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火光殺到眼前,身體立刻飛到一邊去。

「啊!!!」我在地上不停打滾,撞到牆邊後才真正停下。

大會堂內煙霧瀰漫,視線裡只有威哥一人。

數秒後,陰沉首領的樣子也逐漸呈現,他正撿起瘋子醫生的手槍,打算了結我們。

威哥發現對方的動作,便在一瞬間跑到陰沉首領面前,將他推開。



對方退後幾步,冷靜地說:「幾硬淨,我欣賞。」

陰沉首領緊握長矛,與威哥對峙。

我快速爬起,打算搶先一步拿走手槍,卻遇上另一個人。

我感覺到身後的異樣,便馬上轉身,驚見君姐正向我揮刀!

果然不止首領一人。



我憑著過去的經驗,下意識舉手擋著,成功擺脫致死的一刀。

然後,我伸出直拳還擊,即使對手是女兒身,我也決不能手軟。

誰知君姐輕易擋住,一抓,一扭,一拉,將我壓在牆上。

下一秒,她向我的背脊直插一刀。

「呀!!!」我感覺鮮血正在湧出。



我咬緊牙關,以蠻力弄開君姐,再轉身揮動手肘,瞄準她的臉頰。

可是,君姐敏銳地蹲下,再一腳踢向膝蓋,害我一時失去平衡。

霎那間,君姐的刀子已在眼前。

歷久的打鬥讓我的反射神經好了不少,我向右傾側,同時歪頭躲避,刀子剛好在耳邊擦過。

「嗯?」君姐愕然半秒。

我握實拳頭,來一記上勾拳。

誰知,她也輕易地避開,退離幾步。

君姐單腳向前,重心靠後,雙腳屈曲,同時雙手擺在臉前,保護頭部。



「跆拳道?」我問。

「識貨。」君姐回答:「你都幾犀利,搞到Jason咁。」

「所以你都最好小心啲。」我準備就緒。

威哥和陰沉首領還在糾纏,不分勝負。

而我和君姐則同時衝刺,殺向對方。

君姐向前一躍,打橫身子,踢向我的胸膛。

我心中知道退後沒用,便靠左避開,然而她早料此著,落地後立刻轉換姿勢,改為劈向我的背部。



當然,我也不是省油的燈,縱然渾身是傷,我也靈活地傾前,側身,繼而伸出右腳。

「啊!!」我擊中君姐。

這次終於反守為攻,將對方逼離半米。

「點解你哋要選擇殺人?點解要選擇一條不歸路?」我問。

「係唔係不歸路,係睇個結果。呢個係成王敗寇嘅世界,邊個生存,就代表邊個係正確。」她回答:「我哋只係為左自己,冇咩錯。」

「你唔係咁嘅人。」我說:「我知你其實唔想。」

我依稀記得,她說過的心底話。

君姐其實不想殺人,只是逼不得已。



「唔輪到我唔想。」

說完,君姐上前揮刀!

我退後躲避刀子,想拉開距離。

然而,她反手握刀,踏前再來一記。

幸好,我再一次避過攻勢。

君姐極不耐煩,便直接刺過來,對準我的脖子。

這次動作太明顯了,我穩住雙腳,完美捕捉君姐的右手。



「咩……」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我一腳踢開。

另一邊廂,威哥弄走陰沉首領的長矛,卻反被對方打中左臉,摔在地上。

陰沉首領本想一腳踩向威哥的頭顱,然而我及時到步,一拳打中對方的肚子,將其擊退。

「嘩!!Thank You!」威哥感激地說。

「起身。」我伸出右手,將威哥扶起。

忽然,我聽見上膛的聲音。

「嚓……」我緩緩轉身,發現正是君姐。

怎會那麼快……

陰沉首領緩過氣來,看到此番畫面,便返到她旁邊。

「做得好。」陰沉首領說。

「大佬,重要幾多個人?」君姐問。

「一個。」陰沉首領檢查自己的任務牌,然後抬頭看著我們:「你哋好彩,我哋只需要殺多一個人。」

我和威哥面面相覷,不自覺地退後。

「唔好喐。」君姐警告。

「君,就你決定,殺邊個。」陰沉首領說。

「…」我和威哥,難道必須死一個?

