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奈格爾的淚水彷彿穿越時空,落在我的眼眶裡。

寫完故事後,今天已經是八月二十三日。

「明天就是約定的日子。」我盤腳坐地,怔怔望著紙上的文字。

從故事回到現實,依然身在四周破廢的幼兒園裡,窗外的微光照進昏暗的室內,竟感到有種莫名奇妙的凄寂。



「這故事……是真的嗎?」阿發在我背後問,而且他正在把最後一排朱古力放進口裡。

「我怎麼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故事……」我說,真的不知道。

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更沒有考慮邏輯的問題,純粹直覺的書寫。

「伊……不……」我想說什麼?我再說:「藍巧怡的呢?」

藍巧怡在另一邊房間,但連日來我都專心寫文,沒有跟她有太多交流。



「心的力量……」阿發默默念讀我的文章,但我一點尷尬的感覺都沒有,因為這些文字……感覺不屬於自己。

「你可不可以不要讀出來?」我客氣地問。

「藍巧怡的文章,也寫了跟你同樣的一段。」他說。

我驚訝了一會,卻又很快明白地說:「當我們投入寫作的時候,就會進入某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裡,如果我和藍巧怡寫的東西近似,代表……這是真實……」我雙手拿起稿紙,再次細讀自己的文字,心裡不知怎的,就是有種沉甸甸的感覺。

阿發搭著我的肩,好像理解我的困惑,說:「從結界出來後,我腦內多了一些不屬於我的片段和知識,我想感覺也是差不多。」



「或許這就是中國人相傳的……前世記憶……」我說,依然凝視自己的文字。

「別說了,時間已經不多了,快寫大洪水後發生的事情吧。」阿發忽然催促說:「最重要是,我們要知道如何讓人類回復正常,以及如何解除滅世的威脅!一定有方法的,是吧?」

我點點頭,再次執起鉛筆。

……

「喂……古亦凡……喂……阿凡……你……你不要嚇我……怎麼了……快停下來,你……」

「我……我……我都想停……」

「發生什麼事?喂……停……停啊!」

「我……控制不了……」



我手執的鉛筆在紙上疾走……停不下來……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

我停不下來……

我不知道……

只感到四周血紅,瀰漫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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