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厲行心情大好地駛在高速公路上。按林羽堂極好面子的性格,輸了一次的話是絕對不會再死纏爛打下去的,高厲行這麼猜想。
 
但他第二首歌才哼了一半,法拉利的引擎聲又再出現了。
 
「要比直路的話,我是不會輸的。」耳機又再傳來林羽堂的叫嚷聲,「高先生,請你聽我說!自從上次打了理查之後,我是真的反省過了。我在想,我和高先生的性格是多麼相似,但怎麼到頭來我會弄砸了事情,但高先生卻不單談成了生意,還連人家的妞都泡了過來呢?」
 
高厲行差點當場昏倒,平治突然失控地左搖右擺起來,「林羽堂!警告你小心一點說話!除了大家都是男人,我們到底有何相似之處?」
 
倒是『把人家的妞都泡了過來』這一點,高厲行是無法反駁的。
 




「高先生,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啦。」林羽堂厚臉皮地說,「老實說,論囂張自大,目中無人,狂妄不羈,這世上除了我和高先生之外,還有誰能及得上呢?不是我自大,要是說到囂張和狂妄的話,倒是連我老爸也要口服心服呢。」
 
「……是無話可說吧?」
 
「但自從高先生出現之後,我才真的遇上對手了!甚至、甚至高先生還有可能小勝我半籌,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甘心屈居別人之下呢!這幾天來我一直在想,我和高先生的差距,恐怕就在於膽量吧!」
 
「……這話怎說?」
 
「哼!我林羽堂根本不把那個理查放在眼裏!但就是那個甚麼穆里阿里的傢伙,這男人的雙眼一直盯死著我,盯得我像是一隻任由他宰割的獵物似的!正因為高先生是個比我還要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所以才能夠降服那個毛骨悚然的男人!」
 




「所以呢?」
 
「所以嘛,我就想,要是我能夠跟著這個高厲行,看著他怎麼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間,漸漸地我就不會再害怕任何人,我就會變成一個無藥可救、不,我就會變成一個無懼、無敵的男人!」
 
「要當無敵無懼的男人,你還差得遠呢。」高厲行說,「我們的打賭仍有效的,記得嗎?」
 
「當然,你的平治現在已是極速了吧?只要我再踏一遍油門,就可以超過你了。」
 
「林羽堂小朋友,我這就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作『公路賽車』。」高厲行取出遙控器,按下了另一個按鈕。
 




平治的底盤漸漸下降,懸掛貼近地面達五公分以上;車尾定風翼升起;排氣喉經過連串機械動作後,直徑竟擴大了近兩倍;車前蓋和車身兩旁都出現了『鯊魚鰓』以減低風阻……
 
這一回,林羽堂是真正的目瞪口呆了。「這、這是做夢嗎?會變形成賽車模式的平治?這、這是卡通動畫片裏的情節嗎?」
 
即使林羽堂的法拉利已跑到了極限,但跟平治的距離依然是越來越遠……
 
對一位從小就衣食不愁,終日以新鮮玩意來填滿無聊時間的大少爺來說,要令他產生目瞪口呆的驚嘆感覺,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才會對高厲行如此死纏爛打。這個男人實在太擅長於製造驚奇了。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各種難以想像的事情便會不斷發生。
 
只要跟著這個男人的話,便可以過著和他一般新奇、刺激,充滿想像力的生活。
 
到時候,還有誰會在背後瞧不起他,說他是個只懂花錢,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呢?
 
所以在公路上,林羽堂以他一生最認真的態度,駕駛著他的法拉利,發誓一定要勝過高厲行。因為要是高厲行不肯帶他一起去的話,一切就無從開始。




 
但有時候,有決心並不代表一切。他根本無法拉近跟平治的距離。
 
當林羽堂終於到達機場的時候,高厲行的車子早已安靜地停泊在停車場裏了。
 
正失望地想要離去時,平治的車前燈又突然閃了一閃,把林羽堂嚇了一跳。
 
「還想要我等多久?」板著一張教官臉的高厲行,把一張往c國的來回機票擲到林羽堂的胸前。「給你三十分鐘時間整理行李,一時十五分準時在機場禁區前集合!」
 
「你……你、我、我……」
 
「別只顧著買名牌洋服!機票內夾著一張清單,你按著裏面的指示採購就可以了。」高厲行喝道:「還不快點行動!待會我還要好好調教你的禮儀,免得你又在人家總統面前失禮了!」
 