手槍在敵人手中,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等死……

不,垂死也要掙扎。

「君姐,殺人只會令你墮落,令你變得恐怖。我知道你係唔想殺人,你心入面一定重有善良。」我說。

「你殺左Jason,重好講?」陰沉首領指控我。

我瞪大眼睛,立刻反駁:「我冇!」

「人都死左,你唔需要狡辯。」他平靜地回答。

明明我最後沒有下手……

「君姐,盡快開槍,令我哋離開呢個地獄。」陰沉首領說。

「你明知道錯,都照樣違背良心。呢條刺,成世人都會永遠跟住。」我勸諭道。

君姐開始動搖,閉眼低頭。

陰沉首領察覺不妥,便開口說:「君,你要知道,你已經殺過好多人,已經冇得翻轉頭。加上你以為佢哋都係好人?佢哋隨時都可以殺死你,令你一路以嚟嘅努力完全白
費。」

「你要記住,點解你一定要生存落去,點解你當初會肯跟我。」他說。

終於,君姐下定決心,盯緊我們。

難道,是死亡的到來?

「冇錯,我係冇得翻轉頭。」君姐狠下心腸:「但我可以揀邊個死!!!」

她像彈弓一樣高速轉身,瞄準旁邊的首領。

我和威哥看著,紛紛訝異起來。

可是……她太天真了。

陰沉首領彷彿早已預知未來,在君姐轉身之際,抓著她的手槍,再順勢扭斷她的手肘,搶過手槍。

然後,毫不猶豫地射死她。

「砰!」響亮的一槍。

君姐的額頭上頓時出現一顆彈孔。

倒下,失去意識。

「…」

世界忽然安靜了。

緊接著,一陣刺眼的光芒閃進瞳孔裡,彷如那時修潔的場景。

陰沉首領渾身發出閃光,還逐漸化成光點,四處飄散。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這番景象。

「終於到我完成任務。」陰沉首領看著君姐的屍體:「真係蠢,明明可以順利逃脫。」

「你!殺死無數嘅人!唔覺得羞恥咩?」威哥大罵。

「每個世界嘅遊戲法則都唔同,我只不過係遵從同埋適應。」他回答:「定你哋以為自己係正確?」

「係,而我哋會堅持落去。」我說。

「你哋一路以嚟,犧牲左幾多嘢,自己諗下。」陰沉首領的態度總是冷淡:「你哋嘅掙扎,都係無謂嘅。如果做好自己,實行任務嘅話,或者個結果就會更好。」

說完,他終於完全消散,離開香港大學。

只剩下一張任務牌。

我撿起任務牌,細讀內容。

「殺死二十個人。(注意:可以與任務內容一樣的參加者組隊,進行累積計算。倘若同伴死亡,亦不會中斷累積。)」

難怪,他們會合作,的確是任務緣故。

我低頭垂下,深呼一口氣。

殺戮終於結束了……

此刻,陰沉首領成為隊伍中唯一倖存者。

只是因為,他足夠心狠手辣。

而最後的說話,彷彿就在暗諷我們。

阿熙沒有殺死嬰兒;Alison沒有殺死Allen;而我沒有拿槍殺人。

倘若我們放下執著,或者早就可以返回人間。

不過,我卻選擇一條艱深的道路。

值得嗎?

到最後才能知道。

「喂!吳懿唔好等啦!救人!!!」威哥大喊。

對……

我二話不說,沿路奔回台上。

布幕早已炸得形同虛設,台上滿目瘡痍。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昏迷不醒的尚義,和旁邊哭啼的阿玲。

尚義的身背燒焦熏黑,想必他只是來得及轉身。

「阿哥!點解你要攬實我?點解唔直接走?唔好呀!」尚玲悲痛地哭著。

原來,尚義犧牲自己,拯救妹妹。

另一邊廂,阿周正緩緩站起,雙手染滿血跡,卻又扶起受傷的Gloria。

「靚女,頂住。」阿周艱苦地說:「唔係你及時拆啲釘落嚟,我就死硬。」

「呀……下次我會直接走人,唔理你……」Gloria無奈地說。

還有一人呢?

我四處張望,卻不見若雨。

「喂!Janet!你喺邊度呀?」威哥叫道。

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我跳到台下,發現Janet身在第六排附近……

那個爆炸,居然將她擊至遠處。

我衝到她面前,呼喚道:「若雨,醒呀!我喺度!」

她依舊昏迷。

我搖動她的肩膀,希望喚醒若雨。

不過,毫無生機。

最壞的可能,是她離去了。

我伸手到她的鼻下,內心沉重得要命。

可能,命運也不想拆散我們。

Janet握緊我的右手,微微張開靈魂之窗。

水汪汪的眼神,是眷戀,還是感動?

