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遠仰望階上,卻見東南西門前皆有守衛站崗,遠遠敵視,就連見得張文君到來,也不屑一顧,不為所動,就這麼冷冷盯著眾人。
 
  三人未上階梯,張文君細聲道:「她們均是掌門親信,不屬誰人麾下,只會聽從掌門指示,就算是我也只會當是外人看待。」頓了一頓,道:「我派重犯人質向來關在這座塔樓,花解語想必也在裡面,只是我不能進去,否則便有嫌疑。」
 
  趙玖豐環顧四周,只見這塔建在城邊,與鬧市相距甚遠,一有差池,便難脫身,遲疑道:「你有進過去嗎?」
 
  張文君嗔道:「我又不是犯人,怎會無端白事進去?何況那些親信看得很緊,非有掌門諭令不可,所以我也沒進過一次。」
 
  趙玖豐不禁皺起眉頭,心想:「既然你也不知裡面佈局,那我們進去豈不是與送死無異?」便道:「你是決不肯進去?」
 




  張文君道:「這個自然,我在此現身領路,已是仁至義盡。」
 
  趙玖豐不以為意,聳一聳肩,道:「早知道你會這樣說,那我們就走罷。」張文君呆了一呆,道:「你們不是要帶花解語出來嗎?」
 
  趙玖豐滿懷深意的笑了一笑,道:「不急,不急,難得來到這片『淨土』,怎可浪費落花派的一番好意,讓堂主姊姊先帶我們去風流快活吧。」頓了一頓,道:「啊,剛才我來的時候,碰見了醉風樓那兩個傢伙,我住洛陽那麼久,都沒好好的進過去玩耍,不如張堂主帶我們去見識一下他們是何等的風光?」
 
  張文君瞪道:「你又想耍甚花樣?」趙玖豐屈指成爪,在張文君腰間虛抓一下,陰沉的道:「你乖乖聽話就好,我保證不傷你一條毛髮。」張文君恨恨的望了他一眼,只好轉身帶路。
 
  三人隨著張文君回到鬧市,南宮雨留心四周,只見不少身穿名門正派服飾的人在街上徘徊,有些趾高氣揚,領頭風騷,顯然地位也是不低,卻墮落於此,不禁心中嘆息。
 




狂歌熱舞,醉臥溫柔鄉,武癡窮鬥惡戰,華衣珠翠五色亂目,饞涎饕餮風捲殘雲。有人以為畢生求不得榮華富貴,或是貪圖權勢,嚐得一甜,沉淪難返;亦有將死之人,不知時日,倒不如放縱餘生;也有亂世浮生,懼大遼畏西夏,今朝有酒今朝醉。三人走馬看花,卻彷彿已把眾生看完。
  
  走在半路,只見一男二女站在街中阻路。男人站在中央,左擁右抱,該正享齊人之福,卻見那男拉著一女,喊道:「凐妹,你還在惱我麼?」
 
  那女人甩開他的手,道:「我怎麼惱了?我快活得很!」
 
  那男人抓著她的手臂,道:「你氣得臉都紅了,還說沒有惱?你看看這裡多麼好玩,我們哪有來過這種地方?難得來到,就莫要生氣嘛!那裡有賣你愛吃的糖葫蘆,我去把它買回來……」
 
  那女人別過臉去道:「你買的,我情願扔到地上踩爛,也不要吃!」
 




  趙玖豐等人本想越過他們,但他們在路中央一鬧,惹得附近的人都湊來圍觀,前路竟然被堵著了。趙玖豐倒不著急,跟南宮雨笑道:「想不到這裡也有歡喜冤家,反正不趕,就看看他們如何耍花槍。」張文君沒好氣白了白眼,只好停下。
 
  那男的見四圍目光投射過來,訕訕的笑了一笑,悄聲道:「凐妹,這裡人多,別鬧了,丟臉。」
 
  那凐妹轉過臉來,正視著他,指著後面的女子,瞪眼道:「啊,我在這裡叫作丟臉,你在我面前跟那妓女拜堂成親就不丟臉!」此話一出,群人嘩然,紛紛叫罵負心薄倖,就連張文君也不禁驚呼起來。
 
  那男的面對眾人辱罵,更是難堪窘迫,只好大聲道:「沒錯,我是娶了婉喬,但當時只是酒醉誤事,我對你仍是一片真心!」
 
  張文君對那兩女深感同情,便要凝眼打量這個負心之人,突然「咦」的一聲,蹙眉道:「這不是樊樓的人嗎?」
 
  原來這三人正是岑凐、楊煒和婉喬。當時楊煒爛醉如泥,神智不清,誤把婉喬認作岑凐,拉進房裡拜堂。正當儀式快要完事之時,卻剛好碰著岑凐在床上醒來,彼此碰面,只嚇得如淋冷水,清醒過來,可惜為時已晚。此後楊煒雖心仍繫岑凐,卻不想有負婉喬,只好帶著婉喬一同上路,岑凐又生醋意,才會在此上演這番鬧劇。
 
  岑凐道:「好啊,你想證明給我看,就把她休了罷!」
 
  楊煒面有難色,望著婉喬,只覺她楚楚可憐,心有不忍,道:「這個……」群眾立時起哄,有人大叫道:「你又說對她真心真意?現在怎成了孬種?」又有人煽風點火:「男人大丈夫,向來三妻四妾,何患無妻?你這樣做,就教天下男人都瞧不起你。」又有女人道:「哎喲,這種男人說一套做一套,優柔寡斷,真是嫁不過!」




 
  楊煒深吸口氣,望了眼岑凐,又望了眼婉喬,一是心中最愛,一是出於憐憫,實在難離難捨。想了一會,挺起胸口,道:「婉喬身世可憐,我是決不會休她的了,但若有其他事情能證明我的誠意,我就算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惜。」
 
  岑凐氣得臉色蒼白,環顧四周,指著右邊廣場的擂臺,道:「我現在比武招親,你有種就娶我回去!」這話正刺中楊煒內心深處,當初岑凐就是嫌棄他武功低微,現在卻來比武招親,豈不就是擺明為難?
 
  然而被岑凐當著眾人奚落,楊煒亦是受不得自尊受辱,登時血氣上湧,仰天一喝,道:「好!誰要搶親,就先問過我再說!」縱身一躍,姿勢有板有眼,卻要左撐右踏,才跳到擂臺之上。
 
  南宮雨見楊煒身法笨拙,不禁搖了搖頭,心想:「這人身法如此,武功也不會好得哪裡,看來這場親事要輸定了。」又想起岑凐剛才的醋勁,無意中憶起甯瓏兒,只覺兩人只是一時鬥氣,無謂誤毀姻緣,便從地上拾起一兩塊石頭,收到袖中,打算暗中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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