「是、是!我現在就去!」
 




看著興高采烈的林羽堂走遠之後,高厲行輕輕嘆了一口氣,心想往後還有得煩心的了。
 
雖然彼此的利害關係千絲萬縷,而且無論怎麼看這個林羽堂也是個拖油瓶,但自從看過他在宴會場上的狂妄行為之後,高厲行對這個笨蛋竟也生出了一絲好感。這傢伙的膽大妄為讓高厲行另眼相看。
 
『也許正如他所說,我和他在個性上有某些非常相似的地方。』
 
高厲行也很好奇,到底林羽堂到了彼邦之後,還會做出怎麼樣的蠢事來呢?
 
到達c國的第一天晚上,高厲行他們在首都最豪華的飯店裏,正好遇上了一位當地的常客:理查.法萊爾。
 
仇人見面,這二人馬上就擦出了火花。
 
在怒火沖昏頭腦之下,林羽堂無視對方有將近十個人在場,竟直接走進人堆中跟理查對峙。
 
經過幾個回答的互相譏諷後,兩人都暴怒得耳根通紅。理查喝退了所有的手下,又成了兩人單挑的格局。




 
單挑的結果是……誰知道呢?
 
只知道豪華飯店被搗亂得慘不忍睹,兩人先亂扔東西,再來是埋身肉搏,拼得累了便各自躺在地上休息,休息夠了再打,打到後來覺得肚子餓了,便聯手打破人家的櫃子拿蛋糕吃,拿人家酒吧裏的藏酒來喝……
 
胡鬧了整個晚上下來,此二人終於發現彼此是臭味相投,不打不相識,竟搭起肩膊稱兄道弟起來,又痛飲大鬧了一場!
 
這場鬧劇高厲行只看了一會兒。二世祖們的打架並沒有殺傷力,最大原因是怕痛:被打當然不會舒服,但用來打人的拳頭也同樣會痛。
 
所以到了後來,高厲行索性獨個兒回房間休息去了,他們喜歡怎麼鬧就怎麼鬧,反正他們有的是錢,肯定不需要他替他們付帳賠款。
 
到了第二天,高厲行看到這兩人成了至交,也絲毫不覺得驚訝,反而還在心裏暗暗慶幸呢。
 
「既然你找到伴就好了,正好我也有點要事,要離開首都幾天,我們約定四天後在穆哈迪.阿里的辦公室見面好了。」
 




「那個甚麼阿里是誰?幹嘛要去他的辦公室?」
 
「你是不是被人打到腦殘了?你忘了我們這次旅程的目的了嗎?」
 
「……啊!對了對了!不就是去那個甚麼鑽石礦嘛!知道了啦。」
 
「羽堂,那個鳥不生蛋的爛石堆有甚麼好看的?我帶你去看些更好玩的東西。」理查說,「那礦場早就是你們林氏的囊中物了吧?所謂的視察又投標甚麼的,只是做給那班老外看的好戲,有高先生在場打點就足夠了啦!」
 
「哈哈哈……說得好!」
 
「去與不去,隨你喜歡。林.羽.堂.大.少.爺。」
 
「去去去,我去就好了嘛!我說過別叫我大少爺!」
 
再擾攘了好一會,高厲行好不容易才打發了那對活寶,終於爭取到自由時間了。
 
他翻開記事本,裏面夾著一張小紙片,是在宴會散席時安潔莉娜偷偷塞給他的電話號碼。
 
除了號碼之外,還附上一個火辣辣的唇印,及以秀麗字體寫上的一句話:『要是你能夠提前到來的話,我會帶你去看看我的「私密地帶」。』
 
憑這字條的內容,不難想像高厲行為何非要先安置好林羽堂不可。
 
「對不起,小姐正好有事出門。」接聽電話的老管家回答道。「但她吩咐下來,要是高先生賞臉的話,請容許我帶先生前往小姐的私人草原去休息幾天。小姐的事情辦完後,會儘快趕來跟先生見面的。」
 
「能夠獲得安潔莉娜老師的邀請,我很榮幸。」
 
高厲行心裏想,安潔莉娜所指的『私密地帶』,竟然是真正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