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二樓後,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面前的2.58號課室裡猛地殺出來,直逼我們!

「呀呀呀呀呀!!!!!!你們去死吧!」是普通話。

「冷靜啲!」Allen大叫。

然而,那人毫不理會(或者不懂粵語),提著手上的豬肉刀,連續斬擊兩次。

我走在Allen和哈比前方,不用說他是在瞄準我突襲。



幸好反射神經厲害,我避過致命的兩刀。

Allen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他往後缩開,卻失足跌倒,滾下數級樓梯。

哈比雖然大叫,卻有意識地躲避襲擊,安全地站到我身邊。

「只要殺死你們,就足夠三個。完成任務,我就可以離開這兒!」那個戴著金框眼鏡的內地或台灣人說。

「李……你冷靜點,那些韌……任務變……騙人的!」哈比吐出扭曲的普通話。



「別廢話,快死一死吧!」普通話男二話不說,舉起長刀像蠻牛一樣衝刺過來。

舉起長刀,就代表著他要從高斬落。

我靠左一避,果然就輕鬆閃掉。

然而,我也不是格鬥人才,加上形勢緊張,我居然看不到他的後著。

那人高速轉身,見我一時鬆懈,便想直接刺過來。



當然,我們有的是團結。

哈比難得機智,從普通話男背後突襲,右腳一掃,使他狼狽地倒地。

「啊!!!」

瘋狂的普通話男解放獸性,不理三七二十一直接衝向哈比,來個速攻亂斬,誓要將哈比殺死。

「死矮子!我就先殺死你!」

哈比無計可施,只好不斷退後,幾乎就要退到牆角了。

我當然不能拋棄他。

這次到我飛奔救人,一手抓著拿刀的右手,一手抱著他的身軀,不讓他隨意走動。



哈比也會意地走前,一拳打進普通話男的肚子裡。

「啊啊!你們這群畜牲!」

他先後腦一撞,打歪身在背後的我,然後強行掙開,跳斬手無寸鐵的哈比。

輕巧的哈比居然有著驚人的反應,稍微仰頭,退後半步,便躲過攻擊。

然而,普通話男沒有對哈比窮追猛打,而是視目標為倒在地上的我。

聰明的做法……

他狠狠地劈向我,可我及時滾轉身體,豬肉刀斬在冷冰冰的石地上,刀身離我的頭顱只有數厘米距離。與此同時,我終於從皮帶裡抽出Allen給我的匕首。



連續揮空的普通話男幾乎暴怒,失去理智亦失去智商,沒有留意哈比的舉動。

哈比用盡全身力氣撞向他,幾乎就將他推落樓梯,一了百了。

還差一步之遙……

普通話男不忿地站直身子,我卻擺起匕首刺向他的胸膛。他瞪大雙眼,不知我身有武器,拼命退後,當然就是中計,狼狽地摔倒,滾下數級樓梯。

這時才發現,我犯下彌天大錯,因Allen也身在下方。

健朗的普通話男速速站起,將目標再次轉移,橫斬額頭受傷的Allen。

Allen大驚,但亦避開魯莽的攻擊,然後反轉攻勢,雙手捉著普通話男的右手,二人互相搶著豬肉刀。

樓梯間頗為狹窄,一不小心便要滾下樓梯。



「我要贏出遊戲,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別怪我!」普通話男的這句可謂咆哮。

普通話男左手伸向Allen的脖子,失去防備的Allen被深深陷住,立刻身處劣勢,痛苦地掙扎。

千鈞一髮之際,我跳躍而起,凌空做出奇怪的飛踢動作,然後渾身撞向普通話男。他大喊一聲,放開Allen,連同豬肉刀滾落數十級樓梯,到達一樓後昏闕躺下,一動不動,不知死活,只知渾身是傷,體無完膚。

「額……可惡,你們仨,一定不得好死。」原來,普通話男還有意識。

他緩緩站起,撿回豬肉刀,往遠方逃去。

「好驚險……」哈比嘀咕著。

沒了他的幫忙,我剛才就身在黃泉了。哈比雖然呆頭呆腦,但身手確實不錯。



Allen摸著額頭,緩緩地走上二樓,看來傷勢不輕。

「Allen你冇事?」我趕緊扶著他。

「冇事,多謝你救我就真。」Allen強顏歡笑:「不過真係估唔到,咁快就有人發癲。」

「出面發生咩事?」是Janet的聲音:「嘩!做咩受左傷?快過嚟,我哋兩個頭先搵到急救用品。」

哈比和我扶著受傷的Allen,回到「基地」。

Alison目睹受傷的男友,大吃一驚,立刻跑到身邊,察看傷口。

「你……你冇事嗎?」Alison眼眶濕透。

「冇呀,你唔百厭我就冇事。」Allen還會說笑。

「唔好喐啦,整痛你呀。」

實在甜蜜……

如果我也有這樣的女友,即使受傷十次又何?

