有一位朋友。
 
同路人在面對逆境時依然從容地面對一切,結果我們互相勉勵,一起工作,那時候我覺得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直到兩年後某天,他眼神沉隱的對我說,做人還是愛自己多一點比較好,這樣的話就不會再有人欺負,我們之後變得愈來愈疏遠,聽說他在工作上取得莫大的成就,改變了人生,但笑容不再像從前般的陽光,那一刻我才知道他變成了另一個人,成為社會所需求的人。
 
有人說過,他靠女人成功。
 
有人說過,他是靠擦鞋上位。
 
有人說過,他是一個不擇手段,滿腹心計的人。
 
可是我望著他的成就,一邊羨慕一邊否定了他的說話,認為人也會被愛,追求幸福追求成就不需不擇手段,活在當下追求被愛也是愛自己的一種方式,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的人生,這是他過去所教我的!
 
只是愛我的人還未遇到,就這樣日復日工作,認識了肥基,認識了Selina,認識了Nana......故事的原點便開始了。
 
我正正過度追求被愛,變成愛別人多於愛自己的傻子,因為我對愛過於上心。
 
我終於記起了!其實我最愛的從來只有自己,所謂追求幸福的感覺,追求被愛,直到現在追求財力,都是因為想填滿內心所缺乏的東西,順應內心的慾望,說到底我都是為自己而活,只不過因為我的軟弱,使我一直站在分岔口原地踏步。
 
Nana的擁抱喚醒我不甘寂寞,同時撥走了我內心的迷霧,讓我記得由戀愛開始,我都是追求被愛的感覺,但因為追求不到所以迷惘,令我認清了內心有一個空洞,而那個空洞根本一直就存在,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認識Selina以前。
 
也許我感受過愛和被愛,可是我最終所追求的不是被愛,就算感受過愛,我會有所感動,但我還是自私地選擇愛自己,為自己的人生打算,為自己的慾望而追求。
 
我低下頭答道,
 
「依家我至知道,可能由始至終我愛嘅都係自己,從來都係。」
 
Nana背著我執起地上的衣物,
 
「我今晚想借你間房訓,如果唔得你依家都可以趕我走,跟住叫你前任上嚟。」
 
我點了點頭說,
 
「我訓廳。」
 
話音剛落,Nana砰的一聲便把我的房門關掉,接著腦海不停在交戰,內心迴盪著許多問題和不停自說自話;
 
在這些思考和交戰中,我得出了答案,因為要是這樣下去的話,我還是會傷害到Nana;
 
望著客廳牆上的掛鐘,任由時間緩慢地過去,感受著環境寧靜所帶來的沉重感,有一股心悒的感覺壓在心頭發之不去;
 
現在的情形,有點似曾相識,好像當日我和Nana還未戀愛時,看完早場來到我家說著恐怖故事的那天,只可惜兩個故事中,有一個我聽不到,她也再沒有說過。
 
Selina在我思考的期間發了一道whastapp給我,
 
「BB,訓唔著!我好掛住你,依家唯有攬住床頭隻公仔!睇下?你送嫁。」
 
「你幾時陪我?我好想依家即刻衝上去你屋企陪你訓。」
 
望著Selina傳送過來的照片,再打開了手機的相冊看到昔日Nana的偷拍照和自拍照,我還對她的攝影技術讚不絕口,接著我硬下心腸,把所有感覺抺掉並把相冊內的所有照片刪除,以示對過去的種種說一聲再見,再回覆著Selina的whastapp,
 
「女朋友今晚上咗去我度訓。」
 
然後Selina開始傳來至少100個哭臉,還埋怨地道著,
 
「唔想聽唔想聽,點解要同我講!我唔想知呀!唔想知呀!無興趣幻想你同你女朋友扑野呀!哼,如果係咁,我唔會再想見你,我嬲呀。」
 
「咁就最好啦,掂都唔掂你,每掂你一次,總係會諗起某啲野。」
 
「對唔住呀,唔得呀,講笑咋!我咪話咗我會補償俾你,對唔住呀!」
 
想著想著Nana發了一道whatsapp給我,
 
「點解你會揾返你前度?係因為你愛佢,定係因為佢好有錢?」
 
「我要聽你講一句真心話,你有無愛過我?」
 
我有沒有愛過Nana?有!可惜......我們的故事再走下去只有悲劇。
 
要是我說有的話,我還會猶豫不決,然後總有一天會把Nana弄得遍體鱗傷。
 
或許她更值得有一個更好的人去愛你,而我不配。
 
可是我說不出沒有愛過她。
 
「有,但係唔係依家。」
 
讀著那道whatsapp,悄悄地流出一抺淚痕。
 
一會過後,Nana從臥房中拿著手袋走了出來,我知道她想離開,我見狀走到她面前,可是不知道說上何樣的話,她輕輕地擁抱著我,接著把頭伏在我的胸膛,然後潸然淚下,再推開了我笑道,
 
「果然唔再係當初嘅你。」
 
我默不作聲,Nana拿起手機道著,
 
「我都係訓唔著,Call咗的士啦,我依家走啦。」
 
話音剛落,Nana走過了我的身旁,那一刻彷彿世界都停止轉動,她恍如拂袖而過的微風,飄起一抺香味,我知道這個擦身而過以後,我只能從另一個人身上尋回這種味道,我合上雙眼屏氣凝神把盈在眼眶的淚水連同內疚的感覺一拼收起,愛過她這件事,對現在的我而言,,愛過她這件事,是讓我心如刀割的事情,可是漸漸淨空的心,感受不了幸福,感受不了憤怒,感受不到活著,讓我莫名的黯然,聽著她穿上鞋子在我身後說道,
 
「我地分手啦,愛過你一次就夠啦......只係一次。」
 
我知道她的雙眸在凝視著我,但我更清楚我不可以回頭,因為只要回頭,她便會再度成為我唯一的牽掛,便會成為左右我前行的「絆腳石」。
 
高跟鞋的第一下擲地聲,彷彿把所餘無幾的猶豫叩碎。
 
接下來每一下的高跟鞋聲,讓我的心悲痛欲絕,可是再也沒有淚水落下,隨著大門和鐵門砰的一聲關掉,走廊高跟鞋聲漸行漸遠,一邊恭喜自己終於可以狠下心腸,另一邊廂哭無淚水,哭著哭著便「笑」了起來。
 
我拿起了手機,按進了Selina的whastapp對話框,
 
「原諒你?有啲難度,睇你聽晚識唔識做?」
 
Selina立即秒回我答道,
 
「你聽晚上我度成晚陪我?我識做呀,你想點咪點。」
 
「成晚陪你?考慮下。」
 
「留住你!!!!!」
 
當我已讀不回Selina的whatsapp後,我望到Nana剛剛傳了一道whastapp給我,而她的對話框再也見不到頭像。
 
「你做壞人的話,最好做到底,如果唔係我會笑你一世,唔會對你有同情!」
 
「愛你這件事,只愛你一次就夠。離開你這件事,人生中也是只有一次。如果有來世,但願不再相遇。我愛你,但不是現在的你。」
 
走進浴室,洗了一把臉,心想但願你今生今世,再也不要遇上我這種人。
 
再瞧著鏡子中的自己,我目無表情的定格了,再沒有真正的笑容,傷痛欲絕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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