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不覺,健次已離開人世差不多有一年。真理雄及美穗仍然留在鷹司的組織中為他效力。雖然鷹司曾為他們安排駭客跟他們合作,可是兩人實在不想任何人取代健次。另一方面,他們歇力在暗地裡去追查健次橫死的真相:第一件事是他們將健次的遺物反覆查幾遍,看看可不可以抓住一點蛛絲馬跡。
 
可是,他們沒辦法抓到任何線索。
 
「健仔做事真是徹底!」真理雄一籌莫展望著一切檔案已在開啟之時被自我毀滅程式銷毀的電腦嘆道。任自己用盡認識的方法去恢復檔案都是徒勞無功。
 
「看來,他真是有心不讓我們知道。」
 
「不過犯不著要自己的電腦『陪葬』吧?」


 
另一個令他們在意的地方就是健次的死亡証。蘇黎世的驗屍官為健次驗屍的時候發現他患上末期癌症--而在他死亡時候,癌細胞已經在擴散。如果當年他僥倖生存,也許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
 
「為何從來沒有聽過健仔患上癌症的事?」美穗百思不解。
 
「他應該不會沒有留意吧?」真理雄思索著:「難道我們之前被他的精神問題誤導?可是我又不覺得他在精神病院養病時有甚麼問題。」
 
「最奇怪的事就是他有接受治療的跡象。」美穗接道:「如果他有接受治療,我們不可能不知道!」
 
「沒錯...」


 
美穗想到從健次的精神科診斷書入手,希望從中得到一點線索。真理雄同意她的想法,於是以私人名義去要求健次的主診醫生讓他們索閱診斷書。可是因為這醫生的專業操守令他們吃閉門羹。美穗沒有就此罷休,就決定去偷印文件。她成功將文件複印出來,卻沒有突破性發現。
 
健次第一個生忌,真理雄與美穗到墳場拜祭他,為他「慶祝」生日。
 
美穗挑選百合花奉在墓前。當年兩人為了希望健次不被打擾而將他的骨灰安葬在外國人墓園,是以環境寧靜,而掃墓的人也不多。
 
「健仔,生日快樂!」美穗淡然一說。
 
以前大家一起慶祝彼此生日的情景歷歷在目。


 
真理雄望著墓碑。
 
當年為健次取下的子彈,真理雄留下來製成項鍊,作為護身符時刻掛在身上。
 
「至愛的兄弟,忠心的朋友」(Beloved Brother, Loyal Friend)是他給弟弟的墓碑銘。的確,健次每一次都歇盡全力協助他們完全任務。私底下,這個小弟弟也在兩人冷戰的時候作為中間人,幫助他們破冰。還有兄弟倆在電子遊戲上的「謙讓」及「爭持不下」·..這些都是真理雄最珍惜的回憶。
 
「當然!你們結婚時,我一定會包辦伴郎伴娘,花仔花女的角色!」這就是這傻小子一時興起時所許下的承諾。
 
「我以後往哪兒找伴郎?」這是真理雄心裡對健次的抱怨。
 
當然,他知道他沒可能一輩子也不將名分給美穗。
 
「美穗...」
 


見到真理雄掛上一個甜蜜的笑容,美穗覺得有點稀奇。
 
真理雄將手插進口袋,慢慢將一個紅色的小盒子拿出來。
 
他半跪下來,以同樣速度將盒子打開:是一隻閃閃生輝的鑽石介指。
 
「如果我不跪下來,健仔一定會罵我沒誠意。」真理雄以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美穗也許預料真理雄會求婚--就是沒有想到這人會在墳場求婚!
 
