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棋盤運轉(二)

真鳳本來打算多擊殺對方一王,削弱敵軍實力,可是牠機靈聰敏,竟在自己出手前一剎加速,去到五爪金龍、蒂斯身邊,而自身也非絕佳狀態,即使越維斬去,有蒂斯等在,也無法將牠擊殺,只好看著牠遠去。

他心忖:「這個裝置與當日世界政府所使用的實在相似,尤其那噴射系統,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如此高速。這方面,的確比起肉身更強。而且,牠氣運極高,與皇恐怕相差不遠⋯⋯」

姜尚見此戰暫且踏入膠著狀態,便運起真元力喝令退軍。人族聯軍且戰且退,慢慢將戰線拉後,令本身攻至城牆以內的將士可以安然撤退。巨人離開之時,不忘將城牆打得更為破爛,方便之後再次攻來,其餘同伴可以更快登城。

金獅族軍先前憑著速度突破並切入敵方,且後分散兵力,化整為零,打游擊戰。雖然牠們因此而出現不少傷員,不過已經繞到中後方盡情破壞,大肆放火,破壞城中不少糧倉,大大削弱對方的續戰能力,為未來鋪下一條康莊大路。



光以騰格一役,人族聯軍已經表現出令對方意料之外的合拍及機動性,更令整個須彌驚嘆王星及姜尚調兵遣將的能力。不過,令須彌更為不可思議的是真鳳的實力深不見底,竟可以一己之力將八歧和應龍打至重傷,真鳳的名聲更是傳遍大陸。

真鳳知戰事已完,也呼一口氣,望向宙斯那邊,不禁啞然失笑,將先前戰鬥的心情完完全全拋諸腦後,問:「你倆⋯⋯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呢?」

宙斯雖然滿身傷痕,不過精神依然懾人。賽蓮本就尚未恢復,與強敵大戰之後更感疲累,氣喘吁吁,乾脆整個身體依在他身上。故此,在外人眼中,兩者看似恩愛男女,黏在一起。他側身望向賽蓮,剛好四目相投,幾乎鼻尖貼鼻尖,嗅到對方溫熱的氣息,方醒覺如此靠近,如有一絲火花在虛空中擦過。

他看著面前如斯美人,豪氣大笑,展現其粗豪而雄偉的英雄本色,左手輕擁對方,才笑問真鳳:「怎麼了?我現在有一位美絕大海的美人兒相伴,你羨慕了?」賽蓮先前被他相救,早已動了芳心,現時聽他一話,滑溜臉頰更顯起微紅。

真鳳仰天大笑,內心實在高興,但同時願兩者別要吵鬧,影響往後戰爭。宙斯知大敵已退,便催動僅餘的真元力,恢復全身的傷口,說:「既然姜尚都下令退兵,我們也先回去吧。」



彎月高照,夜星凋零散落,微光映照岸灘上數之不盡的屍體,而略帶涼意的細風吹起,卻是濃濃血腥臭味。兩軍大戰於騰格,死者不少,而傷者更是遍佈艘艘戰艦,因此醫療兵正是忙得不可開交。

莫晴一直隱藏身份,負責照料及治療任何傷者,由人族聯軍進攻至今,久久不肯休息,體內的靈力已經抽空,不得不要拿起其他設備協助。高誠以金針封著傷口、止血,並刺進各穴道以激發對方體內潛力,加速恢復能力及血氣運行,令傷者盡快可再次走到戰場。

其後,他們被其隊長吩咐先行休息,否則只會弄巧反拙。軍令如山,他們只好遵從。他倆與其他伙伴走上並坐在一艘少人的戰艦上,莫晴忽地內心稍亂,立即張望四周。高誠以為她感到有敵軍來襲,驚問:「莫⋯⋯咳。小蘭,你怎麼了?」

莫晴知有其他人在場,若叫出自己真名,恐怕再不可以像現在般走上前線,馬上冷瞪他一眼,害得他身子一震,才回復平常,沉吟:「自人族聯軍離開七輪苦海,我內心總是不時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實在難以言喻,又不知如何確認。」

高誠呆頭呆腦,說:「也許是你多疑而已。」為了舒緩她內心的煩憂,又說:「你看看,這一次騰格之戰,我們人族聯軍大破對方防線,擊退對方眾皇。要攻下騰格,看來明天一早就可!其實龍族、大蛇族也不外如是!」



她看著高誠傻氣盡現的樣子,不得嬌嗔輕笑,說:「不是牠們不外如是,而是人族強大無雙。我們憑一己之力對抗命運,脫離奴隸之路。審判日時,即使六族合力,也無法擊倒人族;神魔討伐戰,我們打退了神族和魔族。種種戰績,正是彰顯人族之強盛,叫萬族不容小覷。」

高誠不懂女兒心事,不過見她重回笑容,也感到高興,伸一伸懶腰,頓感全身累透,卻臉帶笑容說:「今天站上戰場,替同伴治療,保全他們的性命、安全。過程雖然凶險,不過現在內心大感滿足!就像自己的心境截然不同,經歷多了,也成熟了。」

莫晴嫣然一笑,輕輕撥開被徐徐微風吹起的秀髮,如出水芙蓉,天然曼妙,絕色動人,雙目靈動,令人心生憐香惜玉之心,說:「我們現在與其他種族並肩作戰,更了解彼此的文化,方可化解往日的誤會。其實這世界不應該就是這樣嗎?過往,我們沒與金獅族有多少交情,如今卻可交心,就連宙斯大人與人魚族的賽蓮大人也互相吸引。真的奇妙。」

高誠看她看得靈魂出竅,呆了一呆,隔了一會方可接話,傻氣地笑說:「對。這畫面真的很美,就像真鳳大人所說的大同世界。看似很遙遠,但其實我們一直身處其中,只是我們並不知道,沒有察覺得到。」

莫晴看著一顆流星擦過夜空,不禁想起小時曾共電王和謝小雪看過同樣的美景,本來平靜的心境如有一顆石子投進湖面,即時牽起陣陣波動,雙目也慢慢變得通紅。即使她如何懂事,但內心也只不過是個小女孩,又豈能在短短時日內完全放下父親之死?

淚水不爭氣地走出她的眼眶,反射著夜空之下的蒼涼,更是寂寥。她不敢放聲大哭,不欲其他人擔心,以雙手封著嘴唇,將臉孔埋於雙膝,如天上彎月,卻比之更為淒美。

高誠不懂出言安慰,只懂在旁靜靜守候,輕拍她粉背,讓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旁,絕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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