「Visitor Centre個火場裡面,我聽到架,我會守承諾,唔會走。」她微笑了,溫暖著我的心窩。

「你冇事就得啦……」我也流淚了。

「係……凍左啲……」Janet說。

「我攬實你,我永遠都要攬實你。」我立刻將她抱進懷裡。

「唔……咁又熱死我。」她居然還能說笑。

「阿哥呀!!!你快啲醒呀!!!」阿玲喊道。

「尚義……我見到佢死都要保護阿玲。」Janet面露傷感:「所以,直接炸中。」

我和Janet紛紛圍著尚義,只見他毫無反應,宛如死屍。

「阿哥!!唔好得翻我一個!」阿玲的眼淚滴在尚義的身軀上。

「唉……佢係個好人嚟……」阿周概嘆道。

「尚義,你要頂住呀!」威哥握緊雙拳。

「點解你咁傻呀?」阿玲幾乎崩潰。

尚義一直維護大家,想不到他會得到這種下場。

此番場景,讓我想起Allen和Alison。

情侶和兄妹……

信任和守護……

幸而,這次上天也網開一面。

「喂!尚義隻手指喐左!」威哥叫道。

「咳咳,我居然未死……」尚義逐漸醒來。

「哥!」阿玲和尚義彷彿久別重逢,相擁而泣。

而我,也默默牽著若雨的左手。

我開始感受到,生命是可以如此堅強。

「好!大家平安冇事!!」威哥歡喜地說。

「唔好意思打攪大家。」阿周忽然說:「下一場延伸遊戲,你哋打算參加?因為,只係差二十分鐘左右。」

我看看時間,阿周所言甚是。

「冇錯……呢度突然好凍。」Gloria說。

「我都係咁覺得。」Janet回應。

「氣溫提示!!而家溫度降至五度,即將就會降至零度!哈哈,大家衡量參唔參加遊戲啦!!」陳上帝的廣播忽然傳來。

五度?

「我可以行,咁樣凍落去,都係要死。」尚義說。

解決瘋子醫生和合作殺人隊兩大危機,卻要立刻面對更大挑戰——最後一場延伸遊戲。

此刻,阿玲和威哥扶著尚義,阿周與Gloria並肩同行,而我和Janet則互相依靠。

出發,離開大會堂。

來到尾聲,節奏忽然加快。

然而,我卻感覺,最後的延伸遊戲將會非常漫長……

阿周臨行前,看看死去的同伴Eric和景陽,惋惜一會。

「你冇事嗎?」Janet問他:「以前嘅事,希望你唔會擺喺心上。」

她指的,是Grove裡的糾纏。

「冇事。」阿周回答:「係個黐線佬嘅錯,好彩佢死左。」

十字架擱在觀眾席地上,這場鬧劇正式完結。

阿玲和阿周的四肢都佈滿血跡,那個醫生還真恐怖,將他們釘在十字架上……

走出大會堂,返回大學街,警覺世界變了。

「點解會咁?」威哥無法接受。

地面積著厚厚的雪,我們彷彿置身冰島。

「咁更加要快行。」尚義說:「個陳上帝一定會令我哋頂唔順。」

我們不再說話,而是熬著嚴寒,走到黃克競樓。

然而,還要走樓梯。

「重有五分鐘。」阿周報時。

「我可以自己行,你哋快!」尚義身先士卒,跑上樓梯。

縱然左右搖晃不定,但他依然堅持著。

果然是我們的大將。

「呀……」他忍受著無窮的痛楚:「大家頂住!」

各人開始沿著樓梯往上奔馳,不消三分鐘,我們就到達頂樓天台。

就在到達地面的一刻,陳上帝的聲音又來了。

「好好喔!好準時。」沒人想聆聽他的廣播:「櫃上面咩禦寒衣物都有,自己攞去用啦!」

一旁的櫃子上,放著羽絨、圍巾、雪鞋、長褲、厚織帽,包羅萬有。

與此同時,我發現天台上有著合共六個人。

而只有一個是認識的。

阿熙。

「吳懿!你冇事!」阿熙驚嘆道:「我重以為你已經俾哈比燒死!」

「我或者比較大命。」我只好這樣說。

至從訪客中心的火災後,我就再沒有遇過阿熙。

平安無事就好了……

我們六人穿好禦寒衣物,等待遊戲開始。

我仔細觀察,不見哈比。

他要是不來的話,就很有可能因低溫而死。

不過,也不管了。

過一會兒,遊戲正式開始。

「哈嘍!最後一場延伸遊戲啦喔,大家緊張嗎?」陳上帝宣布:「遊戲人數合計十二個,夠玩啦!」

「我有不祥嘅預感。」阿熙說道。

其實,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