「你真是胡來!在墳場求婚!」
 
「我也想健仔可以見證嘛...」
 
真理雄情深款款望著美穗。


 
「我真是希望這一生,這一世,時時刻刻都與你一起。」真理雄深深吸一口氣:「你也知道我向來都是嘴笨的人...我想不到我再要說些甚麼了...」
 
此時的美穗不知所措,又驚又喜。
 
「嫁給我,好嘛?」
 
美穗甜在心頭。兩人身為間諜,就知道這一生與幸福的生活無緣--尤其是在健次遭逢不幸之時,美穗覺得自己更需要抓緊可以抓住的幸福。
 
眼前這一個俊美男子:小時候,他是自己的大哥哥。覺得待在他的身旁有安全感。到自己漸漸成熟,感情由一個小妹妹仰慕一個大哥哥轉化成男女之間的相愛。
 
她可以十分肯定她是深愛著這男子。
 
「謝謝你給我這一分幸福。」美穗微笑著,緩緩道:「我十分開心。」
 


接著,她羞怯地將手伸出來。
 
「為我戴上它!」
 
真理雄將介指推進美穗的無名指,然後站起來, 牽著她的手。嘴唇往她的雙唇而去。
 
兩人深情一吻,沉醉著屬於他們的甜蜜及幸福。彼此都沒有特別的思量,在意的就是眼前人。
 
只是,身為間諜的他們,卻對四周環境十分敏感--這是偶爾敗興的原因。
 
真理雄抬頭一望:有一個雙十年華的女子拿著鮮花到來。
 
「不好意思!」
 
來者含蓄點點頭:「是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這一個女子,是真理雄及美穗曾經見過的人。
 
美穗望過去。
 
「你好!」美穗微笑:「我們一年前在蘇黎世見過──在舊植物園。」
 
「沒錯!」女子溫文回道:「我叫加賀優子。」
 
「上次我們都未有自我介紹。」美穗回道:「我是安東美穗,這是我的未婚夫富山真理雄。」
 
「加賀小姐,你好!」真理雄靦腆道。
 
「上一次,實在謝謝你們為我及我的哥哥留下美好回憶。」
 
「別客氣!」真理雄客氣回道:「你的哥哥...」
 
優子淡然一笑。
 
「就在旅行之後幾個月辭世。他臨終時,一再要求我代他向你們道謝。他沒有想過有人會對陌生人施於如此善意。」
 
「言重,言重。」
 
「我跟健次先生在他出事之前互通幾次電郵及短訊。在蘇黎世的時候,他曾經約我到咖啡館小聚。」
 
經優子一說,兩人想起那時候健次有一兩回獨自外出,告訴他們:「我有約會!你們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當時真理雄心想:「這小鬼!人細鬼大!」
 
不過回想起來,他們也想:這傢伙應該要交女朋友!
 
「當我們聽到他遇到意外去世感到十分意外。我哥哥更感到生命無常。」
 
真理雄與美穗無言以對--其實,他們直到現在都在怪責自己為何容許健次魯莽行事,導致如此結果。
 
「我一直都在尋找他的墳墓,希望拜祭他。」
 
「謝謝你!」真理雄靦腆回道,然後與美穗有默契地退到一旁,讓優子上前拜祭。
 
優子上前,將手上的菊花插進花瓶裡。
 
「我至今,仍記得他望著我的那一副可愛樣子。」
 
看來這女孩子真是喜歡健次--就只可以嘆自己的弟弟福薄。
 
「加賀小姐...」
 
「不如叫我優子。」
 
「啊...」美穗續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也想拜祭你的哥哥。」
 
「我的哥哥生前喜歡海,所以我依照他的遺願,將他的骨灰撒進海中。」
 
「原來是此...」真理雄的語氣之中帶有一點歉意。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想多待一會。」
 
