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環顧四周,不見一人。

「妖……妖怪?」藍巧怡緊張問:「是……是那些蛇妖嗎?」

「雖然在這種日子,我們都躲不了太久,但我也不習慣輕易放棄生命。」大哥哥輕鬆地說,彷彿習慣人生無常。

「『牠們』在多遠?」我問。



大哥哥嘴角上揚,說:「這裡有多處出口,只要小心翼翼,就能夠逃出去。」

這個我知道。

「等等!」藍巧怡警覺地說:「逃出去又如何?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全港甚至全世界都充滿了這些怪物。」

大哥哥皺眉,問:「難道你們有更好的主意?」

「你的聽覺那麼好,你知道下面有多少蛇妖嗎?」我問。



大哥哥神情專心,耳朵一動,說:「你當我是誰啊?怎會知道有多少……但……大約十多隻倒……」

「大哥哥,既然他們已經是妖怪,何不直接殺死牠們?」我試探地問:「這樣不是比逃走好得多嗎?」

大哥哥聞言一愣,說:「你想怎樣?再講……他們雖然全都成為美杜莎了,但畢竟還是人……怎可以這樣?其實我覺得他們還有救的。而且,最重要是我們殺了這些人後都逃不了多久。我想……現在全世界都由這些妖怪主導了。」

「你一時說這些是人,一時說這些是妖怪,到底你覺得這些是人還是妖怪?」我再說:「但我不理這些是人還是妖怪,我只知道牠們會取去我們的性命!既然如此,殺死牠們也是沒辦法的事。」我補充:「如果我有能力。」

比起來,我寧願選擇成為人類的通輯犯,
總好過成為怪物的獵物。



但無論如何,我只知道,我要保護自己,以及藍巧怡。

還有嫲嫲呢?世界都變成這個樣子,不知道她現在如何……

「你不是說過不會輕易放棄生命嗎?」我疑惑地說:「如果不反抗,我們又如何保衛自己的生命?」

大哥哥想了想,又回復從容,微笑地說:「那好吧。」

「別浪費時間了!」我放下黑色的背包。

「對!下面的警員應該開始搜索附近環境了。」大哥哥瞇起眼睛,說:「你們打算……?」

「佈局。」我從背包裡取出可用的工具。



【54】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共八名「警員」在山景邨停車場上的社康大樓一帶進行搜索。

本來應該有更多警員到場調查,但似乎警局就只能派出八名警員,其他的警員一是不知所縱,二是跟很多人一樣,死在離奇的驚恐表情中。

平台上。

「我聽途人說過,師姐是追著什麼人來到停車場的。」男警員PC1001說。

「那麼,兇手應該在不遠的位置……」男警員PC1234說。

「這場景似層相識,上一次我追捕兩個被通輯的小鬼時,都是在這裡……」P1001不忿地說:「而且被他們跑掉了。」

平台上,兩位警員邊閒聊邊搜索。



這裡沒有喪屍,這裡沒有鬼怪,只有最尋常不過的警務人員。

「別說這些了,」PC1234搭著PC1001的肩,笑逐顏開,用普普通通地語氣說:「我們已經不同了。」

「沒有錯……我們本來就是高等的族群,從死裡回來的人。」PC1001平平常常地發出笑聲:「嘻嘻……嘻嘻嘻……」

這兩名警員在發光的綠色月亮下拖著長長的影子,影子也沒有特別,宛如有一千條小蛇在影子的頭頂上蠕動。

這裡沒有喪屍,這裡沒有鬼怪,只有最尋常不過的警務人員。

在這世界上,這是最尋常不過了。

另一邊,有一位男警員PC9927,在平台上看見一個從地面凸起的梯狀建築物,其實這是樓下單位的天窗,但當警員PC9927走近的時候,竟發現天窗的玻璃破碎,而且有一條長長的繩索垂吊下方。



「我是PC9927,平台上有發現,天窗有破爛,懷疑目標人物在內,我先下去探查。」PC9927對著肩上的call機說。

「PC9927,等其他人一起行動。」call機回覆。

「哈!不用了,我一個已經OK!」警員PC9927發出普通的笑聲,說:「只是兩個小鬼而已,我一個就可以把他們的屍體交給你們。」

眼瞳垂直縮窄,眼白暈化成一片漿黃……
幼長的紅色舌頭,從警員PC9927的嘴裡吐出。

其他警員相信PC9927的能力,所以沒有理會,繼續搜索被指派的地點。

不久,他們便收到好消息。

「PC9927報告,已經解決了一個年輕男子,請各位同僚到現場確認。」警員PC1001和警員PC1234接到訊息,便立刻行動。



他們趕往平台的天窗,然後看見五位警員已經到達現場,並一個一個由天窗沿繩索爬向下方。

「下去看看吧!」

PC1001是最後一位警員沿繩索爬下去,落地的時候,發現這裡是某復康中心的接待處,他看見左右有兩扇門,一邊通往走廊及大門,另一邊似乎是辦公室,他的同僚也聚集在辦公室裡查探。

「這個辦公室沒有發現。」男警員PC7777說。
「咦?PC9927,請答話?你現在的位置是?」男警員PC0088使用call機。
「他會不會在走廊入面?」PC1234說。
「應該不會吧?那邊門鎖了,除非PC9927故意出去時鎖門,但照計不會這樣。」PC1001說臉色一沉,說:「弊!」

「中計!」

PC1001立刻跑回剛下來的位置,駭見繩索不見了,而且……

天窗出現了一對手,雙手手執兩枝液體,然後一拼倒下。

降下的液體落在地上,釋出刺鼻的氣體,瀰漫四周。

這時候,所有警員都聚集在此,被氣體嗆得窒息難受。

「快……快……撞開門!」

當他們有所行動的時候,上面再拋下一樽玻璃瓶,破碎一地,白色的液體四濺。

「是……是酒精……」
「好辛苦啊!」

群警更難受了,有的掐住自己的喉嚨,有的跪下喘氣……

最後,所有警員……所有普通的警員,他們那雙修長垂直的眼瞳倒映著從天降下的絕望火苗,下一秒,化為淒厲的喊叫、嚎哭。

破碎的天窗,冒出高竄的濃煙。

古亦凡、藍巧怡及一位少年人站在近處,觀察一切,至於哀叫的聲音,他們都聽得十分清楚。

直至再沒有「普通人」的聲音,剩下劈裏啪啦的燃燒聲音和燒焦的氣味。

當他們轉身的時候,

忽然,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濃煙中竟傳來笑聲:「我們不會死……不會死……嘻嘻嘻……」

這些平平無奇的笑聲,在古亦凡他們的耳朵裡,
卻是極其妖異的猙獰狂笑。

「你們也逃不了。」

……

普通的月光下,這是一個尋常的夜晚。

【54.5】

詭異的月光下,這是一個妖魅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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