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傑在被刺穿心臟的剎那,意識彌留間已經感覺不到痛楚。雙目也看不清東西,矇朧的視線就像眼鏡起霧了一樣,不看反而更好。所以他真的閉上雙眼,他也不好奇為甚麼雙眼還能閉上,或許還沒死透吧?

他被丟到地上時,聽到了身邊血液噗哧的噴出聲音。他不禁絕望的想到,又一個人跟他一樣突然死去。他已經不再幻想是誰,應該說不敢想像是誰才對。他最終還是甚麼都沒做到就死去了,不曾存在過一樣,不留下一丁點痕跡。

噗噗。

能力沒使出,縱使死去了也使不出。那當然!根本沒空間沒時間讓他感覺死亡,那裡使得出甚麼【亡感】!他可是直接死亡,他還在生前清楚看到樹幹把他整個胸口刺穿,如果再粗一點的話,或許會把他一分為二。那就不用被懸掛在空中,那麼的丟臉了。

噗噗。



文哥的叫聲,是又有誰喪生了嗎?那肌肉碰撞的聲音是對戰了吧,打死牠啊文哥!替我報仇!

噗噗。

好熱啊,這是火柱吧?琳琳變火龍了嗎,文哥也打不死紅樹人了嗎?不妙啊!

噗噗!

嗯?甚麼聲音?



信傑終於感到胸口的跳動,噗噗噗噗的心臟跳動聲讓他整個人驚醒。一個翻身跳了起來,只看到紅樹人的錐樹幹已經對準琳琳,猛的刺下。

要救她!

信傑心裡想著,行動也跟上。他完全沒發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好無缺,胸膛上連疤痕都沒有,彷彿沒受過傷一樣。也發覺不到所有東西一覽便收入眼簾,因為他已經高及兩米多,正俯視般的看著周圍。

這時他只覺得自己踏出一步之間已經站在紅樹人身後,右手輕描淡寫的伸出抓住了紅樹人的樹臂關節上。

紅樹人回頭的動靜在他眼中竟是如絲緩慢。紅樹人終於不是傳出笑聲,而是傳出了像小孩般怒吼的聲音。



「啊呀呀呀啦!」

聽上去還挺可愛的。這是信傑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但同伴們的慘況卻是被他一掃之下全都收進眼內。一股憤怒的情緒從腦海中爆發,紅樹人還沒得及做些甚麼,已經被信傑泛著黑光的左拳一擊打散。

就像阿恩蓄力至極的【連環】,信傑左臂一擊之下竟打得紅樹人連一丁點塵都不剩。

「嗯,仲未完。」

信傑心裡這麼想著。他在仔細的看著,找尋著……

紅光,每一次復活都有紅光閃過。

終於在眼前找到了一丁點紅光微微閃著,那是細得像塵,不對,甚至可以用粒子來形容其大小的紅光正微弱的閃著,或許也只有現在的信傑才能看到。

信傑一手從空中抓住那紅光,用盡全力捏在掌心之間!



「滋……」

碎裂的聲音從手中輕輕傳出,只有信傑自己聽到。眨眼間,已經全身力氣全退,也沒有了俯視一切的感覺,他已經回到了武器房。

「點……點會架!日龍……」

文哥哀傷的叫聲從身旁傳來,信傑猛的驚醒四處看去。

自己、文哥、阿正、琳琳、阿恩和兩個男新人,整間武器房只剩他們七人。其他人,已經不存在了。都……死去了。

「Kenny……龍哥……」信傑也輕輕吟著,聲音明顯的震動著,也感到自己的眼眶發熱,有著控制不住的淚水正想湧出。

「至少,我地冇死。」阿正無感情的說著。旁邊的琳琳默不作聲,只是微微低下頭,也不清楚是甚麼表情。



文哥雙手一震,低下頭不回話。寧靜的氣氛在眾人之間蔓延著,誰都不敢發聲。終於,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信傑,你用到能力?」是阿恩的問話。

信傑不太想回話,因為他自己也在哀傷之中。想著那個跟他一起進入煉獄的Kenny,雖然表現一般,但卻像哥哥一樣的照料他。和他一起吃飯喝酒,他也和大家一起笑、一起戰鬥、一起為了活下去而拼命。

更不想日龍,雖然一直比較少說話但其實看事很清晰。好幾次都一句說話打醒所有人的思緒,之前還特意告訴自己能力的使用可能,更是一次又一次的解決大家的危機。就像今次,救下了琳琳,卻是犧牲了自己。

還有新人們,他們……他們都死去了嗎?

