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主人重新提示的現實世界規則,信傑慢慢張開眼。熟悉的陽光從窗外透射進來,照在身體上的感覺舒服得很,明明只在黑森林中待了幾個小時,卻像待了一星期的感覺。這一刻,感覺整個人完全放鬆了下來。

是壓力吧?還是死亡感覺,這或許就是死亡的感覺。信傑在床上舉起手,捏緊成拳頭這樣想著。想了好一會,他猛的坐了起來,雙手拍了拍臉頰自顧自的說著:「唔諗喇!有咩番到去先再諗!」

這麼說完也確實叫醒了自己,然後……然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做咩好?」信傑張開嘴巴成圓形,呆呆的想著。

對的,他進入上一次黑森林時是剛下班。翌日,也即今天剛好是例假。而他更是剛好放連續兩天例假,星期日一兩天。



他這一行業沒固定的例假,全看編更的行政人員的決定。他喜歡編你星期一放假就星期一放假,像這星期日放,下星期再編星期一放就會像信傑那樣連續放兩天。而且有些公司是有兩天例假,所以極限是連續放四天例假,信傑的公司也正好是這類型。

「好彩唔係放四日,如果唔係點唔知點捱。」信傑沒心沒肺的想著。

確實如他所想,他不多朋友,不愛戶外活動,也不打電動。生活完完全全只有工作和睡覺,可以說是悶到極點。這麼想東想西,梳洗吃早餐之外,也才中午十二點。

「好……都係做最緊要嘅野先!」信傑這麼一想,便拿出手機,打開了群組,他們的群組。

「群組名稱:異世界隊伍」呃,是文哥改的名字。好像本來打算叫煉獄隊伍,但害怕被別人看到會被當作成以任何方法向現實世界的人透露有關煉獄空間的資訊就糟糕了。



「群組成員:
(您)
(文哥),管理員
(阿恩)
+852 XXXX XXXX
+852 XXXX XXXX
+852 XXXX XXXX
+852 XXXX XXXX」

有儲存紀錄的成員只剩下文哥和阿恩,本來還有日龍和Kenny,現在已經於群組內消失,群組裡甚至沒有顯示有人退出群組。信傑也無法在自己的通訊錄內找回他們二人的電話號碼,彷彿他們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每次想到這裡,信傑還是不禁深深發寒。就這麼把一個人生存過的痕跡抹殺得乾乾淨淨,要不是有他們這班尚存的人記住了他們,他們就真如某漫畫角色所說,真正的死去了。沒留下一絲存在過的痕跡,也沒有活在任何一個人的記憶裡,真真正正的在世界中消失,死去。

看到四個新的電話號碼就知道是琳琳、阿正和兩個新人,信傑把他們都先加進自己的通訊錄內。隨即在群組裡發出一段訊息和自己的電郵。

「我係信傑啊,大家早晨。大家有沒有在用(GXXGXX)的電郵,裡面有共用檔案的功能。我們在共用檔案上輸入了曾經問過的問題以及一些基本資訊,你們把電郵都Send出來,我授權你們查看權利便能看到那些文件。」

這亦是上一次做好的準備,信傑和Kenny把文哥曾經知道的問題答案及自己問過有關煉獄的問題都記錄下,然後用一個個文件檔案放上了電郵的共用檔案區,方便日後的新人查看。

「好,Btw, 我係阿正。」+852 XXXX XXXX 發出訊息。
「我係琳。」+852 XXXX XXXX 發出訊息。
「我係阿恩。」阿恩也發出了訊息。

「我係阿文呀!哈哈,大家記得睇下問題表。費事第日浪費左問啲重覆嘅問題,另外大家都討論下仲有冇咩想問。如果冇,可以開始換分,分數都好有用。」文哥也發出了訊息。



「我問左問題,要等下次lu...我係李兆恆。」+852 XXXX XXXX 發出訊息。
「我是黃小郎,好像都說完了,其實我不用刻意說出來 (笑喊表情)。」+852 XXXX XXXX 發出訊息。