「沒問題。」美穗回道:「我們告辭。」
 
說罷,兩人動身離開。
 
「啊!」優子將兩人叫住:「剛才的事,我看到了。恭喜你們!」
 
「謝謝你!」兩人吃吃笑著。
 
「結婚時記得通知我!」
 
「一定,一定!」
 
真理雄與美穗就離開墳場。
 
到兩人完全消失於優子的視線範圍的時候,有一個穿上黑色西裝,架著一副太陽眼鏡的男人緩緩地行到優子的身旁。
 
此人滿面于思,卻仍不能將身上的青春氣息蓋住--看來他刻意將自己的面目掩藏。
 
「優子,謝謝你為我掩護。」
 
「別如此見外。說到底,我們也是未婚夫婦。」
 
男人一笑,感到一點諷刺。
 
「如果那兩人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準會將牙關掉下來。」
 
「剛才,你看見嘛?」
 
男人點點頭:「嗯!見到。很高興。」
 
「『至愛的兄弟,忠心的朋友』...」
 
「其實,你的哥哥也是我的『至愛的兄弟,忠心的朋友』。如果沒有他的提議,我根本不會實行這個計劃。現在,我也沒有能力去保護那兩人。」
 
「『與其躺在醫院等死,倒不如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優子幽幽道:「以我和哥哥的力量,是沒可能跟那些人對抗。幸得有你在。」
 
優子輕輕地拉著男人的臂膀。
 
「你們的爸爸也是當年其中一個為仍在襁褓的我謀求對策的人。雖然他跟霧島叔叔最後都是決定由當日仍身在新加坡的通王爸爸接我回去日本。」男子抿嘴而笑:「通王爸爸一直以來沒有跟我說關於我親生父母的事。如果不是那一日,我也許只會是一個『愉快的黑客』。」
 
男子溫柔地望望身旁的依人。
 
「我已經將你哥哥的死亡算在那些人的頭上。多半是那些人伏擊他。」
 
優子露出一個歉疚的神情。
 
「累你要吃子彈...」
 
「不打緊!這反而令真哥和美穗姐認為我們當時真是被狙擊。」男子安慰道:「祐太叔叔﹑我的父母﹑通王爸爸,以及你的哥哥的仇...一日我未搗毀他們的組織,就算閻王親自來取我的命,我也會反抗。」
 
優子無言以言。
 
「智哥,謝謝你的成全!我會好好照顧優子。」
 

 
真理雄與美穗在鬧市之中遊逛。
 
他們的舉止與一般男女沒有分別,就是對四周的警覺性太強。
 
早在兩人在銀座用餐的時候,真理雄就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們。
 
美穗也發現這一個人。兩人交換眼色之後,就結賬離開,在附近流連。
 
看似漫無目的的遊逛,其實真理雄伺機將跟蹤者抓起來。
 
兩人笑著談著,見到一條他們知道少人會經過的後巷。真理雄向美穗打一個眼色,兩人就轉進去。
 
跟蹤的人見他們轉進去之後也加快步伐跟隨。可是,當他跑進後巷時卻不見一人。
 
跟蹤者慌忙地四處看看——別說人影,鬼影都沒有!
 
冷不防有一道衝力衝向跟蹤者,他整個身子被人壓在牆壁上。跟蹤者的頸項被一隻手緊緊扣住,右手也被對手握住,壓在牆上。
 
「要跟蹤我們?你的修行還未夠!」對方兇狠說。
 
這一個殺紅了眼的人,就是之前仍是好好男友的真理雄。
 
「是誰指示你跟蹤我們?」
 
跟蹤者是一個大約二十來歲的青年,穿的是時下青年所穿的休閒服飾--只是雙眼有如鑽石一般閃耀著。
 
從他的跟蹤手法一看,可以斷定他只是一個普通,沒有任何背景的年輕人。
 
青年目光中帶有驚恐,卻死命地咬住牙關,一隻字都不吐出來。
 
真理雄怒不可遏,更用力握住對方的頸項。
 
「嘿!我為你的父母有如此不愛惜生命的兒子感到悲傷。」
 
「好!」對方終於開口:「將我殺掉不打緊!不過死在你這一個毒販走狗的手上,我不甘心!」
 
真理雄一聽到「毒販走狗」,心有如觸電--握在對方頸項的手略為放鬆。
 
見真理雄在猶豫,美穗走出來。
 
「我的拍擋已不將殺人當成一回事。」美穗說道:「可是,我就不想他的手再沾鮮血。」
 
跟蹤者逐漸流露出一絲猶豫。真理雄的兇狠與美穗的溫柔成了強烈對比。
 
「我暫時不問你跟蹤我們的原因。看來,你應該知道我們叫甚麼名字。這對我倆來說不公平。」美穗續道:「先由名字開始: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望月廉!」青年喊道。
 
