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熊熊烈火,把浪濤吧燃燒殆盡。

       住在附近的居民,太多在各自家中,從窗户前,目擊到這場大火----一場本來烈焰冲天,卻忽然間,於短短三數分鐘時間,竟可自行熄滅的大火。

       吊詭的是,由燃燒至熄滅,直到這刻,竟也沒有任何一個消防員,在災場出現......

       亦沒有駐守現場的警員,更沒有圍觀熱鬧的市民......

       浪濤吧,就彷彿從來沒有在世上存在過。



       空蕩蕩的敞大災場,静悄悄的幽暗現場,有一輛黑色長型轎車,正無聲無息停泊着。本已詭異的氣氛,因轎車的關係,顯得更是陰森古怪。

       轎車外形普通,是側開四門的歐洲款式,車軸之間的距離頗長,估算車廂應有容立六名乘客的空間。不知是月色灰暗,還是附近路燈熄掉的原因,那四個長形車窗,竟彷似不透一絲光線,莫論遠觀,近望也難以窺視廂内情況。

       車廂内,氣氛異常凝重。

       設置豪華的車廂,與轎車的簡約外形,頗為格格不入。音響設備、電視機、冰箱、甚至乎小型吧台,一應俱全。而位置是互相對着的兩排座椅,其皮套,更是以頂級真皮製造,舒適程度,足以令一個鬧彆扭的嬰孩,立時睡着。

       但凝重的氣氛,令坐在這套真皮座椅上,其中瞠目互視的三人,竟猶如坐在針氈上,忐忑難安。



       三人皆不敢、亦不會,或偷瞄、或詢問餘下的一人,但大家心中,全都纏繞着一個問題:歌蔓小姐,究竟有否能力,駕馭她的族人?

       其中一個,戴着金絲眼鏡、頭髮半禿的胖男人,終忍不住,略略地轉動了眼珠,圖以眼鏡的幼框架作遮擋,悄悄地偷看,坐在對面的肯尼歌蔓。

       這位金髮美女,臉上木無表情,只是靜靜地坐着,並從車窗前,眺望那已灰飛煙滅的浪濤吧遺址。

       [很美,若可以與她......]瞧着歌蔓的麗容,胖男人的目光,竟已由誠惶誠恐的窺看,變成旁若無人地欣賞,而腦海裡,亦泛起了淫褻的幻想,更不自覺地,嚥下了幾口唾沫。

       忽然間,歌蔓毫無徵兆,把望向窗外的視線收回來,並轉移向前方,以平静但冰冷的眼神,直視着胖男人,問:[曹處長,你盯住我這麼久,是不是有善後的方法,想提供給我?]



       一時間,就像被撞破正幹着壞事的賊人,曹處長漲紅了臉,只懂得瞠目結舌地,與歌蔓對視着,更答不上一句話來。

       這時,坐在歌蔓左邊的一位女郎,用那手背上紋有刺青的左手,輕輕地,托了一托戴着的玳瑁眼鏡,而嘴角,亦微微地掀動了一下,並喃喃自語:[嘿,低等物種......]

       女郎的聲音幾不可聞,但在這個静到了極點的車廂裏,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各人的耳窩裡......

       其尖刻的字眼、其嘲諷的語調,更狠狠地直刺入,坐在歌蔓對面,正惶恐不安的兩個地球人心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