總算在差不多下午四點的時候,所有人都說過話了,也方便信傑把新加入的四個人從電話號碼改回了他們的名字。

那麼,就先這樣吧。

信傑看著群組內的好幾個人開始熱烈地討論積分的用處,或者能力的使用。有認真的、有興奮的、有搞笑的,突然覺得煉獄雖是殘酷的存在,卻是凝聚了這麼一班人。這麼一班有共同志向,目標一致,互不傷害的人們。

這是他自己不曾擁有過的所謂夥伴,所謂友誼。說到友誼,他總算從回憶跳回現實,滑動手機找尋他現實世界中唯一的朋友,郭少南。簡單來說就是想去吃頓飯,沒甚麼特別的。對方也爽快答應,還要求飯局後再去酒局。

信傑苦笑著回訊息答應,這個朋友嘛,好聽就朋友,難聽就損友。時刻顧著玩樂,三餐不到就約酒局,貪求酒場有酒又有異性,滿足他全部的需求。

說實話信傑是不太好在酒局認識異性的。反正有句話說得好「酒場無真愛」,要不是貪玩怎會在酒場找伴侶?說白了點就是想找個一夜情的對象而已,或者用現在流行的詞語說,找個「炮友」而已。



想歸想,還是約了明晚飯局加酒局。信傑就稍微做了點運動,吃了頓隨便的晚飯就一覺睡去。一直無特別,時間來到翌日的晚上。

信傑和少南都在灣仔隨意吃了個晚飯,就被少南連拉帶扯的找了個夜場進去。二人直接坐到高枱處,用少南的話說就是:「坐高枱型呀嘛!」

反正信傑也不管,隨意喝著酒。聽著少南說得眉飛色舞,又是他以前泡女的故事,工作上的威事。有好些已經聽過了數十遍,不過信傑沒打斷他,也沒表示聽過,反正就是乖乖的聽完,然後再聽下一個故事。

或許是看開了吧?信傑這樣想著。經歷了兩次煉獄,不能說讓他把人生觀整個改變,也不能讓他整個人蛻變得極之成熟。不過卻是教會了他珍惜一切,是一切。尤其這次沉重的回歸,他總是不禁回想起黑森林裡的所有,死去的人的所有。每次想到有關已逝之人的記憶,信傑都是心頭一酸,大大的喝一口啤酒以褪去心頭上的不舒。

眨眼間看看眼前的這個由小認識到大的朋友,不知道這次相聚會不會是最後一次呢?誰也保證不了他下次進入煉獄後能活著歸來,說不定,下次死掉的就是他本人。

「咩料呀,眼濕濕咁!」少南的聲音在嘈吵的音樂聲和人的歡呼聲下依然響亮。
信傑聞言歪了歪頭,喝了一大口酒才回話:「邊有。」
「哈哈,係咪我講咁多囡囡,搞到你諗起自己單身咁多年無食過野,傷心呀?」少南邊笑邊說。

「收皮啦好嘛。」



信傑沒好氣的說,又是幾句垃圾話之後少南便離開了高枱,去泡女去了。反正每次都這樣,喝到四五成醉時他們二人就會分開。少南的概念就是兄弟聚會完結,開始各自「搵食」。而信傑的概念則是喝完剩下的酒,大概七分醉的狀態下回家睡個好覺。

信傑也懶得再去找少南的身影,連續幾次大口把剩下的酒都喝完。快快結帳就打算離開,卻就在轉身之際發現同坐高枱的,有個熟悉的身影。

她一人坐在高枱的另一邊,一把棕色長髮隨意放在背後及腰。瀏海依舊梳得非常整齊恰好擋在那雙粗黑的劍眉前,約隱約現的美感讓男士會想多看幾眼。當然,炯炯有神如同繁星一般亮麗的雙眼也是原因之一,這個有中古少女的風味的女生讓信傑呆看了好一會,終於口裡不禁喃喃說著。

「琳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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