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人整治一番後,趙玖豐終於吐一口烏氣,一直抑壓的心情得以舒緩,向他們索了幾兩銀子,趕走兩人便在茶館租房留夜。眼見房外天色昏暗不明,但仍有夕陽透雲,該是黃昏時份,便打算出外消遣。
 
  離開房間,聽到正有說書人在一桌大談江湖逸事,武林風波,趙玖豐見閒來無事,也大感興趣,便走近人眾傾聽。只見說書人兩手舉起擺平,示意安靜,嘈雜的人群便登時閉嘴不語,說書人便道:「接下來要說的,便是近來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她貌美如花,卻是蛇蠍心腸;她嬌柔無比,卻是滿手鮮血;她擅於藏蹤匿跡,每次出手卻一擊斃命。」頓了一頓,道:「大家可知道她是誰?」
 
  眾人自然知道所言是誰,爭相回答:「花解語!」「不是花解語還有誰?」說書人又示意肅靜,繼道:「我要說的人,眾所皆知,便是花解語了。這女子經常濫殺武林人士,其身世卻無從考究,輕功又是高明,教人束手無策。不過我曾聽說一件關於她身世的傳聞,欲知後事如何,那就-」閉起口來,搖了搖桌上的錢箱,眾人立時紛紛把錢放進箱內。
 
  那說書人見錢箱塞滿鈔票錢幣,笑得合不攏嘴,繼續道:「花解語年紀輕輕,又是一個漂亮姑娘,為何要學武殺人呢?以她的容顏,找個富戶下嫁自是不難,過些貴族生活,也好比在江湖日夜奔波。但經過洛陽大會與炸毀一葉樓兩事,就知道這女子殊不簡單,絕非池中之物。」然後又住口不說,拿出第二個錢箱出來,眾人也識趣地放錢進去。
 
  那說書人續道:「據聽來的小道消息所說,她並非我大宋子民,而是敦煌的沙州回鶻人。早在二十多年前,敦煌被西夏統治,而她便是在敦煌被西夏攻陷期間出生。那時候戰火連綿,烽煙四起,每天都要抵著戰亂避難,飢荒寒凍之苦,甚至要親手殺人,吃人肉而溫飽,這樣的環境對一個女孩來說,又怎能成為個好人?因此她開始怨恨我大宋冷眼旁觀,便要決定殺我宋人報復。」眾人連聲嘆息。
 




  「她知道自己不夠男子彪悍,又是愛美,內力不夠,便勤修暗器毒藥,當真成了『糖衣毒藥』。在成名之前,就試過一晚連殺幾戶人家小試牛刀,於是逐漸殺人成性,嚐血如命……」還未說完,有人喊道:「放屁!好臭的屁!」
 
  眾人奇怪,都注視著那喊話的人。只見那人骨瘦如柴,形相乾枯,奇形怪狀,教人不想多望一眼。那說書人笑道:「這位人兄有何高見?」
 
他道:「你敢說出這從哪裡聽來?如果說不出,那剛才的話都是放屁。」
 
那說書人搖頭道:「怎可以呢?天機不可洩露。」
 
那人道:「那便是了。你們看看他桌上的兩個錢箱都塞好塞滿,原來錢是這麼好賺,隨口胡謅,便能賺個盆滿缽滿。那麼每個人也可以信口開河,都過來茶館胡說八道,說得幾年,都成了貴人富戶了。」
 




又有人反對道:「來茶館聽書,只不過來消遣而已,誰會有空考究真偽?最多我們知道他胡謅,便去聽其他人罷了。」
 
那人道:「你這樣想就是大錯特錯了,要是甚麼都不證實,我也可以說花解語樂善好施,鋤強扶弱,是個大善人,大好人呢!」
 
  那說書人見有人搗亂,襯那人爭論之際,偷偷的捧走錢箱,打算走出門外。那人立時指著說書人大喊:「騙子說謊還想跑!大家覺得虧錢的話,快去把錢拿回來啊!」眾人一聽「虧錢」二字,便一湧而上,接下來只聽得那說書人連聲救命,那人卻在眾人不為意時從大門離開。
 
  趙玖豐一直站在一旁,對消息也是半信半疑,豈料有人出聲質問,那說書人又無法解釋,便把方才的話一笑置之。然而那人神態動作,都跟自己恨極的人甚為相似,直至那人離開,聞到那陣熟悉的香氣,更確認是花解語無誤,心中一陣惶懼,又是怨憤自己懦弱無能,不敢親手去報殺父之仇。此後心情不佳,浮躁異常,甚至忘記跟張文君匯報醉風樓與花解語的消息,吃過晚飯便大早入睡。
 
  翌日清晨,趙玖豐側身再睡時,發現有異物頂位,不得轉身,惺松張眼一看,竟是一個被被褥包裹的蜷曲女人。此女鎖骨分明,肌膚雪滑,只是被秀髮掩臉,看不清臉容。趙玖豐從未試過這麼接近女人,登時心中一蕩,心臟劇動,臉紅耳赤起來。再把那女子翻過來,撥開長髮,立時驚呼,原來此女正是蘇州所見的粥店少女!
 




  只見少女神智迷糊,雙目緊閉,張嘴夢囈卻欲說無聲,睡態無限旖旎。趙玖豐心猿意馬,一邊情慾高漲,可是想得少女身世可憐,便被理智抑制。只是成年快將二十歲,仍未試過周公之禮,亦未看過女人胴體,如今機會放在眼前,又豈有錯過之理?躊躇良久,趙玖豐心道:「既然我已多次違背良心,也不省得這次!」終敵不過誘惑,決定解開被褥。
 
  被褥下的少女只剩下一身褻衣,趙玖豐雙手顫抖,在少女的手臂摸了一把,只覺細潤如脂,吹彈可破,更有陣陣少女體香撲鼻而來,令人難以自拔。趙玖豐鼓起勇氣,在少女唇上親了一口,有若軟玉,樂而忘返。就此舉動,已教趙玖豐興奮難當,滿身是汗,只得脫下衣裳放涼。望著面前少女,思索要不再下一城,雖與對方同病相憐,照計不應落井下石,但根本無法冷靜。
 
  如此等了片刻,趙玖豐還在頭痛,少女竟醒了過來。她張目便見到趙玖豐脫光上身在身旁思考,立時嚇得嬌呼,又覺自己衣服不翼而飛,連忙用被褥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低眉垂眼,羞怯得不敢抬頭。
 
  趙玖豐連忙道:「姑娘莫慌,我沒有對你作出下流之事,只是一覺醒來,便見你被包著在旁,我才好奇解開一看。」
 
  那少女見他也是一臉不知所措,檢查了自己身體無礙,也漸安心起來,道:「我本來是在蘇州跟爹爹一起賣粥的,卻在一個晚上睡覺時,無端被人掩口迷暈,醒來已在這裡了。」頓了一頓,道:「我總覺得你好面善呢,我們是否見過?」
 
  趙玖豐見她似乎不認得自己,想起黃于袖聲名狼藉,便道:「沒有,我們第一次見面。」
 
  少女低頭道:「我叫曉紅,公子坐懷不亂,是個君子,我……」臉上又紅了一紅,道:「願意來日報答。」
 
  趙玖豐心中苦笑,自己以前耿直,卻吃了不少虧,現在奸詐陰險,阿諛奉承,卻能有權有勢,甚至能偽裝君子,不由得仰天長嘆,道:「我姓趙。甚麼報答的不用了,讓我租架馬車,送你回蘇州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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