真理雄將原來扣在望月頸項的手向下溜,改以壓著他的肩頭。
 
美穗再問:「為何你說他是『毒販走狗』?」
 
望月抿著嘴,老大不願意回答。
 
這時,真理雄狠狠地盯著青年。
 
「我們知道我們為哪些人做事。」美穗再道:「另外,我和我的拍擋從不接受來自已知毒販的委託。」
 
「可是,我駭入一個毒販的資料庫時。在『可利用人員』的名單中見到你們的資料...另外,我已經查過,你們這幾年所做的委託都是間接跟毒販有關。」望月晦氣回曰。
 
原來是一個駭客--兩人心想。
 
「還有一個被標明『已死』,名字叫土井健次--我想他該是傳說之中的黑帽駭客Cyclone Joker。他是你們的拍擋,對不對?」望月續道。
 
真理雄和美穗也知道Cyclone Joker就是健次在生時在網上所用的外號之一--所以覺得這青年說的是真話,並沒有任何掩飾。
 
聽到對方說出健次的名字,美穗就望望四周--覺得這兒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不如我們轉一個地方再問他。」
 
真理雄點點頭:「咱們就去酒店吧!」
 
真理雄口中所說的酒店,就是他們由蘇黎世回到東京之後,長期以假名租下,作為第二基地,位於東京港區的酒店式公寓。
 
他們也將健次留下來的電子器材放在單位之中,好讓他們可以專心將當中的資料回覆。
 
進入單位之後,箝制住望月的真理雄粗魯地將他推倒在沙發上。
 
「真理雄!」美穗見狀勸說:「他可算是客人!」
 
望月瞪著他們--目光中帶有一點驚慌。
 
「我曾經跟Cyclone Joker交手‧‧‧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應該早就被那些毒販宰了。」
 
美穗將三罐啤酒拿出來,將其中一罐遞給望月。望月卻遲疑著應不應該將啤酒接過來。
 
「放心!啤酒沒毒。」
 
望月伸手將啤酒接過來:「謝謝!」
 
然後,美穗另一罐給真理雄。
 
她坐在望月的對面,拉開蓋掩,問:「你是因著甚麼而與健次拉上關係?」
 
「我的弟弟...小悟...三年前,他本來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卻被人欺負,強迫他帶毒品--直到他出事之前,我被蒙在鼓裡。」
 
望月使勁地將啤酒往喉嚨灌,繼續說:「本人沒有吸毒,卻倒霉地被警察截查,毒品被搜出來...於是我家就被滋擾,甚麼『毒販去死吧!』,『請你自行消失於這世界上』都塗在家門上。結果,他在審訊期間上吊自殺。」
 
真理雄和美穗聽著望月的故事,表面是沉著;不過他們也是普通人,也會動之以情。
 
「當時,我就用盡我所認識的奪網術,近乎瘋狂地搗進這些毒販的電腦系統及手機,令他們無法正常運作--當然,我也『拿』了一筆可觀的『慰問金』。可是,我不小心留下『數碼腳印』,被那些毒販追查到。幸好得Cyclone Joker──即你們的拍擋──及時為我掩護,令那些受毒販所聘的駭客無法查獲我的資料。」
 
「那麼,」真理雄首開金口:「你跟蹤我們的真正目的是甚麼?」
 
「其實,我想報恩。雖然我們在整個交流過程之中沒有透露真名,不過他曾經說過我像與他一起成長的哥哥姐姐;所以我就想應該是指你們。」望月回道:「可是,Cyclone Joker在一年前突然消失,就在想知道他是不是出意外。卻沒有想到在我最不願意看見的地方找到你們的資料,也看到我最不願意見到的答案。」
 
