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週年校園三樓的一間課室內。

講堂裡坐著大約三四十人,大部分都在滑手機、睡覺、聊天,只有前排幾個專心聽著那個老頭子的「哲學」話。

對,這是哲學課。

而當然,我不是專心上課的那種。

我趁著上課時間,檢查電郵,尋找實習工作,看看新聞和股市。



其實我主修經濟和市場學,我上這課的目的只有一個。

得到好成績。

縱然是個老頭子,這個教授給分卻非常蔬爽,幾乎六成人拿A,算上去還真誇張。

這節課的主題是宗教,我最不感興趣的東西。

為何?



老實說,我覺得荒謬。

別人祈禱上天,我尊重,卻別想我會信教,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朋友說我是個實事求是的人。說得對,我的確是這類人。

有價值的事物,我會學,我會做。

而所謂的上帝,我沒見過,也沒感受過。



簡直虛無縹緲……

更可笑的是,人們把上帝包裝得如此神聖美麗,只有「某部分人」能親眼目睹。

這樣的話,我說我見過哥斯拉也行吧。

不管了,我是來騙成績的,內容是什麼其實與我無關。

這時,教授調高聲調,說出一個重點。

「各位,所謂嘅宗教有一項共同特徵,就係永遠停留喺『無法證實』同『無法推翻』嘅境界,例子有唔少,『死後嘅世界』呢個專題就係一個典型例子。我哋每個人都唔知
道死後係點樣,所以呢個世界有冇天堂同地獄,係無法證實同推翻。」

我比較相信,是那些提倡宗教的人在胡扯。



「人類有種習性,就係會對未知嘅事情有巨大嘅興趣,可以稱之為『好奇心』啦。我諗『神聖不可侵犯』呢個就係最能吸引注意力嘅特點。」教授喋喋不休:「關於呢點,
其實有好多種可能性,例如只有部分人見過『上帝』,或者係我哋失去左相關記憶。」

失去相關記憶……

有可能嗎?

看來胡扯得嚴重。

「教授。」驀然,有學生發問:「我可唔可以咁理解,如果上帝暴露左自己俾世人見到,就失去左佢嘅『神秘感』?變相失去左信徒?」

教授微笑,喜悅地說:「同學好聰明,你的確可以咁理解。『信念』可以非常虛浮,但又可以非常強大。相反,比較實質嘅嘢,一般都唔會有呢種效果。」

人類一直都喜愛揭開面紗,真相揭曉後往往就失去那種追求的狂熱。



我想,這就是宗教的妙處。

永遠都不會有揭曉真相的一刻。

想到這裡,我的理念更加堅定了。

我絕不相信「上帝」這回事。

對了,忘了說。

我的名字是嚴家熙,朋友都稱呼作阿熙。

我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切將會顛覆我的所有認知。

由毫不相信,轉變為不得不接受……



「嘣嘣嘣嘣!!!!!!!!!!!!!!!!!」

驀然,爆破聲炸入耳朵,天花塌陷,石頭轟炸講堂內的眾人。

「啊啊啊啊!!!」

「咩事呀!!」

教授躲在一邊,卻也不幸被大石擊中,死不瞑目。

我二話不說,跑向門口,同時避開致命的巨石。

怎會有如此災難……



大門就在眼前,附近幾個人比我還快,衝出門口,外面卻立馬傳來一連串槍聲……

「砰砰砰!!!砰砰砰!!!!砰!!」

「呀!!!!!!!!有恐怖份子呀!!!」緊接著,是一連串慘叫。

我停在一邊,不敢逃出。

就在猶豫的瞬間,一塊碎石擊中我的前額,我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是死亡的到來?

不,我還沒有死。

我再次醒來,卻發現自己坐在黃麗松講堂裡……

不可能……

不久,我看見了他。

一個自稱「陳上帝」的人物。

他說,我們要參加殺人遊戲,完成任務才可獲救。

到底是怎樣?

他到底有何目的?

「乜嘢陳上帝?都智障嘅!我唔要任何解釋,快啲放我哋出去!我重要溫書考好聽日嘅Mid-term test(中期考試)架!佔足足三成架!」一人說道。

我看著他激動的情緒,心中知道不幸的事情即將到來。

果然,那個陳上帝隔著螢幕,開槍殺死Mid-term男。

而剛好,他就坐在我的旁邊。

「砰!!!!」他的腦袋頓時爆開,鮮血灑滿一地,甚至波及到我。

「咳咳!!」血腥味令我不斷咳嗽。

黃麗松講堂內的眾人都在不斷尖叫,只有我陷入沉思。

這「人」到底是誰?

情感告訴我,上帝不是如此殘酷的。

然而,我一向理性面對現實。

我緊閉眼睛,努力思考。

人類是感性的動物,而情感往往使人迷離,使人無法看清現實。

因此,我要抽離自己,將自己放在旁觀者的角色。

然後,認真分析。

能夠抹去爆炸的傷痕、隔空殺死人類、舉辦殺人遊戲……

很簡單,可能性也就只有一個。

他的確是上帝。

我算是第一個,了解到這個真相的人。

那麼,下一步,我要如何生存下去。

我盯著自己的任務牌:殺死一個嬰兒。

一張牌令我更加確定,他是上帝。

這段過去,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

後來,事態越趨失控。

「呢個小遊戲,係為左令你哋可以更加投入,更加放膽,之後玩亦會更加流暢。」陳上帝說。

「好啦,遊戲好簡單,我只係需要……」

「一條死屍。」

陳上帝這樣一說,眾人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黃麗松講堂外人群洶湧,一個綠髮男人偷偷拿起武器,想殺死自己的同伴,幸得壯漢阻止。

然而,陳上帝不放走眾人,場內很快就會失控。

「咁點呀?我哋始終唔可以永遠留低。」

「真係要殺人先走得?」

「我張任務牌都話要殺人,我覺得……」

「我唔想殺人呀!」

「而家講到咁……睇嚟唔殺唔得……」

我清楚知道,拖延下去只會引來混戰。

必須想辦法阻止。

就在思考的同時,旁邊的男人忽然拿起「小心地滑」警示牌,揮向我的頭顱。

我瞪大眼睛,蹲下避開,再踢倒對方。

「啊!」那人應聲倒地。

下一秒,我舉起對方的武器,殺死眼前的敵人。

「呀!!!!!!!!!!!!」附近一人立刻大喊。

接下來,我成為舞台的主角,第一個殺人惡魔。

不過,我只是為了眾人……

就是這個緣故,讓我孤立一人,沒人敢靠近。

我才不介意。

因為我知道,自己是做對了。

時光飛逝,陳上帝剛好宣布第一場延伸遊戲。

思前想後,我還是決定不要冒險參加。

然而,在我四處流浪時,我居然遇見他。

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陳上帝……

「嚴家熙,哈嘍。」陳上帝綻開笑臉:「我其實好欣賞你,居然咁快夠膽殺人。」

「我唔係為左做任務。」我回答。

「我知呀。」陳上帝笑著:「我搵你,係為左解答一啲疑問。」

人世間,很多事情都不可思議。

我們可以做的,是勇敢、理性面對,不要讓情感蒙蔽雙眼,讓自己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