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歐陽早......」

「誰吵著我睡覺?」阿早邊使勁撐開惺忪的睡眼,邊埋怨著抬頭。「老......老師......」

「你沒事吧,歐陽早?要不要到洗手間洗個臉啊?」老師臉帶笑容,和藹可親的問。

「不用了,不用了。」

「那麼給我站起來,直到下課為止!」老師的語氣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上我的課睡覺?還要口水滿桌,真不知所謂!」全班同學吃吃大笑,令阿早尷尬非常。 好不容易苦澀乏味的英文課終於結束,到了短暫的小息,對阿早來說,一堂英文課簡直比看一齣沉悶的文藝片更難過,所以「作為中國人,學什麼洋鬼子的語言?要學便學中國人的語言!」成為經常掛在他口邊的名言。



作為新生的阿早,只有和他一起轉來聖斯獲中學的兩名朋友─凌敏和吳星,每逢小息,他們定必聚在一起漫談一番,由古今中外,到時事趣聞,他們全都不談,只會說笑談天,對學校的女同學評頭品足,又或談班上的趣事,今次,要談的當然是阿早在Ms Yueng堂睡覺的事。

「我當時正在發一個美夢啊!我夢見我在班際比賽得了二十分,成為了學校的風頭人物,受萬人愛戴。可惜......」

「現在只是上午十時多,還未到睡覺的時候呀!少做夢!」阿敏打斷他的說話。

「對啊!做夢還太早吧!」阿星和應。

「什麼嘛?作為中國人,學什麼洋鬼子的語言?要學便學中國人的語言!英文這樣沉悶,那個阿嬸又不懂教書,不停的催眠人,我意志力薄弱,不小心被她催眠罷了。哪裡像你們,班上女同學質素那麼低,還用盡方法看她們的裙底,小心生『眼挑針』啊!」阿早故作不滿的道。說罷,三人便笑得扭作一團,小息也結束了。



小息後是體育課,換過體育服後,做了一些熱身便自由活動。女同學打羽毛球、排球,有些則坐下和朋友說笑,更多的是在操場邊看男同學打球;男同學踢足球、打籃球,亦有些和女同學一起打排球,司馬遷之心,路人皆見。「得分王」吳縱當然在打籃球,他是班上的萬人迷,在球場上的一舉手,一投足,都發出十萬伏特的電流,場邊的女同學都神魂顛倒,被他的高壓電流擊暈。

「真不爽,我在夢中得分比他還高,他在神氣什麼?我們『無限覆桌三人組』現在就去會一會他吧!」說畢阿早徑自走上前要求「跟隊」,「得分王」一口答應,更說三分鐘後便到他們。

之後吳縱無視防守的球員,一人連進十球,場邊女同學為他計時,果然三分鐘後便準時輪到他們。

走在場上,氣氛截然不同,剛才還很神氣的阿早,還沒開始已經滿頭大汗,細心一看,每一滴汗比黃豆還要大,場邊的女同學比剛才還要多,而每一個都是為吳縱打氣,使阿早更加緊張。

掃球完畢,正球開始。阿星傳球給阿早,但他神不守舍,球也接不穩,幸好阿敏眼明手快,替他救了這球,剛剛開始,對方防守還不嚴密,阿敏運了一會球,又把球傳回阿早手上。阿早驚魂甫定,接實了傳球,正想運球之際,吳縱已經在他面前,阿早心一驚,呆了一呆,雙眼四顧,場外打氣聲令阿早心慌慌,勉強運球希望突破,球才剛離手,已經落在吳縱手上,頓時尖叫聲如雷貫耳,升穿二百分貝,吳縱冷冷的說:「只有這麼多?還以為你可以令我有五分鐘的興奮,看來兩分鐘還多給了你。」



吳縱「兩分鐘宣言」發出,場上氣氛又一轉,全場也靜了下來,只聽見錶的秒針「嘀嗒嘀嗒」的跳聲,與及球撞擊地下發出的聲音,間中穿插數聲「嚓」、「嚓」,這三種聲音加起上來就等於「無限覆桌三人組」的惡耗。

「五、四、三、二、一、零!時間到!YEAH!吳縱又勝出了!」

「你好帥啊吳縱!」、「很厲害啊!今年的班際籃球賽我們一定會得勝!」

球場上的聲音只為吳縱一個而發出,他的隊友只像綠葉,聽別人對鮮花的讚賞,安慰自己也是鮮花的一部份。而落敗的阿早、阿敏和阿星,更加受人忽視、冷落。自古戰場上只為優勝者歡呼,沒有為劣敗者喝采的,失敗者只會受人嘲笑、奚落,但這也還好,有人唾罵即是有人對你有期望,更悲哀的是無人理睬,這表示從頭到尾你也得不到別人注意。他們三人很清楚這一點,他們剛才在場上的表現,比小丑還差,根本未被吳縱視為對手,最多只視為學懂拍球不久的三歲小孩。

這一場,使他們三人足足被班上的同學笑了一星期。不過,這亦激發起三人的鬥志,要努力練球,一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