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暫休(四)

趁著空閒時間,伏羲除下八卦道服,換上一套如真鳳般的輕便裝束,特意走到女媧的房間外,呼出一口長氣才敲門,問:「妹,不如我們到街道上遊玩?」

女媧聽後登時臉紅,笑容甜絲絲而羞答答的,更見他為自己特意換衣,不禁垂首道:「好的,哥,只要你想去,到那裡我也會陪著你的。對了,不如你還是叫我媧兒吧。」

伏羲看著臉如白玉的女媧,不禁一羞,只好點頭輕笑:「好的,媧兒。」

女媧略帶調皮問:「哥,你可以等我一會嗎?」不過數分鐘,她亦換上一套粉紅連身長裙,長裙裙邊有一蝴蝶結,配上一條款式簡單的貝殼項鍊,與平時的高貴感覺截然不同,流露出一種可愛的少女氣息,笑說:「這樣,我們比較合襯,不是嗎?」



「你真細心。」話畢,伏羲便主動牽著她的玉手往大街走去。他內心確實帶點怯懦,畢竟自己已是轉世,再非前世的伏羲,不論樣貌、性格亦略有不同,更怕這五百年之間,這愛情會有所改變。

二人走在簡樸而寬敞的大街之中,觀看街邊的大小攤擋和歌舞表演,亦細望種植兩旁的常綠大樹,而樹上掛著不少閃爍的燈飾,竟是裝飾,又可照明,忽然他們似與戰爭距離甚遠。人族之中無人不識女媧,素來知她乃一名冰山美人,如今竟有此等轉變,他們也無一不驚訝,只知道這男子定非常人,不過皆覺朗才女貌,合襯非常,如同鴛鴦,不禁令人羨慕。

二人步伐一致,談著轉世發生的一切,時光在不知不覺之間悄悄流走,二人卻毫不厭倦,而且越走越近,越走越親密,彼此也聽到對方的心跳呯呯加速,實在又驚又喜。

伏羲帶女媧走到樹蔭之下,方鬆一口氣,四目相投,微笑說:「媧兒,其實我先前曾經害怕,我倆之間的感情將會有改變,始終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伏羲了。」

女媧將手指放在他嘴唇之上,雙目溫柔似水,而淚水亦掛在眼眶內搖搖欲墜,嗚咽說:「其實,我才是最擔心的那個。那時候,你離開了我,不過我知道你一定會在盤古宇宙內經歷千千萬萬大小劫,方可再次凝聚靈魂,轉世而重登人皇之位。我怕,很怕,很怕你會在另一個世界遇見另一個女人⋯⋯」



話語至此,那些淚水不爭氣地滾過她吹彈可破的臉蛋,登時垂首,伸手拭淚,卻弄得頭髮凌亂。伏羲知道女媧在他人面前是個堅強且殺敵無數的女戰士,但在自己面前只是一個柔弱女子,情不自禁撥開遮著通紅雙眼的青絲,凝望著精緻的臉孔,答:「對不起,我讓你擔憂足足五百年了。也許我們之間的愛情早就烙印在靈魂之上,所以即使我轉世,也無法忘記你,這位讓我神魂癲倒的奇女子。」

女媧聽得感動,不得不哭成淚人,無力地倒在伏羲壯碩的胸膛中,終於崩潰大哭,說:「哥,多少次我打算放棄,我打算殉情,我打算輕生⋯⋯直至現在在你懷中我才知道我的苦等沒有白費,是多麼的值得!」

伏羲知道她正抒發壓抑多時的情緒,於是只一直聆聽而未有發言,心坎卻感到陣陣痛苦和愧疚。直至哭聲落幕,他才托起她的臉蛋,溫柔地抹走兩行淚痕,細說:「媧兒,我愛你,即使轉世千萬次,這愛亦永遠不會磨滅。無論轉世千萬次,我也會找尋你,守候你。」

女媧笑得甜蜜,再次躺在他胸膛裡,不禁嘆氣道:「其實,亞特蘭蒂斯也是一個能讓人安居的地方,不只遠離各大種族,更有層層岩石作天然屏障。現時,人人能夠發揮自己所長,有人能歌擅舞,有人雕刻設計。如果我們可以在這裡長相廝守,你說多好呢?」

聽後,伏羲心情一沉,暫不答話,反而牽著她手,與她一同坐在高牆之上,垂頭看著這裡的繁華美境,抬頭看著漆黑無光的深深海洋,道:「可惜欠了亮麗的月華⋯⋯可惜我是人皇而你是媧皇⋯⋯」



女媧自知痴人說夢話,怎可能為了區區兒女私情而拋下人族大事,看著那沒有星光的夜空苦笑:「對,真可惜。更可惜你是舉足輕重的智者⋯⋯更可惜我不夠自私,不會任性把你留下⋯⋯」

伏羲嗅著她身上淡淡幽香,慨嘆:「對不起,媧兒。我縱然乃人皇,卻無法給你一份完美的愛情。」

女媧站起,稍微伸展雙手,回首看著伏羲,嫣然一笑,說:「哥,剛才那些話,不用當真,只是一時意氣。呼,不知不覺就已經五百年了。再者,你在我身邊,一切已經足夠。」驀然看著街上眾人,剛才那份稚氣消失於無形,換回平時的淡然優雅,道:「你和我也背負著太多,他們的幸福、性命通通握在我們手上,豈是兒戲?前世因,今生果,看來是時候向其他種族一筆討回。」

伏羲豈會不知她心事,只羨駌鴦不羨仙,任何一對愛侶也想不問世事,捨棄一切,回歸平凡,只是心中的理性不容許如此,嘆一口氣後,雙目回復銳利,似將世間一切包容眼中,帶著霸王氣勢淡然道:「對。這次讓我將這遍沙漠變成綠洲,將這潭死水釀成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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