算了,別說不吉利的話。

「頭先出面咩事?」Janet問我。

其後,我將離開據點後的一切都告訴她。

這次外出得到的資訊,大概可歸納為幾點:

一、港大所有飯堂和餐廳都沒有食物。

二、白霧具危險性,不能接觸。

三、倖存者開始按任務殺人。

其中第三點,揭示我們的安全受嚴重威脅……

剛才的打鬥尤為驚險,即使不是主動殺人,都需找點武器旁身。

人性的瘋狂,可以是無法想像。

「係……咁而家係咪決定參加『延伸』遊戲?」Janet問了重要的問題。

似乎沒有其他辦法了。

當然,又是同樣的問題,誰去?

Allen受傷,顯然不該去。

Alison留下照顧男友,也是不該去。

剩下的,就只哈比、Janet和我。

「其實唔一定要幾個人去,一兩個參加就已經足夠?」哈比說。

不錯的建議。

「不如我去?」Janet居然毛遂自薦。

「但係Janet你唔怕危險?」我提醒著。

「我就想睇下陳上帝有咩搞作。」Janet回話:「況且頭先你哋三個出左去,我好應該幫手。」

「咁我都去。」我也下決定了。

「阿難?」Janet似乎感到驚訝。

「咁……吳懿,我唔去啦,要睇住Allen。」哈比也得出結論。

我看看手錶,時間是十時零三分。

還有半個小時便是陳上帝的「延伸」遊戲。

走下一層,便是目的地,因此不必著急。

休息一會吧。

我看著Allen和Alison打情罵俏的樣子,覺得納悶,便到其中一間課室。

二樓的課室容量不大,主要供導修(Tutorial)之用,只有二十來張流動椅子。

潔白的牆身與白板、明亮的燈光、裝上電腦的教師桌,都給我新淨而先進的感覺。

地方非常熟悉,情況卻是充滿謎團。

我望出窗外,無聊地盯著濃濃的白霧。

謎團與白霧,真相襯。

驀然,課室的燈光閃爍數次,將我從沉思拉回現實。

我立刻轉身,發現駭人的異樣。

教師桌上的電腦不知為何自動開啟。

畫面透出燈光,似乎是引誘我去看。

我管不了危險,緩緩走前,心想一部電腦總不會吃掉我吧。

反正,任何線索都非常重要。

本以為是厲鬼的樣子,誰知原來是陳上帝的相片。

他穿著端正的西裝,坐在沙發上,悠然自得,而畫面中央忽然彈出一句:

「槍殺一個人。」

是在提醒我的任務嗎?

無聊。

接著,電腦關閉,課室的一切恢復正常。

我嘆了口氣,隨即看見一個女子打開木門,進入課室。

是Janet?不。

是Allen的女友——Alison。

「咦?企喺電腦前面做乜?有嘢睇?」Alison上前問我。

「唔駛理,係陳上帝啲無聊把戲。」我淡淡地說:「Allen點樣?冇特別事?」

「係撞親額頭,流左少少血,冇咩大礙。」她安心回答。

「搵我做咩?」我問。

「想搵人傾下計,而你好似唔錯。」

「嗯?」

「臨危不亂、有觀察力,又肯主動幫我哋。」

「哈哈,冇乜嘢。想傾咩?」

「我好擔心Allen,唔想佢出咩事。今次好彩撞傷個頭,下次又唔知會點…..」Alison的眼眸流露出悲傷而擔憂的情感。

然而,我平生最不懂的事情,是安慰女孩子。

「咁……應該冇事嘅,只要大家團結,互相守望。而你又係醫生……」我生硬地吐出這些老套話。

「你之後一定要小心嗰個『延伸』遊戲,我實在唔想見到其他人受傷。」Alison提醒。

「唔怕嘅,你好好睇住Allen就得。」我拍拍胸膛。

「當然啦。另外,為左保護據點裡面嘅人,希望你會借……」

Alison還沒說完,就被門外的Janet打斷對話。

「喂!阿難,時間差唔多,要落去啦。」Janet說道。

我看看手錶,十時二十一分。

該出發了。

「你都係時候行啦,希望你攞到食物俾我哋啦。」Alison微笑。

後來我才明白,人性是多麼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