真理雄沉思好一會。接著他望一望美穗,像是徵求她的同意--美穗微微點點頭。
 
美穗起身,離開客廳往書房去。
 
「你可不可以將一部已被自我毀滅程式銷毀所有檔案的電腦中的檔案回復過來?」
 
「都可以的,不過...」
 
「對不起!」真理雄將他的說話打斷:「直到有結果之前,你不可以離開這兒!」
 
「豈不是非法禁錮?!」望月驚道。
 
「你不是說你要報恩?」真理雄毫不客氣回道:「而你報恩的方法就是幫我們回復那電腦上的資料!」
 
望著真理雄的兇巴巴的臉,望月心想反抗都是沒用。
 
美穗將令健次的手提電腦拿出來。
 
「我們用盡所有辦法,都沒法將當中的檔案回復過來。」美穗誠懇道:「希望你可以幫助我們。」
 
面對美穗的溫柔,望月又不忍心拒絕。
 
於是,望月從郵差包中拿出他的手提電腦,將它揭開啟動。
 
「可以給我螺絲刀?另外有沒有一個硬盤盒?」
 
真理雄望一望美穗:「我去找。」
 
真理雄就去書房,到儲藏健次留下來的零件的櫃準備。這時候,他摸進外套的口袋中:摸到有一個USB記憶棒--意味著有任務。
 
「甚麼時候被放進來?」真理雄念道:「難道當我們仍在餐廳的時候?」
 
真理雄本想將記憶棒拿出來,卻不想因為這事令自己及美穗分心。
 
「還是一會兒才想這一個!」
 
接著,他拿出一盒小型螺絲刀及找出幾個硬盤盒到客廳,遞給望月。
 
「謝謝你。」說罷,望月動手將硬盤拆出來,安裝在硬盤盒,然後接駁到自己的電腦。
 
真理雄坐在美穗的身旁。美穗望一望--見到真理雄有心事。
 
「在想甚麼?」
 
真理雄知道自己的一些小動作將自己之前的疑問出賣,於是從容一笑:「待會兒再說。」
 
望月飛快地敲著鍵盤,可是一直在皺眉。
 
「不愧是Cyclone Joker...」
 
「那麼你可不可以回復資料?」真理雄按耐不住問。
 
「看來要出怪招...」
 
望月繼續敲著鍵盤。不一會,他望一望美穗無名指上的介指。
 
「你們是不是已經訂婚?」
 
「問這一個幹甚麼?」真理雄的容忍度看來到了頂點:「跟你有甚麼關係?」
 
「因為這兒問這一個問題!」望月感到受委屈:「我應該按『Y』吧?」
 
「就按『Y』!」美穗說。
 
「啊!」望月依照指示按「Y」鍵--硬盤中就只有一個視像檔案。
 
「這就是我在這一個硬盤唯一找到的檔案。」
 
「其他檔案呢?」真理雄急問。
 
「讓我先解釋一下:Cyclone Joker已經將其他檔案徹底刪除--可以說一粒記憶元都不放過。之前的檔案,不好意思,恕我無能為力。」望月解釋道:「不過他在電腦啟動自我毀滅程式時用三重保護程式──包括毀滅程式本身──去保護這一個檔案。我只是幸運地逐一對上解密碼,才可以將這一個視像抖出來。」
 
望月按一按滑鼠,然後將電腦轉給兩人看。
 
畫面之中是身處蘇黎世的酒店房間中的健次。
 
「我是土井健次,也是黑帽黑客Cyclone Joker。這是我給我兩位親如兄姊的拍擋:富山真理雄及安東美穗的遺囑。」
 
真理雄及美穗集精會神望著螢光幕--再一次感到那不真實的感覺。
 
「我這幾年從不少地方抓了一點錢,大約有五百萬歐羅,都以一個化名蓄在瑞士銀行之中。這些錢,是我給你們作為結婚的禮物──時機一到,就會有人向銀行提出死亡証明,將錢轉到你們的名下。另外,我在英屬處女島以你們的名義買下一間近海的別墅--這是我另一分禮物,給你們退休之後過安定的生活。可能你們仍在罵我。如果我是橫死,請不要追查真相。」
 