「係囉……話時話,啱啱果個係你?」文哥的聲音倒是喚醒了信傑的沉思。

文哥也已經走了過來,雙眼通紅,貌似剛剛也流下了男兒淚。眼見信傑低頭不語,深深嘆了一口氣才道:「人都死左喇,傷心完,悼念完就算。我哋都要繼續生活,人死始終不能復生。或者,我哋應該習慣下呢啲突然嘅離別。」

話雖如此。



信傑搖搖頭說:「如果我早少少用到能力……佢地就唔會……」

文哥輕輕拍了拍信傑的背,然後雙手用力按在他肩上說:「呢個世界冇如果!與其諗如果,不如活在當下啦!下次唔好比同樣事情再發生就得!」

「下次唔好比同樣事情再發生!」

一言驚醒,信傑不禁看著場內的所有人。對,只有用自己的能力保護自己,與夥伴互相協助甚至是保護他們,不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才對!

信傑撐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才回話:「知喇……知喇。」

今次文哥沒有豪邁地大笑,應該說是笑不出來了。這才轉身開始對李兆恆和黃小郎解釋武器房的使用以及最重要的一環,聯絡主人,獲取能力。

然後兩個新人便閉上眼睛與主人聯絡。這次黃小郎就像之前Kenny一樣,僅僅閉眼一分鐘便再次張開眼。而李兆恆則是過了接近十分鐘左右才張開眼,表情一臉疑惑。



文哥急忙問道:「點呀?照睇時間,阿恆你應該有能力喎?」

李兆恆呆呆的點頭,輕聲說:「係,主人評我係中級,賦予左能力【念飛刀】。我亦直接問問題,問左念飛刀點用。」

眾人一愣,沒想到眼前這個新人有留心聽到阿正之前在煉獄的話,竟直接用第一次問問題的權利用於問能力如何使用。

「結果呢?」阿正不禁立即問道。

李兆恆笑著說:「答得好詳細,我仲擔心緊會唔會問得太簡單比主人捉字蝨。主人答我「【念飛刀】,用意念控制任何飛刀。飛刀只需屬於使用者本身即可,該飛刀只需由使用者攜帶或是製造、購買、換取、拾獲並至少投擲過一次均屬於使用者本身。使用時耗費使用者精神力,使用精神力多寡視乎操縱飛刀數量及如何操縱飛刀。此為一級能力。」就係咁。」

也不等眾人說話,李兆恆已經從袖裡拿出三把飛刀。只見他閉眼,隨即拋起飛刀。卻見三把飛刀各自發出了金色光芒,紛紛飛在兆恆身邊。他這才張開雙眼,面露喜色。

「哈哈,睇來唔錯喎!」文哥回到武器房後終於第一次大笑了起來。

李兆恆笑得也是很燦爛,飛刀也圍繞著他慢慢飄浮著,他這才說:「操縱起泥好易,好似我有好多隻手揸住呢啲飛刀一樣。」

阿正點點頭說:「啱喇,記住。我哋只有番到武器房同煉獄場地先會用到能力,所以要熟練能力只有呢十五分鐘。進入同離開加埋三十分鐘,要利用呢段時間準備同練習。」

李兆恆一愣,也連忙點頭說:「明白,咁我依加先試試操縱數量嘅極限,同埋所謂嘅如何操縱飛刀,睇下我嘅精神力可以去控制到幾耐同控制到咩範疇。不過呢度,我意思係呢間武器房入面受傷有冇得回復?」

「有。」文哥回答著:「武器房入面我哋係無敵嘅存在,不死不老。呢個係曾經問過主人嘅問題,大概意思就係我哋係武器房可以任意傷害自己甚至……對方。呢樣唔講啦,至於傷害完自己點樣修復。」

文哥沒把話說完,他直接抽出匕首就這樣插在左手掌心中間。血液如箭般射出,倒水一般流於地上,有些更濺在文哥臉上。但文哥連眉都沒皺一下,邊閉上眼邊說:「聯絡主人,然後要求修復身體。」

話音剛落,那把匕首像被控制一般從文哥掌心拔出飛到地上。而文哥掌心間已經沒有半點傷口,連疤痕都沒有,那飛射出來的血液更是直接消失不見。

眾人也看得目定口呆,文哥輕輕咳了聲才讓大家回過神來。李兆恆這才埋首專注練習自己的能力,而黃小郎也表示自己只得到賦予其基本能力的兩倍提升,並沒有得到能力。而話題才再次回到信傑身上,亡感。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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