在畫面中的健次垂下頭來,之後昂起頭,再向鏡頭續道:「祝你們幸福快樂!」
 
視像到此結束。
 
「健仔,你這一個笨蛋!」真理雄輕聲狠狠道。
 
望月望著情緒仍未平伏的兩人,顯得有點忐忑不安。
 
「我想,我的工作已經完成...對嘛?」
 
兩人沒有即時回應。望月見狀就開始收拾東西,一不對勁就立刻拔腿而逃。
 
真理雄像一個機械人般起來,行去睡房。當他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個布袋。
 
他將布袋拋給望月:「接住它!」
 
望月將布袋接住,打開來看看--發現是數十疊一萬日元現鈔!
 
「這是給你的酬勞。」真理雄說道:「你已經報恩,以後就不要跟著我們。」
 
美穗接道:「好好找一分工作,安穩地過生活。」
 
望月登時說不出話來--真是沒有想到會獲得如此酬勞。
 
「快走吧!」真理雄輕輕吐出這一句說話。
 
「那麼,我先走。」望月立刻將錢塞進郵差包:「再...」
 
「我不想再見到你!」
 
就這樣,望月就溜掉。
 
真理雄將門關上之後,將之前摸到的記憶棒拿出來。美穗見到後驚訝。
 
「是何時給我們?」
 
「應該是當我們仍在餐廳時掉進來。」真理雄回道:「先打開看看。」
 
美穗點點頭。兩人到書房,將記憶棒插進手提電腦:看到的是兩張前往美國洛杉磯的電子機票--日期是五日之後,以及鷹司的一個短函。
 
「先去洛杉磯,詳細情況在你們到步時才給你們。鷹司」
 
兩人從來沒有接過如此沒頭沒腦的任務 --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們去不去?」美穗問。
 
「如果不去,爸爸會懷疑我們。」真理雄懶洋洋道:「不過,如果我們去洛杉磯,我又擔心會遇上甚麼事情。」
 
他將兩張機要打印出來。
 
「唯有見步行步。」
 

 
才從酒店式公寓走出來的望月強裝輕鬆。他不斷在怪責自己為何如此多事,幸好的是那一男一女沒有對他施毒手。
 
而他也沒有想到那對男女會給他給如此豐厚的報酬。
 
「我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不過,他回想當他將視頻抖出來時那對男女的悲喜交集的表現──望月感同身受。
 
當日是作為哥哥的自己發現弟弟懸在屋子中,除了「悲傷」與「憤怒」之外,他也怪責自己沒有好好保護弟弟。
 
「嗨!」冷不放有人在望月的背後叫一聲,令他的心兒幾乎整個跳出來。
 
望月的心還未定下來。他往後一望,但是當他回頭往前走的時間,他的前路就被一個人擋住──是一個與他年紀相約,穿著比較隨意,卻滿面于思的青年。
 
「能從我那被自我毀滅程式破壞的硬盤中抖出那個遺囑視頻...Crystal Crusher,你果然利害!」
 
聽到對方說出他的網名時,望月驚訝:「你怎知道這一個?」
 
他靈機一動:「難道你是...」
 
在望月說出關鍵的名字之前,眼前的人將手指放在嘴唇上。
 
「別說出來!」
 
「果然是你!」望月大為驚訝:「原來你沒有死掉!」
 
「我有事相求...不如咱們找一個地方慢慢談。」
 
望月心想對方是曾經幫過他的人,聽聽他有甚麼要求也無妨。
 
「我先要代我那衝動魯莽的哥哥向你道歉...」
 
「沒有這一個必要。」望月客氣回道:「他們的確是十分想念你。」
 
「可是,我現在不可以現身。」青年將聲線壓下來道:「跟我來。」
 
望月點點頭,就跟隨青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